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之黑猫酒店杀人事件[横沟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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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田一之黑猫酒店杀人事件[横沟正史]-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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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局长、检察官和村井刑警三个人则站在稍远的地方,什么忙都帮不上,因为只要他们一有动作,指着金田一耕助胸膛的枪,随时可能冒出火花来。

  “呵呵呵!”

  那女人发出鬼魅般的笑声,重新瞄准目标,准备扣下扳机。

  忽然间,她的眼睛望向警察们的后面。就在那一瞬间,她恶魔般的决心竟然崩溃了,不但如此,她还像小孩般,露出委屈的表情。

  “繁子,不要做傻事!”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警察们的背后传来。

  就在这时候,她将枪口掉转方向,指着自己的胸口。“砰”的一声,在硝烟中倒了下去。

  金田一耕助致命的威胁解除了,紧绷的精神一松懈,反倒摇摇欲坠,就在他即将倒地之前,后面伸出一只手将他抱祝“振作一点!”

  说话的人是风间俊六。

  局长、检察官和村井刑警纷纷跑到那个只剩一口气的女人面前。局长满脸狐疑地将眼神移到风间俊六的身上问道:“没错,她就是繁子。”

  “可是,金田一先生说这个女人是鲇子。”

  “没错,局长先生。”

  金田一耕助仍然靠着风间俊六,虚弱无力地回话。

  “那个女人就是黑猎酒店的老板娘繁子,同时她也是日华舞厅的桑野鲇子。繁子一个人扮演两个角色。”





第九章  剖析案情


行凶动机

  第二天,在大森山的松月旅馆内,警察局长、检察官和村井刑警三个人围在金田一耕助的两边,风间俊六则坐在主人位上,他的不知是第几号夫人,总之是个婀娜多姿的女人也同座。

  金田一耕助本来应该到警察局向警方说明整个案情经过,但因为昨天经历了恐怖的生死关头,整个人像脱了一层皮般虚弱,根本没有力气坐车到别的地方去。风间很担心他的健康,所以才特别请警方过来了解案情。

  “真不好意思,还麻烦你们过来这里。”

  金田一耕助难为情地抓着头。他的脸色很难看,似乎一点精神都没有。

  局长很同情地说道:

  “不论是谁,处在那种生死交关的当头,都会这样的。唉!当时实在很危险!”

  “是啊!那时候我们也很紧张呢!”

  检察官一边说,一边回想当时的状况。

  “如果风间先生晚来几秒的话,事情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村井刑警也心有余悸地说。

  “没错,繁子很喜欢风间,所以被风间一骂,就和小孩一样露出委屈的表情。她的脸就在我的正前方,我看得一清二楚,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她很可怜。喂!色狼!你没有话说吗?不要以为节子小姐在场,你可以不吭气哟!”

  金田一耕助忍不住奚落风间一番。

  “不要胡说八道。不过,听到小耕开这个玩笑,我倒比较安心了。他昨天晚上实在令人担心,对不对,节子?”

  风间的双手交叉在胸前,同时把脸转向坐在旁边的节子,然而节子只是静静地微笑着。

  “真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可是,风间,请你不要叫我小耕,你这样叫让我觉得很肉麻。对不对?节子小姐。”

  节子仍然静静地微笑着。突然间,她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拿起空酒瓶站了起来,说道:“如果有事找我,请摇一下那个叫人铃。”

  说完,她就走出去了。

  金田一耕助望着她的背影,缓缓说道:

  “节子是个很好的女人,你也不要再花心了,为了节子,请收收心吧!”

  风间不理会金田一耕助的话,微笑着把话题岔开:“你不要在旁边说风凉话。大家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赶快向他们报告吧!”

  “好!”

  金田一耕助用力点了个头后,拿起啤酒啜了一口,转头面向众人,娓娓道出下面的案情。

  “一般的侦探小说中,常有‘无面尸’这种体裁。也就是说,A人物想要杀B人物,但是如果直接将对方杀死,自己必定无法脱身,因为大家都知道A有杀B的动机。所以A将B杀死之后,便将B毁容,再把自己的衣服穿在B的尸体上,使人误以为被杀的人是A。而A自己躲起来,警方更会认为是B杀死A而逃亡,对B发出通缉令,因此A就可以安全地摆脱嫌疑。

  黑猫酒店杀人事件和这种体裁十分相似,但仔细推敲一下,就会发现其中仍有很大的不同。前面说的情形是,A的目的就是要杀死B,A也是为了这个目的才犯罪,但黑猫酒店的案子却不一样。繁子对成为她的替身的那个女人并没有任何仇恨,她的目的只是想杀死自己的丈夫糸岛大伍。这一点和侦探小说中的‘无面尸’不一样,因此一旦繁子的动机被看破时,就是事迹败露的时候。”

  金田一耕助又喝了一口啤酒润润喉后,继续说:“当我从风间那里听到繁子以前的事情时,就注意到动机的问题。而后发现昭和十二年的松田花子事件时,我更加确定她的动机。

  松田花子想要暗杀婆婆,却误杀丈夫,之后又逃往中国,她当然会隐藏自己的名字和底细。糸岛大伍发现这个事实,就利用这一点来要挟她,逼迫她和他成为夫妻,其至利用繁子的美貌及肉体来谋生。”

  这样的夫妻当然没有感情可言。糸岛对繁子除了肉欲之外,也可能真的爱上她了;然而繁子对他却只有憎恨而已。她之所以无法逃离糸岛的掌控,主要是怕秘密被暴露出来。

  繁子原本打算要在国外度过一生,可惜因为日本战败,才不得不回到日本来。繁子不希望和男人一起回到可怕的日本,于是丢下糸岛,自己一个人先回来。

  由于繁子是在东京长大的,所以只好再度回到东京,她惟恐十年前杀夫的事被掀出来,因此刻意改变外貌,梳起以前绝不喜欢的日本头,连服装也都选择传统和服。

  这段时间,繁子在横滨的酒店中遇到了风间,立刻爱上他,并且和他在一起生活,这一回可是她第一次真正喜欢上男人。

  哪知当她的生活及爱欲获得满足后,上天并不怜悯她,那个恶魔般的糸岛又在这时候回来找她了。若仅仅是为了生活,也不会逼繁子走上绝路;只因为她爱上风间,而糸岛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摧毁她好不容易才追求到的幸福。繁子觉得若不将这个男人杀死,将来一定没有安宁之日,也不会有幸福可言。

  现场没有人插嘴。局长每听到金田一耕助讲一句话,就有轻有重的点着头。虽然糸岛及繁子都已经死了,这些事情只不过是金田一耕助推想出来的,但是大家也都承认这其中穿插着许多真相在内。

  风间在一旁想帮金田一耕助加点啤酒,却被他阻止。

  “不要加,没有气的啤酒比较不会刺激。”

  说完,金田一耕助又喝了一口没有气的啤酒,继续解说案情。

  “现在,我们把事情从头回顾一下,本月二十日早上,黑猫酒店的后院挖出腐烂的女尸。调查的结果显示,死者是桑野鲇子,凶手则是老板娘繁子,而她的丈夫糸岛大伍应该是共犯。但是,二十六日的时候,先前的推论完全被推翻了,被杀的人不是鲇子而是繁子,而本来被认为已经死了的鲇子反而变成了凶手。

  风间读到这段新闻后,突然觉得事情有些古怪,就急忙来找我。

  我当时认为那个尸体是鲇子,而繁子企图让人们误认为尸体就是她自己。但是,繁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有关这一点,只要回顾繁子过去的资料,就可以证明她希望过去犯的罪因为她已经死亡而消失。

  至于我为什么不同意二十六日以后警方的推论呢?因为假使鲇子杀了繁子,并且作繁子的替身躲在房间内。如果只躲一、两天,就还说得过去;但是在杀人之后,连续两星期躲在死者的房间内,任凭谁都没有这种勇气。

  反过来,假若被杀的人是鲇子,凶手是繁子,而糸岛是共犯,就会有一个疑点,也就是他们为何要留下沾着血迹的榻榻米和纸门。榻榻米上的血迹随便用布料擦去,纸门上的血迹也只是贴上报纸遮掩而已,这么一来,早晚会被后来的人发现的;更何况他们只要将纸门沾到血迹的部份撕下,而榻榻米也只要把表皮拆下烧掉,就可以消除证据了,由此可见警方的推测颇不合理。

  再说,如果糸岛知道繁子利用鲇子的尸体让别人以为她被杀死时,他一定会反对的,因为这样一来,繁子会很安全,但自己却会受到警方的怀疑。

  所以我认为这次的事件全部都是繁子一个人的计划,糸岛完全不知情。

  可是这么一来,糸岛不可能没有注意到房间里的血迹,而且橱柜前和墙壁边的榻榻米被对换了,凭繁子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移动柜子调换榻榻米,当然得请人帮忙。然而,糸岛看到那些血迹会怎么想?当我想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想起脖子被砍断的黑猫。”

  “啊!”

  局长、检察官和村井刑警同时惊叫一声。局长喘着气说道:“原来如此。繁子要让糸岛误认为那是黑猫的血,而黑猫就是因此才被杀死的。”

  “正是如此。”

  金田一耕助很高兴地抓着头说:

  “原先大家认为黑猫是因为凶手杀人的时候它正好在旁边,因而受到波及被杀死,但这是不了解猫习性的推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猫更难杀的动物了。而且仔细看看猫颈子的伤痕,它的整个颈椎被砍断,只剩皮肤和头部相连,显然是有人故意将它杀死的,所以误伤的说法不成立。

  我再把整件事的经过整理一遍,情形如下:繁子趁着丈夫不在的时候杀了人,同时也杀了猫。丈夫回来时,她说自己和猫玩的时候,猫突然咬她,一生气就把它杀了,并且还将沾满血迹的猫尸拿给他看。繁子平常就是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糸岛虽然会吓一跳,但还不至于太过讶异。

  繁子杀死黑猫,不但可以瞒过血迹的事,同时也可要求糸岛在后院挖一个洞掩埋猫尸,并再藉机要糸岛另外再买一只黑猫回来代替,以免别人起疑。一般来说,乍看之下,黑猫的模样很难分辨,所以没有人发现前后两只黑猫不是同一只。”

  “嗯!”

  局长颇为赞同金田一耕助的说法,检察官和村井刑警也点头称是。

  “这样一来就可以解释糸岛何以会做出那些怪异的行为了。他完全不知情,只是随着繁子的杀人计划行动,根本不知道这些动作都是在为自己招来杀机。”

  金田一耕助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另一方面,繁子又假装脸部过敏而躲在房间内。由于她去年也曾发生过化妆品过敏的事,所以糸岛一点也不怀疑。而后繁子建议将黑猫酒店卖掉并离开这里,由于店的经营全靠繁子,糸岛只好顺她的意。

  我们再回到鲇子这个女人身上。我对这个鲇子的存在本来就很怀疑,因此特地去调查她的过去。

  去年的五月到六月间,鲇子曾在日华舞厅待过。然而,从离开舞厅到今年的正月遇到舞厅的朋友为止,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在哪里,以及在做什么,但今年她被君子和舞厅的朋友遇到后不久,就发生了这次的事件。这未免也太巧了。

  更何况像糸岛这种男人会有情妇吗?他要靠繁子生存,而且他也很爱她,怎么可能有情妇呢?

  根据以前的查证,繁子对糸岛只有厌恶的成分。我认为,就算糸岛出轨,繁子也绝对不会吃醋;然而繁子却在店里的女孩面前表现出吃醋的样子,由此可见她是故意装出来的,经过打听之后,我发现:第一,繁子是在今年才开始表现出吃醋的样子;其次,繁子在那些时候从未直接提过鲇子的名字,都只说那个人或那个女人;第三,糸岛的态度好像事不关己。

  仔细推敲这三点,就会发现这个案子疑云重重。至于我之所以能发现真相,说来还是要感谢那两份日记。”


破案关键——日记

  金田一耕助在这里停了下来,喝一口没有气的啤酒后,继续说道:“这两份日记是风间及君子的日记。黑猫酒店每个月会休息两次到三次,依照君子的日记所记载,到去年为止,繁子每个月固定会和风间见面一次,至于其他的休息日,不是在家里休息就是和糸岛两个人出去玩。到了今年,繁子才每个休息日都说要去和风间见面。

  但参照风间的日记,他和繁子见面的次数依然是每个月一次。这样一来,繁子没有和风间见面时,到底跑去哪里了?

  有时候繁子外出时,糸岛也会留在家里,而那一天就是繁子真正和风间见面的日子;至于繁子不知到哪里的日子,糸岛一定会外出。

  我向日华舞厅的舞女询问她是哪一天在日剧戏院前看到鲇子,经过查证,那一天就是繁子不知去向的日子;而君子跟踪糸岛,看到名叫鲇子的女人时,也同样是繁子不知所踪的日子。

  当我发现这个事实时,立刻联想到繁子和鲇子是同一个人。

  因为同时看过繁子及鲇子的人,只有君子一个;而君子是在紧张的心情下:从远距离看到站子,要骗过她实在很容易。

  繁子平常都梳日本头,穿和服,而鲇子则是留短发又化浓妆,君子当然认不出来;至于其他人,认识繁子的不认识鲇子,认识鲇子的不认识繁子。

  此外,鲇子和糸岛一起从中国回来,以及鲇子是糸岛的情妇这些传言,都是从繁子口中讲出来的,没有其他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反倒是如果鲇子是繁子的替身,所有的情形就都很合理了。繁子为了要让别人怀疑糸岛杀了自己,而替他制造动机,因此,她的阴险实在教我感到害怕。

  为了证实我的推论,我将松田花子的相片拿给日华舞厅的人看,虽然鲇子的外表改变很大,但他们都认为是同一个人没错。这样一来,繁子一个人扮演两个角色也就得到证明了。”

  金田一耕助这时又停下来休息,同时望着装啤酒的杯子。

  现场没有人开口说话,沉重的气氛笼罩着整个房间,而后局长和检察官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口问:“可是繁子如何让糸岛接受那种奇怪的会面?”

  “难道繁子在去年五月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这次的凶案吗?”

  “是的,我想应该没错。我先回答局长的问题。我猜繁子应该会这么说:‘亲爱的,最近我们之间的气氛好像有点冷淡,不如我们来偷偷约会,就像去年五月时一样,我化身成桑野鲇子,变化一下,我想感觉一下那种紧张的气氛’!”

  糸岛很爱繁子,不想扫她的兴,更何况他本身对这个游戏也挺感兴趣,所以就上了繁子的当。

  “原来如此。”

  局长对他的解释似乎很满意。

  “有关繁子拟定计划的时间,我认为糸岛在见到风间以前,就已经先去和繁子见过面了。当时繁子虽然还没拟好详细计划,但正如前面曾经说,在她见到糸岛回来找她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对他产生了杀意,但是繁子极力隐藏自己对糸岛的恨意,并且说道:‘我现在有男朋友,而这个男人不是简单的人物,手下拥有一些狠角色。如果他发现我们偷偷约会,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你千万不可以来这里,我会去和你见面的。’之后繁子又说为了怕被人发现,必须改变装扮。这时,桑野鲇子上场了。过了不久,繁子又说:‘我们这样继续下去,早晚会被发现的,为了留一条后路,我要到舞厅去上班。’当时风间对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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