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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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地方-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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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一时之间想起这么多,完全是因为白素有了忽有所悟的神情而引起的。所以这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一些,就自然而然向她望去。

在这时候,我眼神之中充满了疑惑,表示我虽然想到了一些什么,可是却太没有可能,所以征求她的意见。

白素完全了解我的心意,她那时正在和别人说话,却在不断留意我,一和我目光接触,她就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正是如此。

虽然得到了白素的肯定,我还是不能够相信,仍然自顾自摇头。这时候,大亨突然大喝一声:“卫斯理,你吃了摇头丸吗?”

他说著,伸手向那老人一指,道:“我们向他说,卫斯理本领很大,一看到你,不出三分钟,就可以知道你是什么人,现在已经过了一分半锺,你可不要辜负我们对你的吹嘘才好!”

大亨和我之间,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始终不是十分咬弦,我对他还好,他对我却总要无事生非,找些岔子来和我过不去,不知道如果我尴尬,他有什么可以觉得快乐的。

我只好将这种情形归咎于我们两人的脑电波频率不和——任何人与人之间的不协调关系,是不是都可以作如是观?

这时候他说出了这番话来,就分明是不怀好意!他当然是以为我没有可能知道这老人的来历,所以才这样说的,目的是要我小小出点丑,他就可以哈哈一笑——这种行为,真要说是恶意,也说不上来,不过却也不能说是友好的表现。

我对那老人的来历,虽然已经有了一定的设想,可是完全不能肯定,所以才一直摇头。

然而白素刚才给我的肯定,起了很大作用,使我信心增加。而且在这样的情形下,我当然不能够让大亨的诡计得逞,就算说错了,也比说“不知道”好。

我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态,象是根本没听到大亨的那一番话,向老人走了过去。

到了老人身前,我略弯了弯身——那老人身量相当高,虽然他坐在那里,我也不必弯很多,就可以和他握手。当我向他伸出手的时候,他也立刻伸出手,和我很热烈地握手,象是很久没有见面的好朋友一样。

事实上,我虽然隐约料到了老人是谁,却也没有把握,以前当然根本没有见过他——就算见过他的照片,也不会印象很深,而且他现在的模样和很多年前肯定有很大的不同。然而在大亨目光的逼视下,我不得不试一试。

我和一面握手,一面就叫出了我认为是这个老人的名字。

我道:“岩石先生——”

在这里,我必须声明,“岩石”这个名字,并不是老人的真正名字,老人的真正名字是什么,根据我?述故事的惯例,不会披露,而使用假名。这是一种故弄玄虚的手法——老读友一定早已习惯,新读友必须适应,因为类似的情形,以后会不断出现。

我现在在?述的时候,用的是假名,当时我大声叫出来的,却是连名带姓的全名。

这个名字一叫了出来,各人的反应不同,那老人很有惊讶之色,可是神情却更多是欣赏。

陶启泉水荭朱槿等一干人,都鼓起掌来。

(这时在客厅里除了我提及的人之外,还有四个男人,也是陶启泉请来的客人,他们的身份如何,容后再述。)

而众人之中,大亨的反应最值得一记,只见他张大了口,充满了不能相信的神色喉咙里有“咯咯”的声音发出来,象是他刚吞下去的一只活蛤蟆不肯通过他的食道进入胃部,而正在发出抗议一样。

此种情景,真是有趣极了——不论相隔多久,想起来都会觉得十分好笑。

我相信当时如果我完全无法知道那老人的来历,而表现得非常尴尬时,大亨的心情会和我同样愉快——这当然是他要为难我的真正目的了。

从各人的反应之中,我知道自己料对了!

我很从容地说下去:“——想不到能够见到你,全世界都以为你再也不会出现了!”

老人——以后就称他为“岩石先生”——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语调却很轻松,道:

“不是全世界都以为我死了吗?”

我摊了摊手:“在没有看到这个人的尸体之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确认这个人已经死亡——世界上有太多无法想象,无法预料的事情了!”

我在这样说的时候,故意向大亨望去。

大亨有一个好处,就是“愿赌服输”,很输得起,输了绝对不会耍赖。

当时他的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在我向他望去的时候,他向我很诚恳的点了点头。

我笑了笑,没有向他再说什么。

岩石先生听了我的话之后,轻轻叹了一口气,想说什么,却又象是不知该如何开始。

我来此的目的,虽然是要向朱槿了解关于王莲的事情,可是万万意想不到会遇到岩石。

这岩石先生,来头很大,而且极富传奇性。

简单介绍一下,他是一个世界性大财团中的一位相当主要的成员。这种世界性大财团掌握的资产,数字之大,绝非一般人所能想象——一个国际性大都会股票市场上全部所值,往往比不上这类大财团的资产所值。

可是这位岩石先生,对于在世界各地蛮荒地域探险的兴趣,远远大于从事商业行动。

正文 第二章 小宝疯了

他从事探险,在探险世界中非常出色,赢得了一致的尊重。我也多少和探险世界有些联系,当然是久仰大名,可是却无缘见面。

岩石最后在一次探险行动中失踪,这次探险行动的地点是南太平洋一个很大的岛屿,岛屿极大,而所属的国家并不发达,所以几乎完全没有开发。

这个岛屿在我的记述和原振侠医生的故事中都有提到过,岛屿的原始状态得到保存的程度,是非但有很多种猎头族的存在,而且还曾经被探险队发现过有穴居人。

在这个岛屿的山区,是目前地球上五个最神秘的地区之最,至少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地方,从来没有外人的足迹,所以也是探险家最主要的目标。

岩石在这个岛屿上探险的历史相当久,曾经深入山区许多次,甚至于和其中一个猎头族,关系良好,懂得他们的语言,而且有意学习不可思议的缩小人头的方法——这一点,曾经引起不只是探险界很大的争议。

岩石在这个岛屿上失踪,曾在全世界范围内引起很大的轰动。

当时引起轰动的主要原因就是由于他的大财团主要人物的身份。广泛和持久的搜索行动立刻展开,据说出动的人次数以万计。可是不论怎样搜索,岩石始终没有被发现。

有曾经参加过岩石领导的探险队行动的人说,在那个岛屿之上,要找一个失踪者,其困难的程度和要在地中海中捞一根针相比照。也就是说,派出再多的人,也没有可能找到。

这样的说法虽然夸张,却也有一定的道理,因为在那个岛屿的山区,有许多地方,人根本无法到达。当年原振侠医生身手何等了得,也几乎被困在其中的一个山峰上,九死一生。

虽然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是谁都会打如意算盘——赏金再高,若是命丧在荒蛮山区,也就无法享用,所以在深入搜索这件事情上,金钱可以起的作用受到了限制。

后来岩石的家族,甚至于说只要有岩石下落的确切数据,也可以领取高额奖金。

于是出现了许多荒唐的事情,其中最滑稽的是说,岩石因为和那个猎头族的关系太好了,当他想离开的时候,猎头族就将他的头割下来,缩小,从此就可以使岩石永远和他们在一起……云云。

来报告这个消息者甚至于还带了一个缩小了的人头来,说那就是岩石的头。

据说财团为了想证明这人头究竟是不是属于岩石,召集了许多科学家来研究,并且提供大量研究资金,结果促成了DNA检验的发展,开始了科学上新的一页,使得这种对去氧核糖核酸的检验方法普遍化。

如果这种说法属实,倒是岩石在探险成就之外,另一项对科学的间接贡献了。

像这种典型黑色幽默的事情还有不少,不必一一列举了。

搜索行动在三年之后,才算正式结束,结果究竟如何,好像也没有正式公布过,不了了之,也居然没有听说有什么人寻根究底,好像已经没有了这件事一样。

从事情结束到现在,又过了很多年,依照惯例,岩石在法律上早已成了“死人”,却又突然出现在陶启泉的客厅里,事情之古怪,至于极点。

所以我在乍一想到,眼前老人可能是岩石的时候,无法相信自己的想法,一直摇头。

而更令我讶异的是,看来陶启泉和大亨他们,象是和岩石一直有来往——至少他们早就知道岩石没有死,那么为什么岩石尚在人世的消息一点都没有走露?而这些年来,岩石又在那里生活,在做些什么?

一时之间不知道有多少疑问涌上心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发问才好。

这时候大亨道:“卫斯理,不必性急,请了你来,一定会将一切情形告诉你。”

大亨更有一个好处——他相信我猜出岩石的身份,完全是我的能力,他一点都不怀疑陶启泉会在事先告诉我。

我知道一定有非凡的故事在等著我,这故事肯定很长,确然不必性急。

陶启泉大声道:“来,先喝酒,我这里有好酒。”

他亲自打开酒瓶,那么大的厅堂之中,立刻酒香四溢,可知确然是好酒。看那酒时,色如亿万年凝结而成的琥珀,倾入杯中,略微晃动,就从酒杯四壁如同山间小溪一样,缓缓下流,酒香洌而不浓,却久久萦绕在周围,确是好酒!

在座者都是识酒之人,各自发出赞叹声来。

我和白素互相望了一眼,都自然而然想起我们的女儿红绫,会心微笑。

水荭十分机灵,向白素道:“令嫒嗜酒,她要是现在在,就好了。”

这时候陶启泉正在说这酒的来历,说是在一个举世瞩目的好酒拍卖会中,他如何和人竞争,终于以最高的价钱,买到了这瓶酒的经过。所以白素笑道:“她不在最好,要是她在,这瓶酒不够她一口喝的!”

除了知道红绫底细的人之外,其余人都深以为异,大亨倒是很喜欢红绫的,他拍胸口道:

“以后我如果有了好酒,一定给红绫姑娘送去。”

难得大亨肯为红绫的福利著想,我和白素自然道谢不迭。

虽然这时候我心中充满了疑问,性急等著岩石说他的传奇,而且还要向朱槿问关于王莲的事情,可是却不得不将这里的事情略放一放,先说一些和红绫有关的事情。

一来是由于红绫和这个故事后来的发展很有关系。二来是由于红绫几天前突然回家,和一桩我一直在关心的事情有关。

这件事情,就是温宝裕和被困在山腹之中的那位元“长老”的关系。这件事情,在我记述的前几个故事之中,不断地被提到,其发展的情况,是温宝裕越来越受长老的影响——我怀疑长老已经很大程度控制了温宝裕脑部活动能力。

长老认为目前地球上的情形糟透了,非但完全越出了他们原来在地球上发展高级生物的计画,而且已经濒临毁灭的边缘(关于这一点,我并非完全不同意)。

而自称为当年地球环境改变者,也就是地球高级生物创造者的长老,认为这种情形必须改变。

他又认为目前地球上之所以情形如此糟糕,是由于人口太多的缘故,所以要解决这问题,必须使地球人口大幅度减少。

(我也很同意,地球上许多问题都源自于人口太多。)

长老提出来地球上应该有多少人的数字,简直少得不可思议,恐怕除了温宝裕和一直将长老奉为神明的蓝丝之外,没有任何人会同意接受。

当初我和白素决定不让长老开关出来的时候,还只是肯定长老如果开关出来,必然会以他的能力,在地球上引起天翻地覆的变化。变化的结果是好是坏,姑且不论,我们认为变化的过程,已经不是地球所能承受。

我们知道我们所使用的不让长老开关出来的方法,十分幼稚,而且绝不可靠,长老随时都可能发觉,温宝裕也随时可以知道。可是那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很有些听天由命的意思——因为还不知道长老就算开关出来之后,准备怎么样,所以也并不是十分担心。

可是在渐渐地知道长老要恢复所谓“原来计画”的主要行动,竟然如此的可怕,比预言之中“恐怖大王从天而降”,还要恐怖千百倍,我和白素就一直在担心我们的把戏会被看破,长老的行动会得到展开。

温宝裕不止一次,暗示长老展开他的计画之后,“我们这些人”一定适合在地球上生活,也就是说,不在被长老消灭之列。

每次温宝裕有这样的暗示,就引起我强烈的反感,两人在言语之间的不合拍程度,已经到了翻脸的边缘。

我和白素都感到,长老开关出来,是迟早的事情,可是我们却一点办法也没有——据我们所了解,长老的能力,已经超出了我们所能够想象的范围,而实际上长老的能力究竟达到什么地步,是在离我们的想象力太远了。

我们只是肯定,长老如果开关出来,必然有能力实施他的计画——这计画的行动,比当年希特勒消灭犹太人的行动,要疯狂一万倍以上,当然方法肯定“科学”很多。

这个隐忧,随著温宝裕一次又一次地出现,而一次又一次加深,可是却完全没有办法应付。

我们只是嘱咐红绫,小心留意温宝裕的行动,可是红绫所能做的事情也不多,因为温宝裕和长老之间的沟通,早已经进入思想交流的阶段。

也就是说长老和温宝裕之间。有些什么交谈,长老向温宝裕传达了什么信息,灌输了什么思想,除了他们自己知道之外,谁也不可能知道。

而我们知道温宝裕越来越接受长老的影响,也是温宝裕自己在言谈之间透露出来的。

在这样的情形下,我们变得很怕见到温宝裕的出现——不知道他又会带来什么样的言论,使我们听了心惊肉跳。

这种逃避的态度,当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可是既然问题无法解决,也就只好如此—

—在这件事情上,我和白素都感到,我们(地球人)能力的有限程度,实在可怜,无可奈何之极。

红绫也在“宝地”,可是她和长老之间的沟通,好像非常生疏,我们猜想长老可能察觉到了红绫和普通的地球人不同,不会对他盲目崇拜,不会那么容易接受他的控制,所以长老放弃了控制红绫的努力。红绫也察觉到这一点,她认为在这样的情形下,她已经无法再起到在“宝地”监察温宝裕的作用,很不愿意在宝地呆下去,是我们要她勉为其难的。

所以我们很希望红绫能够经常回来,前两天,她开门进来的时候,我和白素都很高兴,同时也很奇怪,因为她竟然正常地从门口进来——她要是从屋顶撞开一个大洞跳下来,我们反而不会觉得怪异。

而当我们看清楚她的样子之后,就立刻可以知道,一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在她的脸上,虽然还不至于有愁眉苦脸的神情,却也没有了一直挂在她脸上的那种喜孜孜。

就算她日趋成熟,也不应该会这样。

我和白素刚打算问她,她忽然神情大变,霎那之间变得又惊又喜,大叫一声,直跳了起来,十足恢复了我们女儿原来的神态,然后她一面跳,一面在空中打转,连我们看了,都会觉得头发晕。

她叫道:“不对!不对!不对啊!”

叫了十来下,才总算停了下来,望定了我们,充满了询问的神色。这时候我和白素都已经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子,却故意装成不知道,反而问她:“什么不对啊?”

红绫深深吸了一口气,四面张望,忽然哈哈大笑,一纵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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