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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面无光呀。
这毛笔抹黑的岂止是奏折,还是皇上的脸。
“哎呀,皇上,这笔怎么成这样了……要不您换一支吧,可别耽误了您处理政务。”未寻睫眉弯弯,眼底隐有水光,随手将另一支毛笔递过去。
司北玄挑眉看了她一眼,抬起手腕,正要将手中毛笔递给她,吧嗒,手上一轻,再看过去,手里只剩了个光秃秃的笔杆子,末端的狼毫毛整团掉在了案台面上,墨汁四溅。就连笔杆子,中空的部位也有墨汁持续滴答滴答往下滴落。
一旁的奏折、纸张上洒满了星星点点的墨渍,司北玄更是首当其冲,皙白的手、明黄的衣袍衫袖也都是斑点一样的黑色,样子颇为狼狈。
而未寻站在堆得高高的奏折后面,刚好避免了被祸及。
眸中浅藏了无奈,司北玄轻叹,这就是她捣鼓了半天时间的杰作?
“噗哧哈哈哈……”未寻已经乐不可支,瞅着皇帝脸上的平静被破坏,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愕然,已经足够她愉悦了,一整日的郁气几乎都被一扫而空。
而且,她一点也不想遮掩她的幸灾乐祸。
司北玄没有说话,静静的将笔架上几支紫狼毫逐一试了一遍,与之前如出一辙,微愕之后失笑。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他还是有些微的愕然,因为他看不出来,这究竟要怎么弄,小小的毛笔才能包住那么多的墨汁,最后连笔头都能掉下来。
“你等了那么半天,就是想看朕出丑?”无奈的叹息,带着淡淡的宠溺和纵容。
那是她最熟悉的两种情绪,即便轻浅至极,她也能听的出来,未寻的笑嘎然而止,怔怔的看着司北玄。
淡漠的眉眼,凉薄的唇,这个男人极为冷漠。
不是她记忆里的温润柔暖。
可是那种语气,仍让她觉得鼻子发酸。
司北玄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她敛了笑容,看着她看他。眸光温凉如水,透着一种奇异的沉静,似能拂去人心灵的喧嚣。
他回视着她的眼神,没有淡漠的疏离,反而多了丝丝缕缕的包容。
未寻慢慢垂下头,第一次发现,似乎有什么,跟她想的不太一样。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并非她认为的,那么高不可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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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幸好,这么痛()
“这些毛笔今日是你清洗的?”司北玄问,往日里这也是苗敬的工作之一。复制址访问 :{首发}
未寻一激灵,提回了涣散的心神,“啊,是,我是皇上的侍女,为苗公公分担事务是应该的。”
女子眨巴着眼睛,装傻。
司北玄将那些笔一支支回归笔架,修长的指在毛笔上来回轻点,“你知不知道这些毛笔,价值几何?未寻,你欠朕的钱债似乎越来越多,你觉得,你需要多少年的时间才能还得清?”
什么意思?这些笔也要折算到她的债务里面?
“皇上,这些毛笔是我清洗的,又不是我弄坏的,你又要以此扣我银钱,我不服”
“你确定,不是你弄坏的?”司北玄眯眸。
“……皇上,就算是我清洗的时候不小心弄坏了,那也是不小心,我以前可没做过侍女洗过毛笔,没经验不是?”那人的眼神太犀利,未寻有点怂了,没办法否认到底,“不知者无罪啊皇上。”
再怎么胆大任性,也不敢真将皇帝当傻子。何况,未寻清楚,自己这番恶作剧似的戏弄,不过是因了男子刻意的包容。倘若他真跟她计较,她不可能好好的活在这里。
光说那顿全辣膳食,他是皇上,他完全可以不吃,不理会她的恶整,或是直接罚了她去,左右也不过是她咎由自取,可是他没有。
而她敢那样做,也不过是她心里笃定,他不会伤害她。
她信了直觉。
司北玄定定的看着她,明知她是在扮无辜,他却偏偏喜欢极了她睁大眼睛盯着他看的模样。
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算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他很高兴,她敢对他张开尖牙利爪,她似乎,没有她以为的那么怕他,“再弄坏这里的任何东西,朕都要你照价赔偿,绝不宽待。”
偷偷在心里握了下拳头,未寻弯着眉眼,“谢皇上我以后会万分小心,绝对不主动破坏承乾宫里的任何东西”
她似乎有些摸着门道了,司北玄这人,表里不一非常严重。他对她放的狠话算算其实不少,可是至今为止,几乎全是光打雷不下雨。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他对她真的是相当包容。
“皇上,这些笔都不能再用了,丢掉了也可惜,不如给了我吧?”
“你……”司北玄倏地皱了眉头,未竟的话语咽在嘴里,将整个笔架略往君未寻面前推,示意她拿走,“朕要歇了,拿了东西先下去吧。”
难得皇帝这次连问都不问就将东西赏了下来,未寻喜上心头,直接将整个笔架抱了就干脆的告退,一点没耽搁,免得一会又整出什么幺蛾子节外生枝,这些可是她今日目标的重中之重。
养家的第一桶金就靠它们了。
目送未寻出了殿门,不见,司北玄才一声闷哼,急急撑住案台,双手已经是紧握成拳青筋迸现,额上,细密的冷汗渐渐密布,脸色难看至极。
半伏了身子,喘着粗气,司北玄扯开苍白的苦笑。
幸好,这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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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心似乎,乱了()
“未寻小姐。复制址访问 :”承乾宫门口,苗敬唤住了未寻。
未寻微讶,她都不知道苗公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寝殿,又在这里等了多久,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鬼手神医,莫言。
“苗公公,何事?”
苗敬略微沉吟,好一会才道,“未寻小姐,苗敬斗胆,有些话想要跟你说。像今日这样的恶作剧,苗敬希望未寻小姐以后别再做了。皇上龙体欠安,尤其忌辣。或许未寻小姐觉得今日只是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但于皇上而言,却是一场煎熬。”
顿了顿,又道,“皇上饮食宜清淡,希望未寻小姐日后能放在心上。”
说完,苗敬微一颌首,与莫言一道往里走去,未寻却愣在了原地,如遭棒击。
苗敬的语气依旧是恭谨的,却含了淡淡的不赞同,她感觉得到,苗敬已经很克制,最让她震惊的,是他话里泄漏的信息。
“苗公公”未寻咬唇,喉咙艰涩,“苗公公,皇上忌辣,可是平日的膳食里,不是都有带辣的菜式吗。”
下意识的,她不愿意去深想,这样的推脱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汗颜。
苗敬笑了笑,“未寻小姐玲珑聪慧,岂会真的不知?如今每日的膳食,用膳的,是两个人,而未寻小姐,喜辣。”
未寻呼吸一滞,张了张口,无言。
司北玄以前喜欢吃什么有怎样的膳食习惯,她不知道,可她自来了之后,膳桌上总有近半是她喜爱的菜色。
她没有办法不承认。
苗敬与莫言走了。
未寻呆呆的站在承乾宫门口,心里是沉重惊急的浪涌,连莫言回首那一眼复杂,都毫无所觉。
皇上龙体欠安,尤其忌辣,她知道苗敬没有撒谎,连莫言都来了,还有用膳的时候,苗敬那一声阻拦,她当时还用话取笑,现在再回想,便可出里面的担忧着急。
那司北玄呢,当时他究竟是用怎样的心态来包容她的胡闹?
她仰仗着他莫名的宽容,在伤害他吗?
她似乎总是用自以为是的方式,做着连自己都讨厌的事,而不自知。
手中的笔架忽然变得沉甸甸的,她想要转身回去,看看他怎么样。
脑海中蓦然闪现他驱她退下的那一幕。他那时候是有话要对她说的吧,那一个“你”字后面,他想说的是什么,她已经无从知晓,却有些明了他让她离开的理由。
司北玄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会愿意让人看见,他被病痛折磨的样子。
在人前,即便痛到极致,他都不会泄漏一点点萎靡。
他到底,忍了多久。
浑浑噩噩,未寻转身,慢慢走往偏殿。
黑蓝的天幕,月朗星疏,徐徐晚风拂面,未寻突觉有些冷。
心似乎,乱了。
看着苗敬带着莫言进来,司北玄一点也不意外,开口的声音很嘶哑,语气却依旧淡然,“遇见她了?”
“是。”苗敬低声道。
皇帝淡漠的视线轻轻投来,沉冷,“苗敬,你从不会莽撞。”
“皇上恕罪”
司北玄缓缓仰靠椅背,闭了眼,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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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只敢祈求那么少()
莫言沉默上前,着手诊察,皇上的脸,已经失了血色,却连眉头都不皱半分。复制址访问 :。me
似乎痛的那个人,不是他自己。
再多的狼狈,都损不了他周身气势。
这个男人,倔强的高傲。
“胃部二度灼伤,洞穿出血,近期只能吃流食,忌辛辣。”医嘱很长,莫言只简短了来说,说的多了,男人不耐烦听,也听不进去。
将带来的药瓶交给苗敬,“跟以前一样,每日三次。”
“好,有劳莫神医了。”苗敬郑重的接过药瓶,在手心紧了紧,还是没能忍住,“皇上,往后万不可再如此,保重龙体紧要。”
“死不了,朕惜命得很。”男人淡淡道。
预料中的答案。
连说惜命,都冷静淡漠得可怕。
就像这具身体,本不是他的。
莫言垂了眉眼,他从未见过,比司北玄对自己更狠的人,“皇上,属下先行告退。”
司北玄挥挥手,示意允。
诊脉的时间不短不长,他似乎疲累极了,一直紧闭着眼睛。
下腹灼烧的痛一直都在,而他睁眼闭眼,眼前全是那张娇俏的容颜。
莫言已经离开,苗敬也不敢多惊扰了皇上,服侍他用了药,洗簌沐浴,直至躺到床上,全程都是静静的。
他猜测不到皇上在想什么。
只有司北玄自己清楚,他的脑子里,全被一个人占据。
今日,曾经有一瞬,他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楚她肌肤上细小的绒毛,软软的柔柔的,而他的视线,始终被那瓣泛着水光的红唇吸引。
他想吻她,想得不行。
沉寂了三年的欲、望,被她不经意的一个撩拨,来的异常汹涌,汹涌得超出他的控制。
而她只不过是微微侧开了头,她又怎么会知道,她流露出来的妩媚,只看一眼,便能勾出他的疯狂。
若不是身体深处洞穿的痛意,缓解着他提醒着他,他维持不了那一分清醒。
在她身边,他的意志力总是异常的薄弱。
偏偏,他不敢心急。
而苗敬,似乎坏了他的事。
“一会自己去领罚。”男子似乎睡着了,语气轻的如同梦呓。
“是”苗敬心下一凛,明了皇上还是怪责自己多了事,让未寻看见了莫言,凭未寻的聪慧,怎会想不到事情的严重?
他是特意等在那里的,因为心疼皇上,若一直由着未寻小姐,不知皇上还要受多少罪,他不后悔因为多事而被罚这一遭,只是歉疚,让皇上的极力隐瞒功亏一篑。
“没有下次,苗敬。朕身边不需要擅作主张的人。”
“是”
“下去吧。”
待殿内空无一人,空中响起悠长的叹息,似笑似嘲。
司北玄抬手,盖住眉眼。
他从未想过要做什么来博取未寻的同情,更怕经此一事,她重新收敛自己的爪牙,又开始对他毕恭毕敬。
他想要的,不是这些。
他如此烦恼,患得患失,那么她呢?
今夜,她可会有至少那么一小片刻,为了他纷杂心绪?
轻轻扬起唇角,笑。
原来他对她,已经只敢祈求那么少。
胆小到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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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你不必羡慕我()
昏黄的烛光将偏殿照得暖暖的,又因了空荡,显得有些幽暗。
未寻软软的伏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清洗干净的紫狼毫。
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祸害了这几支毛笔,畅快的心情又因苗敬一席话变得低沉。
怔怔的望着跳跃的烛火,思绪渐渐飘远。
火光中间,出现了一双清冷的凤眸,平静而淡漠。
耳边,总响起那一声淡淡的叹息,带着无奈,和纵容。
那种感觉,让她对哥哥更为思念,心底微微的疼。
也让她对司北玄五味杂陈,心绪乱成一团。
他吃那些辣椒,被墨汁溅上黄袍的时候,静静的任她取笑。
这后宫佳丽无数,风情万千,她想不通司北玄为何对她特别。
若说他对她别有想法,她不信。她不知道别人是怎样对待自己喜欢的人的,但是绝对不会如司北玄一般,把人贬成自己的侍女,尽情剥削打压。想要抱得美人归,白痴都不会这么做。
一个非嫡长子,能够在完全没有后台的情况下,于波云诡谲的皇家争斗中拉下太子,打败众多对手,登上帝位,这样一个男人,应对阴谋丛生尚且游刃有余,怎么可能会是个情感白痴。
幽幽一叹,烛火加速跳跃了几下,她的心也如这烛火飘摇,靠不到岸。
猜不透,她便不再猜,不为难自己,这样随遇而安,或许能让她更好的在这宫中生活。
她始终将这里当成一个牢笼,总有一天,要展翅离去。
至于司北玄,她会保持着距离,不接近也不刻意远离。他的包容她感激,今日的任性也让她产生了愧疚。
其实他并不欠她什么。那些所谓的苛刻,早已经与他的纵容相抵。
好在第二日再见到司北玄,他似乎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不妥,也或许,是莫言医术了得。
两人之间也是一如往常,淡淡的,他照常的打击她挖苦她,没有什么特别,这让她彻底松了一口气。
唯一算的上异样的,只有苗敬苗公公,这两天似乎身体不适,走路都时而见到他龇牙。
时日在这样的平静中飞逝,这一日,未寻的偏殿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铃兰。
“铃兰?这么晚了找我有事?”未寻皱眉,看着站在门口一脸不耐烦的宫婢。
这时辰,都已经入夜很晚了。
“哟,这么大一个偏殿就你一个人住?你还真是风光。”推开未寻,铃兰探头往里打量,声音有些尖利,“做皇上的侍女果然就是不一样,哪像我们,主子再受宠,我们也得几个人挤一个院子。”
她虽然是贴身侍婢,也不过是在甘宁宫的偏殿里有间个人的房间而已。
而未寻单独拥有的这处偏殿,比甘宁宫的大了近一倍。
不说偏殿,光是未寻能在皇上身边侍候,已经羡煞一众宫婢,暗中妒恨的更是数不胜数。
“娘娘后宫盛宠,想为侍女讨要一间偏殿应当不是难事,你不必羡慕我。若是没事请回,我要歇息了。”未寻淡淡的道。
同为侍女,她不会看不起别人,也不会看低自己,铃兰这幅作态她看不惯,便不勉强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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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这种说话方式,分外难受()
未寻话里的轻讽让铃兰暗暗咬牙,见未寻伸手准备关门,才稍微收敛了下嘴脸,哼道,“我家娘娘有请,收拾收拾跟我来吧。 ”
柔妃找她?无事不登三宝殿,想来该是有事要她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