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中午,梁文赋刚吃过午饭,老村长忽然提着几包点心上了门,一番寒暄之后,梁文赋问起了他的来意,毕竟村长可是很少来亲自登门的,今天肯定不是来闲逛吹牛的。
老村长恭谨地坐在椅子上,说是坐着,其实也就是屁股轻轻挨着椅子沿而已,毕竟对面可是一个孝廉,他只是一个小小村长,更别提以前他还亲手揍过梁文赋呢,现在怎能不紧张?
村长摆出一副谦恭地笑脸,东拉西扯地恭维了梁文赋半晌,最后忽然说道:“梁孝廉,这个虽然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对神仙嘛,咱们还是要有最起码的敬重,是吧?”
梁文赋皱眉想了一下,大概明白了,可能是村长比较信奉杜十姨,听了这些天村人的议论,于是就忍不住来劝自己了。于是急忙对村长笑道:“您老尽管放心,那天我确实在庙中对杜十姨不敬,不过已经郑重道歉过了,而且杜十姨也亲口接受了!”
“喔!这样就好、就好!”老村长急忙点头表示明白,“既然已经解决,那老朽就告辞了,不打扰孝廉你了!”
梁文赋挽留老村长留下多聊一会儿,老村长却坚称不敢继续打搅,于是梁文赋只好亲自把他送出老远,并安慰他不必紧张,说自己以前被打纯属活该,现在感谢老村长还来不及呢
第二天一早,梁文赋又早早起床了,洗漱完后上前打开大门,却发现门外竟然跪着一大群人,全都是村里的百姓。村民们一个个脸上带着悲伤、沮丧的神色,但刚才却没人敢发出声音,看来是怕吵到里面梁家人休息。
梁文赋被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前把众人往起拉,并问道:“乡亲们这是干嘛?有什么事尽管说,你们这样做岂不是要折煞我吗?”
众人并不站起,而是连声哀求道:“孝廉老爷救命啊!”
“孝廉爷不答应,我等就不起来了!”
“求求梁孝廉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梁文赋只知道他们在求自己,却不懂到底何事,于是抬手示意大家静一静,然后蹲下身子对身边一个老头问道:“存发大叔,你来说说,乡亲们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啊?”
李存发激动地拉着梁文赋的手道:“孝廉老爷!我们本也不敢来劳烦您啊,但是我们自己去烧香又不管用,昨天求村长来找您,回去说是已经解决了,可今天这病却更严重了啊!”
(多谢:武神不灭、书友151022154219100、轩辕暗血、书盗闻仲的打赏!)
第九十七章:原委()
这李存发本是村中出了名的口齿利索之人,所以梁文赋才直接点名让他来介绍事情,但他今天不知怎的,竟然脸上带着惧怕,说出来的话语无伦次,让梁文赋越听越糊涂。
梁文赋拍拍他的肩膀,温声道:“你不要慌,有什么事好好说清楚,你刚才说谁病严重了?”
李存发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正准备开口,忽然一个年轻人从人群中气势汹汹地走上前来,一咬牙对梁文赋道:“孝廉老爷,您现在是大人物了,我们这些村里穷汉自然不值得您贵眼夹一下,但我们的命也是命啊!您怎能就这样坐视我爹被惩罚?”
这说话的年轻人正是老村长的儿子李长生,梁文赋被他一顿夹枪带棒的话给说得头晕,于是皱眉问道:“我怎么就看不起村里人了?我中举道现在哪次见了乡亲们不是客客气气?还有,你爹被谁惩罚了?我根本就不知道,又何来坐视一说?”
听了梁文赋一串问题,李长生神情更加激动,瞪着眼怒吼道:“姓梁的!你不就是怨恨我爹当初打过你,现在就故意想置他于死地吗?”李长生心中怒意滔天,不愿再用敬称,本想直呼梁二球,但终是有点不敢,于是就改称姓梁的。
梁文赋被骂得莫名其妙,心里无名火也上来了,竖眉瞪眼就想跟李长生好好理论下。
周围乡亲们却就被李长生给吓了一跳,急忙上来捂住他的嘴,七手八脚地把他拖走,然后好几个老人家上来对梁文赋连连作揖:“孝廉老爷千万息怒,长生年纪还小不懂事,又是心急于他爹病种,您一定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梁文赋也立刻冷静了下来:以自己现在自己的身份,就算百分百有理,只要敢对村民粗鲁点,那一个跋扈骄横的名声是跑不掉了。当下微笑着对乡亲们道:“大家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满脸笑容地安抚住众人之后,梁文赋心里却无比焦躁,这大早上的被村民们跪在门口堵着门,又无端被骂了一顿,可到现在还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梁文赋再次拉住李存发,让他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存发小心地开口道:“前天晚上,咱们村里很多人都做了个梦,梦里十姨娘娘对大家说孝廉老爷您惹了她,她老人家想报仇又打不过您,所以就让我们来逼您去向她道歉!如若做不到,就要降下神罚!
我们大家昨天早上一合计,想着连十姨娘娘都惹不起您,我们哪敢来逼您啊?最后就都求到了老村长那里。却原来村长也做了这个梦,于是就答应了大家,亲自来求您去庙里道个歉。”
说到这里,李存发生怕梁文赋生气,抬头看看他脸上并无恼怒自己的意思,才又放心地继续道:“昨日午后村长来找您了,回去后对我们大家说您已经对十姨娘娘道歉了,不会再有事了。既如此,我们自然也就放下了心,可谁知昨夜大家又梦到了十姨娘娘,她怪我们没有把事情办成,说一定要惩罚我们!”
梁文赋懂了,村长昨天过来闲扯了半天也不把话说清楚,自己还以为他说的是前几天十姨庙的事,那事自己确实是已经道过谦了,所以才会那样答复村长。可自己哪知道事情前天夜里竟起了波折,而村长来说的竟然是这件事!这下可真解释不清了,这在老村长看来,可不就是自己当面骗他、故意要借杜十姨之手来报复他嘛!怪不得刚才李长生那样抓狂。
搞明白之后,梁文赋心中怒火万丈——不是恼怒村长畏畏缩缩说不清话,而是没想到那杜十姨竟然如此卑鄙无耻、睚眦必报,答应不再来招惹自己家人,但竟然扭头就对村民们下手,胁迫这么多无辜者来逼自己就范!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事的时候,为了不吓到乡亲们,梁文赋克制住怒火,轻声对李存发问道:“这么说来,大家真的都受到惩罚了?被惩罚的人什么样?”
李存发点点头:“今天早上,我们每家都有人卧床不起了,病了的人看起来都很清醒,但不会说话,而且浑身不会动!只有老村长不同,他现在浑身长疮,正疼得在家惨叫呢,已经晕过去几回了——所以长生刚才才会失去理智。”
梁文赋点头表示明白,扭头看看院内母亲快该起床了,于是就对乡亲们道:“我向大家保证,这事我一定为大家解决!现在大家先起来,随我一起先去老村长家看看,如何?”很多东西他没法对大家说,于是也就只好先去看下大家的病情再说。
众人却都有点犹豫,李存发大着胆子替大家问出了担心:“梁孝廉,您不会再像昨天骗老村长一样骗我们吧?您和十姨娘娘那可真是神仙打架,我等村汉可遭不起这殃啊!”
梁文赋耐着性子对众人再三保证,大家终归是不敢对孝廉太过相逼,于是就一起随在他身后往村长家而去。
一行人还离着老远,就听到从村长家中传出阵阵惨叫,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梁文赋快步走到村长家,一进大门就见村长几个儿女都无助地站在廊下抹眼泪,而村长正赤条条地在卧室地上滚来滚去,身上布满了数不清的白色疮疤,胸口则已经被挠得鲜血淋漓。
村长老婆朱氏死死抱着老伴两只手,不让他再往身上挠,此时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抬头看是梁文赋,急忙跪爬过来哭着磕头道:“孝廉老爷,您大人大量绕过拙夫吧,求您一定要去找十姨娘娘好好说说,再这样下去,拙夫可是会死的!”
梁文赋没心思跟她解释,点点头直接上前蹲在村长身边,试着用驱邪术试了下,一只小蠕虫咬破村长左脸上疮口,爬出来落到了地上。
李长生在旁边看到,直接上前把虫子踩在脚下。
“当心!”朱氏生怕儿子也被染上,急忙出声阻止,并把儿子的脚给搬起来,然后却见那蠕虫已经被踩碎了,变成了一小团灰色粉末。
梁文赋看了一眼,认出那东西正是香灰,当下也不说话,手上又加了几分灵力。过了足足有一刻多钟,老村长身上每个疮口都破了开来,里面各自钻出一只小蠕虫,而后全都被跟进来的村民们争着给踩死在地,变成了满地的香灰。
老村长终于不再惨叫翻滚,只是由于浑身都是伤口,仍痛得全身止不住地抽搐。梁文赋又运功一会儿,确定村长身上再也没有虫子之后,这才招呼李长生把他抬到床上去。
老村长躺在床上喘着粗气,艰难地对梁文赋道:“多谢孝廉老爷来给老朽医治,若不然,我只怕马上就要蹬腿了。”
梁文赋还未说话,李长生在旁边冷冷道:“爹你谢他做什么?如果他没去惹十姨、如果他昨天没骗你,你好端端的会被十姨折磨成”
李长生话没说完,朱氏急忙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又怒又怕道:“你个逆子乱说什么?还不跪下给孝廉爷赔罪?”床上村长也慌乱道:“对!快跪下!”
看着村长夫妇对自己怕成这样,梁文赋只好摇摇手道:“不妨事,长生这也是一片孝心嘛!”又转头对李长生吩咐,“你快去镇上找个大夫来,现在你父亲满身伤口,这个我可不会治。”
朱氏急忙答应着把儿子赶了出去,然后回来和丈夫一起向梁文赋道谢,又连声就以前打过他的事情道歉。
看着老村长明明被自己牵连差点丢命,现在却满脸谀媚地感谢自己救命之恩,梁文赋心知他现在心中对自己只剩下了怕,自己就算跟他解释,他也一定不会信自己的话了,当下也就什么都没说,直接离开了村长家中。
接下来,梁文赋又就近到了一户村民家中,再次用驱邪术对躺在床上的小男孩儿试了下,这次速度要快得多,只一眨眼功夫就从小男孩儿嘴中钻出一个黑色小甲虫,虫子踩死后变成了黑色香灰,而床上的小男孩儿也立刻就恢复了正常。
告别了千恩万谢的小男孩儿家人,梁文赋用了一上午时间,把全村几十户人家都走了一遍,驱出了体内的虫子后,所有卧床不起者都恢复了正常,而梁文赋也终于稍稍松了口气,庆幸这次的事情没造成太恶劣后果。
全都搞定之后,梁文赋告辞往家回,可村民们都并不放心:虽说这次没什么事了,但若梁文赋和十姨娘娘的恩怨不彻底了结的话,大家还可能继续遭殃,而下次说不定可就不只是全身不会动这么简单了!
梁文赋知道他们的心思,扭头拦住众人道:“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杜十姨会再来报复,你们一定相信我,今天我就找她把事情解决掉!现在你们就别跟着我了,事情解决之前我不想让我母亲知道,省得把她老人家气到。”
梁文赋已经这样说了,大家虽很想催他立刻动身,却也没人有那个胆子敢逼迫“孝廉老爷”,更何况这个孝廉可是连神仙都怕的!当下众人只得答应着各自回家去了。
(多谢:武神不灭、奶酪毛毛虫、修真冰炎的打赏!)
第九十八章:蠢材()
梁文赋在屋中用了一个多时辰画了两百多张护身符,折好之后出门找到李存发家,把符全都交给他道:“你把这些东西给每家每户都送去,一定要叮嘱大家都贴身带上,就说带着这个就不用再担心那虫子了。还有,告诉大家我绝对会去找杜十姨把事情解决!”
李存发连忙点头,直接抱着东西出门而去。
要忙的事情终于忙完了,梁文赋回到家中开始在心中做起了打算:虽然今天给村民们驱邪后大家一个个都感激涕零,但众人眼中更多的却是掩饰不住的对自己的怕!也有些人则很明显在怨恨自己——怪自己不该招惹神仙,无端端让大家遭殃。
梁文赋叹口气,自语道:“也就是说,我这一不小心竟然成了戏文中那发达就忘本、为恶乡里的斯文败类了?”
想到这里,梁文赋恨得咬牙切齿,他实在想不明白那杜十姨为何报复心这么重,而且总是爱牵连无辜,上次的手段还勉强算是恶作剧,而这次已经差点伤及人命了!更不可理喻的是,她做这些的前提还是在明知斗不过自己的情况下,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夜半时分,梁文赋再次来到十姨庙,看着还没修复好的大门,梁文赋这次连困龙阵都懒得布了,直接挥出一柄光剑斩向神殿,同时大吼道:“死婆娘,你给我出来!”
一声巨响接着一阵稀里哗啦,神殿左边檐角被一剑给砍成了碎片,露出一个大窟窿来。
“谁?”神殿中一声怒叱,唰地一道白光从神殿中闪出,停在梁文赋面前后化作了人形,正是怒气冲冲地杜十姨。
杜十姨面如寒霜地斥责道:“好小子,你无端又来砸我庙宇干嘛?看我好欺负不成?”
梁文赋怒极反笑:“无端?你个卑鄙无耻的婆娘!上次咱们说好了你我之事一笔勾销,你倒确实遵守誓言没再去动我家人,可你竟然又去祸害我村中无辜百姓!”
“我何时去祸害你村民了?”杜十姨气得身子发抖,“反倒是你,上次假惺惺跟我道歉,结果回头就到处宣扬我是假神,搞得我这几天香火都少了快一半了!现在可好,我还没去找你算账呢,你倒先亲自上门来倒打一耙!”
梁文赋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可没有到处宣扬,反倒是遇到有人质疑你的,我都跟他们解释说你是真神!”
杜十姨跟他针锋相对:“那我也没去祸害过你的村民,这几天我一直安安分分待在这庙里,一刻也没离开过!”
“这么说来,你是不承认咯?”梁文赋把手中朱砂笔举起,“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吧!”话音一落,面前立刻现出一道纤细地红光,正是梁文赋许久未曾用过的游龙剑。
游龙剑在梁文赋操控之下径直向杜十姨颈中斩去,杜十姨知道厉害,急忙向后一飘,被斩断了一缕头发后人终于退到了几丈开外。看着那游龙剑一个转向继续追来,杜十姨顾不上被炽热的剑身烤得发烫的脸颊,急忙往面前洒出两把香灰。
“你个蠢货,我没做过的事让我怎么承认?咱能不能别动手,先把话说清楚?”杜十姨自知这一招挡不住梁文赋的攻击,气得在粉墙后直跺脚。
梁文赋并不答话,鄙夷地看着面前两道香灰化成的粉墙,操控游龙剑转动起来,如同电钻穿木板一样迅疾穿透过去,向杜十姨当胸刺到。
杜十姨身形一闪,迅疾如风地闪离几丈开外,但奈何那游龙剑就如跗骨之蛆一样,任她连着向几个方向闪避,剑光都紧紧跟在她身后,只要她身形稍微一慢就有可能整个人被刺穿。
虽明知自己的防守手段太烂,但杜十姨也只得一边快速闪避,一边随手用香灰化出墙壁、巨石、摞起来的盾牌挡在身后。果然,那些守招遇上梁文赋的游龙剑后就好比猪油遇上热刀,最多也就是让剑势稍稍慢上一瞬而已。
杜十姨狼狈地躲避着攻击,抽空对梁文赋气急败坏地咒骂:“你猪脑子啊?也不想想我在你面前毫无还手之力,怎么可能还敢去�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