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前,镇守万妖洞?三百年前若我未记错,也是载浮那厮常说的万妖洞失守,万妖王破洞而出,搞得三界血流漂杵之时。
那么,那件事又与盗取姻缘线,有何关联呢?!
我紧盯着一脸莫名情绪,时不时陷入沉思的鬼王,心中疑问一重又一重。
正费脑,就觉眼前一花,身子又开始不受控制的上升。不由暗暗骂了声娘,心道这开启部分记忆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你说你要给我看过去就直接从头至尾不好么?一会一个片段的,要不是我本就思维跳跃着,恐怕早就被这些片段搞得疯掉了。
但抱怨归抱怨,我身子上升的速度可是不随我意志为转移了。因有了前几次经验,也就干脆任命的等着,并揣度着,下一站不知是哪。
白光出现再消失后,我身子终是停在一处奇异地界。
却见那地界烈焰熊熊,火光冲天,我正以为是哪里走了水,就又发现那火光烈焰之流的竟是成倒挂之势,自一道悬崖而下,烈烈燃烧,却无半点蔓延。
换而言之,这烈焰火光竟是一道火瀑布,将去路阻挡。
立在那火瀑布前良久,我犹豫着也不知以我如今这种状态,硬闯过去,会不会烧成秃毛鸡?!正进退维谷,便听得身后有脚步声起,回首,便见招招财神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儿,自我身后行来。
咦,她这是要干嘛?难道嫌有情太苦,要自/虐,没事学个凤凰浴火重生?!
可别想不开啊!情情爱爱的那都是假的,性命才是真的啊!退一万步讲,就算华阳当真是个大骗子,咱也不用一颗歪脖树上吊死啊!大不了拍拍身上的灰尘,振作精神寻找第二春。更何况咱只是财神又不是凤凰,到时没浴火重生,反而一把火烧成灰,也犯不上么!
我混想间她已走过我身旁,并脚步不停的直直往火瀑布走去。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儿我不由更担心,有心大声唤住她,又忆起就算自己喊也没用,人家压根听不到!
便住了口,只瞪眼瞧着,却见她直直穿过火瀑布,竟是毫发无损的进了那瀑布后地界。
吓?原来这火瀑布只是虚张声势,吓唬我这种惜命人的啊!
这回我没在犹豫,忙不迭紧跟上她,也走向那火瀑布。'。 '
但觉热浪扑面而来,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就要被热气融掉,但也仅是瞬间而已。待到一切不适之感消失,我便发现这火瀑布后竟是另有洞天!
难以形容那是怎样一处美好境界,总之一切不可想象的都能在此发生。譬如狼与羊共处同行,虎与猪相偎而卧。
象群在天上飞奔,飞鸟却在河里悠闲游动,而鱼呢,在白云地上直立行走。总之一脚踏入这地界,我几度以为自己突然神经错乱,甚至对已经建立的人生观世界观产生巨大怀疑。
双手拇指大力按压两旁额角,我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确定不是做梦后再抬眼四处找。果然就见不远处那道瘦弱的火红身影。
暗暗念几遍静心诀,才能控制自己心神不乱。我小心翼翼的踏上脚底雪白云层,仰头看一眼头顶那片青草地天,不得不再念几遍静心诀。
能搞出这样一个颠倒世界的家伙,必然是个超级大疯子!
忍不住腹诽这位大疯子几万遍,我生怕招招财神走远了寻不到,于是也就强行控制自己,在云层上走路。
很快便追上招招,而一路跟随她穿过无数奇异景致,终是停在一个八角亭前。
往亭内一望,我差点没气吐血!我当这地界的主人是谁呢,原来竟是那鬼王!倒也难怪,他本就不正常,所以搞出这样一个不正常地界,也实属正常。
呃,我这都在说什么啊!
看来这地界便是九幽。我只是想不到鬼王骨子里还这么不同常人,居然连自己管辖地都搞得与众不同呢!
忍不住头痛,正想好好捋顺一下思绪,便听招招问那位稳坐庭中的鬼王大人:“是华阳的意思么?”
呃?这都哪跟哪啊!
鬼王本稳坐在亭内一张宽大而舒服的太师椅内,闻言竟是呼的一声立起身来,怒道:“你是真傻还是假痴?!”
招招便垂首,凝视自己的脚尖:“真假重要么?”
“重要,当然重要!”
鬼王上前几步,招招却后退,抬起眼来瞧向鬼王,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苦笑来:“只要是他,无论真假我都不在乎。”
“他骗你!”
“我可以分辨。”
“好吧,我说不过你,就算他没有骗你,可你想过没有,你们根本就不能在一起。”
“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样?”
“怎样?!”
招招将目光移开,神情倦怠;“我什么都知道,其实我已经很累,非常累,可是我舍不得,就是舍不得。”
鬼王忍不住叹口气,道:“舍不得也要舍,放开好不好?”
招招也在叹气,“已经太迟了,我放不开。”
鬼王闻言不由走回那把宽大的太师椅前,坐下。他似自言自语,偏偏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今晚我会请月老喝酒,陈年的好酒,也是醉人的酒。听说月老有一柜子的泥人,每一个泥人都代表三界中一员,听说只要将姻缘线系在男女手腕脚踝上,就可以逆天改命。”
说到此鬼王略顿,一双眼锁定招招的眼,一个字一个字无比郑重道:“哪怕两个八辈子也不会在一起的人,哪怕是不能动情的第一上仙!”
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鬼王似乎突然好累好累,竟是身子往后一仰,将头靠在那椅背,就连双眼都已闭起。
招招原地杵着,也不说话也不离开,只是原地呆呆的立着,良久。
她回首望一眼来时路,那地界天地颠倒,无比神奇。再回首,她似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开口问道:
“会有什么后患么?”
鬼王眼也不睁,只梦呓般道:“一旦华阳动情,必然无法继续看守万妖洞口。只怕到时万妖王破洞而出,为害三界。”
招招不由长舒口气,道:“此事倒不必担心。我会先与栖霞派五老商议,到时由他们接手看守万妖洞的重任。”
“你有把握?那可是几个老顽固。”
“我对栖霞派有恩,相信此事他们定然会答应。”
“那就好。你一定要掐算好时间,最好五老先一步赶去万妖洞,才妥当。”
“嗯。”
招招想了想,又问:“盗线自然由我完成,本就是我与华阳的事。而且你放心,无论到何时,我都不会将你牵扯进来。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如此帮我?”
☆、第三十六章 :
眼前白光出现的特别不是时候;我简直就想当场爆粗口了!啧啧;其实我比当年的招招财神更想知晓,鬼王为嘛如此帮一个朋友的女人。
难不成鬼王爱的是华阳?
呸呸;最近脑回路不正常至极,总有些乱七八糟想法不合时宜的冒出来。而白光更是不给我深/入想下去的机会;只顷刻间我身子便又该死的上升上升。
这回子又要去何处呢?!
我以为按照剧情,总该记忆带领我回到当年那盗线一刻,并暗下决心;那惊心动魄一刻我虽早已在梦中见过,可当初并不知是自己个的事;这次再瞧,是定然要仔仔细细的寻出蛛丝马迹了。
可记忆偏偏与我开了个大玩笑。就在我心中千百种打算的时候;身子已不再上升,可也没下落到任何地界,只悬浮着,以一种我万分沮丧的状态存在。
简而言之,我似乎到了一片虚空中,前后左右不着天,双脚又不沾实地儿,眼前一片漆黑。
那绝对不是种极妙的体验!
我又想骂人了!并头开始痛,可我习惯性的抬手想按压两旁额角,却又悲哀的发现,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手脚,并更悲哀的发现,我压根就没找到自己的手脚在哪!
噗,如果我知道自己的嘴在哪,定然会一口老血喷出来了!
事实证明,比不知自己在何处更倒霉的事就是——不但不知自己在何处,而且压根就看不到自己了。
我似粒无实无形的尘埃,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地、乌起码黑的界,等待记忆将我带走,重新起航。
心中开始打鼓,难道记忆出现偏差了?!还是素素大姑娘法力耗费过度,突然就令我在自己的记忆里失控了?!
不会吧吧吧吧?!您别啊,您法力消耗过度还可以运功调息补养回来,可我呢?!该怎办?难道我就要一直这样待着,等待您啥时候身子骨恢复了来认领?!
当即就急的我没了语言表达能力,外加描诉能力,很想大喊的,不过作为一粒尘埃,是喊不出话的!
正在这焦急万分的当口,那漆黑一片的眼前就突然白光一炸!
与以往不同,这次没有伴随着身体上升。白光仅仅是一炸,瞬息见消失。正纳闷,又听得雷声,轰隆隆一声炸雷响,似隔空推磨,是响彻在我心头了,令我激灵灵的一抖。
然后就发现,自己有了实体。
低头看,手脚身子都回归,而眼前的漆黑不见,炸雷与闪电过后,接着就是暴雨倾盆。一股子一股子兜头盖脸而来,令我猝不及防。
其实就算我想躲也是躲不掉这场暴雨的。
虽我已从将将那种极差的尘埃状态中恢复正常人形,但手脚依旧不能动,眼能见耳能闻,偏偏口不能言。
也只能任由着暴雨在我脸面上纵横了!
真是极大的雨,不晓得是不是素素故意与我开了个大玩笑。这场暴雨转瞬间就将我淋成落汤鸡。感觉着浑身上下衣衫罗裙都湿透了,冰凉冰凉的贴在肉身子上,我心情不爽到了极点。
强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我就权当素素法力只恢复了部分。
只是,这突然又是电闪又是雷鸣并伴随暴雨的,真的只是与我开个玩笑?我这是在何场景中呢?莫不是记忆带我到了哪一年哪一刻?!
心头狐疑,努力瞪大眼睛四处瞧,透过眼前雨帘造就的朦胧,就发现我身前身后云层叠覆,原来我身在重重云上。
九重天?
也对,招招财神本来就是九重天的,回老家也没差。只是素素大姑娘,麻烦您别故作悬疑好么?记忆回到招招财神老家之前,干嘛要整那乌起码黑令我倍感无力的一幕啊!更重要的是——为何要令我这般淋雨呢?
难道我如此居高临下,能看到嘛?
试探着低头往下瞧,透过脚底云层,居然清晰得见人界景象。只是这一见之下立马后悔!
却是人界正受苦难!
暴雨似瓢泼般自九重天落下,人界已成一片汪洋。也不知雨水下了多久?目光所及到处是水!到处都是水!
房屋被浑浊的洪水淹没,地势高的去处还能依稀见到房尖尖儿自水中冒个头。地势低洼的去处则看不出半点水下曾有建筑物存在的痕迹。
水面上漂浮着数不清的尸/体。有瓜果自远处缓缓飘过来,成群结队的,再撞击到尸/体上,令那尸/身上下起/伏。
一个肚腹隆起的妇人尸/身尤其显眼,仰躺在泛着黄的污浊洪水之上,随波浮浮沉沉。她那隆起的肚腹也不知是身怀六甲?还是喝了太多的水?一张苍白的脸想是在水中泡得太久了的缘故,竟有脸盆大小。
妇人着一身白罗裙,此刻那白已不再白,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黄。裙摆拖曳在水面之上,随着她的浮沉而炸开收拢,收拢炸开。
雨还在下,洪水还在不停的涨。
眼睁睁的瞧着地处高的房尖尖上有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怀里紧紧抱着个方几个月大的小娃娃,一声声凄凉呼救。
但自她身边飘过的,只有数不清的尸/体!
洪水涨势凶/猛,我却只能这样瞧着!瞧着老妇人被水淹没双脚,被水淹没膝盖,被水淹没腰身。
当那洪水到了老妇人脖颈的时候,我清晰见到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双手高高举起,将那一直紧紧抱着的小娃高高举起。
眼底有酸涩液体急速生成,夹杂着雨水,奔涌着,自脸颊直到脖颈,进了微敞的领口。
冰凉冰凉……
“素素,素素!我不想看了!真的,我救不了!我一个人都救不了!”
虽口不能言,但我心底呐喊声素素定然听得到。可回应我的,只有继续上涨的水势。
深吸口气闭眼,我在心底默念静心诀。并安慰自己这些历史轨迹无人能改,我此刻只是个旁观者,只是个旁观者而已!
再度睁开眼时就发现,还在上涨的洪水已变成血色。血色的洪水令我格外触目惊心。
是因为死了太多人的缘故么?他们的血水子将水面染红?
耳内就闻得阵阵哭声哀嚎,一声声救命是响在我耳边,偏偏又似乎极遥远。
鼻腔里就充满了血腥气,浓烈的血腥气令我无比作呕。
就听得不知谁说:“我也无能为力,水势很急,很难控制。”
另一个人答:“招招,五老呢?!”
“五老?五老与万妖王斗法呢!怎么办怎么办,二哥,你快想办法!快帮我想想办法!”
“去找你大哥吧,我也没办法!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还如此莽撞!你不知道华阳职责么?不知道他真身么?!你爱不爱欢喜不欢喜,尘心静不静的,别扯上他行不行!盗线不说还弄错!红丝线绑他手上,你究竟是要怎样!”
“二哥!”
“现在倒好,万妖王被放出来了!人界血流漂杵不说,连定海珠都动用了!四海水决堤,可不是我能管得了的。杀戮加上天灾,招招,你几辈子也还不清了!”
“二哥……”
嘤嘤的哭声伴着一句二哥便没了动静,我突然便醍醐灌顶了,恐怕是盗线后出了偏差,华阳动情不说,万妖王出洞,人界天灾加上*,皆因招招财神一时情起。
哎,我上上辈子咋就做事情这么不计后果不靠谱呢!
眼前便又浮现那老妇人临死之前高举的双手以及手中婴孩。此刻我虽身在记忆中,心内痛苦之感却更强烈。早知后果如此严重,就不该被儿女私情所累!
我是帮不上忙的!无乱当年出了多少差错,造成怎样严重后果,我都是帮不上忙的!
忆起招招与鬼王说定然会将五老替代华阳的时间差打好,忆起临来之前,素素看我时奇怪的眼神,以及那句“你一定会后悔的”的话。我突然间就无比恨自己,并无比清楚的知晓,自己是个历史的罪人!
也难怪身为天帝妹子,却被贬下凡尘轮回三世。要我说轮回三世都是轻了!搞出这么大的罪孽,轮回千世百世也不能赎罪啊!
正被当年的自己恨得咬牙,又听得一道熟悉音起,却是鬼王恼怒道:“这时候还追究责任有用么!?她是你亲妹子,你就能眼看她搞出这样大的祸事还不帮忙?!”
而先前那位二哥就再开腔:“得了吧,鬼王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帮忙?做错事还要我帮忙?自己搞定好了,而且我又不是没帮,可我能力有限。还有,搞不定不是还有你!实在不行去找她大哥吧,人家贵为九重天帝,总会有办法的。”
“呵呵,你这话真好笑,明知身为天帝,不可逆转天数。你本事不比他差,这种时候个人恩怨放一边好不好?我虽为九幽鬼王,可水火相克,阴阳相克,我有心无力啊!”
“那你们就去找五老好了。”
“五老单是对付一个万妖王已经很吃力,何况万妖王率领妖界大举来犯,整个栖霞派都要搭进去了!你看看你看看,栖霞派凡是有些法力的,都在战/斗!就连烧柴做饭的都上阵了!招招叫你一声二哥,定海珠又是你的,到底怎么回事你何苦现在推脱得一干二净?别装了,你心底在想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奇怪,你就这么狠心的坐视不理?!”
鬼王几乎歇斯底里了。一口气说出一大串话,并伴着他的话,我眼前画面一转,果然就见到栖霞山。
栖霞山比任何地界都惨烈。所有能上阵的都上阵了,鬼王所言非虚,以栖霞山为首的人界修行之士与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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