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就没看到她的反应,眼睛仍然在不停地四处乱瞅。
“小姐,你的房子非常漂亮嘛!”
“你究竟有什么事?”
吉莫娜又问了一次,这位性情暴躁的小姐快要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了。
“我看报纸时,得知你们家有一辆待售轿车,我是来谈这一笔生意的。”
“你应该去和我父亲谈这件事。”
吉莫娜感觉非常无聊,她心中暗想:出售旧轿车这么一点儿小事儿,也要来打
扰我这样尊贵的小姐,实在是太自不量力了。她刚想站起来,去把这四个赶出去,
正好仆人走了进来,说道:
“老爷回来了。”
“是吗?”
她暗想,幸亏刚才没有冲动。如果要是在公爵面前发起脾气来,又会被他看作
没有教养的人了吗?
“我领着你们去找我父亲,请你们和他老人家好好谈谈吧!”
她装作非常镇静地向另一侧的门走去。夏洛力父子四个人也站了起来。他和那
两个较大的儿子走在吉莫娜的后面,而那个十七、八岁的小儿子则停在了壁橱前,
欣赏着那些美术作品。突然,他迅速地伸手拿了两件东西装进了口袋里,而后好像
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去追父亲和哥哥了。
整个过程都被正在看报纸的公爵尽收眼底。他快速地跑出门去,抓住那少年的
手,将他拉回屋内,关上门,问道: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快把刚才偷的东西交出来!”
“我从来没有偷东西,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偷东西。”
见他不动,公爵走上前,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银制烟盒和一个摩洛哥皮的小
型宝石箱。
“求您饶了我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少年突然跪在地上,不停地哀求着,眼泪也不停地流了下来。
“你这么小,为什么就偷东西?”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少年哀求着。
公爵低头看了他好半天,才说:
“好吧!我今天就饶你一次,滚!”
说着,公爵揪住少年的衣服领子,把他拉起来,而后像扔东西一样把他推到了
门外。那少年狼狈而逃。
“喂,苏妮娅,你没有被吓着吧?那个不知羞耻的家伙,居然敢在我面前做出
那种勾当,把他交给警方才对。”
“千万别那么做!”苏妮娅口气坚决地说:“宽恕了他,将他放走也是积了一
次德。”
“你的话也对,可是,如果刚才真叫他得手,损失会不小的!你想,吉莫娜会
多么生气啊!”
公爵将东西放到桌子上,然后走到苏妮娅身边,关切地问:
“你怎么啦?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我现在心里很难受,由于见到那样令人怜悯的孩子。”她的蓝眼睛里满是泪
水。
“你非常同情这个不学好的少年吗?”
“是的。他还是一个很小的孩子。在偷东西时被别人当场抓住了,他那种非常
害怕的样子真的是很令人怜悯的!”
“这是由于你过于善良了,才会同情这个不学好的少年,这是不是有点多余呢?”
“您的话也没错儿!可是,公爵,当您看见孩子眼睛里的那种神色,像一头被
追得走投无路的小野兽时,您肯定也会感觉到他实在是太可怜了。这是由于,您也
是一位非常有同情心的人啊!”
公爵笑了,但其中夹杂着一丝不易被别人察觉的苦涩。
“看您的外表,就知道您是一个十分勇敢的人,但我也知道,您还有一颗非常
善良的心,我一直认为,您是一位慈善家。”
“哦?我认为,你在这儿,是不是不很幸福?不,应该是很不幸福吧?”
“您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些?”
“因为据我观察,你很孤独,而且胆小,好像渴望有一个强壮的人来保护你。
你是一个孤苦无助的女孩子呀!”
“我的确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呀!”
“你没有亲属,也没有朋友吗?”
“是的,我在俄国出生的。父亲是一个革命党人,由于反对政府,被流放到了
西伯利亚。在我出生不久,父亲就死了。母亲带着我来到了巴黎。由于过度劳累,
在我刚刚2岁时,母亲也离我而去了。”
“哎!实在是太悲惨了!”
“不!”她面带笑容地说:“我虽然失去了父母,也没有朋友,但我并不感觉
很寂寞,因为这对我来说早已习以为常了。可是,有一件事令我非常遗憾……我说
了,您可不要取笑我。”
“不会的,我怎么能取笑你呢?”
“自从出生一直到现在,从来没有人给我写过信,于是,我从来都不知道接到
亲人的信究竟是一种什么滋味。不管是自己的家人,还是自己牵挂的人,或者是自
己的爱人,如果能给我寄一封信来,我想,那一定是一种非常甜蜜的感觉。”
说到这儿,她没有再往下说,而是向公爵嫣然一笑,那笑容就像孩子一样,纯
真而可爱。
公爵也非常温和地笑了,他为这个少女不为环境所屈服的坚强性格而感动。
也是这一天,在豪华大厅的彩灯下面,谷尔宁·莫尔顿正兴奋地与公爵说着:
“我那辆破轿车,终于卖给了夏洛力,价钱是1。9万法郎。以前,我是想把它处
理给废品收购站的,但令我没想到的是,夏洛力居然肯出那么高的价钱买下这堆废
铁。”
因为感觉自己占了很大的便宜,他满面红光,肥胖的大脸上好像有油直往外钻。
“您的贸易水平非常高嘛!”
“哪里!是那家伙一定要买下轿车,于是我便报出一个很高的价位,他立刻就
睁大了眼睛。我一看,只好说不愿意就算了,他这才非常不情愿地掏出钱买下了。”
“究竟是哪一辆轿车呢?”
“最破的100马力的那辆,另外还有两辆分别是60马力和30马力的,虽然都比较
陈旧了,但依然可以卖上好价钱。公爵,您说是样吗?”
这时,有人敲门。
“进来!”莫尔顿的嗓门顿时提高了八度。
看守牧场的腓耳曼走了进来,他脚上穿着长靴,像是走在森林一样。
“老爷,有一封给您的信。”
莫尔顿接过信,又把眼镜戴上,才拿起信封,只看了一眼,脸色大变了。
“啊,还是那个家伙!”
顿时,好像莫尔顿的骨头都没有了,他的整个身体都瘫了下云“嘎吱”一声巨
响,那把贵重木材的椅子也无力支撑如此大的重量,刻变得分崩离析了。于是,他
那异常肥硕的身体跌落在地板上。
公爵马上跑过来把他扶起,但莫尔顿仍在浑身发抖。
“这究竟是谁写来的信?”
“是罗宾那个大爷呀!”
他颤抖着双手,好不容易才把信拆开,看了不大会儿,眼睛就得像钢珠一样大
了。
“公爵,我读给您听,请注意了。”
莫尔顿非常恐惧,又非常生气,下巴好像不听使唤似地抖个停,费了很大劲儿,
他才念出声来。
尊敬的谷尔宁·莫尔顿先生:
三年以前,有幸从贵宅拜受了许多艺术珍品,非常感谢!
可是,我非常清楚,您在巴黎的别墅里面,还有许多不亚于国宝的珍贵艺术品,
所以,兹定于明日清晨再去接收。
此外,上次没有带走的兰帕尔公爵夫人的宝冠,这次也将一同接受。信不尽意,
并问
近安!
亚森·罗宾
“小……小偷儿……盗贼……泼皮……我实在是要被他气疯了”
莫尔顿把自己的衣领子掀起来,眼珠一上一下地翻个不停,他的脸色发紫。突
然,他又倒在了地上,前胸上下起伏。因为过度的害怕和气愤,他竟然昏了过去。
公爵非常吃惊,立刻把仆人喊过来。吉莫娜和苏妮娅也慌里慌张地跑来了。
众人急忙把莫尔顿抬到长椅上,进行紧急抢救。好半天,他才苏醒过来。
“腓耳曼,把腓耳曼叫过来!”
不大会儿,腓耳曼跑了过来。
“喂,这封信是从哪儿来的?是谁把它交给你的?”
“是放在牧场里的信筒里,我的老婆交给我的。”
“嗯!”莫尔顿点了点头:“这又是一封和上一次一样可怕的恐吓信,我们没
有什么办法的!完蛋了,我在巴黎的住宅也会被洗劫一空了。我快要破产了。”
因为莫尔顿在三年前已经领教过罗宾的厉害了,所以,这一次他全无斗志。他
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与那个足智多谋的罗宾相斗,一定会大败而归。
现在,他只有害怕的份儿了,整个人像傻了一样,在那儿呆呆发愣。
“莫尔顿先生,您应该振作起来,不要这样灰心丧气!”公爵在一旁鼓励他。
“请您冷静地想一下,这封信可能是一个无中生有的恶作剧。”
“恶作剧?不可能的!罗宾是言出必行的家伙。”
“这也许真的是一封恐吓信,但在我看来,他的这种手法未免也太幼稚了吧!”
“何以见得?”
“您看,这上面标着的写信日期是:9月3号,星期日。也就是说,是今天写好
的,然后立刻投入邮筒。”
“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信上说:‘明天清晨再来……’,也就是说,是9月4号来,那不就是明天吗?
如果这不是简单的欺诈,那么,在他到来之前,我们是有时间进行准备的!”
“对!既然还有一些时间,我们就应该充分利用这些时间进行准备,这样才会
抵御罗宾的袭击!”
这时,莫尔顿才稍稍放松了些,脸色也渐趋正常了。
“罗宾这小子每回都是在做案之前,以某种方式告知对方。他这样做,实在是
有些哗众取宠。这一次,就要让他尝尝失败的滋味。”
“真是应该这样。吉莫娜,你马上给巴黎的警察厅打一个长途电话。”
“好像打不了电话了吧?”苏妮娅在一旁赶忙说。
“为什么打不了?”
“周日晚上人家邮局是不办理长途电话业务的。”
“噢!”莫尔顿又开始有些紧张了。
“爸爸,既然打不了电话,那只好去打电报了。”吉莫娜说。
可是,苏妮娅又接着说:
“电报也打不出去,因为周日中午是办理电报业务的最后期限。
“真是岂有此理!政府用从老百姓那里征来的税,奉养了许许多多的官僚。而
在本份的百姓遭到强盗的威胁时,居然连报警的机会都没有,真是世风日下呀!”
莫尔顿一边用手擦着不断从又大又秃的头上淌下来的汗水,一边说着牢骚话。
公爵和吉莫娜、苏妮娅则在一旁静静地思考着,究竟有哪一条途径,可以与警方联
系上。
信上写明是明天早晨到巴黎的寓所,这样说来,罗宾现在可能已经出发了。那
么,最晚也要在今晚与警方取得联系,从而做好必要的安全准备。可是,究竟怎么
办呢?
“难道我们就真的没有一点儿办法对付那个狗强盗了吗?”
公爵自言自语着,他的脸上布满愤怒之色。说完,他又把双手摇进衣袋里,神
色焦急地在大厅里来回走动。
“啊!”公爵突然惊呼一声:“有办法啦!”
“想出了什么办法?”莫尔顿好像在汪洋大洋中见到了一根救稻草,有些兴奋
地说。
“现在是几点钟?”公爵说着掏出了怀表:“7点多点儿,好!我马上开快车去
巴黎。如果不发生意外,在后半夜的2、3点钟就能到达。到巴黎后,立即去警察厅
报案。这样的话,还有时间在罗宾到达寓所前赶到现场,并捉住窃贼。好,我马上
出发。”
公爵跑出大厅,酷爱运动和探险的他,对于抓捕盗贼罗宾这一件事,感到了一
种前所未有的惊险和刺激。
“好吧,我也得去,你们俩也同去。苏妮娅,你立刻到车库通知司机约翰,让
他备好两部车。我驾驶一部,公爵驾驶一部。哎,吉莫娜,迅速点!”莫尔顿一边
大声喊着,一边催促吉莫娜赶快去做准备。
他们这些人弄得乱哄哄的。刚刚从大厅出去、就见面向庭院的大窗户上,忽然
探出一个人头来,原来竟是夏洛力。
他见里面没有人,就轻轻地越窗而入,并低声地吹了两下口哨,他的那三个儿
子也在他后跃入了大厅。而令人大为吃惊的是,那个开车的约翰也从外面爬了进来。
“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绝对不会。你不要那样惊慌失措。先把巴黎寓所的钥匙找出来,一定要找到。
否则,即使到了巴黎也没有一点儿作用。可能是在抽屉里放着。迅速一点儿,逐一
打开看看。而且,一定要把汽车开出来,我们必须赶到他们之前到达巴黎。”
“实在是太紧张了。这也是我们首领的独特风格,做一件事情之前,必须要告
诉对方,简直是多此一举。”
“闭嘴,约翰!你敢对首领说三道四吗?废话少说,快把钥匙找出来!”
五个人四处搜索,但搜遍了大厅也没找到,他们都呆住了。
“啊,在这里,肯定是在这儿!”
夏洛力的长子在屋内发现了一个壁橱,他拿一把钳子撬开了壁杨的门,夏洛力
赶紧过去逐一在每个抽屉里翻找。终于,在第七个抽屉里发现了那把钥匙。
于是,夏洛力将口袋里早就准备好了另一把钥匙,放进了抽屉里,关好壁橱的
门。他让他的儿子们和约翰首先从窗户里溜走,自己最后出去。
就在这时,莫尔顿出现在了大厅门口,正看见从窗户里越出的夏洛力的背影。
“啊!不好了,有小偷!”
他一面大声叫喊着,一边笨拙地跑到窗子前,但这时,夏洛力他们早已经跑得
无影无踪了。
“喂,快过来呀,抓小偷!”
莫尔顿不停地喊着,这时,公爵跑了过来。他已经把驾驶外衣穿在了身上,而
且戴好了帽盔及防风眼镜。
“有小偷儿进来过吗?”
“对,我看见了小偷的背影!”
“那一定是罗宾。非常遗憾,如果让我看到他,他一定跑不了。”
公爵非常可惜地说道。的确,夏洛力就是罗宾,其他的人则是他的手下。罗宾
是一个天才的化装大师,相貌和口音都可以改变,甚至连举止粗暴而下流的样子都
能装出来。
“如此看来,罗宾现在还在这儿。假如我们行动迅速些,完全可以在他之前到
达巴黎。我要先行出发了。”
“请稍等一下,当您抵达巴黎时,应该是子夜时分了。那时,寓所里的佣人都
睡得特别香,如果您不带上大门的钥匙,恐怕会进不去的。我给您去拿钥匙吧!”
说完,莫尔顿迅速地从壁橱里取出钥匙,递给了公爵。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
串钥匙是夏洛力调包后留下的。
这时,外面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急促的一阵响声。
“啊,难道上帝也不助我,真是没办法!”
莫尔顿不安地说道,突然,他又说:
“啊,罗宾这个盗贼又溜到这里来于什么?难道还是想在这里做案吗?三年以
前,他早已把这里他所想的东西都盗走了。这一回,他要去偷盗巴黎寓所的东西,
我以为,他来这里一定是为了这串钥匙。是不是他听见我的脚步声,才闻风而逃哪?”
“可是,他并没有偷走这串钥匙呀!好吧,我就先行一步了,您和吉莫娜小姐、
苏妮娅后面走吧。”公爵说。
“不,还是一起走吧!喂,吉莫娜,抓紧时间,现在还没有准备好吗?”
“爸爸,您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