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六人认同了自己的决定,知府又对着站在一边等着上台献艺的众位艺人问了一次,众人也都急忙附和,认同了知府的判定。
见没有人有异议,知府一挥手,命人将水灵珠拿了上来。
女子先向知府道谢,然后接过银子和水灵珠。
见识了两场高超的技艺,梁文赋心中也对那水灵珠好奇不已,想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宝贝,能吸引到这么多奇人异士。向那水灵珠仔细观看,只觉这个小指肚大小的珠子莹润透亮,随着珠子在人手中移动,里边似乎有水波流动。
虽然这珠子看起来很漂亮,可在另一个世界见惯了雪花球的梁文赋自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想到到这么多奇人异士就为了这么一个珠子而来,实在感到不可思议。
观众们看着珠子惊叹自不用说,而场内场外的艺人们,看着珠子的眼神却大多是羡慕和不甘。
但又如何?谁让他们技不如人呢?
果然,后面又有十几个艺人一一上场表演拿手绝活,虽然都很新奇,但没有一个的水平有女子的表演那么令人震惊,只是又有三人走上英雄席,拿了重赏而已。
戏法大赛结束后,知府将英雄席上十位艺人邀入府中一起参加寿宴,同时命人拿出寿糕、蜜饯、喜钱向百姓们分发。
接下来还有些助兴的杂剧、杂技,但梁文赋不打算继续看了: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这一会儿总觉得似乎被什么人盯着一样,浑身很不自在。
第八章:荒山破庙()
既然待在府前广场上不舒服,梁文赋就转身离开了。
现在天色尚早,而梁文赋在城中要办的事情也都办完了,于是他直接离开府城,准备回家。
梁文赋早就想买匹马,只是还没学会骑,于是只得继续步行。也幸好,他的体质被那颗狻猊珠改变过了,赶了两个时辰的路,却并不觉得累,沿途青山绿水、鸟鸣花香还令他心情舒畅。
一直走到黄昏时,梁文赋忽然傻眼了——来自另一个人口拥挤世界的他,忽略了这个时代的人烟有多么稀少!只顾着赶路,等到现在天擦黑了,才想起一个问题: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野岭里,去哪投宿?
梁文赋驻足四顾,太阳已经落山了,昏暗的天光下,依稀可见前面半山腰处露出一角黄墙青瓦的屋檐来,除此之外再无可栖之处。
待梁文赋赶到近前,发现原来是座破败已久的荒寺,荒寺破废太久,连大门上的匾额都没了,大概是被什么人摘去劈柴烧了。寺内处处败壁残垣,只有一座没了门的大殿还屹立不倒。
虽然破旧了些,好歹能遮风挡雨,梁文赋决定今晚就在这个破庙中休息一晚。
大殿里一角有一堆稻草,大概是以前山里猎人抱来的,方便偶尔在此过夜用。
梁文赋在墙角下整理出一块儿干净的地方后,天已经差不多黑了,他把稻草摊开铺在地上,将外衣脱下反过来当床单,然后躺下准备睡觉。
过了一会儿,寺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梁文赋抬头看去,只见来人身穿一身粗布衣服,一张黝黑的脸上满是麻子,全身上下瘦如麻杆却长着一个鼓囊囊的大下巴——这竟然是白天时在府衙前见过的那个表演蛙曲的艺人刘金禅!
刘金禅走进大殿,把背上的匣子随便往地上一放,就抬头在殿内四处打量。
梁文赋向他打招呼,他也没有一点反应,就如同没看见一般,把殿内扫视一圈之后,直接开始清理另一边地面,很明显是也要在这里借宿了。
虽然这刘金禅无礼,梁文赋也不以为意,起身分出一半稻草给他。
刘金禅既不拒绝也不感谢,接过稻草往另一边地上一扔,直接躺下就睡了,看样子还真是个孤僻的人。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梁文赋整理好草铺也躺下准备入睡。身下的稻草硌得人难受,还有一股发霉的气味,翻来覆去到半夜,梁文赋才终于沉沉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梁文赋感到有人在推自己,等他睁开眼来一看,只见面前蹲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正在用手摇晃自己。
清醒过来之后,梁文赋大吃一惊,急忙坐起身来,现在可是大半夜啊,这荒山野岭哪来的少女?
梁文赋正想说话,却被少女伸手捂住了嘴。
少女紧张得往殿外看了一眼,然后右手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才松开捂住梁文赋嘴巴的手。
看她的样子似乎是在紧张什么,而实际上梁文赋比她还要紧张,任是谁在这深更半夜的荒山野岭里,见到一个独身少女,也要心里发毛啊!
梁文赋上下打量,只见少女长着一张圆圆的鹅蛋脸,五官倒也清秀,只是脸色却白得耍⊥飞舷∈璧耐贩⑹嶙潘诀伲砩洗┳乓患堪咨娜棺樱饽Q趺纯炊枷竦缬爸械呐恚�
虽说梁文赋胆子还算不小,但此刻也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一下子就想起了前世看过的那些鬼片来。
幸好,这大殿里还有一个人,不至于太恐怖。想到这里,梁文赋扭头向大殿另一角看去,却发现那里的草铺上空空如也,刘金禅竟然不见了!而他的匣子却还放在地上
“难道?——刘金禅已经被这个女鬼吃了,而女鬼现在要来吃自己?”
不过梁文赋立刻想到疑点:“也没理由啊,如果她真是女鬼,要吃自己的话,刚才自己睡觉时她早就下手了,何必非要把自己摇醒呢?”
都说人在急切时候,脑子转得特别快。梁文赋心中转了这么多念头,实际上也才只一眨眼的时间。
见梁文赋脸色惊疑不定,少女踮起脚跟把嘴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梁相公别怕,我是好鬼”
一听到“鬼”字,梁文赋只觉脑袋嗡的一声,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竟然真的是鬼!
见梁文赋转身就要向外跑,少女连忙一把拉住了他,又用手捂住他的嘴,一脸哀求的神色望着他。
其实刚才梁文赋也只是下意识的动作,现在发现这女鬼似乎真的没有恶意,又想起她似乎是认识自己!于是也就大着胆子停下身来,想听听她要说什么。
见梁文赋安静了下来,女鬼松开手,又凑过来小声道:“我不会害相公你的,我是被那个刘金禅抓到的冤魂,想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
梁文赋一皱眉,别说他不知道怎么救一个冤鬼,就算会救,也要先搞清楚她说的话是真是假!他可不是那种喜欢听信一面之词的人。
女鬼看看梁文赋的脸色,知道他还没相信自己,于是就对他说出了事情原委。
听了女鬼的话,梁文赋大概明白了个大概。
原来,那刘金禅并非是个戏法艺人,他平日里假借行医的名义天南海北游荡,然后趁人不注意挑落单的小孩子下手,摄走他们的魂魄,炼化之后供他修炼邪功之用。
而这小女鬼叫做张三三,是青州人。两个多月前她在门外一个人玩耍时,被那刘金禅给吸走了魂魄,然后被他带到了一个山洞里每日炼化。
而上个月,忽然有个会说话的蛤蟆找到了山洞,对刘金禅禀报:“一切准备妥当后,前夜二老爷到那柿树村梁家去收尾,却整晚未归。等小的第二天前去探查,却得知二老爷已经被那姓梁的杀了,尸身就被他挂在院子里,小的亲眼所见!大老爷你可一定要替二老爷报仇啊!”
听张三三讲到这里,梁文赋已经明白了:那个化身巫医的蛤蟆精,正是所谓的二老爷,也就是刘金禅的弟弟,而刘金禅其实也是一个蛤蟆精!
只听张三三继续道:“听说弟弟被杀,刘金禅立刻就暂停了修炼,要来为他弟弟报仇。而我的魂魄就被他封印在了一个木偶里带在身边。”
说到这里,张三三忽然对着梁文赋一拜到地,口中道:“这里我要先谢过梁相公,如果不是因为你杀了那刘金禅的弟弟,他一定不会停下炼化,到今天,我早就被他炼化完,彻底魂飞魄散了。”
现在也没法解释那蛤蟆精不是自己所杀,梁文赋口中含糊过去,连忙把她扶起。
张三三也知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站起身来接着道:“我和那刘金禅前天到的轵县柿树村,在你家附近等了两天却不见你的影子,昨天打听到你在济源府,刘金禅打听清楚你的长相,连夜就找了过来。”
听闻那刘金禅到家中找过自己,梁文赋担心得问张三三:“那我的家人没事吧?”
张三三点头道:“放心吧,那刘金禅怕打草惊蛇,在你家什么都没做,打听清楚你的长相后就直接来了济源府城。到了府城后,却听说了知府用水灵珠悬赏戏法,于是刘金禅决定先得到水灵珠,再去找你不迟,反正只要知道你家,不怕等不到你。”
听到这里,梁文赋心下好奇,问张三三道:“那水灵珠到底是什么东西?不但能吸引到那么多奇人异士,这刘金禅竟然也为了这个珠子而暂时放过了我?”
张三三摇了摇头,歉意地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猜可能是对修行很有帮助的吧?”
梁文赋本也只是好奇而已,既然她不知道就算了。
张三三继续讲下去:“后来刘金禅技不如人,水灵珠被那表演猴戏的姐姐得了去。他贼心不死,在英雄席上就几次想要偷那姐姐的珠子,却一直没有偷到。后来大家被邀进府中参加寿宴后,他可能是不敢在府中撒野,就一直没敢再动手。”
“我猜刘金禅是想等寿宴散后出了府,再对那个姐姐下手!可在宴席上时,知府千金喜欢上了那个姐姐的袖猴,一直抱在手里不放,看起来是想要又不好意思开口,于是最后就请那个姐姐留在府中跟她作几天伴。”
听张三三说到这里,梁文赋已经明白了,大概是自己看戏法时,就已经被那刘金禅认了出来。后来那得到水灵珠的女子留在了府中,他暂时无法下手偷珠子,于是宴席后就一路追上了自己,应该是想杀了自己之后,再去守着那女子。
怪不得下午时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
可是梁文赋却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奇怪的问张三三:“既然刘金禅对我一路跟踪,他怎么一直不动手?尤其是我刚才睡着时!而且他现在到哪去了?”
第九章:内丹()
张三三一皱秀气的鼻子,语气不满道:“你连他弟弟都能杀掉,明着来他没有把握能打过你,自然要准备妥当之后再动手啊!”
说到这里,张三三面色焦急的往殿外打量一下,接着对梁文赋道:“刚才他躺下时,囚禁我的木偶掉了出来,我才能现身出来找你求救的。他现在正在寺外面布阵呢,等他布好阵,法力就会增强,到时候就不好对付了!”
梁文赋一拍额头,暗道一声笨蛋:只因自己心里明白自己的能耐,所以才会想不明白为何刘金禅忌惮自己。而在其他人眼里,自己可是个一剑干掉蛤蟆精的牛人!那刘金禅的消息都是从别人那里打听到的,自然会对自己小心忌惮。
忽然,梁文赋想到一个问题:这样看来,张三三也是以为自己有能耐杀掉蛤蟆精,所以才来向自己求救的?可问题是,自己根本没那个能耐啊!而且,现在看来,该求救的是自己啊
想到这里,梁文赋连忙对张三三解释了当日那蛤蟆精的事,最后道:“其实我根本就不会降妖啊,更别说这刘金禅是那蛤蟆精的哥哥,能耐一定更强!现在要怎么办?”
听了梁文赋的话,张三三柳眉一竖,生气的瞪着梁文赋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来跟我开这个玩笑?”
这小丫头脾气还挺大!
不过梁文赋并不在意,郑重对她保证自己没有撒谎,并询问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梁文赋心中暗骂自己愚蠢:当初早就想到会有蛤蟆精的同伙来报仇,但半个月不见动静,就放下了戒心。早知如今,这段时间就该向云翠仙请教下道法,就不至于搞得现在如此危险!
见他表情不似作伪,张三三生气的表情缓和了下来,却又皱着眉自言自语道:“没理由啊,我不会看错的啊”
梁文赋闻言奇怪的问道:“什么东西没看错?”
张三三眯着眼对他上下扫视一遍,语气肯定道:“虽然不明白你是怎么回事,但我绝对不会看错的,你明明都已经达到结丹境界了!”
梁文赋前世倒是看过几本仙侠小说,也听说过什么结丹之类的,只不知在这个世界,结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境界?看张三三的样子,感觉应该是挺牛叉的,只是自己和以前的梁有才都没修行过啊,这咋忽然就结了丹了?
梁文赋正要开口询问,张三三一摇手打断他,直接解释道:“结丹是修行人的一个境界,当修行者体内修炼出内丹之后,就算是进入了结丹境界。虽然不明白你怎么回事,但我是不会看错的,你跟着我说的做,试下就知道了!”
说罢,不等梁文赋回答,张三三直接让他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想象自己的魂魄离体而出,像旁观者一样观察自己的身体。
梁文赋本来将信将疑,可依言而行后,令他感到震惊的事情出现了:他的魂魄仿佛真的离体而出了,然后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浑身发着白光的佛像,除此之外周围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梁文赋一动,那个佛像跟着一动,动作跟他完全一样!
梁文赋仔细一看,那个发着白光的人形的面目和身形跟自己完全一样,根本就是自己的身体,哪是什么佛像?!
梁文赋正在奇怪怎么自己的身体会发光了,就听张三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没有看到你自己发着白光的身体?那就是你的道身,又叫炉鼎。天下任何活物都有道身,道身外表会随着本体的修为而改变。你的道身现在发白光,这就说明你已经凝练出了内丹!”
梁文赋闻言点头,张三三继续道:“你现在这种状态就叫内视,内视不但可以看到自己的道身境界,还能看到道身的内部!你试着往你身体里边看,有没有看到你道身里那些树杈一样交织的白色细流?那些就是你的气脉,里面流动的白色东西就是你的灵力。你左下腹丹田那里有没一个白色的珠子?那就是你的内丹了,也叫金丹”
梁文赋依言而行,眼神穿过了体外的白光,然后就看到了里面的道身本体,本体就如一个完全透明的人形玻璃容器一般,体内果然有很多纵横交错的细流在全身流动。可与张三三说的不同,这些细流不是白色,而是血管一样的红色!而且丹田那里也没有珠子,找遍全身,也只有心脏位置有个珠子,可这个珠子也是红色而非白色。
找了几次确定体内真的没有金丹之后,梁文赋睁开眼来,把自己看到的怪事告诉了张三三。见张三三露出奇怪的神色,梁文赋郁闷道:“不信你可以看一下我的道身里面嘛!”
张三三郁闷道:“我只是糊里糊涂开了天眼而已,天眼看不到别人道身里面的,只是能观察到别人的道身,然后根据道身上不同颜色的光来分辨别人的修为高低而已。我就是看到你道身外面的白光,才来向你求救的!”
梁文赋对修行一窍不通,闻言道:“那我现在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你没听说过有红色金丹吗?”
原来如此!
见张三三正在皱眉沉思,梁文赋也在心中又仔细回想了一遍,不管是是前世的自己,还是以前的梁有才,确实都没修炼过啊,体内的红色内丹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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