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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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乾坤-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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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肃文捧着一纸文书,递给麻勒吉,“去,先去取银子,”看着麻勒吉骑着他的马快速而去,“二哥改主意了,两千两有了,这些日子大家辛苦了,这是济大人可怜我们,每人二十两。”

    众人一下都笑了。

    “这人脉啊,也是财富啊,这人落难的时候,良言一句三春暖,恶语一句六月寒,那些大爷,你看刑部也没把他们怎么着,这说不定哪天就起复了!”

    “响鼓不须重捶,这些人,都给我说好话,去,结个对子,都去结个人缘,等他们出去的时候,一匹马一套盔甲那都是小菜一碟!”

    众学生四散奔去,那图尔宸却是跑得最快,直奔一护军统领屋里而去。

    “二哥,刑部来人了。”雅尔哈善匆匆走过来,递过一纸文书。

    “噢?说什么?”肃文看他一眼。

    “刑部来人说,见文书即刻释放济尔乐。”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63章 没马车,有囚车() 
图尔宸笑模笑样地走到了一护军统领屋里。

    “大人哪,秋老虎挺热,在这还过得惯吗?”

    那统领却马上站起来,“是刑部要提审吗?”

    图尔宸暗骂自己,这天热心凉,整天提心吊胆的,能习惯吗?在咸安宫,自己向来以能言善辩为名,可是离肃文还是差得太远。

    “不,不,刑部不提审,”图尔宸笑道,“我就是来看看大人有什么需要,我随时听侯差遣。”

    那统领马上颓然坐下,“谢过了,待罪之人,还有什么余外奢望不成?”

    “大人哪,”图尔宸笑得如春花绽放,“您不能这么悲观,您的大名,在这北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那护军统领喟然长叹,看看图尔宸,“坐。”

    “大人跟前,我站着就成,”图尔宸笑道,“这好汉也有不如意的时候,谁还没有个走背字的时候,一文钱逼得英雄汉无路可走,依我看哪,您这就是秦琼当锏卖马,起复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那统领盯着他半天不出神,盯得图尔宸都以为自己选错了人,怎么把宝押在一个兔子身上,怎么事先不打听好了呢?

    “谢谢这位兄弟,”那统领重重一擂桌子,“如若真有那么一日,我自然忘不了兄弟你。”

    “好,大人,您等着,”图尔宸要的就是这句话,“这儿守得严,我偷偷给您弄碗果子干,您败败火,消消这暑气。”

    “那有劳兄弟了。”统领亲切地说道。

    图尔宸走出屋子,迎面与麻勒吉走了个碰头,两人互睃一眼,都往大门口走去,“果子干?”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难得地又不约而同地笑了。

    济尔乐要出去了?

    肃文一屁股坐在杌子上,他慢慢转动着手上端亲王送的翠玉扳指,有些犯难。

    放还是不放?

    放自己说了算,可是不放,那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呵呵,那自己算个屁啊,放在刑部大堂上,人家闻都不闻!

    他霍地站起来,眉棱骨一跳,得罪人就得罪到底吧,反正是得罪了,那就得罪到家吧。

    “把文书放在这,不,给我。”肃文接过雅尔哈善手里的文书,又叫过几个人嘱咐一番,信步走进济尔乐的屋里。

    “济大人,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一进屋,肃文就换上了一幅笑脸。

    济尔乐冷冷地看他一眼,“出去。”

    “噢,您是想出去是吧,这次,还真让您猜着了,您马上就能出去了。”肃文也不理会他的态度。

    济尔乐脸上掠过一丝惊喜,但转瞬而逝。

    “瞧瞧吧,瞧瞧吧,我说什么来着,不信我?”肃文笑道,

    “实话告您吧,刑部审谳您无罪,这不,释放您的文书都来了。”

    他一扬手里的东西,那济尔乐眼睛刷地亮了,他伸手想拿,却不料肃文的手比他更快。

    “呵呵,着急了,绝对是着急了。”他竟指指那济尔乐,济尔乐已是没有半点火气,若搁从前,那济尔乐还不得把他手指头剁喽。

    “不过啊,您也甭急,呵呵,文书是到了,但关着您的是我们,放您出去的也是我们。”肃文轻松地在济尔乐跟前坐了下来。

    济尔乐死盯他一眼,仿佛要把他吃在肚子里。

    “不信是吧,您看外面那位都统,不是放出去了?”肃文一指外面。

    麻勒吉正一脸阳光地陪着一位武官,那武官也是一脸谦恭,态度好得出乎意料,神态谦恭得一塌糊涂。

    这人遭了官司,什么官威啊、尊严啊,都是虚的,那都是平日里被人惯出来的,捧出来的,到了这里,一旦失去自由,都被这“拘禁”二字无情地磨平了。

    “不信是吧?您再看。”

    只见图尔宸陪着那位统领走出来,大热天,他喝了果子干后就一要求,出来晒晒太阳,看着在日头地里烤得汗流浃背,那统领幸福得快要晕死过去,图尔宸马上上升到与他称兄道弟的位置。

    怕后面这个露馅儿,肃文马上一亮手里刑部的文书,待济尔乐看清,他马上利索地掖回袖子里,“一万两!”

    “干嘛?”济尔乐有些糊涂。

    “放您出去呀!”肃文笑道,“说句老实话,外面的情势您待在里面可能不了解,您的府尹怕是当不成了,不过,出去作个富家翁也挺好,礼亲王还在,哪天说不定您又起复了,您再不想出去,那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可要跟人跑喽。”

    外面的形势济尔乐最关心,当然,小娘子的安危他也时刻放在心上,肃文净捡他揪心的说。

    “要是我不拿呢,刑部的命令你也敢违抗?”济尔乐咬牙道。

    肃文看看他,笑了,笑得济尔乐心里发毛,“刑部的命令我们不敢违抗,但报个暴病身亡或是在接到文书之前,图谋逃窜,格杀身死,也是可以有的。”

    他看看激动得张开十指的济尔乐,“这比你们顺天府大牢,十cd不到一成,呵呵,您说是不是。”

    “好了,什么别说了,拿纸笔来,我写条子,你们去拿银子。”济尔乐一咬牙。

    “那要是见您的条子不给银子怎么办?”肃文笑道。

    “不会,他们都知道我的规矩。”济尔乐昂然道。

    “大人,您上路真快,对,写上见字如面,务必快快办理。”肃文由衷地赞道,他拿着那字条就象拿着银票一样,“成,取回来,我们就放人,您放心,我们说话算数。”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济尔乐等急了,“来人,来人,我要见那肃家的二小子。”

    “我在这呢,大人,”肃文急忙过来,“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银票拿到了吧?怎么还不放我出去!”

    “拿到了啊,放,马上放,呵呵,正找钱铺验一验,看银票是不是真的。”肃文笑得童叟无欺。

    济尔乐的鼻子都快气歪了,肃文就好象他肚子里的蛔虫,“大人息怒,我们小家小户小心惯了,这对我们来说,是笔大银子,呵呵您稍等。”

    正在这时,海兰珠跑了进来,“二哥,果然不出所料,那银票是假的。”

    “假的?”肃文眉毛一挑,“这年头,我还能相信谁啊,府尹家里也有假银票!”他捶胸顿足,看着济尔乐,“您堂堂的三品府尹,太不该,骗我一个学生,掌嘴!”

    济尔乐警惕地一下站了起来,却不料肃文轻轻打了自己两个小嘴巴,就象在脸蛋两边抹了一下一样。

    “这下,我替您挨了两个嘴巴,您看这嘴巴子值多少银子?”没等济尔乐反应过来,他又吡笑道,“好,加上先前的一万两,再加两万两,我保证放您出去,这次我说话算数。”他拍拍被汗水浸湿的胸脯。

    济尔乐气得直哆嗦,手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行了,济大人,要不你问问适才出去的那几位,这是明码标价,四品两万两,三品三万两,二品四万两,童叟无欺,货真价实,您看着办吧。”

    “二哥,二哥,后排那家银子交来了。”勒克浑匆匆进来。

    “二哥,二哥,银票是真的。”麻勒吉抹着汗也匆匆而入。

    “济大人,实话跟您说了吧,这银子有个名堂,叫报效银,是端亲王同意了的,您出去就是想告我,那也难!呵呵,我可听说,您在顺天府升堂问案,没有一千两银子作底起价孝敬您,您肯定会两边公平——啊,对待,要不老百姓叫您千银府尹”

    “行了行了,”出去的**战胜了理智的思考,济尔乐一咬牙,“我再给你写张条子,要是你再食言,出去后我跟你没完。”

    “成,两万两,好,加起来共是三万两,”肃文乐了,“您放心,等这两万两银票取回来,我亲自给您雇一辆马车,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把您送回府去。”

    可是,肃文出去后就再也没进来。

    济尔乐感觉自己度日如年,前些日子的从容是再也不见了。

    突然,他睁大了双眼,肃文笑着慢慢朝他这间屋子走过来,后面却跟着几个刑部的差役,济尔乐略一思考,返身坐下,不紧不慢地喝起水来。

    “济大人,出去吧。”肃文笑道,作了个请的姿势。

    “哼,”济尔乐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节,“马车呢?”

    “呵呵,没马车,有囚车。”肃文乐了。

    “囚车能坐人吗?”济尔乐大怒,但马上噤声收口,惊恐地看看几位差役。

    “呵呵,您本该出去的,您一文钱不给我,我也不敢把您怎么着,呵呵,可是你不眨眼拿出三万两银子,呵呵,您还是到刑部去说吧。你一年的傣禄才多少啊,养外宅,收赃银,北京城哪个人不知道?人家都叫你‘千银府尹’!大金律有明文,监守自盗仓库钱粮四十两者斩,‘枉法脏’八十两死罪,‘不枉法脏’一百二十两死罪,您算算,您这,都得死多少回啊?”

    济尔乐的脸上刹时面无人色,人色没有了,那只剩鬼色了。

    肃文笑着看济尔尔坐上囚车,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他禁不住念叨道,钱教习,我的好教习,您在哪呢,这大金律,都是您教的啊,我的好教习,您在哪呢,学生呼唤您。

    刑部。

    钱维钧摸摸自己的耳朵,怎么这么热呢,谁在念叨我?

    看着肃文攥着银票扬长而去,猫在一旁的图尔宸傻了眼,看肃文朝济尔乐要银子,他心里暗乐,本想去告他勒索敲诈,却没想到演了这么一出,他悄悄走到角门,不声不响地出去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64章 惊变()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四爷让刑部给抓起来了!”一个长随风风火火、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慢点说,不要急。”礼亲王济尔舒却“噌”地站了起来。

    “我们原本想去正红旗校场接四爷出来,却看到一帮刑部的官差,把四爷又打入囚车,拉走了,旗里一个官学生,叫图尔宸的,与我相熟,他悄悄出来,说是四爷让一个叫肃文的人使诈勒索了三万两银子,已经告到刑部”

    “砰!”

    桌的上茶杯震得老高,礼亲王默默盯着外面漆黑的夜空,胸口不断剧烈地起伏着。

    “王爷,这肯定是端亲王指使的,咸安宫可是他手里的一把利刃啊!刺向谁,还不是他‘六贤王’一句话的事!”一个正黄旗副都统说道。

    “对,肯定是端亲王指使的。”

    “王爷,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他六贤王是来者不善啊!”

    两个参领模样的人说道。

    “嗯,”看着济尔舒仍一言不发,师爷斟酌着说道,“王爷,几位大人说得都有道理。那端亲王表面文雅,似个正人君子一般,实则恶毒阴险,惯于混淆黑白,后发制人,依我看,他倒是个曹阿瞒似的人物,王爷,您可要及早打算啊。”

    “去,到刑部探听探听。”济尔舒头也不转。

    却不料那长随道,“我已着人去探听了,刑部传回来的消息,四爷直接关入大牢了。”

    “王爷,”那师爷一拱手,急声道,“您还看不明白吗?整垮康亲王,换上个整天笑呵呵的常阿岱;您贵为议政王,可是调查成文运之死,却没有您的份,府外,现在全是兵丁暗哨,人为刀爼,我为鱼肉,王爷,下一个恐怕就是是您了。”

    “王爷,他们这是步步紧逼啊!王爷——!”

    “王爷,难道我们也要象正红旗一样,任人宰割?”

    “王爷,您英雄一世,怎么事到临头,不能带着我们干一场呢?”

    “王爷——”众人齐声喊道。

    礼亲王突然仰天长叹,“老天爷,——”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这声音激越悲愤,但隐隐却似金石作响,慷慨沉雄,壮怀激烈。

    他一甩辫子,面色却变得异常果决,“狭路相逢勇者胜,诸位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今晚兴兵,复儒道正统,清君侧奸邪!”

    众人马上兴奋起来,济尔舒看看众人,“走吧,去大营。”

    “王爷,外面重重围困,我们如何走脱?”一参领道。

    济尔舒看他一眼,“随我来。”

    众人跟着他来到书房,那济尔舒发一声喊,偌大的书柜被推向一边,在众人的惊讶声中,露出两扇黝黑的铁门来,“拉开。”济尔舒命令道。

    “吱哑哑——”

    伴随着沉闷的响声,两扇大门被拉开,一个黝黑不见底的通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王府的管家走进去,火折子一亮,点燃了一个火把,众人这才看清,拾级而下,是一条地道,高可跑马,宽可乘八抬之轿。

    “你,穿上王服,扮作我的模样!”济尔舒对那个长随道。

    那长随一施礼,含泪道,“王爷保重!”

    济尔舒重重一拍他的肩头,擎起火把,“走!”

    一行人在黑暗中举着火把急行,等出了地道口,拾级而上,打开铁门,众人这才发现,已置身于德胜门南的正黄旗大营之内。

    少顷,鼓角齐鸣,黑夜中,蓦地亮起无数星星点点的火把,点将台上,火光冲天,猎猎飘扬的正黄大旗之下,一脸肃杀、衣甲鲜明、正中站立的正是议政王大臣、礼亲王济尔舒。

    “轰——轰——轰——”

    几声炮响,震天撼地,地动山摇。

    正黄旗的将佐们一个个顶盔贯甲、荷弓实刀,火光下,个个杀气腾腾,礼亲王济尔舒把手一摆,满场的将佐俱都单腿下跪,“给王爷请安!”一时马刺乱响,腰刀乱晃。

    “起来!”

    济尔舒气沉丹田,舌绽春雷,目光冷竣,两眼如荒野饥狼一般,发出幽幽绿光。

    “正黄旗的将士们,你们的铁蹄与刀枪曾踏马中原,经掠漠北,所向无敌,在残酷的厮杀攻战中,正黄旗的大旗始终不倒,高高飘扬。”济尔舒慷慨激昂,神情炯炯。

    “可是,同是八旗将士,就在我们西侧的正红旗,就在这几个月中,却已经先行倒下,他们没有死在明刀明枪的沙场上,却死在了朝堂倾轧之下,死在了排除异己之下,下一步,就该轮到我们正黄旗了。”他的声间突然又低沉下去,整个校场上顿时喧哗起来。

    济尔舒一摆手,校场上马上又安静下来。

    “我不想正黄旗这样任人宰割,不想正黄旗这样让人随意屠戮,将士们,”他转身擎起那面大旗,“拿起你们手中的刀枪,前面就是紫禁城,跟我到紫禁城去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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