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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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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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季调皮地一笑,大大方方地说:“我的脚不舒服,走不动了,你不帮我啊。”

    陆良看苏季笑得自然,自嘲自己未免想得太多了,苦笑着摇了摇头。

    苏季以为他还是不同意,说:“我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是不是太胆小了。”

    陆良看了她一眼,说:“我有什么好怕的,以前你到我们所上来我不怕你,现在更不怕你。”

    苏季笑着说:“不怕那就走吧。”

    陆良说:“走就走。”

    说完挺直了胸膛往前走去。

    风吹来,苏季几丝长发被吹起,搭在他裸露出来的胳膊上,痒痒的。

    在这种痒痒的感觉下,陆良似乎有些紧张起来,他夹着苏季的手往前走,感觉腰后边似乎绑了根棍子,全身僵硬得狠。

    苏季看着他的样子,卟哧笑了起来,陆良不明白地看了看她,苏季冲着他的胳膊点了点下巴,陆良低下头看了看胳膊,却发现裸露出来的胳膊上竟然布满了米粒一样的疙瘩。

    陆良一直试图用冷漠来掩饰自己,但一身的疙瘩还是暴露了他的感受。

    两人就这样往前走,苏季倒是轻松自然,甚至还哼起了小调,陆良觉得后背都冒汗了。

    前面一群人在那里对着管道指指点点,看到他们过来,都停下来,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们。

    其中一个比较调皮的人说:“陆警官,这是你女朋友啊,真漂亮啊。”

    陆良说:“不要乱说,人家是记者,脚扭住了,走路不方便。”

    这人说:“走路不方便就在家里躺着吧。”大家笑了起来。

    陆良的脸红了,苏季看起来倒是很乐于被人这样议论,她灿烂地笑着,慢慢地踱着步,没有一丝的扭捏。

    一个大嫂说:“陆警官,我看你们两个挺般配的,跟我家床头上挂的画上的人差不多。”

    陆良打断她说:“不要乱说了。”

    大嫂说:“你看,你的脸都红了,还不承认。”

    陆良实在走不下去了,对苏季说:“算了,我们回去吧。”

    苏季紧紧挽着他的胳膊,固执地站在那里,没有半点要回去的意思。

    陆良强硬地转过身,苏季只得跟着他往回走。

    陆良突然想到肖菲,他感觉自己应该告诉苏季,自己已经是有妇之夫了,虽然没有办婚礼,但从法律上来讲,自己已不是单身。

    但怎么告诉她呢,如果告诉了她,她是真的对自己有意思么?她又没说出什么,是不是显得自己自作多情。最重要的是,他内心里似乎不想告诉她这一点,他甚至希望自己是单身。

    想到这些,陆良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两人回到吕大峰的家里,苏季坐在沙发上,揉了揉脚踝,说:“今天好多了,只是还有些酸,不痛了。”

    陆良没有说话。

    苏季问:“你这施工费是怎么欠人家的?”

    陆良就把王家辉及村里集资的事情说了。

    苏季有些担心地问:“那合同的事怎么办,别忘了你们是签了合同的。”

    陆良说:“没办法,先干着,先把水引进来,有事再去慢慢解决。”

    苏季觉得陆良胆子太大了,说不好听就是有些莽撞。

    她想了想,说:“开发区政府你们可以去争取一下啊。”

    陆良轻蔑地笑了一下:“去过了,指望那些官员,这辈子都不要想了。”

    于是把找黄副区长的事讲了。

    苏季也觉得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有些无奈地说:“那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正说着话,吕大峰他们几个回来了。

    陆良把话题从苏季身上回到劳力的事情上来。

    陆良看几个人的热情不高,问:“是不是大家不同意出人啊?”

    吕大峰说:“都同意了,自己家的事,哪个会不同意啊。”

    陆良说:“那好啊,这样我们又可以省一笔钱了。”

    几个人有些沉默,陆良不解地问:“怎么了?”

    几个人对视了一下,还是吕大峰打破了沉默。他发了一圈烟,给自个儿点上,闷着头说:“小陆啊,我们还有个事一直没跟你讲,我们的材料都买好了,但不知从哪里接管子啊。”

    陆良奇怪地说:“从龙甲村啊,那里有接头,又近。”

    吕大峰深深地抽了口烟,说:“人家不让接啊。”

    陆良问:“怎么回事。”

    吕大峰慢慢地讲了一件事,原来两个村子之间还有一段历史恩怨。

    龙甲村以前有一个姓周的大户人家,祖上据说是盗墓的,在兵荒马乱的年代在全国范围内聚揽了大笔的财富。也许是考虑到自己钱财的来路不太正当,临死前他传下话来,要他的下辈人无论何时,只要村子里的人有难,都要拿出钱财来,帮助乡邻度过难关。他的下辈人谨遵祖上的遗言,做了几辈子的好事,村子里几乎所有人家都受过他家的资助,因此,被整个村子视为恩人。

    虽然他们家里祖先留下的钱财丰盛,几代人生活无忧,但人丁却逐渐稀少了下来,到了几十年前,家里只剩下一个男丁周相珪。名字里有木有土,家里人是希望他有吃有住,继续衣食无忧,并且像土地里种庄稼一样,长出更多的幼苗来,保证后代的旺盛。

    在周相珪八岁那年,他娘带着他去赶集,在过桥时,遇到一位算命的先生。先生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看到周相珪眼光就盯着他不动了。

    周相珪他娘觉得先生有些异样,觉得不如让他给儿子看看相。

    先生将枯长的手指开开合合,算了一下,没有言语,转身就走。

    相珪他娘更是不放心,追着先生问孩子的命相。

    先生犹豫再三,说:“不是我不说,是不敢说啊。”

    相珪他娘说:“但说无妨,孩子命好便罢,若是不好,也有个提防啊。”

    先生这才说:“令祖珠辎丰厚,但却阴气太重,对后世不利啊,最近几年府上是否人丁稀薄?”

    相珪他娘听他说得对,但这些在附近已经不是秘密,所以仍是将信将疑。

    先生接着说:“这孩子出生时跟别的孩子不同,别的孩子来到世上都是哭着来的,但他却不哭不闹,对不对?”

    相珪他娘这才相信了,因为这事只有他们自已家的人知道,相珪刚出生时的确不哭不闹,他爹怕有问题,就依古法一连在他脚心打了几下,都不把他打哭。他们一直担心孩子有毛病,幸好几年下来,这孩子跟普通人家的无疑,这才放心。这事他们是绝对不能向旁人提及的,所以外人无一知晓,不想今日竟被先生说破。

    相珪他娘说:“那么孩子命相究竟怎样呢?”

    先生沉吟着说:“这孩子怕难过而立。”

    相珪他娘听罢如雷轰顶,着急地问:“能否有后。”

    先生说:“无后。”

    相珪他娘听了,拉着相珪扑通一声硊在地上哭着说:“请先生给孩子指条活路啊。”

    先生摇了摇头,说:“此乃天意,天意不可违,如果能也变,就是逆天了。”

    说完挣开相珪他娘的手,扬长而去。

二十五、恩仇往事() 
听了先生这一番话,相珪他娘再没心思赶集了,回到家把先生的话讲给了丈夫听,自此后一家人倍加小心,将相珪看管得如半岁大的幼儿,荒郊野外不让去,深水河边不让去,生怕出现意外。一家人胆战心惊地过了二十多年,周相珪到了该娶亲的年纪。

    相珪父母四周打听,专找性格温顺,模样小巧的姑娘,生怕被女子家把儿子给克了。

    打探来打探去,目标最终定在龙头村的李如东家里。这李如东只有一个独生女儿叫李兰花,李如东两口子人是出了名的老实,从未与邻里亲朋红过脸,从见他发过脾气。这闺女从小更是说话细声细气,对老两口是百依百顺,跟玩伴也是处得跟姐妹一样,十里八乡再也找不出这么户好人家。

    李兰花和周相珪一见面,也是一见倾心,两人家约好年中定亲,年终迎娶。

    到了年底,周家风风光光把李兰花娶进了家门,龙甲村的人都替周家高兴,这算是完成了周家的一大心愿。

    进门后,李兰花孝敬父母比自己的双亲没有区别,对周相珪也是言听计从,照顾得细致周到。周相珪父母别无他求,只想着抱孙子了。终于有一天早上,李兰花起来做饭时,扶着锅台不停的呕吐,请来村里的赤脚医生一把脉,医生满脸红光地说:“恭喜,兰花她是有喜了。”

    周相珪父母大喜过望,看来那算命先生的话不一定准了,相珪虽然离三十岁还有几个年头,但他所说的无后一事却是无稽之谈,不用致疑了。

    随着兰花的肚子一天天变大,年关到来。按本地规矩,女儿女婿大年初二到岳父家里拜年,小两口高高兴兴地到了李如东家。

    看到兰花隆起的肚子,李如东也是说不出的高兴,翁婿二人喝了些酒,周相珪不善饮酒,后来醉倒在李如东家里,直睡到下午太阳西斜,还是周相珪的父亲周珮言来接的小两口回去。

    没想到周相珪回到家里不久,浑身无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嘴唇发紫,口吐白沫,等医生来看时,已是无救了。

    周珮言夫妇年关丧独子,喜事变丧事,不胜悲痛,思来想去,将满腔的悲痛全发在了亲家李如东的身上。

    这可恶的李如东两口子,不知是何居心,给孩子吃了什么东西,才让他命丧黄泉,可能是为了霸占自己的家财吧。

    他强忍悲痛,将众乡亲召集在家商议。龙甲村全村人哪个没受过周家的恩惠,见周家遭此变故,个个激愤。在周珮言语言的撺掇之下,没有细想,全都认定是李如东害死了周相珪。

    大家纷纷抄铁锹、粪铲等家具,有的人甚至提起了杀猪刀,一窝蜂地向龙头村涌去。

    到了龙头村,李如海看到气势汹汹,红了眼睛的亲家带着这么多人围住了家门,不知发生了什么,吓得把大门紧锁,躲在床下瑟瑟发抖。

    周珮言在门外提着一把砍柴的斧子大声高叫:“李如东老东西,你图财害命,还我儿子的命来。”

    李如东这才知道周相珪死了,女儿成了寡妇,他也心痛,但不知为何亲家却要将这杀人的罪名扣在自己头上。但外面人多,他哪敢出去争辩,本就老实的他,只能躲在那里发抖。

    一笔写不出两个李来,这龙头村的李姓本是一家,与另外一姓人家吕姓又是渊源深远,两姓如同一家人,街坊邻居听到李如东家出事,纷纷相告,结果,龙头村这边也聚集了一群人,拿着家伙,沿街与龙甲村的人对峙。

    这两伙人,一家要杀,一家要救,龙甲村的人口口声声李如东杀了人,龙头村的人知道李如东一惯老实,过节杀只鸡手都会抖,哪里有胆子杀人。两伙人剑拔弩张,对峙在那里。

    这时李兰花跑了过来,看到形势紧急,她挺着大肚子,硊在两伙人中间哭着求大家不要动手。

    周珮言本就红了眼,一看李兰花,想想着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见过父亲就阴阳两割,一时心如刀绞,如疯虎般提着斧子冲进龙头村的人人群里,没头没脑一阵乱砍。

    于是双方像红了眼的狼群,一场乱战瞬间爆发。只见铁锹纷飞,粪铲乱舞,饶是这原始农具杀伤力不强,不一会儿地上还是横七竖八地躺了几个人,地上也有鲜血溅起。

    兰花坐在那里,一边是娘家人,一边是婆家人,伤的都是亲人。刚遭丈夫暴亡,又见亲戚反目,她又痛又急又悲又苦,号啕大哭。由于一路急奔,加上急痛攻心,她忽然觉得腹部剧痛,胯下发热,双腿间流出血来。

    厮杀中的周珮言突然看到兰花正在不断流出的血,头嗡的一下子,儿子没了,他的种可不能再不留下。他大喝一声:“住手,快救兰花。”

    听到喊声,大家同时停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齐聚在血泊中的兰花身上。几个年轻人清醒过来,抬着兰花就往村子里跑。

    赤脚医生被叫来,看着越来越少的血,搭了搭脉,脸色铁青。

    周珮言扑通硊在地上,痛哭流涕:“大夫,你一定要给相珪留住这条根啊。”

    赤脚医生脸色冰冷,说:“我家父亲与我都受过你们周家恩,我知道怎么做。”

    说完,分开众人,离屋而去。

    人们一等不来,二等不来,终于没有等来医生的影子,等派人去家里叫时,却见医生已经悬挂在房内的大梁上,舌头吐出老长,没了气息。周家两代人两条命从他手里溜走,他已经无颜活在龙甲村,自己寻了短见。

    最终兰花的命是保住了,但肚子里的孩子,却没那么幸运,可孩子的婴儿,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世界。

    周珮言为自己的冲动追悔莫及,至此,周相珪而立未满,有后未留,算命先生的话全部应验。

    周珮言抬望苍天,心灰意冷,心想,也许这就是上天注定吧。

    后来兰花身体康复,但却时时出现幻觉,口中叫着相珪与孩子的名字,目光呆滞,幽魂般在两个村子之间游荡,终于有一天,不知踪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遭受打击的李如东夫妇也是一夜白头,而在这次械斗中,双方各有人员受重伤。两个村子也因此结下了夙愿,虽然二三十年过去了,经历了事件的人已经老去,时间冲淡了仇恨,但双方至今互不来往。所以现在龙头村不得不由龙甲村引水的时候,吕四峰他们犯了难。

    陆良没有想到两个村子之间还有这段充满悲情的故事,他不相信所谓的宿命,只是横亘在两个村子之间的仇恨是他必须翻过去的一座山。

    苏季也为陆良捏了一把汗,毕竟这不是一般的仇恨,这是双方都痛失亲人,甚至是生命延续造成断绝的变故,这仇恨浓得像化不开的血疙瘩,他陆良一个外乡人如何化解。

    苏季将充满同情与关心的眼光投向了陆良。

    陆良咬了咬牙,说:“事到如今没有路也要走,这么多钱的东西都堵到了门前,只能咬着牙走下去了。”

    吕大峰问:“那么应该怎么办?”

    陆良不会相信算命先生的话,他觉得周相珪的死因是问题的关键。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要心来医,他决定从寻找周相珪的死因入手。

    陆良说:“实在不行我去找龙甲村的人商量,他们如果不同意,我就用派出所的关系来压他。”

    可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周相珪的尸体怕是只剩下一堆白骨,再说也不能开棺验尸,到哪里去寻找死因。

    但陆良没有死心,他问吕大峰等几人:“你们相信周相珪是李如东害死的么?”

    他们几个人同时摇了摇头,吕大峰说:“我们比他小了不少,但从老一辈人那里,还有我们的印象感觉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来。他人老实得不能再老实了,再说他只有一个女儿,他怎么可能让女儿守寡啊,这不合道理啊。”

    这更坚定了陆良的信心,人不是他杀的,那么几十年前的这场悲剧就可能是因误会而起。

    陆良说:“走吧,我们去李如东老人家那里看看。”

    吕大峰再一次显出为难的神情,李传义说:“出了这事后,如东大爷很不愿意别人提起这件事,我们也不想提,怕他伤心。”

    陆良扔掉烟屁股,用脚辗灭了,说:“没事,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去看望一下他,看我们能力所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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