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了,白建国也不追问,只是略带同情之色的看着他。如今唐唯宗在他眼里属于不正常人类,这样的表现很正常。
两个大男人鸡同鸭讲,站在楼梯苏平安却有点装深沉装不下去,忍不住开口催促。
“还不能吃饭吗?我饿了!”
听到这一句,唐唯宗就跟上了发条一样,蹭得从沙发上跳起,快步走向她,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紧紧握在手里。看着她的双眼深情款款,但嘴巴一开口却带着责备。
“饿了?怎么不早说!我们这就出去吃,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苏平安撇他一眼,不和他计较。不早说?怎么说?跟睡得像死猪一样的人说?
白建国看着这两个人眉来眼去,手牵手,挑了挑眉。
平安跟香蕉好上了?什么时候的事?
唐唯宗一刻也不等,苏平安的肚皮饿比他自己的肚皮饿还要紧,拉着就要走。
白建国连忙跟上拦住他,说自己的车就停在门口,提议坐他的车三个人一起去吃早饭。正好他认识一家很不错的茶餐厅,可以推荐。
唐唯宗晓得现在要把白建国和苏平安分开已经不可能,反正迟早是要见人,欣然同意。他睡眠不足,气色欠佳,也不适合开车。香港他又不熟,开车出去也不知道该带苏平安去哪里吃。
苏平安以不变应万变,只要唐唯宗在,她就不慌。
白建国介绍的茶餐厅店面不大,上下两层加起来也只有二十多个位置。但位置极好,手艺高明,尤其是虾饺,全港独一份。
这虾饺用料鲜活,当日买当日做,原料只只都是活蹦乱跳的甜虾,绝对不用冰鲜虾肉充数。面皮是全手工打出来的,澄粉也是老板亲自去工厂定做。每日四点钟去鱼鲜档进货,五点半开始做,到七点半开门迎客,一日能做出的虾饺也就一百多笼而已。一只小蒸笼里一只虾饺,一百只虾饺都是一般大小,小婴儿拳头一样,白馥馥,红粉粉,饱满满,香喷喷。外皮晶莹,馅料饱满,粉白如玉的皮抱着粉红如樱的馅,一口下去能鲜掉舌头。
今日,这一百多只虾饺有一半都进了苏平安的肚皮。她一口吞一只,一气就吃了五十多笼。看着她吃,两个饿了一晚的男人也勾出一肚皮馋虫,三个人开工,愣是把茶餐厅一天的量都吃光了。老板不得不在店门口摆出招牌,表示因为特殊原因,虾饺停供一天。叫好多新老客户怨声载道。
可怨归怨也没人敢上楼去跟文明白理论,和记二当家请客吃饭,谁敢倒霉!
苏平安吃完虾饺吃肠粉,吃的自得其乐。旁边唐唯宗一口虾饺一口她,那她下饭吃得也自得其乐。只有白建国一边吃一边看着他们两个,满肚皮的问号。
先前在别墅里看到苏平安他惊喜过度,也没来得及把这前因后果细想。此刻一边吃一边想,他想出许多破绽,许多漏洞,许多匪夷所思。
这个平安,到底是怎么来的?
之所以说是“这个平安”,是因为据他观察,眼前这个平安是大不一样。
模样还是那个模样,但瞧着总觉得不一样。
是神台?是性情?还是语气?
对,是少了一份感觉!一份长久以来熟悉的感觉!
这个平安很陌生,好像不认得他一样。
这便叫他怀疑以来,觉得眼前这个苏平安,可能不是真的苏平安。
可要说是假的,又为什么这么像?
这世界上像的人很多,双胞胎就几乎一模一样,有时候家里人都分不清。但苏平安是不一样的,她这种咄咄逼人的美貌,是很难找出第二个的。
尤其是那种又邪又神的感觉,也是不可复制的。
要说这两点,眼前这个平安就是平安。
这又叫他迷惑起来。
看唐唯宗的样子,是笃信这就是他要找的平安。
回想起他前一阵 的所作所为,抓了一只白毛猴子非说就是平安,现在真给他弄出一个平安。
难道说… …这个平安,真的就是那只白毛猴子变得?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简直颠覆三观!
可想起来,苏平安颠覆的三观还少?
她装神弄鬼,她脸炸坏了都能长回来,凭什么就不能变白毛猴子?
但白毛猴子和平安……这冲击力也太大了一点!
他想得头痛,想得肠胃不舒服,想来想去,最后决定,不想了!
与其自寻烦恼,不如珍惜眼前。
不管感觉多么怪,眼前这个平安也是真实的。也许她真是化成了脓血,变成了白毛猴子。但不管怎么样,她现在都变回来了。不认得他,可能就是因为她是真死过了一次。但她神通广大,能死而复生。
现在她回来了,那么好日子就有她的一份。该她的,就是她的,绝不能少。
至于这个美国人,打得什么主意,还需要再看。
如今,既然有他在了,就不会叫这美国人再胡来。
对了,还要把这好消息告诉爱国和总探长,让他们两个也高兴高兴!
最好让爱国打消给自己孩子取名平安的馊主意,平安独一无二,他可不想多一个毛头孩子的平安。
第379章血海深仇
苏平安一旦落到 白建国那班人手里,就由不得唐唯宗了。
白建国恭 而敬之的把苏平安带回她的别墅,同时通知了陆爱国。爱国老大当时正在医院陪阿珍做产检,正听医生说他的“小平安”养得十分健康,可能有巨大儿的风险,要注意控制营养摄入。他听得恼火,很想给医生两个巴掌吃吃。大有什么不好?大说明他儿子厉害,会吃!
然后手下就进来报告,说白先生找到了小邪神。
顿时火烧屁股,一窜而起。把儿子和老婆都扔在医院,自己脚底生风,一路飞出去了。
等他飞到别墅里,白建国正带着苏平安参观她自己的家,一边参观一边给她讲她的身世她的财产她的传奇。通过一早上的观察,他已经肯定苏平安是失去了一些记忆,为了防止美国人给她灌输什么奇奇怪怪的思想,白建国决定强力**,先下手为强。
得知自己不仅有大屋豪车,还有花不完的钞票和一个稳赚不赔的生意,苏平安很想站在马路当中仰天大笑三声。不过为了端起她小邪神的架子,不得不憋住笑,摆出一副风淡云轻不以为然的的样子,忍的有一点辛苦。
见她变颜变色,白建国心里有一点忐忑。据说失忆的人性格也会变,难道平安变了性,不爱钱财了?
想想也是,一上来就谈钱,多俗气。拉近关系应该多谈谈感情!但说到感情,他就不好意思。一个男一个女,非亲非故,他们两个能谈什么感情?何况有些感情,放在心里就是,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他说得词穷,恰好陆爱国赶到,一进门就是鬼哭狼嚎。
“平安!我的平安啊!!平安你到底去了哪里?你想死我了!!”
一边嚎一边往里冲,像一头发情的犀牛,所向披靡。
白建国当她是花骨朵一般的少女,一路轻言细语,和颜悦色的讲述种种财富。苏平安听得正美,身心愉悦。突然听到陆爱国的嚎叫,顿时觉得胸闷气促,感觉自己的耳朵被强行污染了。
她皱起眉头,转过头,怒目瞪眼。
陆爱国一路干嚎着冲进来,突然看到她俏生生,粉面挂霜,冷艳无比的样子,眼泪都要留下来。
真的是她!活生生的!
“我的……”他双足一顿,双手一拍,正要来一个惊天动地又感天动地的哭号。
苏平安忍无可忍,伸手如电,飞起一张符,啪的打在他脸上。
“你给我闭嘴!”
陆爱国顿时被闭了嘴,上下两片嘴唇跟被强力胶黏住了一样,分也分不开。可闭了嘴不代表他不能出声,站在那里还能呜呜叫两声。大概意思就是“平安你这是做什么?”
耳根清净下来,苏平安长吁一口气,定了定神之后,看了看他。
哦哟,哪里来的一个莽夫!油光满面,五大三粗,一点文明都不讲,什么玩意。
懒得理,她朝白建国看一眼,伸手一挥,示意把陆爱国打出去。
她还失忆,失忆是病,病人最大。白建国自然不敢违抗她的意思,只好对不起陆爱国,自己动手把人拉出去。
陆爱国哪里肯。白建国只好低声说明。
“平安好像脑子受了点伤,不认得人了,你先出去,不要刺激她。”
什么?失忆?陆爱国闭着嘴瞪大眼。
出了别墅,感觉嘴巴上一松,他伸手一抹,又可以开口了。
这一手,真厉害!她出手弄他,本来他还怀疑会不会是假的。可现在就凭这手本事,也知道这是真的了。
只是那个失忆?
白建国一五一十讲出,从美国人回来到今天他碰上平安带回来。多亏了唐唯宗,把平安找回来了。
说起美国人陆爱国就一肚皮气,要不是这唐唯宗没担当,平安哪里会死!这会子到要他来充好人!
当初出了事,他还火烧屁股的逃回去了呢,真不是个男人。这一趟把平安找回来,也不过是将功赎罪,是他应该的。他要是找不回来,他敢回香港?他打断他的腿!
何况这个美国人花花肠子一大串,他是一点也不相信。他找平安是何居心也不一定呢!要不然,为何到了香港,做事还要瞒着人?既然有平安的消息,就该第一时间告诉他们嘛。他们才是平安的亲人!
陆爱国的想法,白建国也部分同意。尤其是唐唯宗对苏平安打着什么算盘,很值得商榷。但不管如何,平安总算是平安了。至少在他们是绝对不会害她的。
晓得了前因后果,陆爱国定了定神就要继续往屋里去,去看他的平安。哪知苏平安在门口下了符,只要他一进门,嘴巴就要被封住。
这可真是太受罪了!但宁可嘴巴封住,他也要进去看她。
憋着嘴坐在沙发上跟她大眼瞪小眼也好!
这个没良心的小丫头,亏得他为她担心。好心当成驴肝肺,她看见他不高兴,要作弄他。得,他还就要摆在她面前,恶心她!
陆爱国前脚来,后脚吕长乐也赶到了。
亲眼看见小邪神完完整整坐在沙发上,他双膝一软,差点就要给她跪了。
这两个月,可真是太难熬了。
信仰这东西,真不是嘴巴说说的。这两个月,他的内心收了多少煎熬!好几次都差点要放弃对小邪神的信仰,但最终还是坚持住了。因为上一次的教训近在眼前,他觉得这煎熬正是对他的考研,考研他信仰是否坚定。
现在苏平安回来了,正说明他的信仰坚定无比。
他受了两个月的煎熬,如今一朝解脱,就生出要狂欢一场,好好发泄一下的冲动。
陆爱国对此一拍即合,平安回来了,他也恨不得对全天下高喊,好让所有人知道他心中的欢喜。
白建国倒是觉得苏平安刚回来,需要好好熟悉一下环境,多休息休息。无奈正主听说要狂欢已经两眼发光,小邪神的高深莫测都快要端不住,就知道自己的意见是没用了。
于是总探长挑头,陆爱国做东,包下和平饭店,在四楼大厅大摆筵席。庆祝什么说不清楚,反正就是要庆祝。
主人家如此豪放不羁,只叫予会宾客十分为难。总探长和和记老大的面子,不能不卖,去喝酒总要随礼凑份子,还不能少了。另外花篮花牌也需要送去。可问题是用什么名目呢?
没有名目啊!
那怎么办?找总探长去问?谁敢!请你吃饭就很好了,还问东问西。找陆爱国去问,也不好。最后大家迂回找文明白,他好讲话。
白建国叹口气,道出原有,一切都是为了总探长的义妹——苏平安。
这尊菩萨一抬出,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为了她呀!
这个义妹,大家还是很熟悉的。总探长为了这个小美人不要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人不风硫枉少年,大家也很乐意成全总探长的“年少风硫”。
和平饭店这一场盛大筵席不必赘言,只说当时原定开一百桌,但前来道贺的人实在太多,只好吩咐厨房又加了五十桌。便是这一百五十桌也不是人人都能有个座位,很多人送了份子花牌花篮,也轮不到坐。
嘿道白道都请到,便是政界也来了不少。总探长面子最大,连九龙警司韦伯爵士也请到,陪同还有几位英国人,也是香港政界要人。
按说吕长乐请客,香港有头有脸的都应该要卖一个好脸。但惟独有一家,闭门谢客,拒绝合作。
那就是商界的刘家。
不断接触熟悉的人熟悉的事熟悉的东西,苏平安那些破碎的记忆慢慢都有了联系,可以拼凑出很大一部分,便于她理清曾经的岁月。然而还有一部分是怎么也拼凑不出来了,尤其是关于刘景廷的那部分。刘少爷的生和死,好与坏,爱与恨,都随着他的灰飞烟灭随风而去。便是偶尔出现在苏平安的脑海里,也是淡淡的一抹影子,她即想不起他生前的风硫潇洒,也认不得他死后的恐怖狰狞,更忘却他无论生死的爱恋。
这一笔风花雪月爱恨情仇,她不记得了,刘家却没忘怀。
血海深仇,如何能忘!
这一边是刘家长子长孙尸骨未寒,大仇未报。那一边却是仇人高朋满座,觥筹交错,春风得意。两相对比,怎不叫人切齿咬牙。
然而想报仇,谈何容易!
且不说吕长乐现在官复原职,买通上下,只手遮天。就说那陆爱国,现在已经是和记老大,手底下成千上万的打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有这两尊大佛罩着,谁还敢动苏平安?
说到底,终归是他们姓刘的没用,斗不过人家。
可如今的形式,便是他们想要低头,想要打落牙齿和血吞,也已经不能。
吕长乐的秋后算账,已经步步紧逼。
刘老太爷有心一拼,可掂量之后,却是无奈。把刘家整个扑出去,连陆爱国这个大硫氓都撼动不了,何况吕长乐!刘家的生意财产没了就没了,可刘家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怎么办?
都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老太爷想了一晚,最终决定,忍!
斗不过,只能忍。不光要忍,为了全家老小的性命,为了子孙后代能够活下去,他们还要逃。
香港是待不下去了的。吕长乐势必要把刘家当成典型来打击,杀鸡给猴看。不整刘家一个家破人亡,绝不罢手。
既然对方想要刘家家破人亡,那就家破人亡吧。
破就破香港的家,亡就亡他这把老骨头。只求子孙后代能逃出生天,在外面闯出一番事业,将来为刘家报仇!
刘家的家破人亡最终也只在香港的报纸上占了一个豆腐干大小的版面,曾经轰轰烈烈的一家子,如今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败落。老太爷一死,刘家就败了。生意破产,老宅变卖。刘老爷被人捅死在暗巷,只得刘太太和大小姐孤儿寡母漂洋过海,去投靠在美国留学的二少爷。
可叹刘老太爷还以为自己一死可以抵,哪里知道还要赔上儿子。若不是总探长怕别人说他欺负女人,连刘太太和大小姐也不会放过。至于二少爷那是没办法,美国人的地盘吕长乐终归还是管不到,算是给刘家留了一条根。
刘家的灭亡,对香港来说无足轻重。马照跑,舞照跳,灯红酒绿,纸醉金迷,香港依然繁华,依然剁落。
第380章 享受快乐
1964年的春 节,唐唯宗牵头,各界社会名流出资合办的香港中华慈爱医院正式竣工,投入使用。
开业当日 ,即向全港发起慈爱慈善施药施医活动,向贫苦阶层伸出友爱之手。开业当日就医人数突破千人,施药共计一万多元,占据香港大小报纸头版头条,被誉为全港第一大善,一时风头无量。
对于美国人的慷慨之举,医院名誉董事之一的陆爱国先生表示,癞子花头透,美国人吃饱了撑着,没事找事。他要开医院随便,有病治病,看病给钱,也是一份生意。但还没赚钱就先贴钱,这不是傻子是什么?就买一个慈善的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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