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震九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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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雷震九洲-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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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蒙喝道:“撒手!”一招“摘斗摩星”,五指如钩,拿住了杨梵的手腕,拇指紧紧扣他虎口。杨亢的匕首拿捏不牢,当啷坠地。

杨梵是跳起来刺他咽喉的,身子悬空,被他扣住了右手虎口,哼也不哼一声,届高临下,左掌竟然又是闪电般的对着他的天灵盖拍下来。

褚蒙喝道:“好狠的小子,叫你知道我的厉害!你眼了么?”口中说话,右掌迎上,“蓬”的一声,双掌相交,褚蒙手腕一翻。

又扣紧了他的虎口。杨亢头下脚上,两只手都被对方拿住,再也不能动弹。

褚蒙哈哈大笑,不料对方的身体竟似越来越重。按说杨梵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大孩子”;体重至多也不会超过百斤,但褚蒙双手擎着他的身子,竟有泰山压顶的感觉,不觉弯下了腰,连笑也笑不出米了。

褚蒙这一惊非同小呵,这少年功夫之“邪”,休说他从没见过,连听也没有听过。要知虎口被扣,多大的气力也使不出来,而这少年不但没有瘫软,还能够使出于斤坠的重身法,如此怪异的武功,饶是褚蒙还可以支持得住,也不禁暗暗心慌。

那几个军官只道杨梵已被他们的副统领制伏,齐声欢呼,有的道,“把这小子剥皮抽筋,挖出他的心肝活祭王大哥和李大哥。”有的说道,“别忙把他处死,拷问他是谁家的孩子,将他满门抄斩。”那几个军官得意叫嚣,褚蒙却是有苦说不出来。

只有羊吞虎一声不响,暗皱眉头。他看出了褚蒙其实只是在招架对方的压力,并没有占到丝毫便宜。因为他知道这少年的底细,所以也并不感到特别诧异。

原来这少年的父亲乃是个十分厉害的大魔头,羊吞虎也不很清楚他的来历。三年前这大魔头看上祁连山小雷音谷的风景,移家来往。“祁连三兽”的老巢本是在祁连山的,这大魔头要迫他们作仆人,否则就要赶出祁连山。祁连三兽连他的管家也打不过。只好远远避开。他们投靠朝廷,除了贪图利禄之外,躲避这个魔头,也是原因之一。

这一瞬间,羊吞虎心中已转了好几次念头,终于一咬牙根,想道:“姓杨的老魔头己是十分狠毒,他姓竺的那个襟兄比他还要狠毒三分。我得罪了他的女儿,反正他也是不能放过我的了。我若不助褚蒙,这小子先就要割我的耳朵,挖我的眼珠。哼,哼,倒不如把这小子杀了,托庇褚蒙,藏身大内,还有活路。”

羊吞虎一咬牙根,杀机陡起,当下默运玄功,“呼”的便是一掌拍出。他的绵掌有开碑裂石之能,这股掌力,若是打在杨亢身上,杨梵身子悬空,正自全力与褚蒙相持,不死也得重伤。

却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与杨梵同来的那个少女,早知羊吞虎是个大敌,一直注视着他,焉能容他得逞?羊吞虎手掌一扬,她已放下了头上银簪,“铮”的一声,对准了羊吞虎的掌心弹去,其疾如矢。

掌心的“劳宫穴”是手少阳经脉的起点,倘若给她这支银簪刺个正看,只怕不死也得重伤。羊吞虎本能的将手掌一偏,避开了她这支银簪。

这一偏不打紧,劈空掌力却失了准头。褚蒙双手擎着杨梵的身子,这股劈空掌力若是移上一尺,可以打着杨亢,一偏之后,掌力却打到了褚蒙的身上,幸而不是正面的胸口要害,而是打着了他的斜肩。

褚蒙大叫一声,双臂一软,五指松开,杨梵跌出了一丈开外,迅即一个鲤鱼打挺便翻起身来。

羊吞虎扑上前去又是一掌,杨梵立足未稳,双掌一交,给他的掌力推得连退几步,脚步踉跄,险险跌倒。

那少女拾起了几颗石子,接连向羊吞虎弹出,羊吞虎这次有了防备,挥舞长袖,将石子荡开,移转方向,反打杨梵。但杨亢亦已稳住了身形,把石子避开了。

褚蒙大怒道:“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快把这丫头拿下。”他带来的五个军官已折其二,还有三个军官未曾受伤,他们并不是没想到要拿这少女,只因他们刚才都在注意杨梵,对这个少女未免有点轻视,只道待他们的副统领拿下杨梵之后,这少女还不是手到擒来?怎想得到他们的副统领竟折在杨梵手下,而羊吞虎也吃了这少女的亏。

这三个军官一拥而上,那少女放出了佩剑,冷笑道:“你们这班人专欺负弱小,碰上了我,一个也休想活命!”剑招如电,唰的一剑,便伤了一人。褚蒙叫道:“你们只守不攻,用重兵器克制她的宝剑。你们挡得十招,我便来拿她。”

原来褚蒙正在养神蓄力,在他气力未恢复之前,他可不愿意冒险。那三个军官得了褚蒙指点,用长枪大戟,布成了犄角之势,彼此呼应,只守不攻。那少女急切之间,果然不能取胜。

这一边,三个军官给这少女杀得只有招架之功;但那一边,杨梵却给羊吞虎攻得手忙脚乱。

杨梵毕竟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恶斗褚蒙之后,再来一场剧战,而这个对手的本领又要比褚蒙还高出一筹,十来招一过,杨梵渐渐感到气力不支。

羊吞虎嘿嘿狞笑,道:“我杀了你这臭小子,好歹也出一口鸟气!”掌锋划了一圈,将他身形圈住,随即一掌便向他天灵盖拍下。

杨梵忽地叫道:“爹爹,你来啦!”羊吞虎心头一震,不由自己地吓了一跳,杨梵倏的从他胁下钻出,反手抓他穴道。

羊吞虎练有金钟罩的功夫,但给杨梵一抓,下半身也觉酥麻。羊吞虎反手一掌劈下,杨梵已闪过一边。

羊吞虎这才知道上当,大怒道:“好小子,你叫我爹爹我也不能饶你!”他运气三转,跳跃如常,扑上前去,拦住了杨梵的去路,运掌如风,又向他狠狠攻击。

杨兀初来时一派骄狂,如今却不由得暗暗叫苦,心道:“这臭贼我爹爹本是要他做马夫的,我竟打他不过,这可真是太夫面子了!”他想的是面子,羊吞虎想的却是要取他性命,招招紧迫,杨梵又惊又怒,喝道:“你这良贼,你敢杀我?我爹爹剥你的筋,抽你的皮!”

羊吞虎大笑道:“你叫你爹爹来吧。哼,你爹爹穷凶恶极,正合该绝子绝孙!”劈面一抓,杨梵奋力一挡,将他这一抓荡开,发觉对方的力道似乎比最初交手之时稍减,心里才没有这么惧怕。

原来羊吞虎给他抓了一把穴道,虽仗着金钟罩的功夫,并无大碍,但给扭了麻筋,一时间未能复原,气为只能使出原来的八成。

不过这八成气力,已经胜过了杨梵。时间一长,杨梵的气力是越来越弱,而羊吞虎的酥麻之感渐渐消失,却是越来越强,杨梵东躲西闪,又陷入了险象环生的境地。

那少女见杨梵险象环生,大为着急,突然使出险招,身躯一矮,从一柄大刀底下钻过,她身法快到极点,那军官把大刀斩下之时,她已欺到了身前,唰的一剑,就穿过那军官的咽喉。

其他二人吓得心胆俱寒,大叫道:“褚大人,你快来呀!”

褚蒙本来是要他们抵挡十招的,这时已经是过了十招了,但褚蒙只顾自己,他的功力恢复了七八成,看了那少女的本领,自忖还未有把握胜得了她,于是有心让手下多打一会,消耗那少女的气力,然后自己再以逸待劳,不愁不把那少女手到擒来。至于手下是死是活,他可管不了那么多了。

褚蒙应道:“别怕,别怕,我就来啦!”话是如此,却迟迟不肯上前。

那少女杀掉了一个军官,对方所布成的犄角之势,已是给她打开缺口,不能互相呼应。那少女指东打西,指南打北,不过数招,把那两个军官也都杀了。

褚蒙这才一跃而起,取出了一对护手钩,哈哈笑道:“小妞儿,你长得不错呀,跟我做个贴身丫头吧,过几年我把你收房。有你的福享呢!”

这少女几曾听过这样的肮脏话儿,柳眉倒竖,“呸”的一声骂道:“臭贼,我不杀你,誓不甘休!”剑光如练,一招“玉女投梭”,就刺到了褚蒙前心。

褚蒙笑道:“你要杀我,我可疼你呢。”他口中说笑,手底却是不敢放松。那少女剑招来得凌厉之极,褚蒙虽是把她的招数一一化开,但也颇费气力,心里想道:“看来只有把这小丫头杀了,才好放火去烧江海天。”

那少女急着要去援助杨梵,必须先把褚蒙打退,一轮急攻不下,心倾意躁。褚蒙哈哈大笑,立即转守为攻,双钩飞舞,严如两道银蛇,紧紧裹住那少女的长剑。护手钩本来是克制刀剑的一种兵器,褚蒙的功力也比那少女高强,登时把她杀得手忙脚乱。

幸而那少女的剑法是他家传的独门剑法,她面临性命危险的关头,保卫自己,乃是出于本能,这么一来,她不急着要冲过去赶救杨梵,专心对付褚蒙,褚蒙看不出她的剑法家数,倒也有点顾忌,一时间那是不易取胜了。

这少女勉强可以自保,杨梵却又临到了性命危险的关头。羊吞虎已恢复如初,掌力越催越紧。杨梵却是气力越来越弱,连招架也感到为难。

羊吞虎一声狞笑,左掌一圈,把杨梵身形罩住,右掌一起。

朝着他的天灵盖就打下来。这正是他先前曾施展过的那招杀手,他恨杨梵刚才叫他上当,如今再次使将出来,狞笑说道:“你再叫爹爹吧!”

杨梵暗叫:“我命休矣!”但总不能束手待毙,明知无济于事,也只好奋力招架。

羊吞虎这一掌,掌挟劲风,来得本是又快又狠,但不知怎的,眼看就要打着杨梵的天灵盖,却忽地打了一个寒颤,就差那么一点,掌势便在杨梵的头顶上空停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杨梵已是一招“天王托塔”,双掌齐推,只听得“砰”的一声,羊吞虎竟然跌了个四脚朝天。

这一下大出杨梵意料之外,他只求能够化解敌人的杀手,于愿已足,想不到敌人竟给他的掌力震翻!杨梵心道:“莫非有咋?”腾的飞起一脚,把羊吞虎踢得又翻了个筋斗,羊吞虎双眼翻白,哼也不哼,显然已是毫无抵抗的能力。

原来这是江海天暗中相助之功。他所行的“大周天吐纳法”已将功德完满,体内散乱的真气,只差少许,还未曾凝聚丹田。但他眼看杨梵性命不保,焉能不管,于是冒险施为,使出隔空点穴的功大,点了羊吞虎的“肩井穴”。此穴一点,羊吞虎足以裂石开碑的绵掌掌力,丝毫也使不出来了。

杨梵全神应付对方的杀手,江海天是袖中笼指,使出隔空点穴的功夫,他丝毫也没发觉,只道当真是自己的力量战胜了敌人。当下哈哈笑道:“原来你也是银样蜡枪头!”拾起了刚才被打落的匕首,刀锋一吐,挖了羊吞虎的一颗眼珠,接着嗖、嗖两刀,割下了他的两边耳朵。喝道:“滚吧!留待姨父取你性命!”

羊吞虎痛彻心肺,剧痛之下,穴道解开。他心里明白,这一定是江海天暗助,生怕江海天取他性命,听得一个“滚”字,如奉纶音,掩着伤口,狂奔出洞,逃出之后,这才忍不住痛,惨叫起来。

江海天心地仁慈,听得羊吞虎的惨叫之声,远远传来,心道:“杀了他还好一些。这孩子武功极好,只是手段却未免太狠辣了!”他行功未曾完满,使出了“隔空点穴”的功夫之后,真气有一股审出丹田,幸而他已做了八九成功大,这一股真气窜出,尚无大碍。他知道杨梵与那少女联手,定然可以打败褚蒙。当下便不再分心,低首闭目,全神运功,收束真气。

褚蒙见了羊吞虎的惨状,吓得心胆俱裂,连忙也要逃走,可是他还未逃得出洞,已给杨梵追上。杨梵喝道:“你侮辱我的纨姐,还想活命吗?”越过他的前头,匕首照面便刺,褚蒙的本领,其实还稍稍在他之上,但他只道羊吞虎是这少年杀的,早已吓得慌了。

褚蒙双钩一锁,意欲夺取杨梵的匕首。锁拿刀剑,本是护手钩的特长,他这一招用得也确实不错。可惜他吓得慌了,手腕颤抖,双钩交锁,却不能合缝,露出了好大一个破绽。杨梵匕首乘虚而入,倏的划过,割破了他的腕脉。那少女亦已追来,补上一剑,刺中他的背心。

褚蒙双钩坠地,“扑通”跌倒。杨梵道:“这狗官污言辱你,你要不要亲手杀他?”那少女逍:“我不想杀人了。他腕脉割断,己成残废,也够他受了。就让他去吧。”

杨梵笑道:“纨姐,你心地忒也慈悲。好吧,看在你的份上,姑且饶他一死。这支花翎,送给你玩吧。”拔下褚蒙顶戴上的花翎,一把将他抓了起来,摔出山洞。

那少女笑靥如花,说道:“这花翎倒很好玩,多谢你的礼物。但你不如拿去送给小华吧,也好叫她知道你替她出了口气。”杨梵笑道:“你以为我只会讨好小华么?她年纪还小,我讨好她,她也不会领情的。”那少女道:“什么领情不领情的?你安着什么心眼儿了?”

杨梵笑道:“你才是小心眼儿,我只是说句笑话而已,你可想到哪儿去了?好吧,现在咱们说正经话儿。这小孩子看来倒是很聪明伶俐的,你要不要带他回去,做个书童?”

那少女道:“我才不学小华呢,我不喜欢臭小子服侍,我不要什么书童,不过,这小孩子武功、胆量倒是都很不错,你给他解开穴道,问问他叫什么名字?小小的年纪,为什么和祁连三兽结上了梁子?”

杨梵道:“我才懒得问他这许多说话,我又不想和他交朋友。时候不早,咱们也该走啦?”

那少女道:“你救了人家,就该做好人做到底,这不过是举手之劳。”杨梵道:“我并不是说不救他呀。好,解开了他的穴道,咱们就走了。”

杨梵只道解穴不过是举手之劳,哪知羊吞虎的重手法点穴,却是独门手法,他试了几次,竟然毫无效果。只弄得林道轩苦着脸儿,却又叫不出声。

那少女道:“怎么?解不开吗?这孩子似乎难受得很呢!”杨梵红了脸皮,走到江海天身边,他看出江海天并不是着人点穴,不由分说,闷气就发泄在江海天身上,双掌一推,说道:“我给你赶跑贼人,你倒舒服得很,坐在这里动也不动!哼,你是什么人,那些强盗为什么不杀你?你是强盗的同党么?”正是:

小子无知真可笑,英雄当面自夸功。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正文 第十六回:大侠酬恩承重诺 少年负义昧良心

江海天恰好此时功行完满,张开了眼睛,说道,“是,我是惭愧得很,我没有能力保护小徒,多亏了你们啦!谢谢,谢谢!”他是天下第一高手的身份,胸襟也特别广阔,并不以小孩子的无礼言语为忤,还按照江湖的规矩,将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少男少女,当作恩人看待,向他们作了两个长揖。

杨梵怎知道他自己的性命也是江海天救的,他喜欢受人恭维,心安理得的受了江海天的礼,也不还礼,说道:“哦,原来你是这孩子的师父么?你徒弟的武功倒似乎很不错呀,你却怎的如此不济,你既是他的师父,那些强盗为什么让你安然在这几打坐,不来杀你,却只是去欺负你的徒弟?”他好奇心起,不问清楚,又不想走了。

江海天道:“我的骨头硬,那些强盗硬杀我不了。”杨梵道:

“这是什么意思?你的话真怪,要骗我不?杀一个人还不容易!”江海天道,“那些强盗试过的,他们当真杀不了我,不是骗你。”杨梵道:“好,我来试试!举起匕首,就想刺他一刀。

那少女急忙拉着了他,说道:“梵弟,这人疯疯癫癫,你怎么和他认真起来了?你本意是要救他的,岂可杀他!”

杨梵脸上一红,说道:“是。我一时没想到这人是个疯子。”江海天又好气又好笑,道:“我不是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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