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了在下的警告。”
“你……”
柳彪已经大踏步走了,抛下一串阴森森的狞笑。
第 四 回 游龙解困
杨一元在店门整理坐骑,即将动身北上。
烈日炎炎,午后不久,店前没有任何旅客,只有两名店伙,帮他检查马鞍袋是否系妥。
附近系有几匹健马,几头健骡,堆放了一些杂物,不见有其他的人活动。
“客官其实不必急于就道,这时正是最炎热时光,”一名店伙好意地说,“在小店再歇
息半个时辰岂不甚好?坐骑也好歇脚呀!”
“再不走就有麻烦了。”他检查马肚带,“晚上也无法赶到长葛县城投宿啦……
混蛋!”
随着喝声,他左手抄住贴胁而过的一支铁羽箭,大旋身飞跃而起,猛扑刚逃入店门的
人。
已相距在四五丈外,不可能追上了,那人突然从店门内悄然掠出,发箭之后立即转身飞
遁,奇快地逃回店内,店内是藏匿的好地方。
他颓然止步,瞥了铁羽箭一眼,纳在腰带上,虎目中涌起重重疑云。
夜游鹰没有向他行刺的任何理由,竟然反常地用铁羽箭暗算他,岂不可怪?嫌所树的强
敌不够多?这家伙应付霸剑奇花三女已经力不从心了。
他不认识夜游鹰,而且他拒绝了八臂金刚的请求。
“不可能是八臂金刚搞鬼。”他扳鞍上马喃喃自语,“该死的!必须有人负责。
好家伙,我会查出结果的,走着瞧。”
蹄声得很,他穿城而过,出了北关,轻快地驰上北行的大道。
很少有人冒着灼人的烈日离城赶路,他的匆匆离城北上,确令有心人措手不及,乱了章
法。
第一批骑士驰上北行官道,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了。
接着,第二批骑士也向北赶程。
十里接官亭,孤零零地静静矗立在炎阳下,附近野林围绕,官道穿林而过。
走长途的马,是不能急驰的,尤其是干旱炎热时节,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两批骑上都是策马急驰,可知必定急于追及目标。
亭在路右,亭口树了一支三脚木架,上面是了一块木板,上面用木炭写了四个字:“你
来了吗?”
路当中,也竖了一根木柱,也挂了一块白布,用木炭写了四个字:“欢迎送死。”
急驰了十里路,健马已口吐白沫。
“什么人在恶作剧?”老远便缓下坐骑;接近至两丈内的骑士冒火地叫,“路中立桩,
口气不善,有意吓唬旅客,真该死!”
是无上散仙道宏,下马摘下了白布,一脚踢碎了木柱,看到背面也写了五个字:“观音
升天处。”
骑士共有八男女,三个女的最抢眼,同样美丽,同样佩剑挂囊,身材喷火。
一穿紫红,一穿朱红,一穿桃红,穿桃红的女人。皮护腰上方的飞针丝穗更为醒目,正
是那天与杨一元打交道的绯衣女郎,以妙观音的身份和他打交道,其实并没通名表示是妙观
音。
上次死了一个和尚,这次换了一个年约花甲的带发头陀,和另一个头大腹圆的大和尚,
所佩的戒刀份量相当沉重,可不是在山中用来砍草木开路的刀。
无上散仙也有一个同道,是年约四十上下,美得近乎妖媚的道姑,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薄薄的青绸道袍,走动间不时显现动人情欲的曲线。
“是他!”穿桃红劲装,身材曲线玲珑的妙观音牵着坐骑走近。指指亭口的板,“他在
这里等我们,怎么可能未卜先知?”
“咱们先搜路在面的树林,他一定在这里。”无上散仙咬牙说,“人不可走散,大家小
心。”
“且慢!”头陀急叫,“道友,会不会是缓兵之计?或许他知道咱们会追来,散布疑阵
引咱们上当。”
“这……”
“他知道众寡不敌,咱们已经查出他只有一个人,在这里穷搜,恐怕他已经远出十里外
了。”
“如果他真的躲在此地呢?”老道拿不定主意,“让他反蹑在咱们身后,法兄,咱们永
远追不上他了,追在前面,犯了追踪者的大忌呢!”
“先搜一搜岂不安心些?”道姑同意老道的意见,“真不能犯了追踪者的大忌,避免他
蹑在后面弄鬼,反正耽误不了多少时刻的,以后仍然可以追上去,他跑不了的,路只有一
条。”
“好,搜。”头陀叫,立即将坐骑牵至亭旁的栓马桩系马。
还没出发,州城方向蹄声震耳,第二批骑士即将驰到,远处尘埃飞扬。
以青巾蒙住口鼻。以便避免吸入尘埃的骑士,正是夜游鹰金百禄,眼中涌出不安的神
色。
“是他们。”夜游鹰向事后的树林徐徐移动,“我得避一避。”
“站住!”头陀沉喝,“是要捉你的三个小女人?”
“没错,是她们。”夜游鹰吓了一跳,弄不清头陀为何火气这么大。
来的五匹马渐来渐近,五骑士已可从衣着上分辨,没错,霸剑奇花三女,还有惊鸿剑客
与柳彪。三女的骑装也是三种颜色,水湖绿、墨绿、月白。
妙观音这一面的三女,是紫红、朱红、桃红。
一冷一热,对比鲜明。冷的是清纯的玉女型佳丽,热的是热力十足的喷火艳姬,径渭分
明,代表了两种令男人最喜爱的女人类型。
“你给我听清了,不要丢贫僧的脸。”头陀的确怒容满脸。
“大师……”夜游鹰进退维谷。
“你已经是贫僧的同伴,已经在贫僧有效的保护下。”头陀傲然地说,“就算是天下的
绝顶高手来了一大群,贫僧也无所畏惧。”
“她……她们来找我……”
“不管她找谁,有贫僧担当。挺起胸膛来,拿掉你脸上的遮羞布,你将发现那些敢在贫
僧面前撒野的人,会有何种结局。”
“好吧!”夜游鹰无可奈何地拉掉蒙口鼻的青布,不敢违抗重回原地。
他口中顺从,心中却咒骂,头陀的吹牛,引起他的反感。一个杨一元,头阳这些人已经
应付力不从心,所以请他合作,要他用暗箭行刺杨一元,居然厚着脸皮吹牛,说不怕来一群
天下高手。
头陀的傲慢态度,也引起他的反感。目下头陀人多势众,他识趣地不敢激怒头陀,表面
不得不尽量表示顺从,反正目下真需要头陀这些人壮胆。
搜杨一元的事并不急,眼前的事需立即处理,男女在亭前一字排开,阵势威盛。
有僧有道,有男有女,和尚头陀,老道仙姑,男贼女盗,一应俱全。
骑士们勒住了坐骑,五男女凌厉的目光,在这八个气氛诡橘的男女身上转,把夜游鹰看
得心中发毛,暗暗叫苦,这些人全是为他而来的。
第一个下马的人是霸剑奇花,牵坐骑到了路旁在树下系马。
气氛一紧,双方在亭外的广场面面相对。
“干什么的?有话就讲,有屁就放,头陀我替你们评评理。”百绝头陀声如沉雷,怪眼
彪圆,说的话粗野刺耳,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出家僧人。
“本姑娘要这个人。”霸剑奇花用手向排尾的夜游鹰一指,“原以为他躲到摩云神手刘
大爷的田庄去了,没想到却去找了你们这许多人助拳,果真是神出鬼没诡计多端,难怪我一
直就无法掌握他的动态。头陀,你犯不着帮助这凶残的恶贼挡过逃灾。”
两人都狂傲,怎么也谈不拢的,更无理好评,碰上了就注定了要走上你死我活的绝路。
“小女人,夜游鹰已在佛爷的有效保护下,你什么也别想要,你要的只是一个男人。”
百绝头陀愈说愈不像话,“一个能把你治得服服贴贴的男人,免得你仗了几分姿色和几手鬼
画符武功,在江湖像饥渴的母狗,到处追逐男人。”
“这个男人就是贫道我,嘿嘿嘿……”无上散仙道宏阴笑着举步向前,鬼眼中有贪婪的
欲火在燃烧,“头陀好福气,收了两个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的美丽女徒,贫道万分羡
慕。小女人,你是个可造之材,贫道喜欢,贫道看上了你,贫道要你……”
一声剑鸣,眩目的剑光向前一指。
老道一惊,急退两步剑迅速出鞘立下门户,没料到霸剑奇花的手法如此快得不可思议,
几乎为了想接近出手擒人而挨了一剑。
迸射出的强烈彻骨裂肌剑气,也让妖道吃了一惊。
“申姑娘,小心……”柳彪急叫,“他是凶名昭著的无上散仙道宏,剑上所发的罡气火
候已有五成,全力发剑必定风雷乍起,你的剑可能一触即折。”
“五成火候的罡气,何足道哉?”霸剑奇花一点也不知道谦虚,说的话霸气十足,“散
仙算得了什么?大罗金仙也吓不倒我。老道,运起你的罡气御剑吧!本姑娘一直没碰上真正
的高手名家,深以为憾,今天可能碰上了,但愿你真有惊世的真才实学。”
她的话,不但刺伤了老道,也刺伤了惊鸿剑客和柳彪。连她的两位女伴侣,许吕两姑
娘,也听得脸色不豫,心中不是滋味。
无上散仙勃然大怒,也心中暗栗。
玄门绝学罡气,是玄门降妖伏魔的至宝,与先天气功不同,极为霸道。先天气功以护体
为主,虽则火候精纯时也可外发伤人,但威力有限,三击两击便一衰二竭。
罡气是玄功的一种,有两成火候便可外发伤人,离体时有雷霆万钧的声势,有如挟风雷
君临,无坚不摧,以攻击为主。练至七成火候,刚猛的气势转变为阴柔,阳极阴生举手投足
可以伤人杀人于无形,手发或御刃,一触目标威力迸发,甚至可以震裂人体。
一般的正宗先天气功,是无法与罡气相比的。
霸剑奇花这些傲世的话,不啻表明她的奇功绝学,不但不伯七成的罡气,而且有必胜的
把握。
这也是妖道心栗的原因,其实妖道并没练成罡气,如果练成了,怎会被扬一元所吓跑
呢?
在江湖扬名立万的人,哪一个不吹嘘自己身怀绝学?反正吹牛并不犯法,谎称自己练成
罡气,至少可以吓唬不少胆气不够的人。
伤人杀人的技巧和方法,千奇百怪,有些与武功无关,用一根绣花针也可以杀人。
至于武功绝技,更是形形色色,各种奇技异能林林总总,各有所长生克各异。谁也不敢
保证,霸剑奇花是否有可克制罡气的绝学。
妖道的剑,开始发出隐隐风雷似的啸吟。
霸剑奇花的剑,是可以列为宝剑级的精品,似乎有隐约的五彩光华闪烁不定,也传出似
是天风籁籁的异鸣,光华闪烁流转,有诡橘莫测的慑人心魄威力。
一声娇叱,霸剑奇花豪勇地发起抢攻,比男人更豪勇,霸气十足,剑光似横空匹练,陡
然迸射光芒,发出眩目的激光。
无上散仙一剑封出,风霜乍起。
一声金鸣,激光突然汇聚成一丝再次迸发。
一声狂震,无上散仙斜窜出丈外,火星飞溅中,妖道的大袖突然裂成三块布帛。
“咦!”头大腹圆的老和尚惊呼,“昊天神罡!道友,不能硬碰,交给我!”
戒刀出鞘,老和尚一跃而上。
两剑震飞了无上散仙,惊鸿剑客与柳彪脸色一变,有毛骨悚然的感觉,做梦也没料到姑
娘如此高明,霸剑的绰号果然名实相符。
神罡对禅功,两人火杂杂缠上了,戒刀涌发绵绵刀山、狂野地冲入激涌的剑海中。
一声长啸,百绝头陀挥动青禅杖,冲向两位姑娘,像一头疯虎。
惊鸿剑客不假思索撤剑,别无抉择。
“不好。”柳彪拉住了他,语气惶急,“是百绝头陀和九杀僧,夺魄魔香可怕,嗅人丝
毫立即昏倒,快走,迟恐不及。”
“陈叔,这……”惊鸿剑客迟疑。
“走!”柳彪断喝,拉了他飞掠而走。
“陈叔,她们……”
“自己都保不住,你还管她们的死活?”
柳彪自称姓柳。惊鸿剑客却称他为陈叔,可知柳彪的随从身份是假的,姓名更是有可
疑。
两人不敢去牵坐骑,窜入林中如飞而遁。
缠斗中的霸剑奇花,剑术确是霸道绝伦,老和尚的戒刀,无法封锁无孔不久的剑影,只
能八方蹈隙周旋,表面上看,刀光飞腾狂野无匹,其实都是虚招。
百绝头阳与紫衣女郎,也缠住了吕、许两女。
十招、二十招……
一声金铁交鸣,霸剑奇花的剑脱手飞上半天空,身形踉跄向前冲,突然向前一栽。
一声狂笑,老和尚抓小鸡似的将她抓起,她双目紧闭,脸上毫无表情像是死人。
第二个倒下的人是吕飞琼,许纯芳最后也倒下了。
剑术再神奇,在某些场地威力也无从发挥。
三女被捆了手脚,吊在横枝上,双脚悬空,想用劲也无从着力。
有力也用不上,背部的督脉身柱已被制住了。
无上散仙与穿朱红衣的女郎,在一旁坐在树下看守,其他六个人,已在附近搜寻惊鸿剑
客和柳彪,也全神贯注搜寻杨一元。
杨一元才是他们的目标,算定杨一元可能在此地等候他们。
无上散仙的衣袖被割裂,恨透了霸剑奇花,坐在不远处用阴森可怖的眼神,死瞪着不住
摇荡的霸剑奇花,怨毒与欲火两种神情,同时出现在眼中。
三女已被解药弄醒,知道处境可悲。
“九杀魔僧不好女色,他已经答应把你送给贫道。”老道脸上涌现得意的狞笑:“你这
朵奇花,可知道日后的处境吗?”
“你不要得意。”霸剑奇花咬着银牙说,“除死无大难,你无奈我何,惊鸿剑客会找你
们的,他会叫人来救我们。日后振武园的人,会召请天下友好……”
老道听了勃然大怒,一蹦而起冲上就是一记耳光,把她打得不住的旋转,口角有血溢
出。
“你在做梦,小女人。”老道凶狠地说,“那个什么惊鸿剑客,大多数人知道他是欺善
怕恶的混蛋。振武园的朋友,有几个是像样的人物?只要他们知道要与百绝头陀、九杀魔
僧、无上散仙、极乐仙姑几个人为敌,他们不躲起来才有鬼。那两个混蛋胆都快吓破了,一
看风声不对就逃之夭夭,连拔剑的勇气都消失了,你还妄想他们会拼老命救你?”
霸剑奇花总算知道碰上了些什么人物了,她真走运,居然碰上了这许多魔道顶尖人物,
栽得一点也不冤,只感到浑身发冷,绝望的感觉起自心底。
“你们都是名震天下的魔道超绝人物,却卑鄙地籍迷药毒药妖术,对付我一个初出道的
晚辈,可耻已极。”她把心一横,语出不逊,“原来你们的声威名头,是这样得来的,我可
怜你们……”
“劈啪!”无上散仙又给了她两耳光,把她的话打断了。
“可怜你自己吧!小女人。”无上散仙揪住她的衣领猛地一带,“嗤”一声裂帛响,骑
装撕破了,露出里面的水红色绣花胸围子,高耸的晶莹酥胸半露引人想入非非,“等九杀魔
僧返回,把你送给我,你立即可以知道,到底是谁可怜了。”
“道宏仙长,你干什么呀?”穿朱红骑装女郎娇滴滴媚笑着说:“等九杀大师返回,正
式将这小女人送给你之后,再带到偏僻处快活好不好?人是他用夺魄魔香擒住的,还不知道
他肯不肯把人送给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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