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浪锥 时未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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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浪锥 时未寒-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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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一向只知凡人成名立世,皆靠自己,从不信天命这回事。”

  “人间豪杰,天上星宿。然在我眼里,纵是阅人无数,所见之人中却只有五位可堪记忆。”

  “不知君先生眼中那些才是英雄。”

  “我倒想先听听楚兄弟的见识。”

  楚天涯赧然道,“天涯出道不久,实在让先生见笑。久闻裂空帮帮主夏天雷为人神勇盖世,侠胆无双,可算一位吗?”

  “夏天雷的武功隐为白道盟主,裂空帮亦是白道第一大帮,但也只不过为时势所造就罢了。”

  “华山无语大师十七年不语,却为民请愿,独谏圣上,自甘破了修行。在我楚天涯眼里是个英雄。”

  “我君东临亦有济世为民之心,这才见了魏公子,宁任放下云游天下的志向助他治国天下。但我此时所说的英雄却非是大慈大悲的侠之大者,而是一代霸主,或能号令天下成就不世功业的枭雄,或是在武道上有非常人突破的不世奇才。”

  “即是如此,那么南风、北雪、历鬼、判官、将军和水知寒等都是有资格的人了。”

  “风念钟刚愎自用,历轻笙携毗必报,龙判官地处川东,却仅以一隅为安,将军的深浅我不知道,事实上也从来没有人能看透将军。邪门六大高手中,为我所看重的只有二个人,北雪雪纷飞虽地处北疆渡雁潭,不与中原门户口打交道,却奋起图强,不以天变而人变,自创武功别有天地,实乃武道上的奇人,武功虽带邪气,为人却非邪路,是我心中的英雄之一。”

  “还有一个你是说水知寒吗?”

  “不错,以水知寒与将军齐名天下,却甘心为其所用,忠心不二,事务繁忙却井井有条,寒浸掌天下知名,虽为将军府的总管,但其威势却绝不因将军的名势而有稍减,照样的翻云覆雨,实是我平生所遇最大的敌人。”君东临轻轻叹了口气,“公子若有选择,一定是宁可与将军正面相对而不愿惹上水知寒。此人即是我最惧的敌人,却也是我所认定英雄中的一位。”

  楚天涯默然不语,公子已界安全,几人分手在即,自己因雨飞惊猝死在毒来无恙的手下,更因封冰伤在星星漫天手上,已欲与明将军为敌,君东临此次似乎有提醒他的念头,不由对君东临大有了好感。

  君东临续道,“白道几大高手中,虫大师为仁天下,专杀贪官,成其业不择手段,却是对敌人的雷霆一击,对敌人的狠就是对自己的仁,也是我心目中的一位大英雄。”

  楚天涯正听得热血沸腾,豪情上涌,但听身后掌声响起,一声长啸回荡夜中幽谷,却是魏公子到了。“东临天涯月夜论道,怎么可以少了我!”

  君东临连忙相迎,“君某愚见,公子见笑了。”

  魏公子看着楚天涯笑道,“其实天下英雄何其之多,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见地,夏天雷先不论,无语大师却是我心中的大英雄。”

  楚天涯点头,“公子此言极是,每个人都有自己对事物的看法。”

  魏公子朗朗笑道,“武学一途浩如烟海,谁能穷极玄机。再另诸如无双城杨云清的补天绣地针和落花宫赵星霜的飞叶流花雨都是辟奚径而极有成的武功。但除了这些,天涯你可听说过‘阁楼乡冢’吗?”

  杨云清与赵星霜正是与君东临毒来无恙齐名的无双的针,落花的雨。

  “阁楼乡冢?”这一次连君东临都有些不明所以了。

  魏公子神色如常,面上却抹过一缕向往,“那是武林中最为神秘的四大家族,互有几代百年的恩怨,谁也不知道这‘阁楼乡冢’分别是在什么地方。但每次四大家族的人出现,都必然会引起江湖上的极大风波,的确是仿若不属于人间的世外高人。”

  楚天涯大感兴趣,“这四大家族的名字好奇怪。”

  魏公子好象陷入了记忆中,喃喃念道,“点晴阁的景成象、翩跹楼的嗅香公子、温柔乡的水柔梳、英雄冢的物天成。那都是已近神话中的人物了,想来不禁真让人神往之……”

  饶是君东临见多识广,却也听得呆了,“那几个都是人名吗?物天成,这名字暗合天地之气,想来一定是个人物,水柔梳,这是位女子吗?”

  “不错,四大家族几十年未现江湖,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我之所以能知道这些的事,就只是因为机缘巧合下曾在关外见到了一位温柔乡的水姓女子……”魏公子的眼中泛起一种难言的神韵。

  君东临正待再问,公子截下他的话,“君临刚刚还说有你心目中有五位英雄,却不知除了水知寒雪纷飞与虫大师还有什么人?”

  君东临知魏公子不愿多谈,楚天涯却是暗暗在心头记住。

  君东临看着魏公子,面露崇敬之色,“魏公子十九年前一战功成,虽久不涉江湖,但身在朝野不忘黎民,位高爵而知机,遇下贬而后勇,无论何时均以本色示人,实乃东临心中最心服口服的一位大英雄……”

  魏公子哈哈大笑,“东临何出此言,我已心冷,江湖与朝中一样,都有化不开的仇怨,这次躲开了明将军,避祸巴蜀,还要仰仗将军不敢乱动龙判官的地头。况雨飞惊与众多兄弟死于将军之手,我却不能为他们报仇,实在愧了英雄这二个字。”

  “公子拿得起放得下,试问有几人能做到。”君东临有意无意看着楚天涯,“我知道公子以后只想与冰儿同隐江湖,自不欲再入世间纠纷。”

  乍然听到封冰的名字,再听到是与魏公子同隐江湖。楚天涯心中恍若被一只铁锤重重一击,他虽然早看出魏公子与封冰之间的端倪,却好象总还报着万一的侥幸。此时忽听君东临这么一说,虽是竭力忍住面上的神情,却还是不免变色。

  魏公子欲言又止,君东临对楚天涯的神态故做不见,负手望天,“君某第五位看好的英雄便是楚兄弟了。”

  楚天涯这一惊更在刚才之上,大讶道,“君先生何出此言。”

  君东临轻轻叹道,“楚兄弟年仅弱冠,却在举手捉足间暗露王者之气,况更有一种见泰山崩于面前不动色的镇定,这份心静的修为正是武道上梦寐以求的境界,假以时日,相信定然是一代宗师。这也是我一见楚兄弟的面就欲杀之的缘故……”

  楚天涯根本想不到自己会得君东临如此看重,不由嗫嚅起来,“君先生此话已说得我如芒刺在背坐立不安,那还有什么镇定。”

  魏公子大笑鼓掌,“东临看人的眼光从来不错,南焰佩服。天涯何必自谦,以你目前的年纪,单是能与毒来无恙过一招而安然无恙,这份难得的经验就足以让你日后大有成就了。”

  君东临凝视楚天涯,“此时楚兄弟武功尚待磨练,如现在一意要与公子一战,实属不智,可否押后几年。”

  楚天涯这才有点真正感觉到君东临今夜对他说这些话的目的,不由心中百感交集。

  只有魏公子才真正知道了君东临的意思。

  因为君东临清楚的知道封冰与自己的恩怨,更是看出了封冰对楚天涯的一种迷惑与茫然,是以才用快刀欲斩乱麻,先让楚天涯对封冰死心,再约他异日再战。

  要知封冰如果还想杀魏公子,也许就会趁此时发难。虽然公子与封冰定下一次机会之约,但以封冰的心高气傲,一击不中,必然无颜再面对魏公子。

  君东临正是不想有此变故。是以才用言语说服楚天涯。

  一声轻咳在身后响起,三人转身,齐齐一震。

  但见封冰盈盈立于月雾的氤氲中,尤若仙子凌波,现身凡间,若隐若现。

  在她冷然的外表底下,她的眼神却仿佛倾诉出对生命的热恋和某种超乎世俗的追求,身影在月华反映下灿烂轻盈。

  秀丽的轮廓似乎独钟了天地之灵气,起伏分明。

  以公子之波澜不惊,楚天涯的自甘淡泊,君东临的览丽天下,霎时亦都被她旷绝当世的绝美姿态所震慑,忘了所以……

  封冰幽怨又似清纯的目光直射楚天涯,“你若不敢与公子一战,势必在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日后不但再难对敌公子,而且更难成一代宗师。”

  眼眸又深深看进了魏公子的眼底,“明日就是我的机会,如果你能不死,我将陪你终身,无怨无悔。”

  再回拜君东临,“义父请勿多言,再多的恩怨也终有了结的一天。”言罢转身而去,竟然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楚天涯对封冰的身世并不知情,此时已然呆了,只觉得此姝形事每每与众不同,看她翩翩身影绝尘而去,往事顾盼生妍,心中即爱且怨,正是万般滋味涌上心间……

  公子黯然半晌,一跃而起,身形在山谷中几个转折已然消失在夜色里,但听得他朗朗的声音悠悠传来,“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明日清早,魏南焰在峨眉金顶恭候天湖传人。”

  君东临今夜本意正是想让楚天涯放弃与公子箭在弦上的一战,纵然他满腹智计,却也料不到封冰的出现会令事情竟然有如此意外的发展,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得轻轻叹一声,“唉!如此女子!”

  如此女子!

  三言两语间已激起了楚天涯的战志。

  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

  明日金顶上,决战魏公子。

  楚天涯忽然从百种思想中惊醒,心中涌起了万千战意。

  不论成败,他都必须面对这永远不能逃避的宿命。

  君东临苦笑看着楚天涯突然静若秋水的神情,“我今天本来想对你说什么?现在竟然忘了。”

  楚天涯原来冰冷的面容上露出微微一笑,就像破开森林射向幽谷的一抹阳光,“君先生不必多礼,反正我也已经忘了。”

  是的,忘了!

  这一刻,楚天涯已忘了魏公子的高义,君东临的苦心,封冰的爱恨难辨,师父的唯一心愿。

  他此时的灵台一片清明,反反复复就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击败魏公子。

  楚天涯对君东临一揖到地,飘然离去。 
    小说制作…10…2008年3月16日 星期日


时未寒武侠作品集破浪锥十一、那一锥破了前生往世的恩怨



  峨眉金顶,雾气迷漫,劲流横逸。

  魏公子立于山顶,看着山道上缓缓向上行来的楚天涯,山风吹得衣襟猎猎作响。

  他相信自己这一次必胜,却还是忍不住有一点惋惜。

  纵横二十年来,这是唯一的一次与朋友为敌。

  不错,他一直当楚天涯是自己的朋友。

  那怕楚天涯剑挑他的十九分舵,那怕楚天涯一意与自己为敌杀了商晴风,那怕天湖老人迟迟不忘那横跨面门的一剑,那怕看出了封冰对楚天涯的一丝尚不自知的一缕情意……

  他还是当楚天涯是自己的朋友。

  因为楚天涯像他自己。

  甚至,比他更像自己。

  因为楚天涯的心中没有道义没有礼法,一切都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去完成自己的原则,没有突破就没有超越,这正是成就一名绝世剑客的最重要的条件。

  最重要的,楚天涯有情。

  都说有情的人无法练成最高深的武功,魏公子却一直不以为然,入世再出世,方能重登顶峰。

  君东临的眼光绝对不会错。

  也许楚天涯的行为与思想不乏偏激,但他天生的豪侠之气也注定他不会沦为魔道,这所有的一切都让魏公子欣赏着。

  可如今,却不得不与自己在这峨眉金顶上做命运注定的一战。

  这一次,楚天涯可以受得起出道以来的第一次失败吗?

  楚天涯仰头望去,便只看见魏公子高大的身形如岳临渊,巍然不动。

  那种与天地浑然一体的气势令公子身上全无破绽可寻。

  楚天涯莫名便生出一种永远不能击败他的感觉。

  “天涯,你的脚步乱了。”

  楚天涯先是一惊,随即镇慑心神,淡淡道,“公子一开口,天涯便找到了公子的破绽。”

  “为敌之道,百不厌诈,最强处未必是最强,最弱处未必最弱。”

  “对敌亦最重气势,我若轻易信了你的话,这一战不战也败了。”

  站在公子身边的君东临问道,“我见公子的身形无懈可击,楚兄弟若要出手,第一招是攻什么地方?”

  “公子开口说话,右手凝气,左肩轻抖,腋下有一丝空隙,然而也许是诱敌之计,若我出手,第一招是静观其变!待其右手蓄势稍弱再行出击。”

  公子仰天长笑,“我若在天涯的角度,第一招便是攻右手。”

  “哦!”楚天涯露出一丝不解的神态,“公子的右手劲力凝而不发,自是伏下了无数后招……”

  公子与楚天涯双眼对望,隐有深意,“任何招式,必有攻击力最强的一点,若此点被破,一切后劲变化均会被截断,无以为继。”

  楚天涯若有所思,“然而我功力不及公子,如此冒然出手,实如以卵击石。”

  公子淡淡道,“那么如此一直对峙下去是什么结果?”

  要知如果一直这般对峙下去,公子气势却不断蓄聚,而其时稍有破绽时楚天涯却疑为诱招而不敢发招,只会使楚天涯气势颓丧。此消彼长,待到公子气势到最满溢信心臻达最顶峰时再出手时,必是雷霆万钧之势,一举挫敌易如拾芥。

  这几句话可以说对楚天涯日后的成就有着不可限量的作用。

  两军相对硬锊对方锋芒,如此强硬霸道的做法亦只有如公子楚天涯这种天生不计成败唯求放手一博的人方能做得到,天湖老人虽然亦是武学奇才,然受性格所限,畏首畏尾之下,先求保身不求破敌,虽不乏稳重,却是不合楚天涯的路子。此时魏公子一语惊醒梦中人,因材点教,楚天涯自是受益菲浅。

  楚天涯浑身一震,一跃而起,拨身落在山顶,在公子五尺外立定。负手长啸,“多谢公子!”

  公子哈哈大笑,“天湖老人有徒如此,实已胜我一筹了!”

  此时东方天际一片血红,一轮红日破茧而出。

  “如今将军大敌已去,公子再无当初百敌伺身拼死一战的气势,我们并非全无机会。”封冰的身影从道边闪出。

  “我们?!”魏公子眼中一黯,封冰终于摆明态度要与自己一战了吗?

  “命定的局谁人能破!”魏公子喃喃叹道,“天湖门人,敬请出招!”

  楚天涯面容不变,仿佛全然不因封冰的突然出现而乱了心神。

  左手捏剑诀,右手呛然拨剑,长剑虚指公子,“师父穷十九年心力创下一招‘无涯’,尚请公子指教。”

  一时间天地静如鬼域,突然便有了一种无以名之的慑人气氛。

  君东临退开数步,仍感觉到楚天涯这一招凛冽的杀气,心中大震。虽然他知道公子有着如何惊人的实力,即使楚天涯与封冰联手恐怕也难有胜算,却也不禁心惊。

  封冰却不退开,站在楚天涯身后。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中是如何的凄厉而怆然。

  从没有一刻,楚天涯的心境是如此的清明。

  他是这么清楚所处身的环境,所面对的敌手,所心系的那个女子,人与人物与物的微妙关系。

  好一个魏公子,在楚天涯如此强大的剑势下竟然仍能开口说话,“天涯此招一出,只恐分得不是胜负而是生死了。”

  “人生在世,只是白驹过隙。谈笑间剑决生死,何所惧之!”

  “好,好,好!”魏公子连叹三声好,“冰儿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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