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父听见这个声音,立刻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宁为玉总算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又带着点责怪的语气问道:“你这一晚上才回来,都去哪儿了?”
宁为玉笑了笑,故意放松脸上的紧张的表情,撒着谎,“婉兰今天下午硬是拉着我让我陪她去看电影,我只好应了,嘿嘿。”宁为玉笑着去挽着宁父的手臂,故意讨好宁父,“父亲吃饭没?”
宁父点点头,“你回来了我就放心了,一个下午不回屋,我担心到现在哪顾得上吃饭。”
“那我把东西放了,马上给你下面条去。”宁为玉一边说着,一边朝自己的屋子里走去,宁父在后面答应,“好好。”然后往自己的屋子里面走去,似乎想起了什么,朝宁为玉的房间那边问道:“你吃饭没?”
“吃了。”
不一会的功夫,面已经好了,宁为玉端着面条往父亲的房间里走去,他正左前书桌前,宁为玉猜到他定是在算那笔出国的钱。
“爸,面好了。”
“好,我马上来。”宁父丢下了手中的钢笔和纸张,合上了一个笔记本,然后过来了。
宁为玉反正闲着没事,就走到他的书桌前,随手拿起上面那个笔记本,看着上面的离计划的数字还有一段差距,再往下看去忽然有十个大洋没有算进去,宁为玉赶到好奇,便问道:爸,这里的十块大洋你要拿去买什么东西吗?”
“不买。”
“那你为什么没有算进账本里。”
宁父顿了顿,一边说:“这十块大洋我准备拿来请萧家二少爷吃一顿饭,他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我们虽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拿去送他,不过吃顿饭算是表示一下,感谢他能够帮忙处理好这件事。”
宁为玉看了看父亲,目光忽然投向窗外,她似乎极力在脑海中勾画出萧昭业的样子,然后若有所思地问道:“我们这样的贫民小百姓请吃饭他会来吗?”
这样的问题他是考虑过,但是不知道那个主意行不行,宁父想了想,才说道:“你不如托婉兰那孩子帮一下忙,她是大户家的小姐,让她去请一下那萧家二少爷。”
“哎呀爸,这件事您就别弄得这么麻烦了,那萧家的二少爷说不定根本就不稀罕吃我们这顿饭呢,说不定人家一天到晚忙的要死,哪顾得上吃我们的饭。”
“你直说去不去吧?”宁父也不耐着性子和她解释了,直接这样问着。
宁为玉怕萧昭业拒绝,怕丢人硬邦邦的声音,“不去。”
“那好,你不去,我去。”
宁为玉偷偷瞟了父亲一眼,看着他微微变化的脸色,就知道他是生气了,于是纠结了半天,才无可奈何的答应了他的要求,“好好好,您不用去,我和婉兰去就是了,一定把那萧家的二少爷给您请来。”
宁为玉执拗不过父亲,只好这样说着,那萧家二少能不能请来还是个问题呢。
第二十八章 年少轻狂(七)
宁为玉在纪婉兰的耳边好说歹说,纪婉兰被她搅扰的实在是受不了了,只好答应了她的请求。她平时本就是个面子薄的人,跟着不太熟悉的人,基本上是不讲话的,但是碍于她答应了宁为玉的请求,只好在电话前犹豫了一下,鼓着勇气拨通了萧家的电话。
真巧,接电话的不是萧昭业,而是萧太太,纪婉兰只好向萧太太问了两句好,然后才打听萧昭业在不在官邸,萧太太顿时停顿了一下,她还以为纪婉兰是打电话来找三儿子承轶的,结果是找老二萧昭业,这是个什么说法?
她犹豫了一下,立时又反映了过来,“婉兰啊,你找昭业啊……”萧太太这般响亮的声音,坐在沙发上的萧昭业和萧承轶当然是听见了,两个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萧太太手中的电话上。
萧昭业朝电话走过去,萧承轶看着萧昭业的背影,目光里闪烁着暗淡的光,不知道在犹豫着什么,这时正好萧太太走了过来,看着萧承轶失了神,推了他一把,小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萧承轶回过神来,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我怎么知道。”
萧太太看着萧承轶故意装着满不在乎的样子,于是叹了口气,仔细听着电话旁萧昭业讲话的声音,只听在他很爽快地答应,“好,好。”
挂了电话过来,萧太太看着萧昭业问他,“那婉兰找你有什么事么?”
萧昭业笑了笑,“也没什么事,上次我替她们学校图书馆处理了一件事,那位馆长想请我吃个饭。”萧昭业一边说着一边故意看着萧承轶。
萧太太弄不清这里面的原由,在一边不冷不热的说道:“请吃饭,我看是那位馆长想亲近我们家吧。”
萧昭业笑笑没有答话,看着萧承轶,问他:“你去不去?”
萧承轶跟萧太太的语气一样,挑着眉说道:“不去,一个平民家请吃饭有什么好吃的?”
“那你不去就算了。”萧昭业说完,让丫鬟梅巧把架子上的衣服取了过来,披在身上就要出门了,临走前还说了句,“那位纪小姐好像也要去。”
萧太太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萧承轶,暗地里推了他一把,说道:“纪小姐在那里,不管吃的好不好,她在那里你快给我过去。”
其实听到纪婉兰要过去,萧承轶暗淡的目光里忽然亮了一下,却故意装着木讷,毫无反应的样子,但是任由着萧太太这么几推,他便把持不住了,命梅巧也取来了自己的大衣,要跟着萧昭业一块过去。
这临近腊月的天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冷,萧昭业开着车到了和纪婉兰约定好的火锅店前,车子停在街道边上,下了车就看见纪婉兰跟着宁为玉朝车子这边走来,后面还跟着已过中年的宁父,带着绒毛的帽子,辫子被藏在了帽子里面。
萧昭业是个极为和善又容易亲近有礼貌的人,主动和纪婉兰和宁为玉打完招呼后,有上前宁父问了声好,几个人准备朝火锅店里面走去,忽然听见关车门的声音,宁为玉首先反应极快的转过头去,看着萧承轶两只手插在裤包里,昂首挺胸极为潇洒地走了过来,他的目光也正好看着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似乎在对着她说:“我也要来吃这顿饭,这么着吧?”
第二十九章 年少轻狂(八)
这家火锅店算不上好,也算不上是差的,只能算个一般,但是十个大洋是绰绰有余的。这顿饭吃的有些压抑,也许是因为萧承轶在一旁的原因,火锅里升起一缕缕的白烟,透过袅绕的白烟,宁为玉总感觉的萧承轶的目光停留在纪婉兰的脸上从来没有移动过一样,而且那样的堂而皇之。
连一旁的宁父也注意到了,看着纪婉兰满不自在的样子,他端起了眼前的一杯酒,站起来对着萧昭业和萧承轶说道:“多谢两位少爷替宁某处理了那件事情,宁某敬二位少爷一杯。”
萧昭业看见宁父主动向自己敬酒,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端起酒杯道:“宁先生客气了,这件事本就是我们该处理的。”他的目光一转,有脚踢了踢坐在椅子上没反应的萧承轶,故意问他:“你说是不是,三弟?”
萧承轶并没有走神,目光忽然转移到自己的酒杯上,他知道萧昭业是故意那样问得,因为毕竟图书馆是他派人放火烧的。他的嘴角挂着笑,宁为玉的嘴角也挂着笑容,但是看着他坐在椅子上根本就不打算起来的样子,再看看宁父僵在脸上的笑容,实在有些尴尬。
宁为玉替父亲感到愤愤不平,狠狠地瞪了萧承轶一眼,然后端起面前的茶杯,“我以茶代酒,也敬二少一杯。”宁为玉一边爽朗着说道,一边还故意扯了扯纪婉兰起来,纪婉兰反应过来也端起杯子,笑着道:“我也敬,谢谢二少帮了我们学校这个忙。”
桌子前只剩下萧承轶没有端起酒杯,于是宁为玉便开口问道:“三少不跟着我们一起干了么?莫非看不起这里的酒?”
“这就确实不怎么好。”萧承轶扯着嘴角,用纤长的手指端起酒杯掂量了一下,然后将目光落在宁为玉的脸上。
宁为玉冷笑,虽然正中下怀的被他气到了,但是尽量压制着语气问他,“既然不好,为什么一开始要来呢?一开始我们只请得是二少。”这句话有明显的讽刺意味,在座的人都被宁为玉的话吓了一跳,所有的人都朝萧承轶看过去,包括纪婉兰。
这时,萧承轶的目光在屋子里的灯光下,被衬托的目光如炬,炯炯有神的瞪着宁为玉,仿佛里面藏着一把刀,隐隐约约还透着寒光。
纪婉兰和宁父都扯着宁为玉的袖子,心跳快到了嗓子眼,可是宁为玉却毫无反应,理直气壮地瞪着萧承轶,丝毫没有一丝畏惧的意思。
眼看着萧承轶将手中的酒杯捏的越来越紧,眉头拧了起来,深邃的眸子越来越犀利,屋子里此时安静极了,只有火锅里发出汤水滚动的声音,大家似乎都在等待萧承轶爆发,似乎又害怕他爆发,而一直不敢说话。
忽然间,房间的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正好是副官秦子川,他没发觉萧承轶正在气头上,步子极为急促,几步就到了萧承轶的面前,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道:“她生病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顿时萧承轶脸上的怒火散去,他收回目光再也不管与宁为玉对峙,他披上了放在椅子上的大衣,根本来不及与大家打声招呼就急急离开,或许他根本就没必要要跟他们打招呼,但是总得与萧昭业说一声吧,宁为玉这样想着,心里越觉得萧承轶这是个怪脾气。
第三十章 年少轻狂(九)
萧承轶走了,僵硬的局面忽然缓解了下来,但是这顿饭是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了,宁为玉以为萧承轶走了会好一些,但是毕竟走了一个人,大家都觉得怪怪的。
宁为玉想起萧承轶刚刚认真的样子,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那是什么重要的事么?他那么认真真是难得看见。
这席饭就这么草草结束了,虽然萧昭业对萧承轶突然的离开感到奇怪,但是并未表示出来,毕竟他这种突然的离开在他面前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好像是从一年前就开始的。
大家都穿上了外套朝外面走去,天色已经不早了,茫茫苍穹被黑色的帷幕笼罩了,萧昭业看着纪婉兰,“婉兰小姐,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纪婉兰犹豫了一下,不好拒绝毕竟这里离自己家还有一段路程,而且是晚上她自己也有些害怕,于是就答应了,“那好吧,可要麻烦一下二少了。”
“哪里的话。”
“天色不早了,那我们就各自回家吧,婉兰可就要麻烦一下二少了。”宁为玉笑着看萧昭业,他对这个男子很放心。
“那好吧,下次有机会再聚聚,婉兰小姐、宁先生我就不送你们了,路上自己小心。”
“好。”宁为玉点头,看着萧昭业也看着自己在笑,那笑容仿佛冬日里一缕温暖的阳光,忽然就这样温和了她的心。
宁父看着车子已经出发了,才拍拍宁为玉的肩,看她惊愕地反应过来,才知道她是走神了,宁为玉看着父亲,说道:“我们也走吧。”
萧承轶赶到一家洋人开的医院,跟着秦子川一口气上了三楼,看见有两个卫戎守在一间病房的门口,萧承轶和秦子川都超房间里走去,就看钱一个年过中旬的老太太卧倒在病床上,因为刚从急诊室出来,她已经闭上了眼睛还未从麻醉剂中醒过来,苍老的面孔显得她那样的微弱无力,像一根快要枯死的草。
萧承轶转过头,很严肃地问道秦子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子川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的表情,一五一十的依实向他讲诉,“照顾她的女佣说,她是中了风寒,发烧起不了床,我们赶到时她已经昏了过去,就及时送来了医院。”
“不是让你买点厚的棉衣,补身子的东西过去吗?怎么会中风寒?难道是佣人照顾不当?”
“属下回去查清这里面的原因。”
这时,正好医院的医生贝尔先生走来,萧承轶忍不住立刻问道床上那位老太太的具体情况。
“只是普通的发烧,但是由于老太太的身体太弱,并且送来的太晚导致她昏迷,不过她现在已近脱离了危险,只要输一些液,和好好休养就会没有多大的事情。”
萧承轶点点头,命令他下去了,于是站在原地,看了看床上的老人,冷冷的说道:“既然发烧定是那佣人照顾不周,你去重新找一个。”
秦子川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三少,一年内我们已经换了八个了。”
顿时,萧承轶那如三九寒冰的目光向他射来,秦子川立刻唯唯诺诺,“是是是,属下立刻去找一个更好的来伺候袁太太。”
第三十一章 沉醉不知归路(一)
下午的一缕斜阳落进办公室的地板上和书桌上,正好映照着书桌前那张俊逸非凡的脸,剑眉星眸,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抿在一起,眉间轻轻凝蹙,很是一副严谨的样子。萧承轶左手拿着一份文件,右手拿着一支派克钢笔,认真的样子可不是装出来的。
他正批阅下面呈上来的机密文件,自然是要认真起来。其实他也并非完全一个登徒浪子,只是他身处在父亲的羽翼下,他虽是整个陆军部的参谋长,但是很多事都由不得他查收,大事都交由元老级的军长司令们处理去了,但是虽处理的是小事但也不失重要性,所以该他做的他还是会认真做,做好了才好取得父亲的认可。
安静的房间里面,只有他一个人,但是外面忽然传来有士兵和女子争执的声音,窸碎的脚步越来越近,终于打破了寂静。
萧承轶清楚的听见门外的声音,“我是来找你们三少的,你们干嘛拦着我,我又不是来找你们……你们怎么回事这么粗俗野蛮……你们怎么……”嚷嚷间,萧承轶感觉人已经走近了,停在门外。
果然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然后就是副官秦子川的声音,“三少,宁小姐要来找你,我们拦都不住。”
萧承轶的目光凝固在文件上,心里却忽然想笑,这个宁为玉的胆子是有多大?陆军部也敢闯,她不知道刀枪不长眼?萧承轶虽这样想着,但是面前的文件还没有批阅完,所以只好说着外面的秦子川,“你们的饭吃哪去了?一个女学生都拦不住,让她在外面等着。”
“是,三少。”秦子川对着紧闭的门,转过身来就看见宁为玉怒目圆睁的看着自己,指着他的鼻子,简直就跟吃了炸药一样,“你给我让开!”
“宁小姐,别乱来,现在三少在批阅文件是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的。”秦子川想不出来宁为玉急躁的样子竟是这副摸样,果然是有点盛气凌人,看着宁为玉不答话,直接不屑绕过自己,她扬起手就在门上使劲地拍了几下,并且嚷嚷,“开门开门开门!”
后面的人见她这样撒泼,完全不像是普清学校里出来的学生,简直就跟一般的泼妇有什么区别,况且她敢这样不知死活的去打扰三少,他们也真是吓得不轻,连忙上前去掺扶,秦子川更是大打出手,从后面将宁为玉抱起,“宁小姐快别敲了。”
越是这样劝阻,宁为玉就越来劲,更何况里边的人根本就没有动静,于是两只脚在空中胡乱别的扑腾,踢得门轰轰作响,士兵正要上前帮助秦子川,把宁为玉的两只脚抱住,眼前这扇门总算是开了。
“敲敲敲,总有一天剁了你的脚!”萧承轶站在门口,一双暗藏怒火的双眼,快要吃人一样。
站在宁为玉身后的所有人都呆了,他垂着头根本就不敢看萧承轶此时脸色,秦子川放下宁为玉。
第三十二章 沉醉不知归路(二)
宁为玉被他寒气逼人的气势,逼得后退了一步,因为婉兰不见了,她是真的被逼急了,但是这一刻那一股盛气凌人又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一下在这个比他略胜一筹的男子面前忽然消失湮灭,但她转过头还是没好气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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