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小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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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小领主-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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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所以你刺杀三郤与我无关,我无需感谢但我现在是少司寇,捕盗是我的责任。”

长鱼矫将两手抬了抬,表示自己手中没有武器,他慢慢的回答:“其实武子你要来杀我,何必带这么多从人。想当初我去见赵庄姬的时候,曾在你家院子里,见过你熬练力气的那支大铁锥,我知道武子你力大过人。不过,这件事外界却未有丝毫传闻,这更让我知道,你是一个擅长隐藏实力的,擅长隐忍的人。所以我也知道今天被你找上,意味着你有十足的把握取胜,否则你就不是一个擅长隐忍的人!否则你一定会四处炫耀你的武力!今日我不求挟恩回报,只请武子看在我击杀三郤的份上,让我这名山野农夫有一条活路,从此世间没有长鱼矫,唯有一个山野农夫,这不是很好吗?”

赵武做了个手势,只听嘣的一声弓弦响,潘党手动了一下,长鱼矫的喉咙上立刻长出一支箭来,他大张着嘴,喉咙咯咯响着,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好快的箭!”长鱼矫艰难的将身体转向赵武,目光中全是诧异。

武士昆放下长弓,低声嘟囔:“哪那么多的废话?”

赵武轻声解释:“当初元帅栾武子(栾书谥号武)杀了国君的时候,有人曾告诉我,栾武子杀国君,他不是一个人,他代表着整个卿大夫阶层。今天我杀你,也不是一个人,我是代表整个卿大夫阶层杀你的。

从来,权力与义务是相等的,我们这些小领主自备武器与士兵,响应国君的号召参加“征服之战”国君就应该赏罚分明。且不说我个人的遭遇吧!鄢陵之战中,三郤的私兵承受了巨大的伤亡攻击了楚国的国君,他们履行了自己作为臣子的义务,所以无论三郤对其他的领主做了什么,他即使对不起晋国全国人,唯独对得起国君,谁都可以杀他们,国君却不能。

国君不应该不奖赏他们的功劳,反而派出杀手非法刺杀他们,并剥夺了他们的领地。如果国君这样做是正义的话,那么天下还有公理吗?所以,执行国君刺杀任务的你必须受到惩罚。我以少司寇的身份拘捕你,以暂代司空的名义判处你死刑。想必你对今日的死亡早有预料,连当初那位下达刺杀命令的国君都已经伏法,你还有什么遗憾的呢?”

长鱼矫的目光逐渐暗淡,他身子前俯,压倒了薄弱的篱笆墙。”

师偃叹息:“主上怎么这么快就动手了,寇髯那伙盗匪的存在,还有许多疑问,我们该好好问问他啊!主上这么快动手,什么活口都没有了。”

赵武懒洋洋的回答:“了解那么多干什么?铲去了盗匪存在的土壤,他们还会存在吗?既然盗匪们不再存在,我们何必细究。”

“主上的处置是对的!”回到屯留后,师偃将结果告诉齐策,齐策马上肯定了赵武的做法。看到师偃不明白,他又跟着解释:“长鱼矫一个人翻不出大浪来,他过去是国君的嬖人,或许能结识一些大臣,这些大臣或许在后来的动荡中破家灭族,私兵四散逃入甲氏成了盗匪。但这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战争,连年的战争。”看到师偃还不明白,齐策又解释:“连年战争,连我赵氏这样把货物都做到了齐国、卫国与周室的家族,都感到穷困不堪,你说那些不如我们的家族又会怎样?”

师偃隐约有点明白了:“你是说抢掠商队的行为,背后还有其他家族的支持与纵容?”

齐策点头:“主上或许早就明白了这一点,动身前来甲氏的时候,他曾问过我一个问题,他问过盗匪的武器从哪里补充?我一直在琢磨着这个问题。所以决定,战场上不留盗匪的活口,我们索性不去追究这个问题,好让那些背后闹事的家族彻底放心。”

齐策这话的意思是说:由于连年的战争,各家族的开支很紧张,使得他们不得不假扮盗匪,四处打劫来支付开支,唯有这样才能应付一拨接一拨的征召。晋国最繁荣的国都附近一直是比较成熟的商路,但打劫风险太大。而甲氏新开发的商路则不同,过来交易的都是外国商人,这些商人即使被劫也无法向晋国政府投诉,只能自认倒霉。况且甲氏四通八达,既连通潞氏、连通中山国、赤狄、卫国,还能间接联接燕国,在这块四不管的土地上也便于隐藏,便于销赃。

唯一需要顾忌的只有商队主人、晋国倒数第一正卿、赵城小领主赵武而已。而赵武在剿匪过后,快刀斩乱麻的斩断所有可以清查的线索,其中包括斩杀各家族的居中联络人长鱼矫,也表明了自己不追究的理解态度,可以让那些背后捣鬼的家族们彻底放心。否则,担心阴谋败露的各家族一定会把赵氏当作公敌,必欲铲除之。

师偃想了想,翻了个白眼:“这些道理连我都要想半天,思路转几个圈才能明白过来,你说家主就能提前知道,做事处处预防,他有那么高深莫测吗?”

齐策呛了一下,他咳嗽了半天,勉强回答:“偃,我知道你一心想要维护赵氏。现在家主做的事情,处处都在光大赵氏,即使家主没这么想,拾遗补缺是我们这些家臣的责任。所以,即使家主没那么高深莫测,你我的责任也是要将他塑造成高深莫测的人。”

师偃又想了一想,他竖起大拇指夸奖齐策:“我一向以为你出的计策过于急切,没想到这次却是我的想法急切了,不错不错!我听你的。”

齐策被师偃的话说得一愣,他也沉思了片刻,背起手来慢慢的说:“我的性格变了吗?或许是,主上曾经说过有恒产者有恒心,也许我现在算个有恒产者了,想的计策不免周全了一点。”

师偃哈哈笑了:“没想到你跟主上相处久了,居然也染上了主上那种喜欢自鸣得意的习性,哈哈,哈哈哈!不过,我也确实小看了这位家主,你说的没错,今后我赵氏昌盛,还要多靠家主的指引,我们这些家臣的拾遗补缺。策,多努力了!”

此时,一路向国都进发的悼公接到了国中的情况报告,他拍着腿大叫:“元帅,元帅,你快来看看,小武哥果然有本事!”

看到自己视若子侄的赵武受到国君的夸奖,此次出战收获不大的韩厥也很欣慰,他欣然的接过国内传来的文书,在战车上展开,并阅读起来。

悼公一边看着韩厥阅读,一边顺嘴称赞:“当初我让小武哥做武宫守卫,他便跟家臣制定出一套叫做什么?对,《规范化军事教材》。现在我们让他担任少司寇,他居然弄出一套规范的巡警制度来!果然有其祖赵盾的风范。”

韩厥一边看着国内传来的文书,也一边点头附和:“将制度规范化,并制定出适合执行的表章与条文,这正是赵氏家族所擅长的。国君以后不妨让武子多做一些事情,以便让他制定出更多的规范条文来。”

韩伯现在看的书信已经带上了明显的赵武印记。自从赵武“发明”出造纸技术后,智氏首先有样学样,从女儿手里弄到了一整套的造纸流程,而后开始向外生产销售。韩氏、魏氏紧跟其后,相继拥有了自己的造纸厂。再下来,用纸与笔书写,就成了晋国的新风尚。

纸笔相对于竹简有着不可想象的优势。首先,一根竹简上只能书写七到十二个字,一卷竹犊十二根到二十四根竹简,最多记录两三百个字,却重达数斤。要想书写上万字,需要的竹简,用一辆牛车都拉不动。但现在,如果写成蝇头小楷的话,一卷纸能书写四五千个字,数万字的文章只需要轻飘飘的几卷纸。

以前竹犊时代,为了节省地方,节省重量,古人书写的文章尽量追求简单。但现在有了纸笔,春秋人已经可以把事情记录的很详尽。比如这份传达给国君的这副卷轴上,不仅详细记录了赵武所建立的警察部队的体制,而且也详细记录了赵武所采取的划片区负责制,以及赵武所规定的警察的职责与权限………这一切不过是照搬了现代警察体制,却让春秋人叹为观止。

韩厥不好意思狠狠赞扬赵武,他扫过国内的司法变革情况,接着,看到荀罃叙述的国内经济状况、农业生产,而后将卷轴递还给国君,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开口问国君:“君上,你猜这副卷轴是谁书写的?”

国君没想到韩厥会问这个问题,他展开文卷看了一眼,摸不着头脑的反问:“这是荀副帅派人传递过来的,应该是他的书记官记录的吧?”

书记官这个职位也是新出现的。因为赵武性子懒,取得一定地位后,他便不再亲自动手书写文书,而让自己的手下代为书写,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掩饰自己对春秋文字的笨拙,没想到却让人高深莫测的以为赵武在炫耀自己的家族的文化水准。因为在春秋时代,一个家族是否悠久,全看这个家族在简犊时代,能培养出多少有用的人才。

韩厥指点着国君手上的书卷,解释说:“这卷文书的书写风格明显带有赵氏的风格………我当然不是说这书卷中出现了许多新词,而这些新词是由小武最先说出来的,我说得是这种记录文字的方式:每段文字的抬头总是空两个格,整篇文章分布不同的段落,每个段落讲述一个意思或者一件事。这种记录方式是赵城学堂里教授的,它确实利于阅读。比如,如此大段的记录,你我刚才看下来,竟然毫不吃力。”

国君听到韩厥的解释,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文卷,稍稍回想了一下,反问:“韩伯想说明什么?我细想之下,果然如此。以前阅读竹简,每一片竹简上都写得密密麻麻。后来阅读纸卷,习惯了这种文书分段、每段有空行、抬头空两个格的书写方式,到没有像韩伯这样观察细微。”

韩厥点点头:“问题就在这里,这大段的记述,其中包含许多新词,能把这些词全部认识全,非得有十数年的功夫不可。但现在,连智伯府上都用上了这样的书记官,说明赵城学宫教授的幼子都出仕了。那座学宫掌握了一种快速培养诀窍,能在两三年里,批量培养出大量人才,这种识字速度,实在令人惊讶。”

国君马上称赞韩伯:“韩伯贤能啊!我只看到小武哥做事的本领,韩伯却能看到小武哥真正的长处。不错,连年战争,百姓困顿不堪,各地封臣疲于应付。小武哥却默默教出了这样一批人才,小武的功劳在于“文”,在于这些不起眼的琐事上,这种“教化之功”于晋国功莫大焉。”

韩伯说的正是这个意思。

中国字是象形文字,它的发音与字意必须面对面口口传授,所以在文化传承上,能够识字已经是了不得的人才。比赵武稍后的孔夫子穷其一生,只不过教出七十二名弟子,就被别人誉为“万世师表”。而小武现在是批量化生产识字的人才,这在没有教书经验、知识只能单对单口授的春秋时代,显然是令人震惊的创举。

看到国君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韩厥很兴奋,继续说:“我晋国与楚国的争斗还很漫长。今后我们与楚国的争斗不仅限于军事上,还要比赛两国的国力,比赛两国的经济状况。如今看到小武教授出这样一批人才,我韩厥还能有什么遗憾?他楚国今后还怎么与我们争?这场战争耗得时间越长,我晋国出的人才越多,我们的国力也越发雄厚,楚国又怎能争得过我们?小武子这么做,这是在奠定百年后晋国的霸主地位。想我韩厥当初庇护赵氏孤儿,后人记录小武子的成就时,不免要提到我韩氏的庇护,我韩氏还有什么遗憾?”

韩厥说漏嘴了,他说着说着,言语中只提自己的家族,没有提国家与国君。这显然是封建人的一种自我意识。

他对面的国君没有意识到老狐狸在吐露心声,悼公脑海里只是突然闪动了一下,想起赵武的经历,他想到今后人们提到赵武,不免要提及他父兄当初种下的恶果。那么,历史该怎么记述他的父兄呢?

悼公扬了扬书卷,若有所思的说:“当初赵衰、赵盾父子替我晋国立下了法律制度、军事制度,赵氏擅长制定制度让人执行,这是赵氏的优势。今日看到小武哥的作为,我琢磨着,如今警察制度已经确立,别人跟着执行也不会有什么大漏洞。但国内的农业生产情况实在令人忧心,国人已经疲乏不堪了,而赵氏在经营之道上,显然也很擅长,不如让赵氏转而担任大司农,或者市司官(相当于商业部部长),元帅认为如何?”

韩厥点了点头:“小武子的能力不成问题,我早打算今后让他遍历三衙,熟悉各个官职的权限与职责。这大司农的位置早晚是他的,我也有意让小武经历一番。但现在不行,我们的巡警制度刚刚建立,在运行中还会出现很多问题,我准备让小武担任三年少司寇,再转任其他的职务。”

国君皱了一下眉头:“元帅,但是国中现在的情况,还能坚持三年吗?”

韩厥指点着队伍中魏绛的身影,提议:“(魏)绛也不错!魏氏百余年钻研甲士技术与农耕技术,(魏)绛的外交才能与商业眼光,受到兄长魏相的熏陶,这大司农的位置,我打算让魏绛担任。”韩厥停顿了一下,补充说:“魏绛与小武的关系也不错,他的文才不下于吕相,让小武子给他提点一下,也能制定出一套制度来。”

大司农是一个卿的职务,但晋国现在已经没有卿位的空缺,魏绛又不是正卿,所以悼公听了这话,为难的说:“绎虽然不错,可我们怎么安置他呢?”

韩厥轻声回答:“我听说令狐颉已经病了,病得很重,他这样的年纪就怕生病,若令狐颉去世,我们不免要预作打算比如魏相。”

悼公摇头:“不妥,令狐颉如果去世,小武哥将顺升新军将,其后魏绛将按顺序升迁为新军佐。我们没理由让新军佐担任大司农,而让新军将担任少司寇,不妥啊!”

大司农与少司寇都是行政官职,大司农比少司寇职位高,但赵武如果是新军将,军职上要高于新军佐。晋国是军国主义国家,让高军制的人担任比自己副手还低的行政官职,这是不合适的。

韩厥笑了:“我听说武子跟鲁郤姬的关系不错,这次回国后,我打算让武子负责对鲁国的外交。”

外交是官员职位当中的肥缺,一般这样的职务只会让元帅的亲信担任,而韩厥刚才说打算让赵武在各个职位上都熟悉一下,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他打算把赵武当作未来执政进行培养。

悼公对这句话没有异议,这是一种默认。这对年轻的君臣加朋友显然打算将两人之间的友谊继续下去,所以韩厥委任赵武部分外交权,悼公欣然表示赞同:“没错,鲁国在几次出兵中,表现的很奋勇,态度也很恭敬,我听说他们正在受到齐国的煎迫,就让武子出面,也能让他了解一下如何处理外交事务。”

七月,晋国出征大军穿过棘门,国君进入国都,马上问荀罃:“武子呢?怎么出迎的正卿当中,没见到武子的身影。”出迎的正卿当中没有赵武的身影,但有令狐颉,这位老将气色不好,神色灰败。悼公一边询问荀罃,一边仔细观察令狐颉,心里嘀咕:“恐怕撑不过这两年了。”

荀罃躬身回答:“武子带领骑警队出了霍城。如今我国的东部地区,相应的骑警部队已经建立完善,武子开始调头布署西部力量。今年他打算通过霍城峡口,在戎人的地盘上修建几个前哨基地,以便对霍城之南的土地做出预警。”

第七十四章 咱们一起造新城

荀罃含糊的说赵武在布设前哨基地,实际上晋国的君臣都明白,赵武所谓的布设前哨基地,就是派出自己的屯垦队伍,对戎人的领土进行蚕食。这种扩大本国领土的行为是受到晋国君臣默认与鼓励的,所以晋国君臣之间的对答回避了那些敏感字眼,含糊其辞的将之称为“前哨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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