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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行尸们纷纷苏醒过来,看着周围的尸体,吓得魂飞魄散,有几个人当场吓死过去,有几个人想要逃跑,却被四门涌入的铁骑团团围住。
脱脱治军极严,若无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因此,铁骑虽然听到城中有喊杀声,也不敢违抗军令。
但是脱脱的奇袭时间比预计的长了太多。
“来人,进城!”千夫长担心脱脱有事,便下令大军进城。注意,是进城,而不是攻城,直到现在,他还认为城门在自己人的手中。
嗵,哒,半空传来爆炸声,千夫长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贼人动用火炮!
“攻城!”千夫长急忙下令。脱脱乃是伯言的亲侄子,若是出了问题,这三千人都得陪葬。
三千铁骑发动猛攻,如钱塘巨潮翻涌而上!
弥勒教徒虽然占据了有利地形,但毕竟不是正规军,哪里抵得住蒙古铁骑的攻势。
只两个冲锋,便夺下城门,涌入城中。
“全部抓起来!”千夫长策马冲入城中。
“大人!大人!”桑杰的肩头钉着一支雕翎箭,也顾不得疼痛,疾步跑到脱脱藏身的店铺前!
店门敞开,脱脱大吼:“快请军医来!”
第一百零九章 “不”忽悠()
脱脱传来随军良医抢救李豹,可他的伤势太重,宣镇条件又茶,只能先以药物续命,要想彻底治疗,需要回到杭州府才行。
“他生你生,他死你死!”军医临行前,脱脱只说了这一句话。
“大人放心!”军医倒也不拖泥带水,带着昏迷的李豹离开。
虚云子服用了丹药之后便醒了过来,甚是虚弱,又不愿意离开,便留在店中暂时休息。
桑杰的伤口也包扎完毕,拎着降魔杵护在脱脱身边。
十字街心,近三百名百姓被元兵俘虏,他们蹲在地上,惊恐的盯着周围的大军和死尸颤抖不止。
元兵将死亡袍泽的尸体聚拢到一起,用仇恨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蹲在地上的百姓。
“大人,这些汉人,该怎么处置?”千夫长请示,他想要屠城,但需要得到脱脱的首肯。
脱脱了看了手下人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些苏醒过来的“行尸”,只说了一个字:“杀!”
“屠城!”千夫长高喊一声。
元兵们早已经按耐不住,纷纷举刀挺枪将三百余名百姓尽皆屠杀。
一时间,血光冲天,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还有叛匪!抓住他们!”东街口一阵骚乱。
脱脱看去,只间一个和尚带领着两个小孩,正要和元兵动手。
“住手!”脱脱快步上前,高声何止军兵,穿过包围圈来到近前。
“不休掌门,别来无恙啊!”脱脱的笑意很浓,好像老友重逢一般。
“你为什么要屠城?!”不休指着他厉声质问。
千夫长用弯刀指着不休呵斥:“大胆!敢用这种语气和我们大人说话!来人,杀!”
精细鬼和伶俐虫立即戒备。
脱脱喝止住上前的士兵:“退下!”
不休没有理会旁人,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脱脱,等待着答案。
“你有办法治好他们吗?”脱脱反问。
不休一时语塞,他自然知道这些人服用了噬魂散,虽然现在苏醒,但并没有彻底摆脱药物控制,只要活着,就是弥勒教的杀人机器。
“总会有办法的。。。他们不过是可怜人罢了。。。”不休的话说的很没有底气,刚才他在对付行尸的时候并没有手下留情,可当行尸不再是行尸的时候,他看到的只不过是可怜的百姓罢了。
脱脱理解他的心情,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今天若不斩草除根,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死在这些“行尸”的手上。
“为了帝国,我必须这么做!就算他们是蒙古人,我也不会犹豫!”脱脱的话,很是决绝。
不休盯着他,片刻之后,长长的叹了口气,心中感慨,这大概就是政治吧。
“小鬼小虫,走吧。。。”不休拎着枣木棒,有气无力的拱了拱手,向脱脱道别。
“慢!”脱脱拦住他:“不休掌门就这么走了?”
“不知道月兄还有什么指教?”不休见他拦住自己,心里紧张起来。
那名千夫长疑惑:“什么月兄!这是我们脱脱大人!”
“什么!你就是脱脱!”不休惊诧,没想到眼前这个人就是元朝末年叱咤风云的右丞相脱脱!
“你知道我?”脱脱眼中的笑意更浓,他越发觉得不休深不可测。心想:这和尚来历不明,又带有两个怪异的小孩,若不搞清楚,必是祸害!
对他来说,未知即危险,他绝对不会让危险发生!
不休自知失言,自己一个乡野小和尚怎么会知道脱脱呢?他虽然在笑,却充满杀机!
“这可怎么办?”不休有些心慌了,他已经被元兵重重包围,虽然有精细鬼和伶俐虫护卫,也不能保证能够全身而退。
他的心思动了动,缠绕在手臂上的金刚竹节便醒了过来。
“用捆仙绳?”
“不行!”
他迅速扫了一眼地面,尸体已经被清理,根本没有可供金刚竹节藏身偷袭的障碍物。
脱脱身边的桑杰,已经将降魔杵举了起来,身体向前跨了半步,护在脱脱身前。
“有了!”他的脑袋里闪过一个想法:“忽悠!”
“脱脱带着一僧一道在身边,想来对宗教很是信奉!“不休又想起了《枭雄志》,剧本虽然把脱脱描写成一个杀人如麻的侩子手,却也客观的描述了他的治国理想和政治抱负。
“有理想,信宗教,那我就忽悠你一下!”不休打定主意,洒然一笑,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道:“何止知道你,我还知道的更多!”
“哦?说来听听。”
“生死有命,天机不可泄露也~”
脱脱心中思量,这和尚打的什么机锋?他盯着不休那双如同夜空一样深邃神秘的眼睛,又看了看两个神秘莫测的小孩,冷笑道:“不休掌门要用缓兵之计不成?”
不休看了看四周,笑答:“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缓兵之计又有何用?”
脱脱见他表现的如此轻松淡定,心中疑惑,莫非,这和尚确实知道些什么?
“不休掌门若是知道什么,尽可说来,你我有缘,何忍伤害。”脱脱间接提出了利益交换的条件。
不休方欲说话,却又看了看左右的士兵,而后把嘴闭上,笑而不语。
脱脱见状,心中权衡,这和尚故作神秘,莫非是在用计?亦或者是真的掌握天机不便透露?若是天机,会是什么呢?为何会说生死有命?
不休静静的看着他纠结,依然在微笑。
脱脱试探:“事无不可对人言,不休掌门何故欲言又止?”
不休微笑了一下,只说了三个字:“唐其势!”
脱脱瞳孔收缩,对千夫长说:“你们退下,我要和老友叙旧。”
千夫长放心不下:“大人!”
“放心吧,他乃是我与桑杰大师的朋友,你且带三千大军休整,莫要让别人扰了我等老友在店中的聚会。”脱脱是在给千夫长吃定心丸,也是在布置任务,更是在敲打不休。
千夫长明白,领命而去,亲自点了一千大军,将店房团团围住,针插不进,水泼不透。
不休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笑了笑,淡定坦然。
众人进了店方,捡了一张干净的桌子坐下。
脱脱问道:“不休掌门,你又如何知道唐其势呢?”
不休知道自己又赌赢了,《枭雄志》的剧本里说:脱脱和唐其势分别是伯言家族和燕帖木儿家族的后起之秀,二人的才干和家世背景旗鼓相当,是最有机会继承丞相之位的人。
两大家族在官场上针锋相对,作为年轻一辈中的领军人物,自然也是明争暗斗勾心斗角。可以说,唐其势是脱脱政治生涯中最强劲的对手!或者说,是他理想之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不休又看了桑杰一眼,依然不说话。
脱脱说:“我与桑杰大师,名为主仆,实为生死兄弟,你可放心!”
不休做恍然大悟状,顺势夸奖道:“我观桑杰大师,势如猛虎,忠如神獒,必是大人的福将!”
脱脱大笑:“不休掌门言之有理!”
桑杰依然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丝毫没有因为不休的夸奖而松懈。
不休又对他说:“桑杰大师不必紧张,我若是想伤你家大人,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桑杰哼了一声:“你若真的动了手,就不会活到现在了!”
“呔!番僧!胆敢与我大哥这样讲话!信不信我现在就取了你的狗命!”精细鬼怒目横眉,拎着刀跳上桌子,便要和桑杰一决雌雄!
第一百二十章 一言血雨()
精细鬼跳到桌子上,指着桑杰破口大骂,恨不得立刻和他争个雌雄,论个高下。
桑杰见识过他的手段,知道这不是个普通的孩子,自然不敢等闲视之,金刚怒目,仗杵对峙。
“小鬼,不得无礼!退下!”不休沉声训斥,像是一个年迈的长者,及其威严。
精细鬼跳下桌子,乖乖的站到他的身后。
“脱脱大人,小童顽劣,还望见谅。”他向脱脱赔礼,动作、语气、神情,有着与面貌不相符的沉稳和老练。
脱脱伸手示意桑杰退下,回礼道:“不休掌门客气。却不知这两位小童子是何许人也?竟有万夫不当之勇,堪比我军中大将!”
不休故作谦虚之状,笑言道:“脱脱大人谬赞了,这两个乃是我洞中的童子。实不相瞒,我并不是什么红花会掌门,至于身份,实在不便透露。此次下界游玩,能与大人相逢,三生有幸。”他把小孩的事情一笔带过,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
脱脱听他用了“洞中童子,下界”等字眼,心下不禁疑惑起来:这和尚莫非是神仙不成?如若不然,这两个童子和这说话的语气,又该怎么解释呢?
便又试探道:“还未请教上仙名号?”
不休赧然而笑,回答道:“说来惭愧,我空修行了几个甲子,却未入品流,称不得上仙,大人叫我不休也就是了。”
脱脱哦了一声,脸上有三分相信和七分怀疑。
桑杰冷哼了一声:“装神弄鬼!”
不休见脱脱尚有疑惑,又见桑杰如此鄙视自己,心说,大喇嘛,是你自己找没趣,要是不给你点颜色,你都不知道二郎神有三只眼!正好拿你杀鸡儆猴,一石二鸟!
“桑杰大师,得罪了!”不休竖起两个手指,做了个掐诀念咒的姿势,说了一声“捆!”
哎呀,噗通。
桑杰站立不稳倒在地上。
脱脱急忙看去,只见桑杰的两条腿被一根铁绳紧紧的捆住,那铁绳还在收缩。
桑杰一脸惊愕,他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幕,甚至都不知道这铁绳是什么时候缠绕住自己双腿的。
“贼和尚,快放了我!”他想起身,两腿根本不听使唤。
不休催动金刚竹节继续收缩,心中骂道:你妹的!还敢骂我!
“啊!”桑杰疼痛难忍,急忙发力想要挣脱束缚,却徒劳无功。
脱脱心中骇然,这和尚是真有神通!急忙说道:“不休师父,手下留情!”
“收!”不休喊了一声。
那金刚竹节应声而解,蜿蜒绕过桌腿,顺着裤脚爬回了不休的身上。
不休笑嘻嘻的问铁棒喇嘛:“桑杰大师,我这装神弄鬼的手段,滋味如何啊?”
桑杰想要起身,两腿还不听使唤,只得以降魔杵作为拐杖勉强站立。听到和尚的话,肺都要气炸了,却又不敢发作,只是压着怒气问道:“你。。。你用的什么妖法?”
精细鬼怒怼说:“什么妖法!此乃我大哥的镇洞之宝,捆仙绳是也,专门对付大罗金仙的法宝。你今天走了狗屎运,能享受到神仙的待遇!还不谢恩!”
桑杰鼻子都要气歪了:“谢恩?我谢你祖宗!”
精细鬼伸出藕白色的胳膊,指着他骂道:“我非打的你叫祖宗!”
“住口!”不休和脱脱同事唤住手下。
桑杰和精细鬼同时闭上了嘴巴。
不休笑眯眯的看着桑杰:“桑杰大师,要不要再享受一番神仙待遇?机会难得哟!”
桑杰吓得身体一缩,没敢答话。
脱脱忙代替桑杰赔罪:“不休师父,桑杰大师为人耿直,若有得罪之处,我代他赔礼了。”
不休也只是吓唬一下桑杰罢了,见脱脱赔礼,也就顺坡下驴:“大人说的哪里话,你我相识,便是朋友,这般客气,岂不生分了?”
脱脱倒也爽快:“既然如此,你我便以兄弟相称,免得大人、师父的叫着,如何?”
不休自然高兴,能跟这位知名历史人物称兄道弟,求之不得:“如此甚好!“
”脱脱兄!”
“不休兄!”
“哈哈哈哈”
二人叙礼以毕,脱脱说道:“不休兄弟,我们蒙古人生性直爽,今日你我既然以兄弟相称,我便直言不讳了!”
不休说道:“我这人也喜欢直来直去!”
“好!痛快!”脱脱见他也不拖泥带水,便问道:“不休兄如何知道我?又如何知道唐其势?”
不休笑答:“这便是天机了!”
脱脱佯怒:“不休兄弟还要跟我打哑谜不成?”
不休说道:“非也,非也。我是说,因为天机,所以知道你们。”
“但不知,这天机为何?”脱脱眼神热切,他对着天机真的很执迷。
“你会在扳倒三位丞相之后,成为丞相!”不休只甩出这一句,就把脱脱和桑杰惊的说不出话来。
桑杰的心脏狂跳不止!他曾是一名活佛的护卫,因为政治关系而被安排到了时任宣政院同知的脱脱身边。吐蕃是一个****的王国,每一个活佛处在政治漩涡的中心,因此他对政治具有极强的敏感度:扳倒三位丞相之后成为丞相!这将是一场何等规模的血雨腥风!
脱脱的神经疯狂的跳动着,就像经历一场地震、海啸和火山喷发的综合打击,饶是他心性坚定,也不免血气翻涌,心绪难平。
一方面,他垂涎相位已久,那是权力巅峰,更是实现他政治抱负的最佳舞台,如今不休断言他会实现自己的梦想,如何不激动?
另一方面,扳倒三位丞相的断言,也让他看到了这个过程中的巨大阻力,一场血雨腥风无可避免。当然,他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只不过,不休口中的“三位丞相”让他有些琢磨不透。
脱脱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问道:“不休兄弟,朝中只有两位丞相,分别是我叔父和撒敦,但不知道这第三位是?”
他不在意为何要扳倒自己的亲叔叔,只是关心第三个丞相的身份。
不休很平和的说出三个字“唐其势。”
脱脱一怔:“你是说,唐其势会成为丞相?”
不休说:“没错!唐其势在你的帮助下,成为丞相!”
“这怎么可能!”脱脱觉得太不可思议,他就算死也不会帮助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登上相位!
可不休的神情很是坚定,不像是在诓骗他。
脱脱再次询问:“还请不休兄弟明示!”
“这。。。。”不休欲言又止,显得很是为难。
脱脱说:“不休兄弟,可是有什么顾虑?”
不休说:“此事关乎天机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