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之下存在了好多年。我们也许只记得刘邦是皇帝,而 忘了他的出身——他曾是一个农民起义的领袖。
另一个成功的典型是朱元璋,他是一贫如洗的安徽凤阳人,做过乞
历史深处的'a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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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和尚,在元朝末年的红巾军大起义中崛起,击败了其他的农民起义军 领袖陈友谅、张士诚等,北逐蒙古草原,南征云南边陲,在江南成就一代 帝业,开创了明朝近三百年的基业。刘家王朝与朱家王朝可以说前后辉 映,刘、朱两姓就占据了中国编年史上重要的700年。
汉朝和明朝开国之初,确实也有过一些新气象,比如减轻人民的陚税 等。但即使在他们最开明的时期也伴随着大杀功臣元勋这样血淋淋的事 实,因此在他们身上我们看不到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功绩。一个昏庸无能 的皇帝、一个腐朽没落的王朝与一个开明能干的皇帝、一个刚刚兴起的王 朝在本质上并没有多少区别,他们都不可能给人民带来真正的幸福和自 由。人民的幸福不可能在皇帝的身上找到,如果农民起义可以给我们带来 好皇帝,如果好皇帝能给我们以自由、幸福,两千年来我们早就是一个民 主、富强、文明的国家了。
无论是教“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抱怨”的千古一帝秦 始皇,还是在龙座上撒尿的清朝末代皇帝宣统,两千年来多少大大小小的 皇帝不仅没有把我们带入一个做人的时代,反而让我们一直跪在王权的脚 下,做一个奴隶也不得。鲁迅先生在历史中读出了 “吃人”两字,他把一 部中国史分成两半:一个是暂时做稳了奴隶的时代,一个是想做奴隶而不 得的时代。诚哉斯言!
由此我想起如果陈胜、吴广得了天下,如果没有吴三桂引清兵入关, 李自成做稳了他的大顺皇帝,大顺也和大汉、大明一样绵延几百年又会怎 么样?陈胜、吴广完全可能与刘邦、项羽一样火并大杀一场,胜者王,败 者死。至于李自成坐稳了龙位,恐怕连朱元璋也比不上,朱元璋在大功告 成之前还懂得爱惜人才,如果不是接受刘伯温、螅热说闹髡牛遣弧】赡苷绞と盒鄣摹6钭猿稍诓只世刖┲薄⒗胍煌成胶邮翟诨乖兜煤艿摹∈焙颍吞挪餮陨绷俗钣姓铰匝酃獾睦钛遥蛭钛乙残铡袄睢保隆笆“俗幼煜隆钡拿褚ビρ樵诖恕袄睢钡纳砩稀U庋孕拧⒄庋腥痰娜耍∥颐悄苤竿隽嘶实鄹颐谴词裁茨兀�
正因为自古以来中国人只反昏君贪官,不反明君清官,难怪几千年来 虽然农民暴动不断,却难千推动历史进步。即使帝制崩溃之后,从袁世凯、 张觔的旧权威主义到新权威主义,我们都耳熟能详。
谁的『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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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东西方文明有什么差距,中国和西方先进国家的巨大差距首先 就在这里。18世纪美国就成功地完成了在泱泱大国建立民主制度的实践, 19世纪中叶中国发生的山呼海啸一般的农民暴动,即使打着上帝的旗号, 也只是数千年中国史上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的又一次恶性循环而已。洪 秀全他们头脑中除了杈力、除了美女、除了无穷的享乐,还有什么?他们 所追求的就是和阿Q在土谷祠中所梦想的样。
说洪秀全是近代向西方寻找真理的代表之一,最多只是一个已过去的 神话。就算北伐成功,就算没有杨韦内讧、没有石达开出走,洪秀全进北 京坐了龙廷,“太平天国”也只不过成为中国多少个朝代中的一个,在漫 长的编年史上添一个洪家王朝而已。
洪、杨在未得天下之前,就如此迷信、野蛮、无道、残忍、反文化, 比哪个王朝都不如。即使成功地建立起洪家王朝也只能是民族的灾难、文 明的倒退。站在洪秀全他们对立面的曾国藩、胡林翼、李鸿章、左宗棠等, 虽然捍卫了专制独裁、腐败无能、摇摇欲坠的大清王朝,但他们也保护了 绵延数千年的华夏文明。如果让洪秀全一统天下,只会比满清政府更糟, 古老的文化将遭到毁灭性的灾难,而且由于同是汉人政权,推翻起来将更 费劲。当然,还没成气候就妻妾成群的洪秀全注定了是不可能成大气候 的。
即使洪秀全进北京坐了龙廷,不就是中国史上多了个李自成或朱元璋 吗?不可能在根本上触动千年相续的专制政体本身。几千年来我们一直生 活在一个水浒中国,水浒是一切农民起义的缩影、梁山泊英雄排座次的盛 会就是一个绝对的等级制度的典型象征。何况他们打着“替天行道”的旗 号,只反贪官,不反皇上。就算他们既反贪官,又反昏君,他们也不可能 反对明君清官,更不可能在这一模式之外寻找新的出路。所以几千年来多 少次大大小小的农民起义,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没有改变什么,从政治 制度、经济方式、价值观念等方面都没有任何变动。
从陈胜、吴广到洪秀全,一脉相承,农民掲竿而起的目的无非是求生 存,求做稳奴隶罢了,至多不过是个别领袖改朝换代的工具。在中国历史 的上空始终回荡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彼可取而代之也”的声音。 漫漫几千年的长夜,几乎从来没人对此提出疑问,没人想过在改朝换代之 外寻求新的出路。古老的农业文明到19世纪中叶之后,虽然已逐渐走到了 它的尽头,但是要真正步出周而复始的恶性循环又谈何容易?鸦片战争后 的中国也只能出现洪秀全,洪秀全就是陈胜、吴广,是黄巢、李自成,他 打着宗教旗号,创立了拜上帝教。东汉末年的张角早就以太平道教开始他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造反生涯,明教、白莲教等也史不绝书。
与洪秀全同时代的马克思最初曾对“太平天国”寄予热切期望,等到 他了解到大量事实真相,1862年,这位思想巨人作出了这样明晰的论断……一
“除了改朝换代以外,他们没有给自己提出任何任务……他们给予民众 的惊惶比给予统治者的惊惶还要厉害。他们的全部使命,好像仅仅是用丑恶 万状的破坏来对立与停滞腐朽,这种破坏没有一点建设工作的苗头/
“显然,太平军就是中国人的幻想所描述的那个魔鬼的in persona (化 身)。但是,只有在中国才能有这类魔鬼。这类魔鬼是停滞的社会生活的产
物/ (转引自潘旭澜《太平杂说》285 —286页,百花文艺出版社2000年6月版)
马克思一语中的,洪秀全追求的只是“改朝换代”。虽然他打着“太 平天国”的旗帜,要在地上建立“天国”,但是一个“魔鬼”的化身能建 立的又是谁的“天国” ?洪秀全他们的所作所为早已作出了明白不过的回答。
康有为的神话
—^读《温故戊戌年》
虽然这只是一本历史报告文学,并不是什么严格的 史学著作,但它的出现起码在某种程度上打碎了已跨越 百年的康有为神话。虽然我们并不会因此而否定伟大的 戊戌变法和他的代表人物之一康有为,但是历史无疑揭 开了一层新的面纱,一百多年来笼罩在康有为身上的神 圣光环破灭了。从《温故戊戌年》开始,我们将重新认识 康有为,重新走向19世纪末那个内忧外患、苦难深重的 年代。一句话,无论我们是否相信本书的结论,我们都不 可能无动于衷!
关于康有为,一个多世纪以来已经有无数人写过无 数的文章与书籍,这本不足30万字的历史报告文学只是 因为作者读了台湾戊戌变法史专家黄彰健早在1970年写 的史学专著,才毅然改写成这个样子的。这以前,他笔下 的康有为依然是“圣人” 一般无瑕(至少在戊戌年以前是 这样),和一百年来多少写戊戍年的作品没什么两样,是 那本发黄的《戊戌变法史研究》改变了这一切。
我们今天难以理解的是黄彰健的书出版近30年,为
什么一直没有引起史学界的重视?也许是证据不足,也许由于其他原因。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人们多么不愿意看到一个神话破灭,一个惯于造 神的民族&是在不断地造神的同时,也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过去的神话(这 个神话和史前时代的神话无关)。康有为作为清朝末年改革维新的象征人 物,早已成为一个神圣的符号。恐怕也只有这一因素才能解释几十年来海 峡两岸历史学家们的沉默,尽管多少年来一直都不乏对康有为的种种批 评。
我们可以说现有的证据还不足以证明《温故戊戌年》一书的结论,但 很显然也没有充分的证据推翻本书所提出的一系列与历史教科书完全两样 的事实:
神话之一、儒学大师、大学问家的神话。康有为用以托古改制、推动 戊戌变法的两本最重要的学术著作《新学伪经考》、《孔子改制考》原来剽 窃自廖平的《辟刘篇》、《知圣篇》。对此,当年廖平就提出了指控,成为 晚清学术史上最大的版权官司。康本人极力回避或否认,这一点梁启超提 供的证词也许最值得重视。他说,康有为“见廖平所著书,乃尽弃其旧说”。 他的本意也许是赞美老师勇于创新,却透露了廖平指控的事实。
其实早在20世纪60年代前,美国著名的中国问题专家列文森就在他 的代表作《儒教中国及其现代命运》中有较为详细的论述,用了整整一章 的篇幅介绍廖平其人和康、廖之争,应该是可信的。廖平曾是张之洞的幕 僚,康有为在万木草堂讲学之前就和他相识。康曾得到过他1886年完成的 《辟刘篇》手稿,康也完全可能读过《知圣篇》的手稿。因为“始终尊敬 先生但观点与康又不尽一致的梁启超承认廖的指责有根据,中日学者对此 形成了一致的判断:康的《新学伪经考》(第一部成名作,出版于1891年) 被人们有意识地抬螅耍男矶嘧柿先∽杂诹纹降摹侗倭跗贰?档摹犊住∽痈闹瓶肌罚ǔ霭嬗�1897年)剽窃了廖平的《知圣篇》的论点和形式。”(列 文森《儒教中国及其现代命运》,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年5月第一版,郑大华等译,
276页)当然,这位美国学者同时认为,“不管康是否是一位抄袭者,但正 是他临危不惧地改变了历史。”
我们完全有理由认为,一个抄袭、剽窃了同时代另一个人的学术成果 的人,无论怎么解释披在他身上的那件学术大师的神圣外衣,最终还是被 剥落了,神话终究是神话。
康有为的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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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之二、感动了一个民族一个多世纪的“公车上书”原来并没有上 书。1895年,清政府在甲午战争中战败,被迫与日本签汀了丧权辱国的《马 关条约》。消息传来,举国震惊,正在参加会试的各省举人(包括康有为 和他的学生梁启超、麦孟华等)涌动着一股爱国的激情。康有为连夜起草 了长达14000字的上皇帝书,这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上清帝第二书》,提 出了 “下诏鼓天下之气,迁都定天下之本,练兵强天下之势,变法成天下 之治”的政治主张。全文慷慨激昂,一气呵成,浸透着康有为变法思想的 精髓,即使一个世纪后读来,我们仍然会被康有为那满腔热血、被他对祖 国的爱所深深打动。然而,《温故戊戌年》告诉我们这封激动人心的万言 书并没有像康有为《自编年谱》中说的,由他发动18省1,200多举人联 名上书。近代史上著名的“公车上书”其实并没有真的上书,史料的依据 有康有为最忠心耿耿的弟子之一徐勤《南海先生四上书记》所附《杂记》、 当时参加过松筠庵聚会的“哀时老人未还氏”的《公车上书记序》、张大 千提供的他的老师曾农髯、李梅庵的回忆(他们都参加过当年的松筠庵聚 会)。事实是这样的,万言书确有其事,康有为召集各省举人齐集松筠庵 也有其事,正在这个节骨眼上,传来了《马关条约》已经签字的消息,第 二天又传出了康有为中进士的消息,“公车上书”也就半途而废了。所以, 所谓1895年5月2日,康有为发动18省1,200多举人(这个数字根据他 的《自编年谱》。此外,他在1895年写过一首诗,题为“东事战败,联十 八省举人三千余人上书,次日美使田贝索稿,为人传抄,刻遍天下,题曰 《公车上书记》。”)联名上书都察院被拒只是一个神话,是康有为虚构出来 的。
康有为虽然没有领导什么“公车上书”,但历史记下了那一天多达十 五起的公车上书和官员上书,湖北、江西、浙江、河南、山东、四川等地 的举人都曾在这一天上书,一样的充满了爱国热情。
神话之三、康有为在海外号召华侨和留学生参加保皇事业的“密诏” 原来是他自己精心编造的。百日维新第九十五天,风雨飘摇,光绪帝无计 可施,变法已到了最后的关头,所以他才会给他所信任的“军机四卿”之 一杨锐这样的一封密诏:
“……果使如此,则朕位且不能保,何况其他?今朕问汝:可有何良策, 俾旧法可以全变,将老谬昏庸之大臣尽行罢黜,而登进通达英勇之人,令其议
历史深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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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使中国转危为安,化弱为强,而又不致有拂圣尔其与林旭、刘光第、 谭嗣同及诸同志妥速筹商,密缮封奏,由军机大臣代递。候朕熟思,再行办理, 朕实不胜十分焦急翘盼之至。特谕。”
康有为伪造的密诏则说:
〃朕维时局艰难,非变法不足以救中国,非去守旧衰谬之大臣而用 通达英勇之士,不能变法。而太后不以为然,朕屡次几谏,太后更怒。今 朕位几不保,汝可与谭嗣同、林旭、杨锐、刘光第反诸同志妥速密筹,设 法相救。朕十分焦灼,不胜企盼之至。特谕。”
从以上比较,我们可以看出这一伪造的密诏最关键的有两处:一是 康把光绪帝给杨锐的密诏伪造成给他本人的;二是和光绪帝密诏原意(想 办法既不得罪太后,又能使变法继续下去)完全相反,变成了要康等“设 法相救”。和康有为同流亡日本的变法同志王照是知情人,所以康一度 软禁了王照,但王还是对日本人说出了真相。同时历史也留下了杨锐交给 他儿子的密诏原本,康有为看过的只是杨锐抄写给他的。
神话之四、一百年来激励过、鼓舞过整个中华民族,让一代又一代人 激动不已的谭嗣同《狱中题壁诗》原来被梁启超篡改过。
先烈用鲜血写成的这首绝命诗,根据史学家黄彰健考证原来是这样写
的:
望门投止怜张俭,直谏陈书愧杜根。
手掷欧刀仰天笑,留将公罪后人论。
面对死神,谭嗣同豪气冲天,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然而,这首诗 却泄漏了戊戌的一个秘密,所以笔锋常带感情的梁启超要用他的如橡大 笔,用墨水改写这首血水写成的诗篇:
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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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大手笔!这一改,“我自横刀向天笑”,仿佛比原诗更加豪迈, 但是却违背了先烈的原意。这一小小的改动就完全遮掩了康有为所代表的 维新派曾有武装夺权的谋划,没有了谭嗣同“留将公罪后人论”的坦诚。
神话之五、流尽了自己全部热血的谭嗣同没有留下其他证词,但他的 湖南同乡、好友毕永年留下的至关重要的一本日记一一《诡谋直纪》结束 了康有为没有“以兵围颐和园”的神话。
变法第九十二天(1898年9月12日),轰轰烈烈的百日维新已进入倒 计时。毕永年来到北京,成为戊戌历史的重要见证人。他亲身经历了康有 为欲借助袁世凯的力量实行军事政变的密谋,这一密谋中就包括了由毕永 年带100人进颐和园杀慈禧太后。虽然梁启超当面恭维毕永年“沉毅”,是 当世两大英雄之一(另一人是唐才常),但毕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