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凑出了不到一千人的队伍。在如此之大的人数劣势面前,想必他应该会选择笼城防守。
按照预定的计划,信行率领柴田、林等人马位于左翼,而信光率领佐久间、青山等部在靠右的位置。
以森可成为正,利家为副,从信长直属军中挑选出的两百长枪足轻位于头阵,佐佐成政和桥本一巴带领接近一百铁炮分成几排隐藏在后面。此时的铁炮还是件稀罕的武器,以织田家的富饶也只有这么一百人而已——值得一提的是,这些铁炮并非来自国友村或者种子岛,而是直接从界町的西班牙商人手中购得。
当然,即使在来自欧洲,铁炮的质量也远远算不上优秀,至少在自下而上射击的攻城战中很难做到精确射击,但是只要这些新式武器打掉了守方的士气,那么前面的精锐士卒就可以一拥而上。
当下是弘治年间,这种稀罕物事还是颇能起到震慑敌军的作用的。至少对面的织田大和守家,根本不可能有对抗铁炮的经验。
汎秀站在后面看着森可成他们的战况,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但握紧刀柄的手上,却已经勒出血痕来。看着刚刚还鲜活的生命一个一个的倒下,心中的震撼绝非一个长期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可以承受的,纵然只是不相识的人。
在铁炮的压制下,城内的软弓明显有些犹豫,森可成的先锋抛下了几十具尸体后来到的城下,几个高大的足轻伏在城墙根下解下了衣服上的包袱。
“那是火yao。”恒兴不知何时来到汎秀的身后,到底是正统武家出身的男子,亲临沙场仍然脚步镇定,“清州城的门虽然厚实但却是木制的,这下应该就可以炸开了”
“然后就轮到我们上了,是么?”汎秀死死抓着枪柄,话音干涩无比。
“轻松点!”恒兴难得地没有冷嘲热讽,只是轻轻拍了拍汎秀的肩膀。随即四下望了望,向汎秀和良之介绍列阵的情况。
“奇怪了,左侧的信行出工不出力就也罢了,信光殿下那边是怎么回事?莫非”
“你是说信光殿下内通织田信友?这不可能!”汎秀的脑子突然一下子清醒过来,史实上的信光可是信长的忠实拥护者啊,而且取下清州似乎也遇到什么阻碍。即使历史生改变,也不会走向完全相反的方向吧不过,万一真的如此,信长的这一千人就全部交待在这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那个骑在马上的就是信光殿下阵前的先锋将,是谁?”良之此刻倒是镇定,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以微带羡慕的眼光盯着右前方的大将。
恒兴扫了一眼:“那是守山城的大将,阪井孙八郎!”
“阪井阪井”汎秀默念了几遍,一些零碎的记忆突然汇集到了一起。
“总不至于”话尚未落地,汎秀翻身上马,直向右军奔驰而去。
“殿!”服部小*平太远远地看到秀江的身影,虽然疑惑不解,却也是毫不犹豫地跟上。
“甚左这是?”恒兴皱眉思索了片刻,却是愈糊涂,无奈地摇摇头,也纵马追了上去。
有人告诉我,身为主角,就一定要受更多的磨难,才能快成长,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以下省略)
故而,某木决定嘿嘿(奸笑声)
第九章 缧绁?()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吧。”织田大和守一脉的当主,彦五郎信友悠然坐在主席上,把玩着手中的胁差,瞟了一眼左手边的坂井大膳。
“皆如主公之意。”身为清州城席军师的坂井胸有成竹,躬身答道,脸上是遮不住的志得意满。以他的个性,本不会因为战胜了尾张的大傻瓜就如此得意。但深知主君气量的他,却只能藏拙来掩饰自己的野心。
“这样的话,就可以出信号了。”信友微微点了点头,捻起颔下的一缕胡子,“当那位上总介大人现自己的叔父会临阵倒戈,而亲生的弟弟也会隔岸观火的时候,不知道该做何感想呢?”
“主公英明神武,又岂是那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能够匹敌的。”坂井趁机送上吹捧。如果面前这位只把自己当成阿谀奉承之辈,就是自己的成功了。对于骏河那位殿下的大事也是很有帮助的———在坂井心中,只有骏河的殿下才是真正的识人之明,而清州的这位,根本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呵呵巧言令色,魅惑事主,可不是你这位尾张第一智者应该做的事情啊!”信友眯着眼镜打开了手中的折扇。
“臣惶恐”
“主公,臣有一言相告!”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君臣相宜的“风雅”场面,说话的是河尻与一郎重俊,自从那古野弥五郎战死,坂井甚介病逝后,他就被认为是清州城内武名最盛的人,“仅凭信光一面之词就予以信任,实在太不稳妥了!万一他是和那个大傻瓜合谋的话,本家就危险了!”同为重臣却关系不睦,他自然见不得坂井大膳一人得意。
“河尻殿果然老城持国。”坂井不痛不痒地反讽道,“然而主公神机妙算,又岂是策反织田信光这么简单呢?”
“哦?难道还有什么别的手段吗?”河尻重俊皱了皱眉,本家居然还有自己不知道的计划,这说明自己暂时被排除在此战的指挥核心之外,“恕臣下愚钝,还请主公明示!”因为愤怒的原因,不知不觉间音量也提高了许多。
“与一郎稍安勿躁。”信友侧卧于席,以手托额,闭目摇了摇纸扇,颇有写仙风道骨的味道,但心下却有些不耐。虽然同样是肱骨之臣,但大膳就比与一郎沉稳多了,像刚才这样,哪像是和主君说话的语气!“信光殿下席大将,坂井孙八郎的事情,与一郎应该有所耳闻吧。”
“坂井孙八郎?就是那个和主君之妾私通的男人?”重俊悚然一惊,他虽然为人急躁但绝不是傻子,片刻就猜透了彦五郎与大膳大致的谋划思路。
“好了!与一毋需为此伤神。今日的先锋还是要拜托了,请为我取下上总介的级吧!”尽管对重俊刚才的表现并不满意,但信友也知道属下的不和对主君并非坏事,身为上位者,永远要保持平衡之道。
重俊神色稍缓,不忿地狠狠瞪了坂井大膳一眼,大步走出了天守阁。
跨上秀江马,几个起落,行至织田信光的阵前。
“尔何人”眼尖的侍卫提枪拦住。
“上总的使节!”汎秀厉声斥道,“耽误了军令,岂是你可以担待的!”
言毕,趁着侍卫犹豫的间隙,荡开枪,冲入了军帐。
帐中,织田信光侧身坐在席子上,坂井孙八郎侍立一旁。
“信光殿,小心坂井”汎秀正欲开口,却只觉得背后一阵风起,两个侍卫扑了上来。接着身后一紧,已被按在地上。
坂井随即回过神来,立即提刀上前,警惕地盯着汎秀。
“你冲进军帐,就是为了叫我小心孙八郎?”织田信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如同在大街上看到了白痴一样。
刀剑加身,反而慢慢冷静下来,这才意识到方才冲动过分,背后不禁直冒冷汗。
“在下绝非危言耸听。”汎秀勉强平复心情,竭力作出胸有成竹状。
“大胆”坂井孙八郎扬起眉毛,“我十数年为殿下忠心效命,又怎么勾结外人对主公不利”
“勾结外人?我还没有说出口,坂井殿就已经知道我要说什么了么?”汎秀似笑非笑地瞟了坂井一眼。
“你”
“孙八郎!”信光终于又开口了,“清者自清,何须担忧他人口舌——阁下究竟是何人?”
“在下平手汎秀。”
“平手?那监物殿”
“正是先父。”
信光点了点头,“既然你叫我小心孙八郎,想必一定是有证据了?”
“这个”汎秀犹豫了一下。
“无话可说了吗?”坂井冷笑了一声。
“只是当着坂井殿面,实在难于启齿”汎秀心下有了算计,于是越做出镇定的样子。
正在此时,帐外却又冲入两个人来,前面是服部小*平太,后面跟着池田恒兴。
“信光大人别来无恙啊!”恒兴似乎丝毫不受紧张气氛的影响,上前扶住汎秀的肩膀,“这个家伙叫平手汎秀,虽然年轻了点但还不算太傻,不知道听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流言跑出来胡说八道我这就把他带回去,见谅,见谅”
信光端坐听完了恒兴的话,才轻轻笑了笑。
“监物殿的事情,的确令人痛心。身为人子,怀恨于心,不仅不是过错,反而是孝子的本分。我看,不如让汎秀殿在我这里呆上几天,心情平复些许,再回城去吧。”
汎秀的心突然凉了大半。本以为自己的身份说出来还能起些作用,却不知会引起这样的想法,如果信光认定自己是“为父报仇”而故意捣乱的话,即使真的拿出什么证据来,都未必能取信于人
胡思乱想之际,连恒兴看汎秀的目光也有了几分疑惑。
汎秀跟成政是自幼的知己,情同兄弟,而成政与恒兴也是出生入死过的交情,但这并不意味着恒兴就会无条件地相信汎秀。
“既然信光大人已了话,在下自然是没有意见的。”眼见事关重大,恒兴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样子。
“这一位又是谁呢?”信光又瞟向服部小*平太。
“在下是平手家臣,服部小*平太。”
“平手家臣?以汎秀殿的年纪,大概你们的君臣之缘不会太长吧?”
“不足十日。”小*平太老老实实地答道。
“十日倒也难得了。”信光突然笑了笑,“那就陪着你的主子吧!”
第十章 信任与狡辩()
帐外呼声震天,半日未绝,战况之烈是可以想见的,然而这一切与平手汎秀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堂堂的初阵,居然落到这个地步。”汎秀侧看着沉默不语的小*平太,自嘲地笑了笑。
“殿”
“我并非是无自知之明的人,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天赋异禀,文武兼济的全才,但一向自信沉着冷静,临危不惧,看来也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汎秀似是在说与小*平太,却有更似喃喃自语,“仔细想来,当时的情况,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兴奋,自以为凭着过人一等的见识,就能够左右逢源信步闲庭了。先前那个袭击的忍者也是如此,看来武士这个行当,也并不是那么好做的呢。”
或许只能怪这一世的父亲太过古板,把自己关在笼子里太久,所以甫一出来就得意忘形?汎秀摇摇头,赶走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还是先想好怎么混过这一次吧!”
“殿”小*平太又一次开口唤道。
“嗯?小*平太啊,这次的确是连累你了,不过你和我所谓的主从关系也不过十数日,想必信光殿下也不回为难”
“主公!”小*平太突然抬起头,“臣下随着父亲被逐已有数年,从未得人赏识,若是如此潦倒此生,恐怕也是无颜向后辈提及服部的苗字了!”
汎秀愕然侧过头,看着一脸坚毅的小*平太。
稍许沉默,随后轻笑了一声,继而微微一叹。
“津岛服部虽然不是什么名门,却也是有名有姓的武士家族。”汎秀点点头,“所以你不惜犯险,也要抓住复兴家门的机会?”
小*平太没有作答,事实上也无需回答。
又是一阵沉默。
“真是无趣啊。”汎秀又开口了,“好歹说几句士为知己者死之类的场面话,也能多一点戏剧色彩啊。”
小*平太听到汎秀突然开起玩笑,不禁一怔,随即抬头看到汎秀全无忧虑的神色,心中方为一宽。
随意聊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汎秀忽觉疲乏,索性闭目养神,而小*平太自然是没有这份闲心的。
如此许久,天色稍暗,外面的响声也渐渐沉寂下来。
“结束了么”汎秀微微提了提神,向外望去,却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甚左绝无可能心存叵测,否则又怎么会自投罗网?”
这是佐佐成政的声音?汎秀不禁为之一振。
“成政殿果然是至诚君子,只是平手殿今日的作为实在令人疑惑不解,信光殿也唯有如此处置。冲撞军帐之事,至少当有个说法。”第二个人的声音听起来陌生得很,汎秀也无暇辨认。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
“我是否可以单独问问甚左?”
“这也是上总的吩咐?”
“只是我个人的请求。”
“这容在下问过信光殿下”
一阵喧闹之后,门口卷席半开,久违的光亮射了进来。
佐佐成政上前端坐在汎秀面前,沉默不语。
汎秀干笑了两声。
“其实我也很想为与佐你解惑,只是说出来你也未必相信”
“但言无妨。”
“一言以蔽之,我今日得知有人欲不利于信光殿下,特此相报”
“得知?秀千代似乎并非本家目伏吧?”成政冷冷道,脸上已有了一丝怒意。
“自然是夜观星象”汎秀作煞有介事状。
成政不一言,只是死死盯着汎秀。
“早就说过,你未必会信”
“毋庸多言了。”成政挥挥手,“虽然荒诞了些,但至少算是个理由。家兄再加上令尊的面子,想必信光殿下也会多三思而行。”(成政兄佐佐隼人,织田家大将,时任比良城主。)
汎秀突然愣了。
这次犯的事情,可以说是可轻可重。虽然没造成什么后果,但是“驾前失仪”的罪名,真论起来便是处了极刑也不算过分。
这十数年的光阴,虽然与佐佐成政甚为相善,但也多半只当是玩伴,却不料对方如此的义气
“那就请代我谢过隼人正了。”汎秀竭力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手却不由自主地攥住衣带。
成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走出了帐子。
鸣金收兵,信光终于有机会来“审问”这个特殊的犯人,而信长则似乎是完全不知道有这么回事情。
“你有一晚上的时间,明天回到了守山城,恐怕就只能治罪了。”信光的言辞,如他的长枪一般简明直接。
真是典型的尾张武士。汎秀亦不赘言,伸手从怀中掏出几块写着奇怪符号的纸片。
这就是从上次的忍者身上搜出的纸片。
“既不是和文,也不是汉字,反倒有些像是南蛮的文字。”身为一城之主,果然不缺乏见识。
“殿下高见。”汎秀随口应了一句。
“这就是平手殿的证据?”信光抬眼,目光平和,丝毫没有急躁或是愤怒的意思。
“这些纸片上,有的是无用的符号,有的是南蛮的文字,翻译过来的意思是——井,弑,光。”汎秀对着信光一字一顿地说道,此刻他突然变得异常地冷静。
这三个字的意思,信光自然不会不明白。
以汎秀所言,他此前就知道了纸片的内容,只不过对这三个字并不理解,直至今日见了信光的军势,才恍然大悟,于是出言警告。
至少有十个足轻可以作证,这些纸片是从那个忍者身上搜出来的。
情理上虽然荒诞了一点,但却也能勉强说通。
信光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平手殿懂得南蛮的文字,倒真是令人敬佩。碰巧我这里有些南蛮文人的文稿,不妨替我看看吧。”
南蛮人的文稿?
汎秀深吸了一口气。
“所谓的南蛮,也分为许多国家,在下所通晓,只是其中一个叫不列颠的地方的文字,而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