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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讨得他的欢心,让他喜欢上她,如此,一来不会再有其他姑娘打他的主意,二来她在此地的日子应该也能过得安全一些。
最靠里的屋子规格最大,比其他平房还要高上一层了,应该就是单逸尘住的地方了,阮墨正安安稳稳等着他把自己背进去,结果这人竟然在门口把她放了下来,然后……转身进屋,关门了。
哎,等等……她怎么办?
该不会让她直接睡大街吧?
阮墨僵着脸,回头一瞄,果不其然发现身后好几双正色眯眯偷看她的眼,登时心口一惊,浑身发凉。
怪不得之前他再三问她是否真的想来,她也晓得绝不会是好地方,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个山贼窝子啊……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阮姑娘?”
一道粗犷的声音将她纷飞的思绪扯回,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浓眉大眼的糙汉脸,约莫三十来岁了,笑得憨厚,看着是个老实人。
“我是。”阮墨的声音有几分抖。
“嗯,我是寨主的直属手下,叫陆见。这样的,寨主吩咐我带你去寨子北边的空房子住,阮姑娘,请跟我来。”
……啥?北边?
她顺着大汉的手看向寨子的北边。
“……”也、也太远了吧?从这儿望过去,都跟个巴掌差不多大了。
那个男人!
不收留她便罢了,竟然将她丢到那么远去住……晚上要发生点儿什么事,她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好吗?
阮墨在心里暗暗给他翻了一记白眼,这才勉强笑着问陆见:“那个,我可以住那儿吗?”抬手指了指最高大的屋子。
“寨主那儿?”陆见确实老实,还真的认真思虑了片刻,回道,“寨主家中仅他一人,空房间也不少,只是不知他同意不同意……”
这还用问?
阮墨虽是第一日认识他,但以方才经历的种种来看,就他那怕麻烦的性格,绝对绝对……不会同意。
所以她立刻拦住准备去问人的陆见,朝他跟前跳了几步,跟他站得近一些:“陆大哥,我跟逸尘他……嗯,你就别管了,让我自个儿与他说吧。”
陆见瞧她低垂着头,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又将寨主叫得如此亲近,料想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隐情,而姑娘家自然是羞于启齿的,当下便表示理解,那颗大汉子心一热,便直接给她开门送进屋去了。
等大门重新关上,阮墨忙抖了抖被自己那声“逸尘”惹出来的鸡皮疙瘩,才开始打量这间大屋。
屋内十分宽敞,摆设简单,显得更为空旷。
一层是会客的厅堂,她来回看了几遍,半个人影没找着,倒是发现西北角落有一道楼梯,似乎是通往二层的,便卯足了劲,往那边一步步跳过去,边跳边忍不住腹诽,这人没事住那么大的屋子作甚,都跳得快断气了还没到……
好不容易站上了楼梯口,阮墨瞪着那道足有二十五级的楼梯,简直要气得吐血而亡了。
起这么高的楼便罢了,楼梯少造几级会死吗……
阮墨觉得自己拖着一条腿,这么上去不是办法,便站在原地朝楼上喊他名字。
不敢太大声,他若是正在歇觉被吵醒了,冲她发起床气来,直接从上面丢下楼……也并非是不可能。
结果……除了隐隐回音外,毫无回应。
她不愿放弃,又试探着喊了两回。
依旧毫无回应。
哎。
阮墨叹了口气,还吐劳什子血,留着口气,赶紧往上爬吧。
嗯,是真的爬……手脚并用的那种。
不然二十五级逐级跳,等她上到二层,估计明儿另一条腿也废了。
于是阮墨就慢慢趴在楼梯口,像只小王八一样往上爬,还得为了提防伤脚磕碰而勾着右脚,以膝盖着地,姿势是说不出的怪异滑稽。
以至于从房内出来的单逸尘看到这一幕后,禁不住嘴角抽搐,皱着眉沉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明知故问,当然是上来找你啊。
阮墨懒得回答了,拼着几口气,终于爬上了最后一级楼梯,保持着右脚勾起的姿势挪到二层的平地上,才力竭地瘫坐在地,仰头看着居高临下的男人:“你……你在啊,我喊你怎么不回应呢?”
单逸尘看了眼她身上刚把楼梯擦了一遍,沾满尘土的男袍,脸上的嫌弃之色尽显:“没听见。”
“什么没听见……”她边喘气边自言自语,“我声音很小?”
其实他是听见了的,只是想着她若得不到回应,自然会去寻落脚处,故而没有搭理,岂料她竟不顾狼狈地爬了上来……
真不知该夸她有毅力好,还是骂她死缠烂打好。
“找我何事?”
男人冰凉的目光缓缓射来,她咽了咽口水,垂首道:“我想住你这儿。”
“我不是让人带你到北面的房子住吗?”
“我害怕……”
单逸尘看不见她的神色,皱眉道:“怕什么?”
“……”额,阮墨说不出口了。
明明是她自己死皮赖脸硬要跟来的,结果人家好心把她带过来了,她反而在这里控诉他的同伴们……形容猥琐、不怀好意?
倘若她真这样如实相告了,估计这个男人下一句就是让她直接滚出山寨。
所以理由根本不是重点,她只要一个能留下来的结果。
要是她再恳切地哀求一下,说不定他会心软同意的。
“那边的房子离这里好远好远,而且只有我一个人住,晚上太吓人了……”
小姑娘软声细语地说这话,听着确然是怕极了,单逸尘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折中道:“那就去陆见那屋住吧,他孤家寡人一个,空房间多得是。”
什么?!
一听这话,阮墨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真想狠狠敲他脑袋一把。
虽说陆见看起来是老实人,比起那些偷看她的男人好一点,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让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如何自处?其他人又如何看她?是不是接下来他就顺水推舟将她嫁予那位陆大哥?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她的任务还如何继续?
没办法了,虽说从前很不屑于靠眼泪赚取男人同情的女人,可如今这脑袋缺根筋的教主大人实在太难对付了,装可怜已是她目前所知的唯一管用的招数。
阮墨眨了眨眼,挤出几滴泪花,抬头委屈地望向他:“我不敢跟不认识的男人,同住一屋……”
她将话说得如此直白了,单逸尘终于悟出了其中深意,眸光一沉,突然倾身掐住她的下巴,唇边的笑意凛冽刺骨:“你怕他们,却不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阮墨被他的阴寒的语气唬住了,但很快便回神,在心里暗骂他真是臭不要脸,脸上却依旧楚楚可怜,泪珠子越掉越多:“你对我有恩,即便要我以身相许,我亦毫无怨言。可他们……”
剩下的话,却被男人突如其来的吻,尽数堵在了喉咙里。
强势,粗|暴,肆意侵|占,没有半点儿温柔可言。
下巴被用力捏住,后脑勺狠狠抵上了墙壁,阮墨退无可退,只得微仰着头,被迫承受他如暴风般的亲吻。
令人窒息的深沉。
等他终于停下攻势,微微松开她的唇,她已顾不得多想什么了,一手捂着心口,只知道大口喘气。
单逸尘已然站起身来,垂眸扫了眼靠坐在墙边,气息凌乱,双颊微红的小姑娘,面无表情道:“如何?还想留在我这里吗?”
她并没有回答,一抽一抽地吸气。
呵,应该是怕了吧。
单逸尘收回目光,不再理会她,旋身下楼。
“想。”身后的声音急切地响起,微弱却坚定,“我想留下。”
他脚步一顿,良久,回身望去,神色一片复杂不明。
第5章 山寨寨主与官家小姐(四)()
今儿天晴,盈盈的日光照头打下来,烤得脚下的泥地微微发热。
不过阮墨倒是不觉晒,瞧着天色好,绑起宽大的袖子,抱着一木盆的衣服往村后的溪边走去。
这是她到山寨的第七日了。
当日为了留在单逸尘的屋子里住,她面子里子都不要了,腆着脸纠缠许久,甚至还被他……咳咳,终于如愿以偿没有被他赶出来。
可这个男人,平白无故强亲了她就罢了,竟然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照样与她冷眼相对,看起来完全没有因为这么一个吻,而对她产生任何其他感觉……
哎,木头就是木头,占了姑娘家这么大的便宜,正常男子都会有点反应吧,他竟然丝毫改变也不曾有。亏她还以为自己此番“舍身”的行为,能对她完成任务起到一丁点作用……
想到那个莫名其妙的吻,阮墨不自觉伸指抚上自己的唇瓣。被他的唇舌用力吮|弄过的感觉依旧清晰,不带一丝感情,甚至狠烈得令她微微刺痛,与她曾经听同门讲过的风花雪月、柔情缠绵全然不同。
可她事后,还是忍不住面红耳赤了半天。
毕竟这是长这么大以来,第一回被一个男人……亲了,无论他出于何种目的,仍是令阮墨感到几分难言的羞耻,以至于每每面对他那张倾国倾城却表情匮乏的冷脸,她都有些不敢面对。
不过心里如何想也好,日子还是得过的。
那日单逸尘答应让她住下了,便真的让她住着,管吃管喝,但没有吩咐任何事情让她做,估摸着把她当成猪在养了。
然而,近年官府抓得比较严,这帮山贼捞不着好,瞧这儿虽然有房有地,实际上他们的生活却过得并不富足,食宿条件也不算太好。阮墨自认还是有良心的,不想当条白吃白住却无所事事的米虫,但又不敢与外面的山贼过多接触,便决定主动担起伺候寨主大人的职责。
陆见闻言十分高兴,说寨主不喜吵闹,长年独居,眼看着大伙儿都成家了,寨主他还是孤身一人,过得不咸不淡,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他作为寨主最亲近的手下,也很是替他忧心。如今她正巧住进了寨主的屋子,若能跟在寨主身边服侍着,他当然是喜闻乐见的。
阮墨当时有些惊讶,还以为山寨寨主这种身份的人,都喜欢过日日大鱼大肉,美人左拥右抱的奢靡生活,不料单逸尘非但吃食简单朴素,连对美人儿也没有兴趣?
不过他的内在是那个教主大人,虽梦里身份不同了,但性格思想方面应该是所差无几的,这便可以解释他为何不近女色了。
哎,路漫漫其修远兮……
溪边的清流汩汩,带来些微沁人的凉意,阮墨抱着木盆走到一处树荫下,抽出一件墨蓝的袍子扬了扬,浸在清澈的溪水里泡了泡,抹了皂角,然后按在搓衣板上搓。
“阮姑娘,你也来洗衣裳吗?”
阮墨寻声扭头望去,见是前年死了丈夫的寡妇严氏,扬起笑容:“好巧啊,严大娘。”
因着她初到此地便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山寨里的女人大多对她有些冷淡,只看在寨主的份上没有刻意为难她,只有极少数对她怀有善意。
严氏便是极少数的其中之一。
“这么热的天还出来干活,你倒是挺勤快的啊。”
“严大娘不也是吗?”阮墨往旁边让了让,空出一点位置,冲严氏笑笑,“这儿阴凉,您也过来乘乘凉,不然当心中暑了。”
“谢谢啊。”严氏拖着木盆挪过去了,与她并排蹲着,手脚利落开始搓衣裳。
“绾绾呢?怎么几日不见她了?”
苏绾是严氏的独女,比她小一些,十三四的年纪,平时常跟在娘亲身边,最初来洗衣时,总见她跟着严氏一同来,不是干活儿,就是蹲溪边玩玩水。
严氏低着头,神色未变:“那丫头嫌外边热,怕晒黑,便躲屋里不出门了。”说到女儿,语气宠溺,唇边的笑意也温柔了几分。
“嘿嘿,绾绾也知道爱美了,这是好事呀。”
阮墨自幼无亲无故,第一眼瞧着绾绾便觉得亲切,难得跟严大娘的关系颇为不错,不自觉便将她看作了妹妹。
严大娘只是无奈地摇摇头,提起另一桩事儿来:“昨儿陆见帮咱们娘俩收了地里的玉米,比往年都多了不少,堆在屋后,你一会儿跟我回去带点儿走?”
山寨里大多人家自给自足,除了肉食得下山购置外,邻里之间经常交换些蔬果粮食,阮墨来了以后,也没少受大家的恩惠,不过她晓得,在他们眼里,都是算作送给寨主大人的。
“好,先谢谢您了。”
“有什么好谢的。”严大娘笑了,拧干衣服上的水,“照顾好咱们寨主就行了。”
“会的会的。”阮墨也笑,继续洗这位寨主大人的衣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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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严大娘那儿回来后,阮墨先跑了一趟膳房,把满怀的玉米丢在灶边,又到溪边去取回洗干净的几件衣袍,从后门进了院子里,将衣袍一件件往木架上晾开。
饶是她这么不怕热的人,此刻都不禁汗流浃背了。
晾衣的木架相较于她的身形,有些高过头了,为了能将衣裳搭上去,每件她得使劲跳起来,真不是一般的累人。
刚歇完午觉的单逸尘躺在床榻上,听着楼下哼哼哈哈的声音,揉着眉角起身往窗外一看,果然是预料之中的人儿。
这小姑娘倒是勤劳得很。
他收留她的时候,就做好了养条米虫的准备,并不是抱着找个婢女的念头,可她却自觉包揽了这屋子里的各种家务事,而且做得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比方说他住的这屋子,大是够大了,可打扫起来也着实够麻烦的,加上有很多摆设、家具都用不着,不知蒙了多少灰尘。他在外漂泊流浪惯了,对住处的要求不高,只要有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便可,故而除了他自个儿的房间外,这屋子里外基本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所以阮墨第一晚歇息的时候,还是边跳着伤脚,边拿着湿布擦了几遍床。
第二日一早,楼下一阵磕碰的声响,间或还传来断断续续的哼唱声,把他彻底吵醒了,窝了一肚子火迈出房门。结果看见楼下的小姑娘一拐一瘸地拎着水桶进屋,往地上一方,拧了抹布便开始擦桌椅、擦地板,水桶很快由清转黑,她又出去换了一桶新的来,继续擦。
当时他在想,这姑娘吃饱了撑吗,反正是用不上的地方,脏不脏又有何关系,何必特地辛辛苦苦去打扫。
难道是为了讨他欢心,让他觉得她很能干,专门在这儿做做样子?
于是他就站在楼上,也不出声阻止,静静地看她能坚持多久。
然而最后,他却成了那个坚持不下去的人,在她即将把一楼的地板全擦完之前,脚下生风般走下楼去,在阮墨的身后手一伸,如同拎小鸡一般将人提了起来,皱着眉问她:“谁让你做这些了?”
他出现得突然,而且语气生硬,小姑娘被吓了一跳,怯怯地缩着脖子:“我看这里太脏了,走两步都能扬起灰尘来,就随便打扫一下……是不是吵到你了?”
随便打扫一下?
每张桌椅、每件摆设擦了两遍,整一层的地板全部擦了一遍,若这也能称作“随便”,那么还有谁能做到认真的地步?
一肚子起床气当即泄得一干二净,哪还能说她什么呢,他只好放开她的后衣领,夺了她手里的抹布,俯身提起一桶污水,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屋子。
不过,虽然他始终认为阮墨的行为纯属没事找事,但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