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绛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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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绛唇- 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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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想,脚步就自然而然地往那边走过去。

采青扶着她的胳膊,有心要阻拦,不过看她面色沉凝,嘴唇只略动了动,就又闭上了。光天化日之下,又何必怕那个并没有三头六臂的江姨娘?阮蕙不怕,自己就更不用怕了。

阮蕙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缓缓走到了西厢房半掩的门前。

两人脚步虽然轻微,屋里的人还是听见动静,立刻,便有人开门出来,却是喜风,看到采青扶着阮蕙前来,眼里闪过一丝愕然,旋即笑脸相迎,“哟,王妃您亲自过来了?咱们姨娘刚巧歇下了……您快请进吧!”

嘴里说着请她进去,这却又说着江玥已经歇下,不是明摆着不想让自己进去么?阮蕙心里一动,抬腿就进了房门。她这人别的都好,就是有时候难免会犯倔,这倔脾气一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她倒还真想看看,江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随着阮蕙的脚步跨进房门,屋里便响起了江玥的声音,娇柔无力,让人一听便顿生怜惜之心,“……妾身给王妃请安了。”

一边说,一边从床上起来,显得十分忙乱,连亵衣的锦带都没有系好。

喜风连忙上前帮忙。

阮蕙冷眼看着她。让她回来歇息,她倒还真是回来歇息了。只是不知道是真歇还是假歇。

江玥抬起她那张精致无双的娇容,两只大眼睛似笑非笑似嗔非嗔,一眼望去,还真有几分睡美人的模样。

阮蕙就露出微笑,“伱不必起来了,我不过是坐得久了想四处走走,那边又正在砌园子,不方便过去,信步一走,就走到伱这里来了……赶紧躺回去吧,我这就走了。”

虽然这么说,她的目光还是在屋里缓缓睃了一遍。

这屋里,装饰虽然没有上房那样奢华,不过里面加上了江玥的嫁妆家具与各种摆设,竟也布置得十分典雅。看不出江玥在这方面,还是个高手。

看阮蕙没有一丝要走的意思,江玥只得急急忙忙把衣服穿上,一边又往窗外瞄了一眼,“横竖天色已经晚了,妾身也睡不着了,就陪着您在园子里散散步吧!”

那边喜风已经唤了丫头过来侍候江玥梳头。

因为阮蕙在屋里,江玥便吩咐那丫头只简单地拘了个圆髻就了事。就是这么随便的一个圆髻,再在髻上别一只通体雪白羊脂玉籫,倒越发衬脱得江玥面色如玉,唇红齿白,娇艳非常。

这个女人,果然是个天生尤物,男人见了她,若不动心,那便不是男人了,便是杨恪,也难保将来不会对她上心。

阮蕙心里暗忖。看来这个女人真是不适合在杨家久留,得想个法子把她打发走才是。

见阮蕙紧紧盯着自己看,江玥心里不由得一阵心慌,尽管她不知道阮蕙心里想什么,可就这样被她这么盯着,她只觉得心里有些发毛,当下便避过她的目光,轻声说道,“……刚才听到外面有人说话,是不是家里来了客人?”

看来还真是装睡,要不然,怎么会连上房那边的动静都知道?要不然,就是丫头们打探的消息了。阮蕙目光一转,微笑说道,“可不是,刚才我娘家的兄弟与妹妹过来看我,因天色晚了,也就没有留他们吃饭。”

就算自己不说,别人也会想办法打听她娘家的那些事,相信自己与阮茂阮薇不是一母所出的事已经传得满城皆知了。

江玥便露出羡慕的神情来,“您可真是好福气,家里还有这么多的兄弟姐妹……妾身家里,就只得妾身一个,便是有事,连个商量的人也都没有……”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阮蕙一眼,又徐徐说道,“改天有机会,您去看您的兄弟姐妹们时,能不能带妾身去,顺便也让妾身认识感受一下那种其乐融融的氛围,虽不敢高攀您的兄弟姐妹,便在自个儿心里,权当他们是自己的兄弟姐妹了……”

不管说者是不是有心,听者却是起了意。说什么“便是有事,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的话,敢情是指阮薇出了事,特意来找自己商量来了么?阮蕙心里不禁一动。

186、有缓急

她心里一忖,再看向江玥的眼神,就微微带了些许犀利。

江玥仿佛看出她的心思,移开眸光,继续说道,“早就听说您家里有一位容貌出众的妹妹,一直不曾得见……听说也快及笄了,不知可曾定下亲事?”

阮蕙眼神微深,淡淡一笑,“家母疼惜妹妹,想让她在家里多留两年……你突然提起这事,不会是想跟胡夫人一样,给我家妹妹做媒吧?”

“这长宁城中,诸多显要贵勋,若知道了王妃妹妹品貌出众,求亲者一定趋之若鹜,王妃何不趁此时机为她觅一个如意郎君?” 江玥脸上露出十分诚恳的笑容,“晋阳虽好,跟长宁比起来,毕竟只是弹丸之地,又哪里及得这里繁华似锦,前程无量呢!”

任谁来看,京都长宁,天子脚下,总归要比远在千里之外的晋阳好得多。

阮蕙就微微一笑,“你这人,倒是个热心肠的……回头我跟她说说,若是喜欢长宁,将来就嫁在长宁算了。”

江玥眸光一闪,旋即说道,“胡夫人最擅长为人保媒,消息又最为灵通,王妃若有意让妹妹留在长宁,倒不妨在她面前露个口风。”

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有解决,竟还操心起别人家的事来了。阮蕙心里暗忖,也就顺着她的口气笑道,“也好……”

因着她语气淡淡的有些疏离,江玥就算存心讨好。也觉出屋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阮蕙似乎并没有看见江玥的表情,幽幽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其实呀,我还有件苦恼的事,比我这妹妹的亲事还要着急些,时常让我晚上都睡不着。”

江玥马上露出十分关切的样子来,“什么事情竟让您如此着急?”

“我有个一母同胞的孪生兄弟,亲事也没有着落,他本人性子又有些腼腆……”阮蕙悄悄瞥了江玥一眼。

江玥便笑道。“您的孪生兄弟,长得也一定跟您一样俊俏,这样的少年郎,放在长宁交际场上走一走,那还得成为世家小姐们的哄抢的对象?您也不用着急上火,回头在家里办一场宴席,请几家中意的小姐来家里做客,让他们彼此碰个面,也让阮大少爷亲自相一相……”

阮蕙本是随口一说。不想江玥倒是热心,竟还帮着出起主意来了。当下便笑道,“嗯,这个办法不错,只是这不年不节的,该出个什么名目来请客?”

请客的名目数不胜数,只是哪一个更合适些罢了。

江玥就笑道,“过两天不是六月初六姜女娘娘的生日么?正好请小姐们过来玩一玩。”

阮蕙便轻轻点了点头,“这个理由不错。”这倒是个好主意。姜女娘娘的生日,向来是长宁最为热闹的节日。待字闺中的小姐们通常会在这天相聚一堂,趁着尚未出阁时彼此说话心声,并暗地里许下心愿,听说只要心诚,这天许下的愿望就会成梦想成真。

只不过,阮蕙请客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要给阮蒙相亲,而是要趁此时机。把阮薇并没有在晋阳定亲的消息放出去。

当然,如果阮蒙真的看中了其中某位千金小姐,那就是一举两得的美事了。

正说着,就听芍药在窗外笑道,“敢情咱们王妃光顾着说话,竟连吃饭的时辰也忘了?”说着打起帘子,一边说一边迈步进屋。

莫非是杨恪回来了?阮蕙就笑道。“别的事都可以忘了,独独吃饭这件大事。是一顿也不能忘的。时辰也差不多了,就是王爷没回来。也该摆饭了。”又向江玥道,“走,我们一起去吃饭。”

其实江玥的意思,最好是自己在一边独吃,那样会自由得多。可又不能明着违背阮蕙的意思,只得应声答应,伸手搀起她的胳膊出屋。

才迈出房门,就远远看见杨恪的身影拐过游廊往上房走去。

果然是他回来了。

也不知是否已经知道江玥在恒宝阁发生的事。

就算芍药几个不说,杨林也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他的。

相信他也会在第一时间想出应对的法子来。

当务之急,是率先解决江玥的事,然后才腾出时间来解决阮薇的事和阮蒙的亲事。

权衡缓急,阮蕙还是决定把江玥的事放在第一位。毕竟,这件事与杨恪息息相关,也关系着杨家的未来的走向。

来到上房,杨恪已经更衣净手,正顺手拿起桌案上的书卷,看见江玥扶着阮蕙的胳膊进来,便道,“刚才芍药说家里来过客人,怎么没留他们吃饭?”

竟仿佛没有看到江玥,当她如空气一般视而不见。

阮蕙不由得白了一眼芍药,“就你多嘴,这点小事也告诉王爷。”又向杨恪笑道,“咱们两家不比先前了,现在离得又近,来往也方便,再说了,父亲又缠绵病榻,家里只留了蒙兄弟一个照顾,他们也放心不下,所以就没有久留,等王爷哪天得了空,我就请他们一起过来,热热闹闹地办一桌酒席……”

眼下正值多事之秋,就算阮蕙有心留客,只怕杨恪也无心待客。

杨恪就道,“也好,等这阵子忙过了,就请岳父大人和舅爷们过来吃饭……”又提起阮继丰来,“怎么就一下子病得这么厉害,可曾请过太医为他诊治?”

“父亲身体一向硬朗,突然染病,也可能是水土不服所致,等过了这阵子,想必就会好起来了。”阮蕙随便找了个借口。“明天我过去看看……”

如果真的严重到了什么地步,阮茂和阮薇只怕早已慌得六神无主了,看他们与平时并没有两样,想来阮继丰的病,并没有什么大碍。

杨恪又点头,旋即问道,“都过了吃饭的时辰,还没吃饭么?”

想是刚才芍药说了等他回来吃饭的事。

“您正好回来,那就让人摆饭吧!”阮蕙笑道。

一边叫采青命人摆饭,又向杨恪道,“我想着江姨娘一个人吃饭也怪冷清的,就想着让她过来跟我们一起吃,横竖家里也没有多的人,大家一起吃饭,也热闹些……”

就算杨恪不想,看在阮蕙已经答应江玥的份上,他也不好怎么反对,便淡淡一笑,“家里的事,你做主好了,都不用问我,只要你觉得好,那就好。”

听到这句话时,江玥不由得抬起眼眸,飞快地扫过杨恪的脸孔,又迅速低下头去,眼里闪过一丝无法置信的神色。

佑王爷对佑王妃,实在太好了,已经好到了自己无法想象的地步。自己如果想要掳获佑王爷的心,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阮蕙听到这句话时,脸上也露出满足的笑容,“事先没有问过王爷,也是我僭越了……不过能得王爷首肯,那是最好不过了。”

一边说着,饭已经摆上了桌案。

因为有杨恪在,这顿饭吃起来有些沉闷。

阮蕙慢条斯理地吃着,不时为杨恪夹一箸他喜欢的菜色,还和颜悦色地叫江玥不用拘束。

江玥又怎么会不拘束?

他们夫妻两人相对而坐,唯有她,站在他们中间,端着一个白瓷小碗,碗里的米饭粒粒晶亮诱人,看着十分香甜,不过吃在她嘴里,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她只是妾,就算是御赐的贵妾,也不过是个妾,在主人与主母的面前,就只如婢女一般,又哪里有她安坐的位置?

这也是她不想跟阮蕙一起吃饭的原因之一。

只不过能与杨恪面对面,近距离地看清他英气勃发的脸庞,也能稍稍弥补她不能坐下来吃饭的遗憾。

因为有了比较,此刻的她,愈发觉得杨恪才是她的真命天子,景王与之相比,就有了云泥之差。

杨恪埋头吃饭,显然并没有因为江玥在屋里而发生一丝一客的改变。

这一点,阮蕙很满意。不管杨恪是不是故作清高,但能在她面前保持矜持,也就说明他对她的尊重,远比权势来得更重要。

吃饭倒在其次,关键是要让江玥持出自己与杨恪感情笃深,让她知难而退。

好不容易一顿饭吃完了,阮蕙这才命人搬了锦杌给江玥坐,一边又笑道,“往后家里没有外人,你也不必太拘谨了……咱们王爷一向都是不拘小节的人,那些个礼数,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一番安慰的话,江玥听在耳里,百般滋味更是陡然涌上心头,只化作一句话,“多谢王妃宽厚……”

既然饭吃完了,江玥的任务也就完成了。阮蕙便笑道,“你先回去歇着吧,我跟王爷说几句话……”

江玥旋即扫了杨恪一眼,又低下头去,轻声应了声是,这才款款出门而去。

待看见她的背影,杨恪这才微微眯了眯眼,向阮蕙说道,“听说,她今天出了门,还在恒宝阁出了事?”

既然他主动提及,阮蕙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也是听芍药说了几句,不过模棱两可,也不敢向江姨娘提起……难道外头已经传开了?”

这样的事情本就不宜宣扬,更何况当事人都是的头有脸的大人物?自然是要极力把事情压下来的,就算恒宝阁的伙计知道了,店老板也会三缄其口,绝不会允许有人泄露出一句半句的。

毕竟,钱财只是身外之物,性命才是最重要的,若为了几句流言而引发杀身之祸,那就得不偿失了。

187、生疑虑

“这样的事情,外头自然不敢乱传。”杨恪的脸色看起来十分冷静,顿了顿,又道,“是杨林跟我说的。”

“那……王爷您看,此事……”阮蕙有意停顿一下,并没有接着往下说。毕竟,江玥从名义来说,是杨恪的贵妾,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脸上也不好看。

“听杨林说,这事,只怕其中还有蹊跷。”杨恪仍显得平静如水。眼眸落在阮蕙的脸上,稍微停留一下,又道,“他说,景王爷从恒宝阁出来的时候,脸上十分红润,看起来有些异样。”

“红润”一词,用在江玥与景王偷偷幽会之后,在阮蕙听来,还真有些暧昧,可她知道,杨恪在这个时候特意提起,一定是别有用意。

这样想着,便抬头看着杨恪,“王爷是说……景王爷显得有些不对劲?”

杨恪点了点头,“是的。杨林平时颇擅长用毒,从景王爷的面色来看,只怕是中了剧毒了。”

“什么?景王爷中了剧毒?”阮蕙不由得大吃一惊。这个,方才芍药并没有提起。看来杨林对芍药说的话,都还有所保留。

景王爷在与江玥幽会之后身中剧毒,难道仅仅只是一种巧合?或者,是有人借此时机对他下的毒手?

阮蕙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难道——这个下毒之人,就是江玥!

她想起了江玥跪在自己跟前,涨红着娇美的面庞跟自己一字一句地说——王妃若不信我,且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事情自然就会水落石出了。

景王如果真的身中剧毒。自己又处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只怕熬不过三天,这样一来,就坐实了江玥所说的——三天之后,事情自然就会水落石出了。景王爷死了,传言自然不攻自破。

杨恪看阮蕙面色突变。便伸手拍拍她的手背。“你不要紧张,这些,都只是杨林的猜测,并没有得到确切的证实。晚上我得去景王府一趟,看看是否真如杨林所说,倘若景王真的中了剧毒。我也不能袖手旁观……”就算景王存了谋逆之心,平时为人却甚是和善,也还罪不至死。

如果杨恪插手。景王就很可能死不了。

江玥千算万算,竟然算漏了杨恪。倘若她知道是杨恪救了景王,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不管景王为人如何,就冲着江玥想要谋害他而终身依靠杨恪这一点,阮蕙也不能让他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

当下,她便反握住杨恪的手,缓缓说道。“……若景王是真的中了剧毒,会不会有人拿此大做文章?”她有意提醒杨恪。一来此事本就存着蹊跷,二来此事若被熟知隐情的人知道,很可能成为杨恪被人攻击的关键弱点。景王若死了,杨恪就很可能被人诟病,说其贪恋江玥美色而下手毒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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