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不要说我。”女郎推开他占据禁区的手,“我知道我是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从不寄
望能和你长相厮守。我那当家的虽则懦弱无能,但他对我真的不错,我不忍负他,我非常珍
惜你我这段露水恩情。可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从来就没真心对待我,只有你碰上了困难
时,才想到要我帮助你,似乎我必须付出代价,才能得到你一些温存,想起来我真恨我自
己。”
“这真是天大的冤枉……”
“你们男人还叫冤?”女郎拧了他一把,宜喜宜嗔的神情撩人心荡,“我把身子交给
你,帮你杀人,甚至帮你抢女人,尽量搏取你的欢心,你给了我什么?”
“我给你欢乐,给你……”
“要死呀!小心惊动里面的人。”女郎慌乱地推开他宽衣解带的手,“里面有一半人是
你的长辈呢!放正经些,告诉我,那朵奇花到底有何奇处?”
他不得不停止蠢动,压下高涨的情欲,棚内的语音隐约可闻,外面的声息当然也会内
传,万一有人出棚,那就麻烦大了。
“是个不在乎世俗,骄傲自负的女人。”他传口胡诌,“就凭她胆敢要我娶她,要和我
到我家见我爹娘的违反伦常行为,就可知道她是一个叛逆性如何强烈的女人了,哪一种家族
会容得下这种女人?”
“如果我要求你娶我呢?”女人似笑非笑,提出的问题却不可笑。
“你不会的。你说过,你不忍负你那位当家的。说实话,永福兄是个大好人。”
“大好人才会被你这好朋友,勾引他的妻子呀!”
“你不要胡说八道。”他冒火了,把女郎推坐在身旁,“永福兄只是点头之交的朋友,
我不会欺真正好朋友的妻子。再说,是你引诱我抑或是我勾引你,你心中明白,没有干柴,
烈火是烧不起来的。”
“冤家!你……”女郎惊慌地重新投入他怀中。
“我告诉你。”他怒火未消,“那朵奇花,她如果不先对我有意,不先对我投怀送抱,
我哪敢打她的主意?她凶得很呢!你们女人,动不动就怪男人风流好色,为什么不说你们放
荡下贱?这公平吗?
番……”
“请你不要说了……”女郎用酥胸掩住他的面孔,用恳求的口吻低叫。
用肢体语言来堵住男人的嘴,是女人最高明的手段,如果发生在暗室之中,这一着尤其
管用。
不远处在路旁守望的人,发出一声低啸警号,中止情人之间的争吵,两人警觉地跳起
来。
杨一元与小雅主婢,是日落之后赶到郭店驿的,借宿在镇东的一家民宅里,暗中准备行
动。
他不放心,所以提前赶来。以便早一步了解情势,因为情势变化无常,必须要早作准
备。
惊鸿剑客一群人,根本就不在乎张扬,已经知道霸剑奇花只有一个人,且在后面相距一
至两日程,他们走在前面,没有泄露行藏的顾虑。
他毫不费劲地得到所要的消息,甚至曾经见到十五人中一半以上的人面貌身材。
他仍不放心,五更初便远出二十里外留意一切征候,果然有了意外的收获,不但救了两
个见义勇为的驿夫,也弄到一个混沌下院的人。
俘虏的口供最可靠,他大喜过望,不虚此行,他正为了无法了解混沌下院的底细而发
愁。
把俘虏弄成白痴,他绕田野飞掠而走。
霸剑奇花已经知道埋伏的事,他大为放心。
小河埋伏区北面三四里,有一座三家村。小雅主婢天没亮,就叫开了一家农舍的大门,
给了主人一锭十两银锭,在这里歇息半天。两个人的早膳与三匹马的草料,其实要不了一两
银子,农舍主人大喜过望,殷勤照料甚至借给她俩一间内房歇息。
天亮了,杨一元匆匆赶回,刚好赶上早膳。
“看到她了?”小雅喝着小米粥,关切地问。
“看到了……”他将经过说了,也把有关混沌下院的消息说出,最后说,“你们留在这
里等她,劝她进食歇息,不要逞能。我到埋伏区留意动静,防范发生意外变故,我担心凶魔
们随后赶来搅局。”
“好的,三哥。”小雅欣然同意,“希望她肯听我的。你在埋伏区,何不先替她除去几
个强敌?”
“小雅!如非必要,我得避免出面。”他苦笑,“我不想贻人口实,介入他们情爱纠
纷。当初我和她们三个人相处,本来就有点引人闲话,与她总有格格不久的感觉,我出面她
并不见得肯领情呢!”
“她与惊鸿剑客之间,到底有情还是无情?怎会闹得如此不可收拾?”小雅好奇地追
问。
“我真的不知道。”他说,“我一直就避免和他们相处,独来独往飘忽不定,完全不了
解她们与惊鸿剑客在一起的情形,更不想知道他们感情发展的经过,我可以说完全是局外
人,直至……直至……”
“三哥!告诉我好吗?”
“直至……”他将惊鸿剑客用淫药,污辱霸剑奇花的概略经过说了,“当时我没在场,
只是从许姑娘无意中透露的片断而知道的。
如果按常情论,她应该恶狠狠一剑宰了惊鸿剑客才是,她却反而要迫惊鸿剑客娶她,我
的确一头雾水。也许,我真的一点也不了解女人。”
“也许,这是恨中情仍在吧!”小雅已经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不是天真无邪的小女孩,
她有她的看法,“她还能怎样呢?我想,她曾经深爱惊鸿剑客,认了命,不得不原谅惊鸿剑
客的过错,委曲求全嫁给袁家。”
“小雅!你愈说恐怕我愈糊涂。”
“怎么说?”
“她既然愿意嫁给惊鸿剑客,为何痛宰那混蛋的亲朋好友?”杨一元直摇头,“这样
做,振武园的人能容得下她吗?”
“这个……”
“好了好了,你我都是局外人,不知道内情,谈起来有如隔靴搔痒。”他不胜烦恼,虽
则事不关己。
“你不要烦心嘛!”小雅柔声说,“她这一面的事,我替你分忧。
不管怎么说,你们曾经是朋友,爱屋及乌,我也会把她看成朋友,你放心好了。”
“她可能快到了,我先走一步,一切拜托你啦!”杨一元匆匆食毕,乘了坐骑越野走
了。
小雅主婢眼巴巴地枯等,北面官道一直不曾出现人马的形影,辰牌将尽,终于看到小驰
的人马了。
前面出现两人两骑,走近才看出是两个小流浪汉,两匹马慢慢并肩徐行,毫无赶路的意
思。
霸剑奇花换穿了宝蓝色劲装,剑系在背上,遮阳帽的前檐掀高,露出美丽的面庞,眉宇
间透露出英气,劲装衬得胴体十分诱人,曲线玲珑刚健婀娜,江湖女英雄的气概流露无遗,
任何人也可以看出,她是一朵脱俗美丽的,带了锐刺的美丽玫瑰花。
逐渐赶上了两个小流浪汉,她本能地扭头瞥了两人一眼,心中疑云大起。
两个小流浪汉脸色不健康,槁中带青,但五官出奇地匀称美好,大眼亮晶晶,表示健康
情形良好,与满脸病容毫不相称。
小流浪汉也扭头打量她,喝彩的神情显而易见。
两人是小雅和小琴,有意在路上等她。
小雅显然被她的风华所吸引,暗暗喝彩。
“吃饱了没有?”小雅主动搭汕。
“吃饱啦!”看小流浪汉眼中没有敌意,她松弛了戒备心情回答。
“睡足了?”
“睡足了,精神抖擞。”
“那就好。”
“小兄弟!好什么?”
“挥剑有力量呀!”
“你知道我要挥剑?”
“不挥行吗?”小雅嫣然一笑。
她一怔,小流浪汉的笑容,不因脸色不健康而难看,露出的洁白贝齿十分岔眼。
“大概不行。”她也淡淡一笑:“有人在等我,用刀剑等我。”
“一比十五。”
“咦!你……”她一怔。
“加上我们两把,三比十五,如何?”
“你是…”
“朋友的朋友。”
“昨晚的两位……”
“别管啦!不介意我们加入吧!”
“谢谢。可是,素昧平生……”
“我说过,朋友的朋友。”小雅策马跟上,“现在见了面,就是朋友了,是吗?”
“你是……”
“我兄弟姓蔺,蔺相如的蔺。我排行二,那是我哥哥。”小雅指指小琴,”我还有一位
三哥,很不错。”
“你排行二,有一位哥哥,怎么可能还有一个三哥?你顽皮。”
霸剑奇花也笑了。
“那是朋友的三哥。“小雅又指指掩口而笑的小琴:“她是手足亲兄弟,是不同的。”
“哦!原来如此。我……”
“霸剑奇花申菡奖,好清雅的名字,出污泥而不染……”
‘算了,污不污我心里明白。那些人……”
“他们已看到你了。”
“先用暗器阵?”
“好像没有,他们要把你送给朋友,人多势众,似乎认为吃定你了。”
“我知道,他们要把我送给混沌宫的朋友。”她直咬银牙:“在郑州我就知道了。”
“不会吧!不要胡思乱想。”小雅说,“他们口中的朋友,可能是指惊鸿剑客。”
“我希望想错了,可惜没想错。”霸剑奇花摘下遮阳帽挂在鞍头上,“如果我应付不
了,再请两位相助一臂之力,如何?”
“好的,我兄弟会见机行事,你先请。”
霸剑奇花一马当先,坐骑加快。
小雅和小琴跟在三十步外,保持相等的速度。
第一个人出现,第二个……
霸剑奇花不慌不忙,扳鞍下马,将坐骑牵至路旁,系在行道树上。
一声剑鸣,她拔剑在手向前闯。
十五个人都出来了,迎面拦住去路,阵势强大,漪欤盛哉。中间是惊鸿剑客,身左便是
他的情妇。
“你又找来这么多杂碎,存心要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真是黑心肝,你根本就不是人。”
她在十步外扬剑屹立,威风八面。女强人的气势,真有慑人的威力,“这些人似乎都是有名
望的高手名宿,居然无耻地替你抢女人。俗语说,杀人可恕,情理难容;我不会原谅这些
人,因为他们的行为太可耻。袁家驹!你出来,你也算是成名人物,应该像个人样和我了
断,是吗?”
踱出一个年近花甲,面目阴沉的人。
“小泼妇,你把老夫这些人骂得很惨。”这人阴森森地说:“老夫不是不问是非不讲
理,盲目袒护晚辈的人,就凭你穷追不舍衔尾跟来行凶的举动看来,谁是谁非已经昭然若揭
了。”
“是吗?你就凭这点见识,就知道谁是谁非了?你是哪一位未卜先知的诸天神佛?”
“老夫贾若愚在江湖历练半生。见多识广……”
“哦!原来是河北岸双龙之一,大河苍龙贾若愚。”她脸色微变:“据说你算是德高望
重的名宿,原来是这么一个厚颜无耻的老厌物。”
“什么?你……”大河苍龙暴跳如雷。
“你们十五个人,拦路要劫持我一个女流晚辈,你居然有脸站出来,厚颜无耻大放厥
词。老天爷!人不要脸,百事可为,你做一个抢女人的老龟公,你家的十八代祖宗一定在九
泉下,哭泣子孙不肖一至于此呢!”
“骂得好!”在二十步外驻马的小雅高叫,“那老猪狗自取其辱,辱及祖先哪还有脸活
在世间?”
大河苍龙怒火冲破了天灵盖,拔剑飞跃而进,怒啸声震天,雄猛的气势低人心魄。
霸剑奇花一声娇叱,剑涌千层浪。
铮一声狂震,霸剑奇花连人带剑被震出丈外,飞出路右,几乎跌倒。
大河苍龙志在小雅,无暇追袭霸剑奇花,一冲而过,怒火焚心扑向马上的小雅。
小雅冷哼一声,飞落鞍桥有如飞絮,半空中霸剑出鞘,脚一沾地大河苍龙恰好到达,剑
发狠招七星联珠,要连发七剑,把小雅刺上七个血洞,剑气迸发有如风吼雷鸣,劲道无可克
当。
一剑、两剑……
小雅左闪右旋,一声娇叱,冷电从对方的剑侧切入,泻出。
风止雷息,大河苍龙向右方直冲出两丈,脚下一挫,一头栽入路旁的深沟。
“救……我……”深沟传出窒息性的求救声。
小雅冷冷一笑,回到坐骑旁,收剑飞身上马,稳坐鞍上冷然向前注视不言不动。
她知道大河苍龙的底细,知道霸剑奇花挡不住这条老龙,所以出言刺激大河苍龙,一把
神来之剑,摆平了最高明的大河苍龙。
接触太快,谁也没看清交手的经过,刚看到剑光飞腾,便倏然结束了。
霸剑奇花还没回到路中,只感到有点毛骨悚然。
“小兄弟!我霸剑的名号让给你了。”霸剑奇花脱口叫,“在下好惭愧,你才配作霸剑
才对。”
一扭头,人群像乱鸦,眨眼间便四散飞遁,速度快得惊人。惊鸿剑客主仆逃得最快,落
荒飞遁奇快绝伦,把他人抛得远远地,自己的性命要紧。
能轻轻松松,信手一剑便摆下了大名鼎鼎、威震大河两岸的名宿大河苍龙,那简直是匪
夷所思,决不可能的事,除非对方的武功剑术高明十倍。
一个霸剑奇花,已经不易对付了,居然多了两个武功深不可测的人,再不走可就没命
啦!唯一的大河苍龙,也禁不起一击,谁不胆寒,“畜生!你走不了啦。”霸剑奇花怎肯干
休?奋起狂追有如电火流光。
“咦!这些人怎么搞的?”小雅大感困惑:“一个人被击倒就散了?能算是成名人物
吗?”
身旁出现背着手的杨一元,把跌在沟底的大河苍龙拖出路面。
大河苍龙右助挨了一剑,必须及时抢救。
“救……我……”大河苍龙向他求救。
“抱歉!你这种欺世盗名,老悻骄横的人,我没有救你的兴趣。”他摇头拒绝,”我不
是郎中,没有救你的义务。你捂住伤口,等你的人来救你。”
他探囊取出金创药瓷葫芦,取药末塞住剑孔,扶大河苍龙躺好,向小雅招手,向郭店驿
举步。
“你吓坏他们了。”他傍着小雅的坐骑迈步,”霸剑奇花骂那些人的话很有份量,说惊
鸿剑客存心害得他们家破人亡。这表示他们要死,心理的威胁十分沉重。再被你一剑勾消了
他们虽高明的人,他们已外魂飞魄散了,怎敢不溜之大吉?”
“我是生气啦!”小雅嘟起小嘴,“他一个喏大年纪的成名前辈,怎么如此有失风度,
疯子似的乱打乱杀?而且他攻招十分凶狠,实在可恶。”
“怪他不得。”杨一元忍住笑:“你和霸剑奇花两张嘴,骂得也太不像话。我骂人已经
够毒够缺德。你们女娃娃似乎不让我专美呢!哦!我抱歉。”
“抱歉什么?三哥!”小雅一怔。
“你明知中州五子非常了得,妖术通玄。”
“听说而已。”
“居然仍敢前往兴师问罪,我以为你不知自量呢!看了你的身手,我知道看法错误了,
所以向你道歉,你的身手天下大可去得。”
“只是,我……我对妖术一无所知……”
“我告诉你一些避邪心法,和一些所谓妖术的技巧,要下了多久,即使对付不了超凡的
妖术,应付一二流的妖术应无困难。”
“谢谢你啦!三哥。”小雅欣然娇呼。
宅主人替他们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