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横波摇了摇头，“陶然居一向不赊账。”这不过是他家中的一份产业，他倒不是十分看重，不过规矩不可破，今日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修破了规矩，明日就该有人有样学样了。
“道友欺我不成，这些飞剑，宝器五阶的二十三件，每件二十灵石，宝器七阶的十九见，每件 四十灵石，如何就不够了呢？”张紫眸这次直言问道。
“道友说的是别家门派的价钱，”宁横波又看了张紫眸一眼，没想到这个筑基女修走过的路还不近，“此处是凌剑宗的地界，能够炼制飞剑的人众多。数量多了，也就不值钱了。”
“倒是我冒犯道友了。”张紫眸点点头，她从坊市走过来的一路，也打听了些消息。
宁横波扫了张紫眸一眼，两条剑眉不自觉地拱起，“道友且听我把话说完，陶然居虽然不赊账，但余下的灵石，算是我借你的。”他嘴上说借，可是一点也没有要张紫眸还账的意思，牵着一旁的小童就走了。
张紫眸揉了揉双手。自己果真是太急切了？连让那个男子说完话的时间都没有？张紫眸晕晕乎乎地走出了客栈的门，不停地回想着刚刚的情景。不对，他根本就是看过我的反应，才说出那样一番话的？筑基后期，比我高上两个层次，就能够洞察入微至此了么？
张紫眸轻叹一声，头一次为自己在凡间浪费的时间而感到可惜。转眼又安慰自己道：“我还修炼的《漓水绕指柔》，又吸收了水系天书，也不算是虚度年华了吧？”
她又整理出了些不需要的东西，统统卖给了店铺，得到了几块灵石，寻了个干净廉价的地方住下。“灵石啊灵石，”她握着手上仅剩的精铁，“这么一小块，能出五把飞剑就不错了，不过我既然不能控制数量，那么就来控制一下质量吧。”她说完手上就飞快地动作起来，眼花缭乱让人分辨不清。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长期合作
回到修真界后会如此窘迫，张紫眸是想也没想到的，人们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如今想来，还真是不错的。在凡界，处处被人捧着，说话也有人附和，虽然张紫眸面上不屑，但终究是有几分欣喜的。但是回到修真界呢，则完全泯然于众人了，她只不过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修士，任谁也不会多看一眼。当然，炼气期的修士会看上一眼，但张紫眸需要的，是强者的注视。
她的心，被沾染了凡尘之后，又渐渐地回归到了现实。即使现实在她眼中，并不是那么美好，但她能够知道自己的位置究竟在哪里了。
张紫眸拿着五柄飞剑到了凌边城的坊市中，略微扫了一眼就知道昨日代自己付账的男修所言非虚，这里的飞剑，果真多入牛毛。她垂眼轻笑一声，进入旁边一家贩售飞剑的店铺。
这家店并不大，但是口气却不小。张紫眸看着店铺正中挂着的牌匾，轻笑一声。店主坐在摇椅上，原本并不打算招呼张紫眸，听到她笑声，反而站起来道：“这位道友是新来的吧？以为我这‘天下飞剑’的牌匾名不副实？”张紫眸又转过头看了一眼，没有吱声。店铺正中的牌匾，是黄花梨材质的，上书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天下飞剑。仅仅一家店铺取这样一个名字，并不算什么，可是牌匾下面的一行小字却嚣张地昭示着这个店铺说大话的能力——天下间各种飞剑，本店均有售卖。
店主见张紫眸不吭声，反而感觉到一拳打进了棉花上，“你可别看我这店铺小，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他也不顾张紫眸的沉默，拿起手边的一柄飞剑就道：“看到没有，凌剑宗的亲传子弟炼制的飞剑。用的是凌剑宗的独门炼制手法。”他见张紫眸兴趣不浓，放下手中的飞剑，转而拿起对面墙上的一柄道：“至于这一柄，是从南洲过来的，用二阶海妖兽的妖丹炼成。而它旁边的那一柄，则是以北洲寒玉为原材料炼制而成，水属性或者变异冰属性灵根的修士，用上简直是如虎添翼啊！”
店主见张紫眸接过了他手上的南洲飞剑，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毛，“仅此一家。别无分号，道友可是看清楚了。我这墙上挂着的飞剑可是不对外出售的。”
“照你这样说，你这里卖的。也只有凌剑宗的飞剑了。”张紫眸先是细细端详手中的飞剑，然后拿在手中比划了比划，以一副专业人士的口吻道：“这飞剑虽然确实是用二阶妖兽的妖丹炼制而成，但是凝剑成形的时候显然没有做好，这剑左边比右边重了一钱。筑基中期以下的人用着没有什么，但筑基中期以上的人用着，可就能感受到那些微的差距了。”
店主看着张紫眸的眼神却有些变了，能以筑基初期的修为看透这柄飞剑毛病的人，可不是很多。“道友懂剑？”这柄飞剑的缺点他又如何不知，只不过是摆出来骗一骗不懂行的人而已。而他观身前这个女子。感觉也不是剑修啊。
张紫眸淡淡地摆了摆手，一只手将手上的飞剑掷出，飞剑就划过一条优美的曲线。回到了墙上，“谈不上懂剑，只不过有些研究而已。”说完她又将墙上的北洲飞剑取了下来，还未拿到手中就感受到刺骨的凉意，只能隔在半空中观看。“再说了。也是个糊口的本事。”
她最后一句话说的无意，听着却有意起来。“道友既然看了我店里的飞剑。能不能让我欣赏欣赏道友的大作？”他口气中调侃的味道甚浓，张紫眸背过手去，将一柄飞剑扔到了他的手中。
“好剑！”店主接过飞剑的时候，就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凌厉之气，接过来一看，才发觉不过是最普通的精铁锻造而成，不由地有些可惜道：“为何是精铁呢？如果要用些好些的材料，绝对不止这个品阶。”
他正抚摸着剑身，就听到有人出口道：“没想到店家这里还有这样的飞剑？多少灵石？我全都要了。”门口一个炼器高阶的修士道。他并不是缺少趁手的飞剑，只不过是感受到了精铁中雄浑的金系灵力有些好奇而已，很少能有炼器修士将金属的特色保留得如此完美。要知道经过火系灵力的锻造，任何金属的特色都会打个这空。
“这可不妙，这柄飞剑不是我这店里的，而是我面前这位道友的。”
张紫眸看向出言之人，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余下的四柄飞剑放到桌上，“一共五柄，二百八十灵石。”她声音淡淡的，犹如清冽的泉水，能够让人回味出几分甘甜。
“没想到这剑的主人是这位姑娘。”他不称道友，显然对张紫眸不算恭敬。
张紫眸初来凌边城乍到，自然不可能在还没摸清楚情况的时候跟人结仇，只是收下了那人递过来的灵石，转身买了一些金属。要是想要赚到足够的灵石，还要有些日子呢。幸好修道之人，最不缺的不是时间。
买飞剑的修士看到张紫眸的举动，不由地出声叫住了她：“这飞剑是道友炼制出来的？”他口气中掩饰不住的诧异，让张紫眸皱了皱眉头。她发现自己最近皱眉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刚刚她本想对店主售卖的飞剑挑剔一番，然后趁机把自己的飞剑介绍给他，和店主做个长期代卖的生意。这个修士横插一脚也就算了，还这样看不起自己。
“道友心里自有定论，问我做什么呢？”她转身就要离开，却不想被那修士拦住了去路。张紫眸这才注意起这个修士来，蓄着山羊胡须，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一副精明强干的表情，“不如道友将以后的飞剑都卖给我如何？”
“道友吃得下去这么多？”
那修士抚了抚自己的山羊胡须，“不用这般客气。鄙人姓孔，单名一个方字，朋友们都称呼我为老孔。”他上下打量着张紫眸，指着不远处一家店铺道：“那间就是我打理的铺子。”
张紫眸眯着眼，没想到这孔方还是个店铺的掌柜，他这兴趣爱好倒是十分独特，没事就喜欢到别人家的店铺里转一转。
孔方身后的天下飞剑店主却插话道：“这飞剑真是道友手中出来的？人不可貌相啊，不如道友将飞剑交给我代卖如何？我只收取百分之十的代卖费。”
张紫眸冲着孔方笑了一下，只是道：“我姓张。”
孔方见张紫眸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态度，不由地暗骂了一声身后的店主，这不是明摆着要蟹蚌相争，让张紫眸得利么？蠢材，果然这条街上除了自己都是蠢材！“张道友可是想清楚了，我的店铺比这间大了不止一倍，客流量也是这边的几倍。收取的代卖费，”他咬了咬牙道，“和天下飞剑一般。”
天下飞剑的店主哪里是真的想留住张紫眸这个人才呢，他不过是想给老对手添添堵而已。虽然他口中说自己是人家的对手，也知道是有些不够格的，但是看着孔方经营偌大的店铺，他心中也要找找平衡啊。
张紫眸这才笑了起来，云淡风轻地问道：“材料费又如何算呢？”
“道友不要狮子大张口！”孔方阴测测地道了一句，言语中满是威胁，见张紫眸不为所动，把玩着双手，心中气愤不过，嘲讽道：“我看道友如今囊中羞涩，就按成本价供给道友材料如何。”
张紫眸对他的威胁嘲讽没有丝毫反应。别人说什么，选择性地去听也就好了。她落落大方地道：“如此，多谢孔道友慷慨了。”在左清门，代卖一般可是要收百分之二十的代卖费。她可是小赚了一笔，如果不是孔方将她叫住，她都有了自己盘下一间铺子的打算了，毕竟百分之二十已经让她足够肉疼了。反正左清门她也回去不，不如就在这里待上几年。凌边城作为凌剑宗的附属城池之一，也算得上是灵气充裕了。
孔方这才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仍旧有些不甘心地问道：“道友这种炼器的手法，是家传的？奇了怪了，为何金属灵性能保持得这样完好。”
“我看是你家的炼器修士，手艺太过粗糙了吧。”张紫眸佯装浑不在意地笑着，没想到这孔方倒是个人才，不对，应该说凌剑宗的这个地方，处处都是懂剑爱剑之人。没准儿自己还能找到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
经过几次接触之后，张紫眸才惊讶地发现孔方对飞剑的理解竟然不在自己之下，反而能给她挑出许多毛病来，也算是半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了，至于为什么说是半个，自然是因为两人互相看不顺眼。在张紫眸看来，一个年纪一大把的老头子了，成天火气那么大做什么。而在孔方看来，张紫眸每次都能从他手中抠下去一些利润，让他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掌柜严重丧失了自信心。
PS：
这两天犯懒……偷偷遁走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跳梁小丑
张紫眸和孔方店铺的长期合作关机就此确定下来。张紫眸这日又拿着满满一个储物袋的飞剑找上了孔方。每次在这条长长的坊市上驻足，张紫眸都会有一种被激励起来的赚钱欲望。要知道，她作为一个堂堂筑基期修士，连场像样的拍卖会都没有进过呢。而这个时节的凌边城，全都沉浸在三年一次拍卖会即将到来的浓烈氛围中。
“孔方兄，你看看这次的飞剑品阶。”张紫眸进入店铺也不寒暄，就直奔主题。和孔方这个人也打过几次交道了，除了死要钱，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缺点了。但对于灵石这个事情，张紫眸也是个有原则的人。
孔方接过张紫眸的储物袋，就将神识探入其中，“品质又有上升，如果不是亲眼看着你这几个月一点点进步，我都不知道你有这种恐怖的潜力。”
张紫眸莞尔一笑，她最近对刻画在飞剑之上的符文又有了新的理解和突破，现在正计划着在她的青阳剑上刻下“隐”“匿”这两个符文，而今天的这批飞剑，是她练手用的而已。有了“隐”“匿”这两个符文，青阳剑进攻之时就能减少被敌人发现的可能，因为他们两个，一个能消除青阳剑出手的轨迹，一个能匿藏青阳剑破空的声音。“还是多亏了孔方兄支持。”张紫眸谦虚两句，不着痕迹地问道：“孔方兄可知道为何这些日子，坊市中如此热闹？我看人人都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孔方翻了个白眼，一点没有形象地将飞剑从储物袋中倒了出来，顿时堆满了整张桌子，“别告诉我你这个小狐狸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劝你还是省省心吧，你口袋里的灵石，我大致还是有个谱的。这几个月你一共赚了不到五千初级灵石。进入拍卖会也买不到什么好东西。不过……”他说到这里看了张紫眸一眼，“还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张紫眸疑惑地看向孔方，“您有门路能给我一张拍卖会的邀请函？”这个铁公鸡不是一直一毛不拔的么，要不然自己也不会总打趣地称呼他为孔方兄了。
孔方笑而不语，反而看向了店里的顾客。他的话莫名其妙，倒是让张紫眸摸不着头脑，只能拿了灵石出门，向着自己的临时住处走去。
看着张紫眸在街角消失不见的身影，孔方才略略弯腰对着内室的人道：“宁公子认为这位女修可靠？”他对于主家宁公子提出的要求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坐在室内的宁横波嘴角弯了弯，声音中有着些许愉悦。“孔掌柜接触她的次数，可比我多多了，难道她是什么人。孔掌柜还不能给我个谱。”
“人品倒是没话说。”张紫眸和他耍心眼，都摆在明面上，却也不会让合作伙伴吃亏，光着一个品质，就能让他竖个大拇指。掌柜做了这么些年。见到的人数不胜数，能有这个做事准则的却少之又少。“但是修为，恐怕差了点。”
宁横波不置可否地伸出手摸了摸身前桌子上摆放的盆景，不在意地道：“她和凌剑宗任何势力都没有牵扯，这就是她最大的优点，至于你说的实力不够。有她一个也能多一分实力。人品对我来说，则是附带而已。”如果不是手下人轻敌，中了宁婉怡的招。他有何必对一个筑基初期的女修费心思呢。就算她有什么小算盘，他也相信自己能够控制住。
张紫眸则不知道身后两个人的诡异心思了，事实上，她只知道身后有孔方掌柜一个人而已。
张紫眸走到半路，忽然觉得身后有个影子一闪而逝。装作要买些东西，在一个摊位前佯装挑选起来。摊主倒是热情地给她推销，但张紫眸每次都是看完就放下，直接给摊主的脑袋上浇了一盆凉水。
在摊主渐渐歇下去的声音中，张紫眸终于确定了有人跟踪她。真是奇怪，自己没有招惹什么人啊？为什么会如此？
她装模作样地走入了一条狭窄的小巷中，头也不回的道：“直接出来吧，鬼鬼祟祟地我都替你们心烦。”这条小巷人迹罕至，离坊市的距离却不远，刚刚她的神识试探出来的，只有两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不过照她的估计来看，到现在还忍住不出手，也就这两个敌人了。如果有筑基中期或者后期的“前辈”过来，这个时候应该早就忍不住出手了才对。
“没想到道友神识倒是灵敏，我们两个都没有发现自己被觉察出来了。”走出来的两个人并没有把张紫眸放在眼中，单枪匹马一个女修而已，如果不是为了保证任务的完成，只需要一个就够了。
为什么这些人总是看不起女修呢？张紫眸见到两人眼底的不屑，倒是觉得今天需要动动手了，总要教教这些狂妄自大的人，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才对。边想，张紫眸边隐蔽地拿出了两柄飞剑，皆向着两人胸口而去。
其实吧，孔方掌柜给了那么多材料，她还是有些剩余的。因为她独特的炼剑方法，对于材料的报废率维持在极低的水平之上。
“就是不知道我有什么值得二位出手的了？”张紫眸游刃有余地应付着这两个人的攻击，双方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两个人看到张紫眸以一敌二的身手，顿时警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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