“而今匈奴长的妻子不是已经离世了吗?我听闻汉朝太后姿色尚在,年不过百,匈奴长可明白我的意思?”言语间略显神秘。
冒顿单于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大首领当真是无微不至,这等小事还让首领关心,实在让吾受宠若惊。”
而周围的族长皆是面面相觑,对慕容敬又多了几分敬畏,草原女子生老病死很少有人关注,慕容敬如此显然是有意为之,欲要监视冒顿单于罢了。
“既然如此,我这就写封书信交过去,看那汉朝皇帝如何回信,如此羞辱他母后,该不会畏首畏尾,不敢定夺吧。”慕容敬大笑道。
诸族计定,便由汉人执笔,亲写书信,然后命使者遣往中原,汉朝由于高皇帝去世,也无暇估计边疆,今见匈奴有使,不免惊讶,但依旧要以礼接待。
诸多匈奴使者觐见,刘盈直接安排在未央宫,百官接待,惠帝如此行事,仅仅是为了让匈奴见识一下大汉威仪。
刘盈居于首位,面色颇为和善,“今匈奴与汉数年未曾有来往,忽遣使而来,所谓何事?还请在殿上讲明。”
匈奴使臣当即行礼道:“启禀陛下,匈奴欲与汉朝通货,故而派遣微臣前来,特有帛书一封,还请皇帝陛下过目。”
陆言见状,直接上前接过帛书,“匈奴自恃勇武,先帝初崩未久,按理当出其不意,今却送来帛书一封,内容定是羞辱汉家,不必语读,直接焚烧。”
言罢,就要将帛书送入火台,刘盈则是慌忙说道:“老师莫要这般,匈奴使臣毕竟远道而来,其中内容还需过目,不可失了邦交。”
见惠帝开口,陆言只得将帛书呈给旁边的侍官,其言曰:“鲜卑城主慕容敬、匈奴族长冒顿单于及诸族顿首而拜,今先帝虽崩,四海祥和,诸族久居塞外,食野草,睡荒地,甚是可怜。”
“然汉朝地域辽阔,沃野万里,其中谷物稻草遍地皆是,吾诸族欲与汉交好,望新皇帝能予地千里,供诸族休养生息,与汉民交好。”
“匈奴虽地广,终究荒凉,不及汉地半分,今新皇御于海内,望能深谋远虑,舍弃边疆千里之地,共交两邦之好。”
“且今匈奴族长冒顿单于,孤偾之君,生于沮泽之中,长于平野牛马之域,数至边境,愿游中国。陛下独立,孤偾独居。两主不乐,无以自虞,愿以所有,易其所无。”
“先帝已亡,太后无所依,今随匈奴族长,岂不两全其美,望新皇莫要拘泥,如此二事即成,诸族定愿臣服,否,则兵击之。”
侍官读罢书信,殿内寂静到了极点,樊哙在朝,首先走了出来,“匈奴蛮人,竟无礼至此,藐视先帝,轻慢太后,罪该不赦,臣愿领兵击之。”
刘盈坐在首座,脸色飘忽不定,根本没有再听樊哙说什么,只是将眼神看向了陆言,希望他能解决此事。
想当初高皇帝出兵三十万,都未能击败匈奴,况刘盈初即位,根基未稳,贸然出兵,恐引起中原纷乱。
陆言见状,当即出列道:“启禀陛下,匈奴乃蛮人,不通教化,故而言语怠慢,然今他国来使,当以礼待之,以显示我大汉容忍之度。”
此刻的陆言心中也是疑惑,当初前往匈奴的时候,不是说好不出兵的嘛,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兄长还真能搞事情,看来不是缺钱就是缺物。
“辅政公,你这般未免太抬举匈奴人了,以某看来,必须出兵,否则邻国自会嗤笑我汉家无人,待时诸国皆会羞辱大汉,当如何解决?”樊哙见无人搭理他,继续说道。
陈平在旁,面色沉重,当即出列道:“樊哙当斩头!”
“随从先将匈奴使臣送出去,此等大殿,蛮人不可久留。”陆言急忙说道,防止让他人看笑话。
樊哙被陈平这么一说,心中来气,当即喊道:“某为国家,为何要斩头,倒是你陈平整日畏首畏尾,不敢出兵,何故言语说我!”
“当初高皇帝协三十万士卒前往匈奴,仍旧围困白登山,而今将军可比高皇帝?大汉何来三十万士卒,如此出征,不知胜负,且使得百姓怨声载道,汝樊哙可担待的起,按律扰乱社稷,难道不该斩头!”陈平很是气势地说道。
第497章 送财物极尽谦卑()
樊哙闻言,颇显惭愧,“先生所言有理,是哙莽撞了,然此事不应和善解决,否则就是长匈奴威风,灭大汉志气,辅政公,还请汝好生决定。【。aiyoushenm】”
“樊哙将军莫要着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毕竟数年未和匈奴通信,其实力亦是不可估测,且这封帛书如此傲慢无礼,应是不惧吾等。”陆言颇为认真地说道。
“难道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这样一来,匈奴定会出兵,待时赵代燕地辅政公可有把握平定。”樊哙亦是焦急地说道。
陈平在旁,知此事难办,又见樊哙言语不停,心中颇为不悦,“樊将军,汝颇有将才,莫要这般无礼,朝堂之上,无计便莫说,有计方可道来,叔孙通所制礼仪难道将军都忘了吗?”
樊哙想要反驳,但陈平略微有理,只得无奈退后,陆言这才缓缓说道:“启禀陛下,烦请与太后商议之后再做定夺。”
“老师之言是也,今日朝会且如此,匈奴使者暂行安排,待商议计定,再行答复。”刘盈当即摆手道。
下殿之后,陆言与刘盈直接前往未央宫内,此时吕雉已经听闻殿上的事情,见陆言前来,脸色颇为和善,当即备茶赐座。
三人叙礼毕,吕雉首先问道:“辅政公对于匈奴的事情,处理的颇为恰当,今来找哀家难不成还是为了此事?”
不待陆言答话,刘盈随即说道:”启禀母后,匈奴人甚是无礼,竟以帛书羞辱大汉,儿臣心中尚且同意樊哙之说,不若发兵与之战。”
“且将帛书呈给哀家观览,至于发兵之事,不可莽撞,汝身为皇帝,久居高堂,岂能知道边疆之苦。”吕雉颇为淡然地说道。
刘盈随即从袖中取出还未焚烧的帛书,颇为恭敬地递给了吕雉,“还请母后掌阅,莫要因其中不爽之语而生气。”
吕雉很是疑惑地接过帛书,摆在案牍前,未曾想却读罢不怒反笑,“匈奴此计,不过激怒于哀家,盈儿莫要担忧。”
陆言见吕雉皮笑肉不笑,便知是强装,“启禀太后,并非微臣不想出兵,而今荥阳、燕地士卒不过二十万,且这些全部调过去的话,诸郡空虚,难免各地王侯不因此有些动作,故而微臣以为还是不要出兵的好。”
然陆言内心也不想自己的兄长出兵中原,想来鲜卑诚这般无礼,应该是缺粮缺财物,这个时候先应承,待到文景之治补回来也不迟,那时匈奴也该易人,汉家也不再是陆言dài li,由他们闹去吧。
吕雉听罢陆言所说,略微点头,“辅政公考虑甚是,应当合两家之好,不宜出兵,今哀家先写封书信传回,之后在想办法缓解与匈奴的关系。”
“太后识大体,乃是大汉荣幸,陛下宜当遵循。”陆言略微规劝地说道。
“老师所言,朕记住了,这件事情就由母后与老师处理,今大汉诸王势大,朕考虑不周,宜当自思。”刘盈很是恭敬地说道。
“今匈奴欲战,还应重修秦时长城,作为防守之用,当初蒙恬率数万便可消灭匈奴,长城之力不可免也。”陆言略有深意地说道。
刘盈瞬间明了,“老师欲让朕重视边疆?朕谨记,若是无事,朕就先回去了。”
吕雉在旁稍微摆手,陆言看着刘盈的背影不免有些叹息,“陛下还是有些莽撞啊,还需太后多费心才是。”
“辅政公哪里话,教育盈儿乃是三公九卿之责,何故推脱与妇人之手。”吕雉略微打趣地说道。
“太后所言极是,今回复匈奴的言语当温婉谦卑,由微臣代笔,太后不会有异议吧?”陆言略作试探的说道。
吕雉略微颔首,“今大汉无忧,诸王即平,唯有匈奴为患,待到与匈奴事务解决,哀家心中也无任何担忧了。”
陆言听其话里有话,也不敢多问,当即退出长乐宫,于府内写了一封帛书,命人交给了使者,另外又给了诸多的财物宝贝,使其遣返匈奴。
鲜卑城中,慕容敬见到汉朝竟送来如此厚礼,心中大喜,像金银珠宝这些东西,虽然鲜卑诚不缺,但终究是越多越少。
另外还有陆言回信,其书曰:“汉皇帝刘盈、汉太后吕雉顿首而拜,鲜卑之地,沃野千里,其中牛马不尽其数,乃富饶之地。”
“况中原久经战乱,百姓初定,何来稻谷粮草之存,且天下定,赵地乱,更无休养生息之地,皆是生灵涂炭之所。”
“狼山附近,鲜卑与小长安乃贵邦之基业,然中原亦是高皇帝之基业,未能从命,故而送金千斤,珠宝数箱,聊表歉意,望贵邦止兵戈。”
“两国相安,百姓富足,乃吾等之幸也,另外臣妾年老色衰,多有疾病缠身,难以前往匈奴侍奉大王。”
“微弱残躯,并无大志,唯望于长安终老,匈奴多女子,望大王不思臣妾,独立本国女子,延绵后续。”
“今欲结两国之好,先以珠宝为礼,日后择送,万望笑纳,汉皇帝、汉太后顿首再拜。”
一篇帛书,极尽谦卑,慕容敬读罢心中大喜,当即传阅众人,“匈奴长,那老妇人年纪太大,还不肯前来侍奉于你,当真有意思。”
冒顿单于看罢,面色高傲,“中原女子,不识抬举,若是来此鲜卑诚,吾定以其血祭天。”
慕容敬稍微抚须,“看来中原并无士卒可用,否则的话,也不会这般谦卑行事,既然如此,还请匈奴长带兵数万,前往边境,取点粮食可好。”
“大首领吩咐,岂有不奉命之理,不知需攻哪几座城池?”冒顿单于有些惭愧地问道。
慕容敬略显无奈,“平时让你多看舆图,就是不看,今对中原知之甚少,如何攻城,且先以马邑、蓟城为主,掠夺财物即刻返回,不得有误。”
“谨遵大首领之命。”冒顿单于当即领命而下。
慕容敬看着冒顿单于的背影,眼神阴冷,匈奴人果真勇武,然不用头脑,最容易驾驭,只希望日后子孙后代都能继承自己的遗志,将这片基业传承下去,犹如中原汉室一般。
第498章 稳社稷和亲匈奴()
陆言将书信送出,本以为匈奴稍识抬举,未曾想还未过数日,马邑城被匈奴攻破,劫走城内财物,蓟城内虽有士卒把守,依旧损失严重。
未央宫前殿,纵使宅心仁厚的刘盈也大为震怒,矛头直指陆言,明知道匈奴会发兵,当初就不该如此容忍,现在倒好,东西给了,城池也被扫荡了。
审食其见状,直接在殿上出列道:“启禀陛下,此乃辅政公治国不善,故而有今日之事,依照老臣的看法,不若削去其辅政公之职,然后发兵匈奴,如此方可扬我大汉国威。”
陆言面色颇显淡然,“敢问都尉大人,出击匈奴,兵在何处?要不某给你两万精兵,让你前往边境于匈奴为战,若胜某辞去辅政公之职,返回故里,颐养天年,若败,还请大人给某一个交代。”
“这?想当初高皇帝率领三十万士卒尚未能攻破匈奴,两万将士何益?”审食其没有底气地说道。
陆言当即甩袖,“看来大人还有些理智,并未曾忘却当初大汉耻辱,而今匈奴知高皇帝驾崩,故而嚣张,若以兵攻之,边疆蛮族以逸待劳,我军长途跋涉,若胜,则两伤,若败,中原便无宁日,大人难道不知?”
审食其在旁闻言,心中有些发慌,当即拱手道:“辅政公深明大义,吾等小臣不知,诸事还请公裁决,吾等不敢造逆。”
“启禀陛下,匈奴之事乃是臣失职,臣定会尽快解决,不让边疆百姓受扰。”陆言见状,直接对着刘盈说道。
刘盈脸色稍微平缓,“兹事重大,希望老师尽快解决,莫要使得中原百姓因匈奴而无家可归,此乃国家之责也。”
陆言领命之后,心情颇为不悦地回到了学宫,当下便召集诸多谋士议事,其中陈平、陆贾、娄敬皆在。
如今朝中的谋士之中,几人颇得陆言信任,故而与他们相商,四人叙礼毕,陆言首先开口道:“今匈奴势大,似乎与汉水火不容,然中原战乱不定,百姓未得修养,恐天下犹如秦之末矣,因此与匈奴当以和为贵。”
“王爷所言极是,不过似乎朝中并无稳妥之法,今荥阳、燕地兵马皆在,若是没有完全之策,恐怕陛下会执意出兵。”陈平颇为担忧地说道。
“陆公,汝曾往南越说服赵佗来降,想来对于他国之事颇为了解,不知对此公有何看法?”陆言很是恭敬地问道。
陆贾稍微颔首,“王爷过奖了,某虽前往南越,然其民风淳朴,不似匈奴这般刁钻野蛮,只需三言两语便可将其说服。”
“今匈奴如此,不过是缺衣少粮,依在下看来,不若多派使者前往,送我汉朝所有之物,结两邦之好。”陆贾略作思考地说道。
陆言稍微摆手,“鲜卑诚中,多是贵族,钱财可解一时之策,难解万世之忧,且大汉此种情形,十年尚可征战,今须长久之策,安定匈奴。”
见到几人都没有好的计策,陆言此刻欲写封书信交给陆敬,希望其莫要出兵,最起码两邦祥和最好,但陆敬终究是蛮邦之主,陆言现在也不想以个人身份强加干涉。
然娄敬在旁,面色飘忽不定,口中有话,欲言又止,陆言见状,当即询问道:“公有话但说无妨,子玉绝不责怪。”
娄敬稍微抚须,“王爷,某这计策,略算诡计,低人一等,还是不说了好。”
“若使得两邦交好,何来阴谋诡计,待到大汉兵精将广,可一并讨回,而今屈人之下也是应该。”陆言缓缓地说道。
娄敬闻言,心中也没了顾忌,当即开口道:“启禀王爷,匈奴乃是蛮人,尚不知礼仪,不可以德服人,唯有使其子孙臣服即可,只是不知那慕容族长是何等样人。”
“公所言甚好,然慕容大首领倒不是问题,倒是其部下匈奴首领冒顿单于,整日侵扰边疆,将其子孙收复最为稳妥。”陆言在旁认真地说道。
慕容敬乃是先秦之人,冒顿单于能够这般胡作非为,定是其容忍,亦或是慕容敬懒得管他,所以只需摆平冒顿单于就行,但终究要以汉朝的名义,而非平南王的名义。
娄敬颔首,继续说道:“启禀王爷,此计乃为和亲之策,如果能把太后生的大公主嫁给冒顿作妻子,给他送上丰厚的礼物,他知道是汉帝的姐妹又送来丰厚的礼物,那匈奴蛮人不识教化,冒顿单于一定爱慕汉朝大公主,而把其作为正妻,生下的儿子必定是嫡长子,将来接替其父位。”
“如此一来,匈奴贪图汉朝的丰厚财礼,吾等便拿一年四季汉朝多余而匈奴少有的东西抚问赠送,顺便派能言善辩的的人用礼节来开导启发他。”
“匈奴冒顿在位,按照道理来说,自然是汉朝的女婿,他若是因病归天,他的儿子即位,便是真正的匈奴首领,侄子是蛮族君主,哪曾听说侄子敢同舅舅分庭抗礼的呢?”
“军队可以不出战便使匈奴逐渐臣服,现如今最大的问题,就是吕太后不让鲁元公主前往匈奴。”
陆言听罢,眉头微皱,“那鲁元公主乃是吕太后的女儿,况且已经出嫁,岂可听从吾等这般计策。”
“王爷莫要如此,那匈奴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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