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好:“就是林成小哥哥啊。”
康熙:“哦,就是那个和你指腹为婚的小男孩,当年和你一并被拐骗的,朕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济南府的林知府的长房长孙。这几年他的名气可不小啊,听说在他的同龄人中,他的文才武功几乎无人能出其右。你怎么确定他会和你去周游呢?”
安好:“因为儿臣和林成被拐骗的那段时间,儿臣有听林成说过,他不要把生命耗在争权夺利上,他要去踏遍山河,访遍名人隐士,了解民风民俗,然后等老了,再去无人打扰的小岛上,把一生的经历写成一本包容万象的著作,流传于世。”
康熙听完内心震撼不已,他隐隐约约的预感到那个叫林成的小男孩,甚至于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将来会是青史留名的人物。就像历史上,曾经的那些个放弃安逸的生活环境,而选择为了某个目标,去千辛万苦的周游世界的有识之士那样。比方说孔子,周游列国,而学生遍天下,一部《论语》诵读了千年;比如谢灵运一生踏遍山河,而文章则千古流传;甚至于司马迁,亲自走访各地,一部《史记》,更是成了史家之绝唱。想到这些,康熙忽然就觉得自己有必要支持这两个孩子的这次周游,不管是为了自己能通过他们更客观全面的了解到民间的真实情况,还是为了看看这两个小孩能否如自己的预期般成为青史留名的人物。
康熙于是对安好道:“那朕派人去济南宣旨,把你的林成哥哥宣召到京城来,你们两个到时候再好好交流交流,如果最终你们决定了要去周游的话,朕就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月的观察期,这个月内,你们两个人可以在京城附近的几座城市周游,这期间朕会派两名暗卫跟着你们,但他们不会给你们提供任何帮忙,除非你们的生命危在旦夕,如果这一个月,你们能解决途中遇到的各种问题,继续你们的旅程的话,朕就答应让你们去周游大清。但如果你们借助朕的暗卫的帮助才有幸保全一命的话,就给朕歇了心思,好好地该呆哪儿就呆哪儿。”
安好立即高兴地谢恩道:“谢皇阿玛恩典,儿臣与林成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康熙见安好信心满满的样子,道:“呵呵,小丫头,别高兴的太早,也别说的太轻巧,别到时候哭丧着脸来找朕”边说边在圣旨上挥毫泼墨。一刻钟不到,圣旨就写好了,康熙拿出玉玺盖了章,然后头也不抬地喊道:“李德全‘
李德全忙进来:“万岁爷,有何吩咐?”
康熙:“你替朕安排人去济南林知府府上宣旨。‘
李德全道:“奴才遵命,万岁爷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还在门外候着呢?”
康熙:“小丫头,估计朕的这两个小阿哥要找你比试呢,李德全,让他们进来吧。”
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进来向康熙行礼道:“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慈爱地看着两个小阿哥道:“起来吧,是来找你们的清婉妹妹的吧。”
安好:“给十三哥哥,十四哥哥请安。”
十三阿哥:“妹妹不必多礼。”
十四阿哥:“妹妹三年之期到了,我和十三哥,过来找你讨教讨教。”
安好:“虽然这三年,妹妹足不出户,但十三哥哥和十四哥哥的名声还是如雷贯耳。妹妹这三年,只学了些女孩子家的东西,无论文才武功都不可能比得过两位哥哥的,妹妹这就先升白旗投降了。”
☆、第十八章 三年4
正当安好和康熙在乾清宫交谈时,济南林知府的书房内,林成也正试着说服他的爷爷林知府,答应让他出去周游大清。
林知府:“成儿,最近怎么了,听下人说你最近老是愁眉苦脸的,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林成:“谢爷爷关心,孙儿没事,只是最近在思索一些问题,得到的答案令孙儿有些忧心。”
林知府:“哦,说来听听。”林成:“爷爷您对‘学而优则仕’有什么看法?”
林知府:“自然是正理,自古以来,不计其数的学子寒窗苦读,不就是为了金榜题名,为官一方,造福一方吗?让自己的满腹才学有施展的天地吗?”
林成:“爷爷说的在理,可孙儿还是有些疑惑,爷爷刚刚也说了,自古以来选择‘学而优则仕’的学子,不计其数,那么在这些不计其数的学子中,有多少人如愿以偿的金榜题名了呢?就算金榜题名了,又有多少人能有幸为官一方呢?哪怕为官一方了,其中能造福一方的又有多少呢?自隋朝设立科举以来,多少学子寒窗苦读到白头也未能博取个功名;有多少学子金榜题名了,也未能为官一方;又有多少学子为官一方了,却终不愿与官场同流合污而最终辞官归隐;又有多少学子,为官一方了却非但没能造福一方,反而成了臭名昭著的贪官酷吏?真正‘学而优则仕’,并能造福一方的学子,可谓是凤毛麟角。”
林知府:“你所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但你所提到的那些纵使金榜题名也未能为官一方的,多半是布衣学子,而很少出现在官宦家庭;你所说的为官一方了,却因不愿与官场同流合污而辞官归隐的人,也有,比方说陶渊明,然而三分流水两分尘,这世界上不仅是官场,任何一个角落度会有黑暗的地方,只要自己心体澄澈,常在明镜止水之中,则天下自无可厌之事。当然人情练达之余,应力戒圆滑玲珑,以免磨去自己的棱角,认同于庸碌,甚至于污浊。至于你说的为官之后,成为贪官污吏的历史上也不在少数。其实这些问题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引起一些有识之士的注意思考了,比如,明朝洪应明的语录体《菜根谭》中,就这样提过:“心地干净,方可读书学古,不然,见一善行,窃以济私,闻一善言,假以覆短。”
林成:“谢爷爷垂训,可是爷爷,自古以来君心难测,世事难料,官宦人家的兴衰荣辱,有时只在帝王的一念之间,有时甚至于一言不慎,就会遭致满门祸害,举族受累。
林知府:“成儿,你所担心的也正是爷爷所担心的,甚至可以说凡是有些远见的士族子弟,都在担心这个问题,爷爷也没有应对之策,所以借洪应明的名言来回答你:‘东海水是无风也起三尺浪,面对纷纭动荡的人生世事,我们又何须扼腕激动呢?’孩子回去多看看洪应明的《菜根谭》吧。”
林成:“爷爷有没有想过,现在圣上正当壮年,许多皇子却已渐渐长大,走上了朝坛,而且这些个皇子在康熙的严厉督促下,几乎都学的一身才学。这就意味着将来随着他们越长越大,对政治的野心也会越来越大,虽然皇帝早早的立了太子,但是这储位/皇位之争,使历朝历代几乎都避免不了的,而且血雨腥风。在每场争夺战中,都有许多钟鸣鼎食之家沦为了祭品。更何况,现在的皇上皇子众多,却都不是平庸之辈,将来的储位之争,不管爷爷如何应变,恐怕都难以避免的会被卷入。就算爷爷才智高绝,使得我们林氏一族有幸没被卷入,恐怕父亲也会被卷入,到时候,如果一不小心站错了列,也许我们林氏一族就会遭致灭顶之灾,举族倾覆。”
林知府的眉头越皱越紧,林成的话给他敲响了警钟,林知府深知,自己年岁大了,恐怕活不了几年了,自己活着的还是有信心,让林氏一族不卷入的,但自己死了之后呢,到时候儿子林启智那种优柔寡断的性子,要想林氏不被卷入储位之争恐怕不太可能的,孙子林成倒是个有能耐的,可也不可能越过他生父而传权于他,要不然会陷林成于不义之中。林知府想来想去,想不出什么可行的方法,遂忧心忡忡的问道:“成儿,可有什么想法?”
林成:“爷爷也别太忧心,孙儿这也是往最坏的方向说的,不过为了预防万一,爷爷还是要做两手准备的。将来父亲当了家,恐怕家族的权利他也未必会传给我。倒是传给弟弟林翔(继母所出)的可能性大些。毕竟这些年来,在父亲膝下承欢的是弟弟。倒不是说,弟弟难担大任,只是弟弟的性格和父亲一脉相承,优柔寡断的性子在风云变幻的时代里容易成为墙头草,而墙头草鲜有好的下场。”
林知府:“当年你就不该给你那继母求情的,就该让你父亲把那毒妇休回家。这些年来她私底下为挑拨你们的父子感情,可是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了。根本忘了,当初要不是你给她求情,她现在不过是个弃妇。‘
林成:“爷爷息怒,孙儿当时也是看在林翔还小,需要母亲照顾的份上,才替她求情的,对于林翔,她是尽心尽力的无微不至的,如若她被休回家,父亲再娶之人,恐怕不可能照顾好林翔。孙儿也不想林翔弟弟再重复我曾经的辛酸之路了。好了爷爷,陈年烂谷子的事,不提也罢。孙儿是想,只要我留在林府一天,继母就会一天把我当做眼中钉,到时候没有爷爷镇着,恐怕会更过分,我如若与她争,恐怕林府就永无宁日了,如若不与她争,恐怕孙儿连保全性命都是难事。所以爷爷,孙儿思来想去,决定出去走走,看看大清的秀丽山河,到时候,凭借孙儿的能耐,成为像谢灵运那样的认为也不是不可能的。这样一来可以避免‘兄弟阋于墙”的悲剧,又可以光耀门楣。”
林知府慈爱的看着眼前这个他最钟爱的孙子,听着他的话语,不禁长叹道:“罢了罢了,爷爷也老了,能掌控的事越来越少了。好女孩志在四方,与其窝在窝里斗,不如出去走走,只是爷爷实在担心,你能不能适应那种生活,你回去准备一下吧,过三天你就出去走走吧,如果适应不了那种生活,就会来吧,爷爷我到时候,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把你安置妥当的。”
林成抬头看着眼前已是老态龙钟的林知府,心中有说不出的感恩和不舍,这些年来,这位老人,一直陪伴着自己,一步步的适应了这个时代的生活。心中早已把这位睿智深沉的老人当做了自己的爷爷。但林成知道,自己是时候该离开了,一来是与安好的三年之期到了,二来也趁着爷爷还活着的时候出去周游,让他亲眼看看自己离开了他的庇佑也可以活的好好的,好让他放心。想到这些林成对林知府三拜道:“爷爷孙儿谢谢您一直一来对孙儿所做的一切,孙儿没能承欢膝下的日子里,还请爷爷保重身体,孙儿会经常给您写信的,会把路上的所见所闻都细细的写给爷爷。”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了管家焦急的声音:“老爷,刚刚宫里来了说,圣旨就要到了,要我们准备好接旨。”
林知府和林成忙赶到大厅,这时家里的成员都已到了,当然也包括林成的继母和继母所出的弟弟,香案也已准备好了,林成安静的站在林知府的身边,不多久,就听见太监的声音:“圣旨到,林知府接旨。”
厅里所有的人都跪倒在地,林知府苍老而疲惫的声音道:“微臣接旨。”
太监:“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久闻林爱卿的长孙林成,天资聪慧,朕惜才心切,特命林知府携林成即刻进京见驾。钦此。”
☆、第十九章 再相聚
这天清晨安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起的早,因为安好算算日子估计今天林成,应该就可以赶到京城了。心里的喜悦难以抑制,起床拿出这些年来写给林成但没有给他的信,翻阅着。三年的时光在眼前一一重现,三年来对林成的牵挂在心中越积越多,在此刻占满了整个心房,书也好,武也好,刺绣也罢,此刻都不想碰了,只满门心思的期待着林成的到来。
林成也一夜未眠,他知道这次被宣召入宫,一定与安好有关系。这三年来,除了听说安好被康熙认为义女,封为清婉公主外,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林成,心里多少是有些担心的,尽管相信也知道安好一定有能力把自己排除在宫廷的是非圈子之外,可难保有个万一。林成想起这三年来在知府府里现象环生的生活,对生活在皇宫里的安好的担心又深了一层,多想快点见到安好,只有亲眼看到了她平安无事,自己才可能安心。
黎明在今天似乎来的特别的迟,林成靠在客栈的窗户边,盯着漆黑的夜空,看着它一点一点的慢慢的褪去黑色,启明星出现在天际了,然后天空慢慢的明亮了,太阳冉冉升起,朝霞柔和的霞光中林成似乎看见了安好一如既往的温柔而温暖的笑意。
中午时分,林知府和林成一行人终于赶到了京城,并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往皇宫。林知府和林成在太监的带领下进了宫门,长长的宫道上,静寂无声,两旁的御林军,如松般地站立着,不知道他们已经站立了多久,还要继续站多久,林成心中有些钦佩他们,因为这群御林军身上穿穿着的铠甲,那重量可不轻。负重站立一天,可不比现代的卫士轻松。林成虽然急着想见安好,可也不得不跟着太监那不急不缓的脚步往前走,尽管好奇这清朝的皇宫与现代的故宫是否有什么区别,但进宫前,爷爷一再交待,在宫里,切忌东张西望。只好目不斜视行走在这宫殿上。林成直觉的这条道比他在现代故宫旅游时,不知长了多少倍。不知道走了多久,林成感觉像是一个世纪那样漫长,终于出现宫殿了,那象征皇权至高无上的宫殿,造的恢宏大气,仿佛带着贵族般地冷漠,冷冷的俯视着天下苍生。威严,冷然。尽管春阳暖暖的照在身上,可心底却流过一条冰川。
太监:“林大人,林公子,到了,劳你们稍候一下,奴才进去通报一下。”
乾清宫里安好正给康熙素描,刚刚领林知府和林成进宫的太监缓缓的走了进来,李德全看见他,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出声打扰到康熙和安好,然后李德全缓步走到那名太监的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人听的见的声音道:“小李子,是林知府和林成在外边候着吗?”
小林子:“是的。李公公”
李德全:‘你领他们进来吧,记得提醒他们,清婉公主正在给陛下画像,让他们进殿后,静静的候在一边,等清婉公主给陛下画好像之后,咱家会找个合适的时间,提醒万岁爷他们来了的。”
小林子:“谢李公公提点,奴才定会照办。”
小林子退到门外,对林知府和林成道“让大人,少爷久等了,清婉公主正在给圣上画像,估计还要一些时间,还请大人和奴才进去吧,进去之后还得先委屈两位安静的等候在一旁,等万岁爷看见你们了,你们再请安。”
林知府:“多谢公公提点,老夫会照做的。初来天家贵地,倘若言行有什么不妥的还请公公多提点提点,老夫将不胜感激。”
小林子:“林大人谦虚了。”
林成一进乾清宫就看见了安好,看着安好那恬静美好的样子,林成的担心这才消失,静静的看着安好在认真的作画,整个世界在林成的眼里,就只剩下了安好,三年了终于可以这样近距离的看着她了,自从见第一次与她相遇,就没有允许过安好在自己的视野所不能及的地方呆那样久,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三年来天各一方的日子里,自己的心该经历了几个春秋啊。入骨的相思,萦绕心头的忧虑,忽然觉得自己老了,老的只想不缺席安好生命里的每一个日子。
安好轻轻的搁下笔,对康熙行礼道:“皇阿玛,清婉画好了,还请皇阿玛不要嫌弃。”
李德全恭敬的取了安好的画作小心翼翼的放在康熙的面前。康熙看着眼前的画作,眼里流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向来不见起伏的声音,此刻流露出了淡淡的喜悦:“小丫头,画的不错。”
安好:“皇阿玛谬赞了,清婉只求它不要污了圣眼。皇阿玛不嫌弃,清婉已觉得荣幸了。实在不敢当皇阿玛的夸赞。”
安好正在谦虚的对康熙说些场面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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