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绾恍若未觉,她不紧不慢的放下手里的茶杯。偏头对着火龙儿笑了笑。
然后二人朝着法阵连连射出数道灵气,随着或青或红的灵气输入,那暗淡无色的法阵立时散发出阵阵强光,渐渐地,韶绾这边开始云雾朦胧,火龙儿那边却是雷鸣阵阵。
两人随即转身,同时进入了双方的阵内。
一个时辰后,其中一座法阵的防护罩缓缓消散。一名女子缓缓行出。顿时,有人欢呼出声,有人上前询问。有人脸色不变,当然,也有人在那摇头叹气,扼腕连连。
、、、、、、
三日后,炼器大会上的新闻已经告一段落,现在街头巷尾传的最厉害的,却是另一桩大事。
“听说了没,二十多年不曾下山的火大师,竟然下山了!”
“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听说听说,到底有个准没?莫不是讹传吧?”
“讹传你个头!我有个堂兄是赶车的,前两日他跟着贵人送礼物去了一趟火大师的住处,可是亲眼看着火大师下了山的。”
“真的?是谁请动他的?”
“不知道,我那堂兄说火大师是一个人出山的,驭着灵器一溜烟就没影了,谁都来不及让他停下来!”
“上次火大师偷偷出山,收了个小乞儿当徒弟,你说这次他会不会又是为了收徒?”
“反正这种美事轮不上咱们,咱们永远都是看热闹的命!”
“也对,挂心这些做什么,小二,再上一壶桃花酒!”
器城内的一家小酒馆内,几个闲人一边喝酒一边说着闲话,话题渐渐从这件大事上飞远,毕竟这些事离他们很远,除了做白日梦的时候挂在嘴上说几句,根本没有和他们有任何干系。bsp; 而这件大事里的中心人物,火难容,此刻正在前往南方的路上,他站在一柄锤子上,旁边站着一名老者。
他不时往身后的北方看上一眼,不放心的道:“虞老头,龙儿从小没离开过我,又是个硬性子,我真担心她会受欺负。”
被称为虞老头的老者嗤笑一声,不住的摇着头:“你那徒儿的性子,放哪都能活得好好的,什么时候那么婆婆妈妈了?”
“你那个丫头,生的好副模样,万一哪天,”火难容冷冷一笑,指了指上面,“被上面的看上了,我看你还如何装镇定?”
虞老祖抬头看了眼天上,仍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淡淡的道:“上面不会让人动她的,那丫头自有命数,那三人的吩咐谁敢违背?”
“那三个老家伙?”火难容顿时目瞪口呆,“被他们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有他们护着,那丫头的确不会出什么事。”
虞老祖暗暗叹了口气,静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方向偏了,偏了,你这个老家伙,再晚几步,你的徒弟没有出事,那件神器就完了。”
火难容素来视器如命,闻言立马脸色通红,怒吼道:“你怎么不早说?那可是神器啊,要是它在我赶到之前死了,我非和你大战三百回合不可!”
话音未落,那一直慢悠悠飞着锤子忽然一滞,随即化为一道影子,闪电般消失在了空中。
这边火难容着了急,而在前往东行国北边的大道上,虞衡几人接到了宗门到达京都的密令,同样也是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他们放弃了速度相对较慢的香车,改成了速度较快的小云舟,此刻在全速前行的小云舟内,正在上演着你追我跑的戏码。
韶绾现在无比后悔,她那天怎么一时兴起手痒,要和火龙儿比试法阵呢?虽然这场比试让祖爷爷此行的最大目的得成,可是她的身后却多了一个紧跟着不放的影子,火龙儿。
这火龙儿的性子极为冷淡高傲,输了是非赢回来不可的,她在法阵比试里输给了韶绾,原本对法阵只有三分上心的,现在除了炼器,第二便是法阵了,她也不看旁人的脸色,一心缠着韶绾教她法阵。
倒不是韶绾藏私不肯教她,只是她的法阵都是曾姑奶奶一手传授的,其中融合了衍天术,衍天术是曾姑奶奶的独门绝活,没有得到她的允诺,韶绾是不会传授她人的。
偏偏火龙儿是有些痴病的人,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凭韶绾如何与她解释,火龙儿仍是执拗的跟着她,韶绾说不通,只得躲。
这火龙儿也真是天才人物,虽然一直专心炼器,可修为也没落下,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竟然已经结丹了。
幸好韶绾对于隐匿熟稔无比,若想躲她,倒也不是特别难的事,只是每日和大哥夕华他们相见时,总是有些提心吊胆,生怕火龙儿从哪里窜出来。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半个月之后,这一日,虞衡忽然拉住正四处寻找的火龙儿,带她进了房间。
半日之后,火龙儿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发白,脚步有些趔趄,她用奇怪的眼神看了韶绾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虞衡也走了出来,仍是高深莫测的神情,脚步稳健,气息和缓,脸色如常,仿佛根本没有发生什么事。
他用一个眼神制止了夕华的怪笑,随即对着韶绾道:“她不会再缠着你了。”
韶绾一听,顿时缓缓舒了口气,对于大哥的本事,她向来是无比信任的,她打量了一下虞衡,道:“大哥,难道你和她打架,她输了,所以答应不缠着我了?”
虞衡点了点头,一脸正是如此的道:“嗯。”
韶绾的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好久,她方才慢慢地道:“她很记仇的,大哥,你要小心。”
虞衡瞥了眼那紧闭的房门,随意的道:“我知道。”
望着他毫不在意的神情,韶绾微微叹了口气,她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现在大哥自愿帮她分担仇恨,难道她能拒绝吗?反正她已经提醒过大哥了,先让自己从龙卷风里抽身好了。
遂她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夕华和晚顾,这几日闹得她坐卧不宁,现在终于清闲了,她自然要和好友们说说话了,谁叫阿懒陷入了晋级的沉睡了,两个月里是不会再出灵兽袋了,她这几日可是闷得难受。
女孩子总是爱热闹的,特别是随着韶绾天性的解放,夕华和晚顾觉得韶绾比以前更加容易接近了,兴奋之下,谈的自是忘了时间,直直玩闹到了深夜,方才各自回了房间安睡。
接下来的日子里,韶绾的生活恢复了宁静,火龙儿本来就是不多话的人,不再缠着她之后,经常数日不出房门,这倒令韶绾很是惊讶,她本以为火龙儿不会善罢甘休,难道是她好欺负吗?为什么大哥没有受到火龙儿旋风的骚扰呢?
她想不明白,不过对于火龙儿的性子她本来就不甚了解,遂也不再纠结,她的事很多,小悲叶掌,碧钟银镜,水晶铃铛,地图,这些事可都堆在她的面前。
于是在和夕华晚顾的玩闹了数日之后,韶绾正式闭关,开始修炼小悲叶掌,熟悉碧钟银镜的妙用。
它们都是不轻松的活,等韶绾初步掌握了小悲叶掌的第一层,对碧钟银镜的妙用有了初步了解的时候,沉睡两个月的阿懒终于醒了过来,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京都,同样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第八十六章 广竹和舒竹的现状()
待得小云舟在虞氏分家停稳,几人走到广场上,虞衡和韶绾四处张望着,似乎十六年过去了,这里没有任何变化。
望着依旧的道路屋舍,韶绾和虞衡相视一眼,不觉微微叹息,再次回到原点,他们是原来的自己,却也不是原来的自己了,一切都没变,只有时光变了。
夕华和晚顾虽然也不是第一次来到虞氏分家,不过她们不是在这里长大,自然没有虞衡和韶绾的感慨万千,她们对这里的记忆太模糊,一路走着,只是不停的问这问那。
他们先去了主厅,向大伯和一众长辈行礼,虞衡便问起太爷爷和家主。
大伯慈爱的看着虞衡几人,道:“国主到访,你太爷爷和大叔伯去了后厅相谈,今天你们怕是不能向他们请安了,明天再来吧。”
“是。”
四人点头应道,虞衡有事留下,大伯便让管事带着韶绾三人出了大厅。
此刻大厅外已经围了好些年轻弟子,他们倒是消息灵通,韶绾几人到这里才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就被他们寻了上来,不过一来他们不敢失礼,二来那管事是随在大伯身边的亲信,平日威信极重,因此都站在三尺之外,不敢靠前。
瞥了眼身侧的管事,韶绾淡声问道:“我的旧院子可有人住?如果没有便去那吧。”
那管事立刻应道:“绾小姐的院子一直都空着,每日都着人打扫了,属下这就带绾小姐过去?”
说完他就微微低了头。绾小姐曾住过的宅子,又大又好。谁不想住?可除非绾小姐点头,旁人是绝不敢搬进来的,谁都知道,明绾院,可是二爷为了他的掌上明珠,亲手布置的院子。
韶绾点了点头,于是三人随着那管事回了明绾院,夕华和晚顾是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院子,硬耐在这不走。韶绾拗不过她们,只得点头了。幸好这院子大,倒不缺住的地方。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三人的屋子终于收拾完毕,她们将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到参加宗门大会的弟子前来京都与他们会合,方才正式上路,而按照韶绾的估计,那至少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明绾院里住进了三个人。其中两名又是客人。那丫鬟小厮是一波一波的望院里送,不提眼前走动的贴身丫鬟,光是洒扫等杂事的丫头。光看院内院外人来人往的模样,便知道是怎样个情景了。
晚顾出身皇族,自幼是在皇宫长大的,规模再大的也见过,夕华出身炼器世家,纵然长在宗门,也是众星捧月般长大的,因此神色都是极为自然。
韶绾幼时性子孤僻,不喜欢人服侍,所以身边的贴身丫鬟只有广竹和舒竹两人,就连洒扫的丫鬟也多是避着她的目光走,现在经历了一些事,她早已学会了只要心静,就算是人山人海,也可以视若无睹,谁也打扰不了自己。
只是望着眼前忙碌着的丫鬟,韶绾想着往事,忽然便有点怀念起那服侍了自己五六年的两个丫鬟。
夕华拈起一块糕点,正想问问名字,却见韶绾一脸若有所思,不觉问道:“绾儿,你在想什么呢?”
韶绾摹地回神,笑了笑,道:“想着以前服侍自己的两个贴身丫鬟,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晚顾瞥了眼屋里低头站着的丫鬟,不觉好奇的道:“两个?光看这面前走动的便不止两个吧?”
韶绾微微一笑,脸上带着一丝追忆,慢慢的道:“我幼时性子冷淡,不爱见人,爹爹也拿我没法,所以身边只有两个丫鬟,我来宗门的时候她们都要嫁人了。”
夕华和晚顾点了点头,晚顾想了想,建议道:“自幼相伴自然更亲近些,要不,我们把她们叫进来让你见见?”
韶绾摇了摇头,道:“她们是没有灵根的凡人,若是因为我给她们带来烦扰,反而对她们不好。”
夕华瞥了眼院子外隐隐的人群,呵呵笑了笑,道:“难道你想出去寻他们?你不瞧瞧,围在院子外的人,你能出去吗?”
韶绾抿嘴一笑,低声道:“扮成丫鬟不就可以出去了?我可答应了她们的,两位姐姐帮帮忙,我只出去一个时辰,不会有人发现的。”
晚顾性子谨慎,犹豫了一会儿,仍是劝道:“要不要和大公子说一声,你出了事怎么办?”
“不行,大哥不会答应的,”韶绾嘴角微弯,脸上有着莫名的笑意,“而且,我要瞒得也只是大哥而已,长辈手眼通天,你以为他们会不知道我出去了?”
夕华和晚顾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于是韶绾进屋,将自己伪装成一个丫鬟,屋里的丫鬟都是大伯派来的,自然是可靠的,不会乱说话,她叮咛了几句走出了房门,和几个丫鬟一起提着食盒出了院门。
院子外围着的人自是发现不了异样,韶绾在那几个丫鬟的掩护下,左弯右拐,只装作是外出采货的丫头,一径儿出了分家大门。
广竹和舒竹是韶绾的贴身丫鬟,指的人自然不是普通的小厮,而是店铺里的管事,那管事家里有些钱财,她们去了那也是当姑奶奶的,丫鬟小厮的侍候,应该能一生无忧的过活。
韶绾一路寻去了京都的店铺,先去找了舒竹,那舒竹嫁的是一名姓于的管事,可她一进门,却见那管事不是原来的人,不由得一通打听。
那管事一听面前的丫鬟是问老管事的事,先是犹豫了一阵子,才慢慢地道:“隔得有些远,我记不清了。”
韶绾渐状,心知便有些不妥,不觉压低了声音,道:“我不知道你后面是什么人,不过我家小姐已经知道于管事出事了,那于管事的娘子曾服侍过我家小姐,你最好实话实说。”
那管事一听,登时大惊失色,真些没叫出来,他又细细的看了会韶绾的打扮,稳了稳心神,终于叹道:“老管事终于有救啦,我在他手下当过差,那可是个好人,当初听说他娶了那位小姐的贴身丫鬟,都说是他的福气,可谁能想得到呢?”
、、、、、、
慢慢地走出铺子,韶绾低着头,想着方才那管事说的话,眼里的冷芒一闪而逝,她本来还想去舒竹那边瞧瞧的,不过舒竹都成这样了,广竹那边只怕也好不到哪里。
想到这里,她径直出了城门,一路走到了那管事说的地方,一个小乡村,沿路都是茅草盖的屋子,灰尘扑扑,老人小孩都穿着破布麻衣,路边的人望着走过来的韶绾,都是一脸呆滞,显然他们很久都没看见那么衣衫鲜亮的人了。
韶绾一路走着,心便在下沉,她在一间茅屋前停下,一位穿着粗布衣衫的妇人正拔着萝卜,望着她那未老先白的头发,那张布满皱纹的的脸,韶绾心里的怒火终于达到了顶峰。
蹲着的妇人费力的拔起几根萝卜,抬头起身,一眼瞧见眼前站着女子,望着她身上熟悉的衣衫,那妇人冷笑了笑,道:“我们都成这样了,七小姐还不愿意放过吗?”
七小姐?韶绾先是一呆,遽尔了悟,她冷声道:“是虞容嫣?”
那妇人先是一惊,脸上顿时露出了欣喜的神情,她猛地喘了几口气,大声道:“你是谁?难道你是小姐派来的?”
“舒竹,”韶绾上前几步,伸手握住她沾满泥土的手,“害你们等了那么久,我对不起你们。”
舒竹一呆,她忽然瞪大了眸子,仔仔细细的看着韶绾的脸,当她的眸子和韶绾的眸子对上时,她不觉失声道:“小姐!”
韶绾立时捂住了她的嘴,小声道:“嘘,我是秘密前来,别让人听见了。”
舒竹的眼眶一红,哽咽了起来,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哭了,原来,她还是会哭的,她急忙擦掉脸上的眼泪,想把韶绾往屋里引,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猛地摇了摇头,道:“小姐身子金贵,怎么可以来这种地方,奴婢,奴婢、、、”
她一时失声,韶绾微微叹了口气,道:“广竹呢,带我去看看广竹吧。”
舒竹一听,顿时想起了一件急事,立刻道:“广竹,对了,都怪奴婢,一见到小姐就忘了事,小姐,广竹的孩子快死了。”
韶绾脸色一冷,拉着她的手道:“她的屋子在哪,带我去!”
舒竹立即带着韶绾朝那边跑去,一边跑一边道;“就在那边,病了几天了,可是我们凑不出钱来,只能眼看着孩子哭,�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