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姆林宫的红衣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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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姆林宫的红衣主教-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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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照片。

    “我们从来没有怀疑过她。”他说。上校正在用放大镜检视照片。

    “伪装得真巧妙。”瓦吐丁慍怒地说。电话响的时候他才睡了一个小时。他正
在学习怎样在事先不喝点烈性酒的情况下睡觉——努力学习,改正自己。上校抬起
头来。

    “真难以相信!就在国防部长和四个卫士面前!这女人的狗胆!谁是她的经常
监视人?”

    少校只是递过文卷夹。瓦吐丁很快地翻阅,找到了那一页。

    “那个老脓泡!让他跟一个上学的小孩,他也会被当做性变态者抓起来的。看
这个——当了二十三年尉官!”

    “美国大使馆有七百号人,上校同志,”少校说道:“我们没有那么多真正的
好手……”

    “全去跟踪错误的对象了。”瓦吐丁走到窗户前,“再不要这样!她的丈夫也
要跟踪。”他加上一句。

    “那正是我的意见,上校同志。看来他们两个都是中央情报局的特务。”

    “她递给了他一些东西。”

    “可能是——一封信,或许别的什么东西。”

    瓦吐丁坐下来,揉揉眼睛,“干得好,少校同志。”

    在巴基斯坦-阿富汗边境上,已是黎明时分。神箭手准备回到战争中去。他的
手下人已经把新得到的武器包装好了,而他们的领导人——这可是一个新观念,神
箭手告诉自己——还在反复考虑未来几个星期的计划。他从奥蒂兹得到的东西里有
一整套作战地图,它们是用卫星照片制成的,上面有最近的苏军防守据点和重武装
巡逻区。现在他有一个远程无线电,能收到包括俄国在内的天气预报。他们要天黑
了才动身。

    他四下张望。他手下的人有的已经把家眷送到这个安全地区。难民营拥挤而嘻
杂,但比起那被抛弃的村庄和被苏联人炸平的市镇来,要幸福得多了。神箭手看见,
这里有许多孩子,而孩子们只要有父母,有吃的,有朋友,到哪里都是欢乐的。男
孩子已经在玩玩具枪——而在大一些的孩子手里,那就不是玩具了。他以一定程度
的遗憾心情接受这个观实,不过随着旅行各地,这种遗憾逐渐减少,“圣战者”的
损失要求得到补充,而最年轻的人也是最勇敢的人。如果自由需要他们去死——那
么,他们为神圣目的而死,安拉也将对为他而死的人赐福。世界的确是一个苦难之
地,幸而至少一个人在这里能找到一个娱乐和休息的时刻。他看见,他的一个冲锋
枪手在帮助他的头胎儿子学走路。那孩子不能自己走,但他每迈出蹒跚的一步,就
抬头看看那微笑着的、长着大胡子的父亲的脸,他生下来只看过两回。这个队的新
头领回忆起他对自己的儿子也做过同样的事情……而今他正在被教会走一条很不同
的道路……

    神箭手回到他自己的工作。他不再能当一名导弹手了,但他已把阿卜杜尔训练
得很好。神箭手现在要领导他的战士们。这是他努力挣得的权利,更好的是,他的
手下人认为他是一个福将,这对士气有好处。虽然他一生中从来没有读过军事理论
书籍,但神箭手觉得自己对这些课程理解得够好的了。

    没有警报——完全没有,神箭手听见航空机炮炮弹的爆炸声,猛地抬头四望,
但见几架“击剑手”型的箭形机身,离地只有一百米。他还没有来得及抄起冲锋枪,
就看见炸弹已脱离弹射架掉了下来。那些黑东西轻轻摇摆,后来尾翼把它们稳定住,
弹头倾斜着慢慢下落。接着传来那几架苏-24攻击轰炸机的引擎噪音,他转过身来
跟踪它们,冲锋枪已举到肩上。但它们太快了。没有办法,只好扑到地上,好象一
切都发生得非常非常慢。他好象漂浮在空中,大地不来接他,欲下不能。他的背对
着炸弹群,他知道它们正在那里往下落。他抬眼一看,人们正在奔逃,那个冲锋枪
手想用自己的身体去遮盖他那还是婴儿的儿子。神箭手翻过身来仰望天空,吓坏了,
一颗炸弹似乎正朝他冲来,一个黑色圆形的东西在晴朗的晨空中看得很清楚。连说
真主的名字都来不及,它已掠过头顶,大地震动了。

    他被爆炸的气浪打晕了,耳朵也震聋了,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奇怪的是,好象
能看到和感觉到噪音,可是听不见。他四下找寻第二架飞机,本能地拉开冲锋枪的保
险栓。它在那儿!枪举起来,子弹就自动飞出去了,但毫无影响。那第二架“击剑
手”在一百米外扔下炸弹就飞走了,后面是一串浓烟。飞机不再出现了。

    声音慢慢地回来了,似乎很遥远,象是在梦里。但这不是梦。他那个战士和婴
儿呆的地方现在是平地上的一个大坑。那个自由战士或他的儿子都不见踪影。即使
肯定现在他们俩都正义凛然地站在他们的真主面前,也不能冲淡那混身上下使血液
冷凝的愤怒。他想起对俄国人表示的仁慈,对这个死者感到有些遗憾。不会再象那
样子了。他决不再对不信教的人表示仁慈。他握住冲锋枪的手都发白了。

    太迟了,一架巴基斯坦F…16战斗机划过天空,但俄国飞机已经飞过边界了。一
分钟后,这F…16在难民营上空绕了两圈,也飞回基地去了。

    “你没事吧?”这是奥蒂兹。他的脸被什么东西划破了,他的声音非常遥远。

    没有语言作答。神箭手用他的冲锋枪比划着,他看到一个新寡的妇人在为她的
家人哀号。两人一起去寻找那些还可以抢救的伤员。幸而难民营的医疗室没有受损。
神箭手和中央情报局官员带了五、六个人到那里,看见一个法国医生正在司空见惯
地说着一溜骂人话,他的双手已因工作而沾满血迹。

    他们在下一趟巡视时发现了阿卜杜尔。这个年轻人带着一枚“毒刺”,而且全
副武装。他在承认当时他睡着了的时候,曾伤心地哭了。神箭手拍拍他的肩膀说这
不是他的错。苏联和巴基斯坦之间应当有一个禁止越界攻击的协议。够了,别谈什
么协议了。一个电视新闻组——法国的——来致现场,奥蒂兹连忙把神箭手拉到他
们看不见的地方。

    “六个。”神箭手说。他没有提到非战斗人员的伤亡。

    “他们这样干是软弱的表现,朋友。”奥蒂兹答道。

    “攻击妇女和儿童的所在地是在上帝面前的可恶行为。”

    “您的给养有损失吗?”对俄国人来说,这当然是一个游击队营地,但奥蒂兹
没有费口舌去表达俄国人的这种看法。他在这里住的时间太久,对这种事都不那么
客观了。

    “只是几支冲锋枪。其余的早已运到营外去了。”

    奥蒂兹没有更多好说的了。他把安慰的话都说完了。他经常恐惧的事情是,他
支持阿富汗的行动,会跟早期在老挝企图帮助竂族人一样,得到同样的结果。他们
曾奋勇反抗越南敌人,尽管有西方的援助,到头来也不免被消灭掉。这个情报局官
员告诉自己:这个形势不一样了,而且他客观地想过,也的确如此。可是,他看见
这些人离开营地,回来时他点一点数,那时候,他的心灵残存的部分又被撕碎了。
美国帮助阿富汗是让他们光复国土呢,还是仅仅鼓励他们去杀死尽可能多的俄国人?
然后同样又被消灭掉?

    什么才是正确的政策呢?他问自己。奥蒂兹承认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神箭手刚刚作出了政策决定。这个又老又年轻的脸孔转向西方,然后
向北,告诉自己:安拉的旨意不再受边界线的限制了,因为他的敌人也是这样。


 

   
  

 
 



                                15、极点

    “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张开这罗网,”瓦吐丁告诉他的主席。他对放在格拉
西莫夫桌上的证据作手势,声音是干巴巴的,脸孔是没有表情的。

    “干得好极了,上校!”克格勃主席笑了一笑。瓦吐丁看出,在对于结束这个
困难而又微妙的案件感到满意之外,还另有文章,“你下一步怎么办?”

    “鉴于对象非同寻常的地位,我想我们应该在文件传递时抓住他。中央情报局
好象是知道从费利托夫到他们那里的交通线被破坏了。他们采取的非常步骤,用一
个他们自己的人员来作传递——没错,尽管作案技术高明,这是一个绝望的行动。
我想同时让弗利暴露。他们这一对儿把我们骗得那么久,一定自鸣得意。在行动中
抓住他们,将摧毁这种骄傲自大,对整个中央情报局也是一次重大的心理打击。”

    “同意。”格拉西莫夫点点头,“这是你办的案子,上校。你要用多少时间都
可以。”两人都知道他是说不超过一个星期。

    “谢谢您,主席同志。”瓦吐丁立即回到办公室,向各科的负责人布置任务。

    扩音器非常灵敏。跟大多数睡觉的人一样,费利托夫辗转反侧好一阵子,入梦
时才安静下来,以后一盘又一盘的带子都是亚麻布的甥串声和刚刚可以听清的梦呓
声。最后一个新的声音出现了,裁耳机的那个人向他的同志作了一个手势。它听起
来象一面鼓满风的帆,那就是说,这个对象把被子扔下床了。

    接着是咳嗽声。这老人肺有问题,他的医疗档案有记载。他特别容易得感冒和
呼吸道传染病。显然他是患上什么病了。接着他擤鼻梯。两个克格勃人员相视而笑,
因为那声音听起来象火车头的汽笛。

    “跟着他,”负责电视摄像的人说:“向洗澡间去了。”接下去的一系列声音
是预料到的。有两架电视摄像机的强有力的镜头对准那公寓的两个窗户,特殊装置
使它们透过耀眼的晨光也能看得清楚。

    “您知道,看人家上厕所已经够呛了,”一个技术人员说:“要是把咱们两人
之一的起床后的录像带拿给任何人看,一定会窘得要死。”

    “一将功成万骨枯嘛。”那个上级军官冷冷地说。那是这些调查的一个问题。
你开始同对象太接近了,你必须常常提醒自己叛国者是多么可恶可恨。那个少校怀
疑:你是哪个地方出了毛病?象你这样一个有战功的人!他已经在怀疑这个案子究
竟怎么处理。一次公开审判?他们敢于把这么有名的一个战斗英雄拿去公诸于众吗?
他对自己说:那是一个政治问题。

    房门开了又关了,说明费利托夫已经拿到了《红星报》,那是国防部的一个信
差每天送来的。他们听见了他那咖啡壶的汩汩响声,大伙儿一看——原来这个狗杂
种卖国贼每天早晨都吗这么好的咖啡呢!

    现在完全可以看清他了,坐在厨房小桌子上,读着报纸。他们看见,他是一个
爱记笔记的人,在一个拍纸簿上记,或者在报纸上划符号。咖啡烧好了,他起来去
小电冰箱里取牛奶。在倒进杯子之前,先嗅一嗅,肯定它没有变坏。他把足够的奶
油抹在黑面包上。他们知道,这是他的日常早点。

    “还是吃得跟士兵一样。”那摄像的人说道。

    “他曾经是个好士兵,”另一个人员说:“你这个傻老头,你怎么能干这种事
情?”

    之后,早餐很快就用完了,他们看着费利托夫走向洗澡间,在那里洗脸、刮胡
子。他又回来照镜子穿衣服。在电视屏幕上,他们看见他拿出一把刷子来刷靴子。
他们知道,他一向穿靴子,这在国防部军官中是不寻常的。然而他军服上别着的三
颗金星也不寻常。他站在衣柜镜子前端详自己。那张报纸放进了他的文件夹,费利
托夫走出房门。他们听到的最后声音是钥匙把公寓房门锁上。少校拿起电话说:
“对象出动了。今天早晨没有异常。跟踪小组就位。”

    “很好。”瓦吐丁回答,挂上了电话。

    一个摄像人员把机子对好,录下费利托夫在大楼外出现的情景。他接受了司机
的敬礼,钻进汽车,顺着衔开下去,消失了。他们都认为,这是一个完整无缺的、
平平常常的一天早晨,他们现在可以安静下来了。

新  


    西边的群山包裹在云雾中,天下起毛毛雨来。神箭手还没有动身。还有祷告文
要念,还有些人要去安慰。奥蒂兹出去找法国医生治脸去了,他的朋友在急速翻阅
他的文件。

    这使他感到罪过,但神箭手告诉自己,他只不过是看看自己交给这个情报局官
员的东西。神箭手知道,奥蒂兹爱记笔记,又是一个地图迷。他在料想的地方找到
了地图,上面还夹着一些图解。他用手把它们描下来,迅速而准确,然后把它们放
回原处。

    “你们两人这样古板。”碧·陶塞格大声笑着说。

    “弄脏这种形象太可惜了。”阿尔回答,一个微笑掩盖着他对这客人的厌恶。
他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坎蒂会喜欢这……不管她是她妈的什么玩意儿。格雷戈里不知
道为什么她在他脑子里引起了警觉感。那不是由于她不喜欢他——阿尔根本不在乎
这一点。他的家里人和他的未婚妻爱他,他的同事们尊敬他。那就够了。要是他不
合谁的意,说他不象一个陆军军官理想的样子,操他们的蛋。可是碧有点什么使—
—“好,咱们谈正事。”客人打趣地说:“华盛顿有人问我要多久……”

    “这些人该去告诉那些官僚,你不能把事情看得象这样,一开一关,那么简单。”
坎蒂大声说道。

    “六个星期,最多。”阿尔咧嘴一笑,“也可能更少些。”

    “什么时候?”坎蒂问。

    “快了。我们还没有机会做模拟试验,但觉得它是正确的。这是鲍勃的主意。
他快要搞完了,它使软件包大为精简,比我想做的还要好。它不必象我原来没想的
用那么多的AI。”

    “哦?”用AI——人工智能——原来被认为是反射镜性能和目标分辨力的关键。

    “是呀,我们把问题搞繁琐了,想用推理云代替直觉。我们不必告诉计算机对
每件事情该怎么想。我们把预先设定的选择编入程序,这样就可以使指令寄存减少
百分之二十。它证明,这样比让计算机从一个选择单中作出大部分判断要快些,而
且好些。”

    “有反常情况怎么办呢?”陶塞格问。

    “那正是全部问题所在。人工智能程序实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碍事。我们想把
这东西弄得灵活应变,结果它什么事情也干不好。设想中的激光性能很好,使其能
够在人工智能程序能决定是否要瞄准之前更快地作出射击选择—工那为什么不试它
一下?如果它不符合要求,我们不管怎样也打它一下。”

    “你那激光规格性能也改变了。”碧发表看法。

    “噢,我不能谈那个。”

    这个小小丑八怪又咧嘴一笑。陶塞格努力报以微笑。我知道某些你不知道的事!
是吗?光是看他一眼,她身上就觉得象有虫子在爬一样难受,可是更难受的却是坎
蒂看着他的那个样子,好象他是保罗·纽曼〔Paul Newman ,美国著名电影演员。
——译者〕什么似的!病黄色的脸,还长着粉刺,而她却爱这东西。碧觉得简直啼
笑皆非……

    “恰恰是在行政那帮令人作呕的人不得不作超前计划的时候。”陶塞格说道。

    “对不起,碧。你是知道保密原则的。”

    “你怀疑我们怎么能干任何事情。”坎蒂摇摇她的头,“如果事情变得更糟,
我和阿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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