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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现在我同样喜爱冒险与自由的日子。但是……”
“爵士,你是想说自从去年你被国王晋封为骑士后,原来的那些想法开始变得令人可笑起来?”
“阁下,不管是否晋封我都不会改变我的想法。只是,我生活在北方,更加热爱北方的土地和人,我是不会让一个有着邪恶之心的南方人轻易毁掉这里的一切的。”
“我很荣幸可以听到你的发自内心的话,爵士。你觉得抛弃一切秩序之后,北方将什么都不会留下,是吗?”
“是的,阁下。不管是贵族、绅士、约曼、教士及平民,都不愿意看到这一幕的发生。”
伊莎贝尔又为自己斟上小半杯葡萄酒,笑着说:“放松点,爵士,过来,请坐下谈。”
弗格森沉着脸坐下时,伊莎贝尔替他斟上半杯葡萄酒后说:“爵士,我知道哪里缺少秩序,哪里必定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冲突。但是,你知道律师先生为什么可以在说服了林肯郡和约克郡后选择继续北上吗?”
弗格森瞪着双眼,看着伊莎贝尔说:“因为…他很清楚,只有天主教会才有能力可以让北方社会和民众继续享受着一种和平、安定的生活。可是,他们的国王却要夺走北方民众的古老的信仰。”
“爵士,瞧,你不是说得很好吗?”
“阁下,我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管怎么样,这里是我的家乡,这里是我们的祖先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谈话的气氛很融洽,似乎也正朝着既定的方向平稳过渡。这时,伊莎贝尔却眉毛一挑,悄然问了句:“爵士,你也是一名有着天主教信仰的教徒。可是,你刚才的话让我感觉到你有些开始同情这位律师先生了?”
弗格森下意识地正想脱口而出时,忽然醒悟着说:“不,阁下。相反的是,我认为律师先生很可能会利用去年北方发生的一场饥荒来引诱民众发起一场针对国王的叛乱。”
伊莎贝尔只是点点头又品着杯中的葡萄酒,弗格森见她没有说话便试探着说:“阁下,这位律师先生会不会说服殿下参与叛乱?”
“他肯定会这么做的。我觉得,这位律师先生大概还想说服其他北方贵族加入到叛乱的队伍里。”
“看来这会是一场规模非常大,人数也非常多的叛乱。阁下,假如殿下也参与到叛乱中的话……”
“爵士,如果殿下听到你的这句话,他肯定会对你非常失望的。”伊莎贝尔冷眼看了看弗格森说。
“很抱歉,阁下。毕竟,律师先生用以叛乱的理由几乎不可能被驳倒。”弗格森用充满歉意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低声说。
“爵士,目前你只需要知道的是,殿下是绝对不可能加入到叛军队伍中的。懂了吗?”
“我明白了,阁下。”
话虽这么说,但弗格森的心里仍然存在着不小的疑惑。公爵也是一名天主教教徒,怎么可能不对律师的借口动心呢?叛乱一旦成功的话,至少也会对公爵领地内的臣民起到很大的安定作用。难道公爵会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臣民失去信仰,失去生活中最重要的精神依靠?
此时,仅是一名有着正式骑士封号的弗格森·康格里夫不知道应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诚然,这里面还有他不知道的事实,伊莎贝尔已经像个可以预知未来的“女巫”一般,把叛乱的始末提前告诉给了里士满公爵。
弗格森在逐渐认同伊莎贝尔的观点的同时,打算用另一种方法让这场叛乱运动还在筹备阶段时就胎死腹中。打定主意后,低声说:“阁下,既然律师先生是一个人前往北方诸郡寻找支持他他的朋友,我觉得不如这样……”
伊莎贝尔注意到爵士做了个动作:将右手食指放在脖颈处从左至右的快速划过。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冷笑着说:“现在杀掉他已经太迟了,爵士。之前,律师先生已经说服了林肯郡和北方第一大郡约克郡的贵族、乡绅和教士们。”
“阁下,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叛乱爆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爵士,你还不明白吗?这就是一场战争!”
接着,她又用一种充满诱惑力的话语说:“爵士,你很清楚你还想得到贵族的封号,以及更多的领地和财富。眼前就有一个最好的契机,不是吗?”
被公爵的枢密顾问官抓住弱点的爵士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叹气说:“阁下,你想让我怎么做?”
“爵士,你一定要控制住殿下的卫从队及阿尔法小队的所有人,绝对禁止他们参加叛乱!如果有人散布谣言,扰乱军心的话,发现一个就杀一个!”
“我明白,阁下。对了,哈斯韦尔勋爵手下的治安巡逻小队怎么办?”
“让你的亲信立刻去找到亚历山大和其他修士团成员,告诉他们一定要控制住勋爵的治安巡逻队,不管勋爵下达何种参与叛乱的命令都不能服从。”
稍后,她又对弗格森爵士吩咐了几句其他需要注意的各种事项后便离开了阿尔法小队的营地。现在,她需要赶回诺丁汉城堡搜集一些伦敦律师来到里士满郡后发表的各种叛乱言论的情报。
从已着手实施的反对叛乱的计划来看,郡内的武装力量即治安巡逻队和亨利的两支公爵卫从队已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在可能会参与叛乱的各色人等中,贵族行列里的里士满公爵可以被排除在外,另一位贵族即哈斯韦尔男爵是何种态度,还需要进一步查明。
在绅士及约曼等乡绅方面,她相信这些大地主及乡村里的有钱人会以里士满公爵为马首是瞻。在极有可能参与叛乱的旧天主教教士方面,她认为必须要采取杀一儆百的手段来对付这些满脑子天主教信仰的宗教狂热分子。
第161章 交锋()
赫伯特与康拉德两名准骑士并排策马小跑在硬路上,为身后的公爵府枢密顾问官开道。身为顾问官的伊莎贝尔·沃尔顿则神情肃穆地驾驭着战马奥尼克斯紧随其后。
此时,她正在思考着一个更为严峻、棘手的问题,如何才能安抚住处于社会最底层,占郡内人口90%以上的第四类人。在这部分由雇工、贫穷的农夫、商贩、领地佃农及手工工匠组成的第四类人的日常生活中,天主教信仰几百年来始终占据着他们的宗教信仰习俗这一神圣地位。
伊莎贝尔的脑海中反复思考着:“假如这部分人听信了罗伯特的叛乱言论,势必会组为一支力量庞大,人数众多且不可轻视的叛乱力量。”
“使用武力进行镇压?不行,这会引起更大的民愤。说不定,一觉醒来就会发现这些暴民已经攻占了诺丁汉城堡并活捉了亨利这位少年公爵。”
“至于自己会不会得到惩罚呢?最坏最糟糕的结局是,肯定会有一大群愚蠢的教徒在托马斯神父的唆使下,将自己绑上十字架用火刑来净化自己的灵魂!”
“即使有好心人可以帮助我逃脱火刑,那么我的安全屋会在什么地方?苏格兰?爱尔兰?还是选择逃亡欧洲?”
“该死,真他妈的该死!我怎么会遇上英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叛乱?”
“也许,这是一个契机?!一次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思索间,战马奥尼克斯已经驮着她来到了诺丁汉城堡的城堡大门前。走在前面的赫伯特突然回过身,指着右前方远处的教堂对她说:“阁下,快看,拿撒勒教堂前门前聚集了很多人!”
“去他妈的,这个狗娘养的律师果然对这些人下手了!”伊莎贝尔在心里发狠地骂着,脸色却异常平静地瞥了眼赫伯特说:“不用管他们,直接去主楼!”
当一行三人从拿撒勒教堂一侧骑马经过时,聚集在教堂门口的人群中不时爆发出阵阵呼喊声及热烈的鼓掌声。从这些人的打扮及举止为看,既有在附近集市经商的小贩,又有穿着简朴的教士、日雇工和手工工匠。除此之外,更多的则是贫穷的农夫。
当这些被划分到“第四等级”内的人们把目光聚焦在托马斯神父身旁的那位商人打扮的南方人身上时,站在教堂前的托马斯神父亲蓦然注意到了骑马经过的伊莎贝尔及两名准骑士。
只不过,神父仅仅用目光跟随着这位来到里士满郡仅6个月就变成了公爵府枢密顾问官的“欧洲女巫”。神父在用仇视的目光盯住“女巫”的同时,伊落贝尔·沃尔顿也微微扬起下巴用眼角余光冷眼瞥着昔日的仇人。
就在伊莎贝尔快要从神父的视线中远去时,托马斯神父却悄然对身旁的南方人说了句话。南方人抬起头看到她时,立即微笑着朗声说:“日安,阁下。”
骑在马上的伊莎贝尔不得不勒住马,把目光转向南方人时点了下头说:“日安,律师先生。”
这样一来,聚集在教堂门前的这些人转过身纷纷向她行礼问候。伊莎贝尔下意识地摸了摸左侧腰间的骑士剑剑柄,警觉地扫视着这些谦逊有礼的,有可能会成为叛乱份子的第四类人。骤然间,她觉得伦敦律师当众向她高声问候的背后肯定隐藏着什么阴谋。
她不能让自己陷入到被动中,一定要抓住机会主动出击。阴沉的脸色一变,微笑着对律师说:“奥尔索普先生,我非常感谢你为了我提供了这样一个机会,可以让我有幸在现世中看到你对人文主义中的个人幸福的一种强烈诉求。”
做为一个来自较北方进步很多,思想开放的南方的诉讼律师,自然不会对“人文主义”,“个人幸福”这样的文艺复兴核心思想字眼感到陌生。
相反,为了避免遭受到政府严峻的惩罚,也为了让自己的事业有更大发展空间的罗伯特,在大多数情况下会把自己伪装成一名顺从英格兰国家宗教统治的新教教徒。做为一名新教教徒及人文主义者,他时常挂在嘴边的口号就是反对旧天主教专横的精神统治和封建等级制度。在众人面前,表现得十分主张个性独立、个人奋斗及个人幸福。
因此,当他听到伊莎贝尔的话时不免有一种强烈的诧异感。在来到北方后,他从未对第二个人提起过自己的表面身分——圣公会新教徒,那么这位公爵府的枢密顾问官是如何知道的呢?
罗伯物震惊之余,不慌不忙地穿过听他宣扬叛乱言论的人群。径直来到伊莎贝尔的马前,躬身行礼后微笑着说:“阁下,看来您对人文主义有着很深的认识。请问,您是否愿意进一步与我进行一次愉快的谈话?”
“嗯,说到谈话,我想起昨天你曾说有紧急事务需要觐见殿下。那么,我是否可以把你刚才的那番藐视国王及王室的言论看作是觐见殿下前的一番准备呢?”
“阁下,这…只不过…是我在早间与纯朴的北方人民在热烈的交谈而已。稍后,我会立即去觐见殿下的。”
“噢,原来如此,你可以继续与他们交谈了。”
“我非常感谢阁下的信任及欣赏。”
罗伯特原本是想在众多旧天主教教徒面前,利用伊莎贝尔的身分来引诱她加入到叛军队伍中的。没曾想,他在南方的宗教思想及身分却被顾问官一眼便识破了。现在,他开始怀疑有人想故意破坏掉他的这次北方之行,出于一种妒意不愿看到他的律师事业可以良好地发展下去。
伊莎贝尔得意地笑了笑,不再理会处于尴尬中的伦敦律师,在赫伯特两人的引导下径自朝左前方的城堡主楼策马而去。
康拉德将三人的马匹牵去马厩时,赫伯特陪同着伊莎贝尔来到位于主楼第三层的书房外。伊莎贝尔正想让站在门外的尤金向亨利通报时,尤金却行礼后说:“阁下,殿下正在等候您的到来。”
“在这儿等我。”伊莎贝尔对准骑士赫伯特吩咐了一句。随后,在尤金的引导下进入到书房内。刚一走进书房,站在窗前观察着外面情况的亨利急忙说:“伊莎贝尔,快过来。”
伊莎贝尔连忙走上前,行礼说:“日安,殿下。”
亨利侧目看着她说:“伊莎贝尔,你瞧,可恶的南方律师还在对我的臣民宣扬他的言论!”
“亨利,我和他对话的那一幕你也看见了?”伊莎贝尔轻声说。
“是啊,我还以为这个南方人想对你怎么样呢。”亨利奇怪地说。
第162章 巧舌如簧()
“亨利,早上我离开时你曾说奥尔索普先生会在一小时后觐见你,为什么刚才他却说等会儿才来觐见你?”伊莎贝尔不解地问着里士满公爵。
“我也很奇怪他为什么一直没来觐见我。直到刚才无意中看到的一幕,才让我了解到这个人的体内蕴含着多么可怕的恶魔的力量。”亨利恨恨地说。
伊莎贝尔思考了几秒钟后说:“我想,你是说他在来觐见你的路上先去了教堂?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托马斯神父就做了奥尔索普先生的男朋友?”
亨利回过头来盯着她,突然哈哈大笑着说:“伊莎贝尔,你太具有想像力了。嗯,一定是人文主义的精神给你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是吗?”
“亨利,你是什么意思?”
“你居然说神父做了伦敦律师的男朋友?哈哈哈……这简直太有趣了。”
“好吧,我承认之前忽然想到了爱德华二世(金雀花王朝爱德华一世第四子,有断袖癖好的国王)。亨利,你要小心,托马斯神父现在已经和奥尔索普先生站在了一起。看来,郡内更多的第四类人才是他的重要目标。”
“嗯,没错。即使我本人不同意参加叛乱,他也可以利用天主教信仰的力量来诱惑我的臣民走上叛乱的道路。”
“毕竟贵族们的力量是有限的。我认为,在手握兵权的几位北方贵族眼中,这场叛乱还不值得把所有用来抵抗苏格人的军队调动起来向南进军。大概,贵族们希望叛乱之后仍有足够的兵力来保护他们的领地及财富。”
亨利走回到书桌后坐下来时,不停地玩弄着一支稀有且昂贵的用天鹅羽毛制成的鹅毛笔。伊莎贝尔仍然站在窗前观察着教堂外的情况时,亨利思索着说了句:“伊莎贝尔,奥尔索普先生如此猖狂地宣扬罗马教皇及教廷的权威,难道他不怕被国王抓住并砍了他的头吗?”
伊莎贝尔走回亨利的面前,坐在一张椅子坐下时笑着说:“亨利,国王实施宗教改革的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加强君主及王室的权力。”
她又接着说:“在此之前,贵族们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反对国王及王室的统治。如同苏格兰的贵族与国王勾心斗角是一项政治传统一样,英格兰的贵族们早已习惯了用叛乱运动来表达他们对国王的不满。”
这时,站在门外的贴身男仆尤金走进来向亨利行礼后,朗声说:“诉讼律师罗伯特·奥尔索普先生觐见殿下。”
亨利看了眼尤金,沉稳地说:“我知道了,让他等一等。”
“伊莎贝尔,我想我们可以等到我与南方律师谈话结束后再进行我们的谈话?”亨利笑吟吟地看着他的女性枢密顾问官。
“亨利,我们还有很多谈论事务的时间,但伦敦律师却急于继续北上。所以,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在你与律师先生的谈话结束后,立即将这里的情况报告给国王陛下,好吗?”伊莎贝尔温和地说。
“好吧,但你要记住你对我做出的承诺。”
“当然,如你所愿。”
这时,伊莎贝尔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