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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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心计- 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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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话可说了?”仿佛是自己挽回了几分面子,璎灵将头抬高,“我亲眼看到的,他一个人在点将台。其心——必定不单纯。纵然不是为你,可想也对公子有着不可告人之心。”她如是断定。

    “够了!”苏绾皱起眉,不怎么相信金宝竟然会私自登上点将台,“你会如实告知公子,你回去休息吧!校场不是你我该去的地方……以后……”

    璎灵眸光烁烁:“以后?如何?”

    “公子的事儿,我们都不要插手。”

    “……”璎灵沉默下来,半晌才无限哀婉地问道,“为何……连这点儿权利都要剥夺?”

    “这不是权利。”苏绾转身背对璎灵,呵出一口叹息,“而是……不应该,你知道吗?公子千方百计到了这儿,前路艰辛你也看在眼里。能否一举定江山全靠麾下这些人,若然有一丝军心不稳,就如山崩塔倒……他自然有他稳固人心的办法,若你我擅自干预,其后果,你想过吗?”

    “冠冕堂皇的理由……”璎灵涨红脸驳斥道。“你无非就是……你……”她咬住牙,“你不想我接近他!苏绾,我已信过你一次,我信你时日不多,便容忍你如此在他身边儿……但是你该明白,那些原本是我的!是我的!”说着便就情绪激动起来,璎灵免不了又要上前几步。她真想将眼前这个态度状似大度的女人的面具揭下来,看看她究竟是否像她自己说的那样,表里如一。但凡有一点儿欺骗她,她发誓她一定会杀了她!

    黄叶皱起眉,又一把抓住璎灵,免得自家姑娘又遭了她欺负。他下手有些重,将璎灵抓得大叫一声,回过头瞪他:“你干什么?难不成连你一个哑巴都要来踩我一脚?我璎灵自知身份低微比不上你们姑娘,难道这就成了你们任意摆弄的理由吗?”

    “没有人摆弄你!”苏绾豁然回身,忍不住震怒。她一心担心那一百八十鞭子打在剡洛身上是如何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但这个女人偏偏还来同她搅和这些无足轻重的东西。她气急,为了不让璎灵再跑到校场去捣乱,便凌厉地道,“黄叶,将她送回营去好好看着,直到公子回到帐下!”

    黄叶沉默地点头,拽着璎灵便往帐外走。

    璎灵其实是心中有气儿,她就是觉得今儿这事苏绾该去阻止,不能让剡洛这般糊涂。可恼着恼着,话就说岔了,一想到如今苏绾已光明正大地坐到了自个儿头上。心底就满骨子的委屈。这地位是她让给苏绾的,她才是最需人来关心关爱的,可是放眼这儿却并无一人来安慰她,理解她。她现在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苏绾是个短命鬼,不知何时便要撒手西天,她才是剡洛身边儿能够到最后屹立不倒的女人!

    她如此怨着委屈着,但愿剡洛能往心里去,她是不同苏绾去计较,海纳百川的人是她,该母仪天下的人也是她,断不会是苏绾!

    可是……却为何那个女人连蒙着眼睛,似乎都拥有一股盛凌人上的力量呢?她瞪着黄叶,不明白,为何苏绾身边儿的每个人都如此对她忠心耿耿。而自己身边儿,经过京都那场大役全部折损,她如今孤立无援,孑然一人。难怪啊,难怪根本无人将她放在眼里!

    但是在这儿,如何才能有自己的后盾?靠那帮露膀子放羊的男人是没把握的,那么。自己是否该沉寂下来,再次蛰伏,哪怕——再花十年时间,哪怕苏绾没死,她都该坚忍下来,去征服剡洛?

    她不信,像苏绾这样平淡无奇的女子能打动剡洛,为何自己却不能!男人心思,她经年累月地缠绕其间,她会不懂吗?苏绾……好吧,我再一次让你,剡洛决计不会只娶你一个,输赢未定……我不会永远都是个弱者。

    璎灵被带走之后,苏绾便长长叹了口气,跌坐到凳子上,神情有些恍惚。璎灵说,她时日不多……对啊,她差点儿忘记了,自己乃是一个性命悬于一线的人,也许呼吸过这一刻,下一刻就永远沉寂了。享受得到剡洛这一刻的温存,也许明天就……

    她不敢想下去

    人都是贪心的动物,要了一些,会要更多一些……才****夫妻,她就觉得让自己死,离开他,阴阳两隔,是件多么恐怖的事情。她不想死,不想没了呼吸没了视觉没了感受。不能触摸到他的容颜,你能感觉他的呼吸。他皮肤的温度言语的温柔,那些,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剡洛,别人看不到的剡洛,都将一一消失……那会是怎样一种境地呢?世界是白是黑,她想象不出来。当剡洛一早发现躺在他身边儿的人已经魂归西天时,他会是如何反应?震惊害怕惶恐亦或者——痛苦?

    她捂住胸口,心潮难平。本是想问问郭襄子的,可是担心他那张快嘴旋即就将话传到了剡洛耳朵里。她不是负累,不能成为任何人的负累!

    “棋姐姐……”忽然意识到有人隐隐啜泣,苏绾才反应过来,苏棋一直没走。她伸出手,“过来……”

    一只手伸入手掌,苏棋忍不住哭地大声起来:“少夫人……璎姑娘不该如此说你,你怎么可能时日不多呢?呜呜呜……葛军医也说了,你的身子没大碍,不会有事儿的……”这个秘密她守得好苦,几次都想告诉剡洛,但都忍住了。想起有一回,苏绾又吐血的时候剡洛也是在场的,可如今却再无后话……她的姑娘,是否嫁对了人呢?

    苏绾点头:“确实不该……你别怕。我不会死……如今,不是好好的吗?”

    苏棋狐疑,停住了哭声儿:“你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苏绾笑了笑:“我何时骗过你?”

    “……”苏棋仔细想了想,好像并无这等事例,于是忙擦干眼睛笑道,“我就知道少夫人吉人天相,准没事儿。”

    苏棋单纯,便是单纯在此,苏绾说什么,她便盲目地相信。即便……即便是自己亲眼所见的,也会被苏绾给糊弄过去。

    苏绾在心里叹息。少一个人担心,便多一个人开心。她不该让跟着自己一路困苦走过来的苏棋到如今还要整日提心吊胆地担心她,何况下一次发病,谁都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但愿——从此后就真的没有了。

    她皱起眉开始发呆,脑子里空蒙蒙地,忽然间便想起剡洛那丝清淡疏冷的笑,在最初相识的时候便给她规定了苛刻的时间,她身为苏绾的这辈子,所有的时间都被剡洛给定下了。就连死神,都妄想随便拿走!

    “苏洛陵……”她轻轻念着这个名字,仿佛往昔轮回,她亲眼看到两人磕磕绊绊的日子,仿如春风过境,融化紧绷的那颗心。

    校场上,随着那些影子渐渐浓缩成一点,又轻轻悄悄地以他们的脚下为圆点,游移向东画出一整天的轮廓排成一线时,晚风便翩然拂面,沉寂了一天的校场才忽然有人说了句话。

    “饿了……”程东说道,发白的脸色看起来将身体上七零八落的伤口衬地更加狰狞。

    剡洛忍不住笑了一声,没什么力气说话。只是心里想到,不愧是将门虎子,这关头竟还能想到肚子。被这么一说,自己倒也觉得饿了。痛,并饿着,这滋味儿可真是不好受啊!

    程东轻描淡写的两个字登时勾出了另外两人的共鸣,四人之中金宝的伤势最轻,他一抬头瞪着程东力气十足地道:“还有漫漫长夜要过,你别提这个……”

    正说着,校场西面的黄昏影子里,三三落落走来几个人,老远便吼道:“小四……咱来瞧瞧你!”

    剡洛沉下脸,一句话吼出去:“谁让你们滚过来的?”吼得伤口灼裂一般地疼,立刻揪起了眉宇。

    金生他们杵在了原地,不知怎么办。罗成犯愁,手里抱着用纱布包起来的馒头喊道:“公子,你们一天没吃过东西呢……”

    “是啊……”金生赶紧将手里的水囊摇地叮咣响。“该喝口水吧?”

    “滚!”剡洛吼回去,脸色阴沉,忽然间有丝嫉妒金宝。

    为什么,他会有这般令人欣羡兄弟情谊呢?同样非亲生手足,却依然如此不离不弃……回想自己,苏泊生虽然为他付出了一切,甚至——他愿意放手自己这辈子唯一喜欢的一个女人——可是,那都是为了辅助他完成大业。他几乎从来没有体尝过一刻骨肉兄弟之间相互关心的温暖。两人在一起时,说的,都是些关于未来的事情,即便孩提时代,他也亦师亦长敦促自己的学业武技,不曾像普通人家那样有些亲昵的呵护。

    所以他是他这一辈子都须敬重之人,而非一辈子地兄弟。

    他突然自嘲地一笑,那不是苏泊生的错,是命运的玩笑。他生来,便注定如此,即便同伴在身边儿,也依旧孤孤单单的一个。

第一卷 云泥之争 第两百六十七章 欲加之痛

    第两百六十七章 欲加之痛

    这时候,更加想念昨夜的温存,想念别人永远看不到的另一个苏绾,那丝温度回想起来丝丝扣入皮肤,随着夕阳西下大地暗沉而倍加浓烈。他抬起头,看到金生罗成罗泽依旧杵在原地,便陡然有一种想法,他想见苏绾,不可遏制地想见。想看到他浑身是伤时,流露出心疼的眼神,甚至是,想看到她的眼泪。

    他甚至想祈求老天,别让那个女人如此懂事,他都伤成这样了还依旧不闻不问。那会让他误以为,她不在乎他!

    尽管心里清楚明白地知道,苏绾不是这种人,现下说不定躲在军帐中偷偷流泪。但是——无论怎样他也抑制不住这种想法,苏绾没来看他,没有像璎灵那样冲出来护住他,是不是她心里真的如此不在乎呢?越想越没底儿了,他决心回去之后得好好问清楚这些,免得自个儿以后披挂上阵了还想这堆东西。

    程东性子直爽,这时候便口无遮拦起来,叹一口气道:“公子……人家金生他们大男人都来看金宝了,怎么少夫人却不来呢?”

    剡洛心里一悸,抬起眼冷冷地扫视过去。

    程东鼓起腮帮子耸眉:“少夫人心肠真硬!”

    “程东,闭起你的嘴巴!”剡洛冷冷一声喝道,“除非你明天想吃酒烧猪舌!”

    程东登时咬住自己的舌头,猛烈摇头,一声都不敢再吭。这爷爷说要给自己上刑便就给自己上刑了,还有哪样事情做不出来的?若要让他割了自个儿舌头那不是一个由头的事儿嘛……安分些程东,你的舌头可比猪舌头有用场多了。

    于中正“哈哈哈”地大笑,扯动伤口又一下咬起牙,表情瞬间拧到了一起。这儿只有程东一个人发傻敢这么说苏绾,这剡洛若非是被绑在刑柱上,估计程东的舌头这会儿已经运往伙房去了。

    金宝也不想坏了军纪,便回过头冲金生他们吼几句,打发他们走。几人实在拗不过这帮脑子一根筋的男人,只好灰溜溜地回去了。

    寒冬夜幕降得飞快,才转眼之间已是月朗星稀。四人再度沉默,程东是怕剡洛吼他,于中正是觉有愧剡洛,金宝乃是认为与他们无话可说,而剡洛却是习惯沉默。

    冷风刺面,扎进血肉丝丝如刀,但校场上却没有半分****的气息。

    默默寒夜冬风紧,催霜如雨渗如丝。夜半的大霜铺天盖地地下来,让人连觉都没法睡,冷着饿着痛着……几人渐渐都麻木了。好像身子不再是自己的,灵魂已然出窍,再念几句经就可立地成佛了。

    直挨到天际发白,蒙蓝的黎明透出半缕金红,东方染就朝霞云彩,几人才稍稍恢复了些意识。

    “天亮了……”程东再三确认这句话不会惹怒剡洛,才敢说出来。

    于中正张开眼睛,一副大难不死的模样,面向朝霞差点儿要吟诗。不过忽然觉得腹中空空墨水去尽,原来自己已经前胸贴后背了,还作诗呢,连说什么都得梗着脖子想老半天儿。

    憋了许久,他终于想起来要说什么:“公子……你没事儿吧?”

    “嗯!”剡洛干净利落地应了一声,恍然给人一种精神饱满的错觉。只是他实在已经没力气说话,故将话音斩断地不留一丝痕迹,听起来极具中气。

    于中正一愣:“没事儿便好没事儿便好……”

    金宝的头扭向校场边儿上,平静地道来一句:“葛军医来了。”

    不光是葛军医来了,前前后后来了一拨人。急着跑过来将几个人都解开,抬到一边儿的架子上,一一由葛军医把脉开下药方之后才抬回帐里去。

    这时间可掐地真准!剡洛想到,再晚来一刻,说不定他就真的无法坚持了。

    身上的剧痛让他在架子上形同僵木,士兵们抬地也亦步亦趋不敢有大动作。葛军医紧跟其后,皱着眉头大约在心里盘算待会儿怎么向苏绾细说伤势,这剡洛的伤可比其他几个要来得严重。

    苏绾昨儿个根本没睡,****坐在床边儿发呆,半夜里解了绷带才看到新房真正的模样,心里酸痛,更无法入眠。被子里有前****二人****的痕迹,可第二天就独守空闺让她顿然空落落地无所适从。在帐中走来走去,细数过往本以为能麻痹自己,可是才闭上眼睛就跳出剡洛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画面,他滴血的眸子在殷切地看着她,向她伸出手……她便一下就醒了,再不敢睡去。

    陡然听到外头又声响,她惊了一下便飞快起身冲出去,撩开帐帘果见一群人抬着剡洛回来了。剡洛脸色灰白,倚在架子上对她微笑,那笑容仿佛是他打了胜仗凯旋而归。

    她鼻头发酸,迎了上去一把握住他冰凉的手,哽地说不出一句话。

    “见过少夫人!”葛军医道。

    苏绾转过脸朝葛军医点头:“公子的伤势如何?”

    葛军医的嘴巴抽了几下:“皮肉伤未伤到筋骨,只是——”

    “嗯?”

    “有些多……”

    一百八十鞭子,能不多吗?苏绾叹息:“我知道了,我已吩咐下去烧水,待我为公子洗净伤口之后再来唤你。”

    葛军医如获大赦,心道幸亏苏绾没有像剡洛那般为难自己。转身招呼了人不要打扰二人,便一同出去了。

    剡洛被安置在床上不能动弹,两只眼珠滴溜溜跟随着苏绾的身影,视线里那股痴迷让人误以为他现在不是被打了鞭子,而是在等糖吃。

    苏绾无奈地坐到床边儿,摸着他的脸苦笑:“如何?嗯?”三个子加最后一点儿鼻音,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双肩抖地厉害,真想现在就趴到他怀里大哭一场。

    剡洛见她这副模样忽然慌乱起来,抬起手捧住她的脸:“我没事儿,你别哭……绾绾,我说过我见不得你流眼泪……你别哭了,嗯?”说到这儿,他蓦地呼吸一窒,想到昨儿晚上还想见到她为自己哭的,这会儿人家真哭,他倒是心疼起来了。

    这要了命的心疼哎,真比昨儿那一百八十大鞭还来得疼。

第一卷 云泥之争 第两百六十八章 共浴

    第两百六十八章 共浴

    苏绾抿住嘴唇亲吻着他的手掌,一只手轻轻为他将头发理顺。触碰到他微凉的肌肤,忍不住在心里打颤,泪水还是没能控制住地落下,滴滴滑入剡洛的嘴畔。

    “绾绾……”剡洛伸出舌头舔掉唇上的几滴眼泪,这一天****里唯一尝到的东西,苦涩咸甜,竟那般深刻。今儿这次还是并无性命之忧的军法处置,若将来真刀真枪地带些要命的伤回来,岂不将两人都往地府里推吗?他暗暗盟誓,无论如何,定要保全自我,哪怕得不到江山,也绝不让苏绾失去他。

    他轻轻呢喃,拇指擦尽她的眼泪,有丝认输:“别哭了……

    苏绾点头,哽着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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