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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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617- 第6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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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将士也能打,但就失了张瀚的本意,张瀚要的不是近海防御,而是未来能称雄海上!

    这种布局胸襟,孙敬亭思之悚然!

    他只是奇怪,数年之前,张文澜只是一个未见过海的生长在内陆的少东主,如何又能明白眼前这一切,孙敬亭自己在未亲眼看到,未在海上随波浮沉之时,是万万想象不到大海之上的情形究竟如何的。

    “文澜,真是天授之才。”一念及此,孙敬亭心怀激荡,忍不住低声轻语起来。

    ……

    “你就是刘伯镪?”

    “生员便是。”

    “嗯。”

    眼前的头顶方巾身着青衫的生员大约四十左右,身材瘦高,面黄肌瘦,说话时低头作揖,神态相当恭谨,一点儿也没有大明生员的张狂和骄矜,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逃难生员,近半年来由于辽东的大屠杀,大量的辽民逃亡,多半是往宽甸和铁山皮岛方向跑,也有一部份大胆的往三岔河这边跑,过了河就是锦州和大凌河堡等明军堡垒区防线,也就算是得救了,但由于这一路是后金的核心统治区,加上防范明军,驻守的牛录很多,想在这条路逃出生天是当真不容易的事。

    这个刘伯镪就是跑出来的生员,也是命大,毕竟屠杀的第一波就是生员,几乎没有几个生员逃出性命。

    问话的则是辽镇总兵官马世龙,他是西北将门出身,对蒙古的战事中打出了威名,十几年前就为孙承宗所知并欣赏,孙承宗认为马世龙是难得的将才,不象普通的总兵将领只知道提刀砍人,比如战死的贺世贤和前任的蓟镇总兵张臣,还有杜松刘梃一类,都只是马上厮杀的莽夫类的武将。

    马世龙不仅有武勇,也擅长布局指挥,也就是长于大势,这一点才是孙承宗最欣赏的地方。

    比如这几年来,马世龙能协助孙承宗布局辽西,从只剩下山海关和宁远孤城,到现在一路推进到大凌河和锦州,堪堪能和十三山和广宁旧城连上,如果能恢复到广宁沿大凌河一线,就等于把王化贞和熊廷弼丢掉的地盘又抢了回来,女真和蒙古的连络将会被陷制,只能从辽东绕过河套区域,路程要远出一半还多。

    近月以来,马世龙也感觉到了朝廷风向的变化,以前也有攻孙承宗的奏折,多半是零星的御史上奏,多是出自公心,当然也是不懂军务的酸儒们在妄言而已,他们不懂军务,不知道辽西这边的所谓十几万大军九成以上是新兵,就算是将领的内丁经历的实战也少,辽西的军队要想有战力,最少还得三五年功夫,并且经历若干场战事之后方可言大战。然而这些事朝中的文官们丝毫不知,只知道靡费太过,不管是出于公心或是私意,总之这几年的攻讦未停,以前孙承宗以东林大佬和帝师的双重身份可以扛下来,不象此前的熊廷弼袁应泰等人顶不住压力,但时间久了也是担心皇帝的心意会变,而这一次的风潮就不简单了,旬月之间多名给事中和御史上奏,不仅怀疑靡费和师老无功,更是直接把贪污军饷的帽子扣在了孙阁部的头上。

    这种局面之下,孙承宗也是无可奈何,这倔老头向来有所谓“重将权”的思路,就是把权力交给将领而不是文官事事掣肘,如果武将认真负责,这其实是很好的思路,明末的几场大战,文官胡乱指挥绝对是败因之一,比如王化贞,袁应泰,而到了此时此刻,其实是不怎么适合了,祖家为首的辽西将门已经是一个标准的利益集团,加以打压和防范还来不及,怎么能把事权放给他们?然而老孙头在这等事情上很倔,也正因为孙承宗的放手,祖大寿等将门在这几年里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吸纳了大量的内丁,扩充了地盘和实力,辽西已经成了将门的地盘,马世龙这个正牌的辽镇总兵,反而事事掣肘,就他本人来说,也是到了非打一仗不可的时候了。

    打赢了,朝廷更加支持,威望更著,也可以限制各大将门对总兵权力和地盘的侵蚀,打输了,一切皆休,辞官归里乃至下狱。

    可以说,眼前这一场战事迫在眉睫非打不可,而且,只能胜,不能负。

    “你所说可是事实。”马世龙按剑而坐,赳赳武夫之态相当明显,他两眼如电,盯视着那个有些紧张的中年生员,要从对方脸上看出是否有心慌意乱的说谎迹象。

    “生员绝不敢欺瞒。”刘伯镪还是低着头,不过说话的语气还是很肯定的。

    两人一个坐一个站,虽然马世龙是一镇总兵,但生员见了府县也不必下跪,更不必提他只是一个武将,只是刘伯镪的态度还算恭谨,比起内地的那些生员要对武人客气很多,毕竟刚被武人救了性命。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送行() 
马世龙沉吟片刻,道:“你在城中住着,不要随意外出,本镇有什么事要问你时要找着你人。”

    “是,生员在此无亲无故,只能在馆驿里住着,总镇大人派人一找便能找着生员。”

    刘伯镪退下之后,马世龙令道:“来人,持我的名刺去请茅赞画来。”

    茅元仪是孙承宗身边最得力的赞画之一,特别是军事上的建言孙承宗一般都能采纳,马世龙得到的情报经略府那边还不知道,所以他要和茅元仪先通个气。

    茅元仪没有功名,只能从武途出身,孙承宗已经替他保举到四品赞画,一转军职便最少是参将,如果茅元仪是文职,马世龙就只能屈尊去见他,不过因为其是武职,马世龙可以在自己的总兵府邸里等着茅元仪来见面。

    原本该一召就至,岂料派去的人回来禀道:“茅先生说暂时不得空,还说如果总镇大人有空的话,不妨也到经略那边去一趟。”

    马世龙和茅元仪很熟,知道这个赞画不是那种拿大的酸文人,想必是真的有要紧事情,他这里军务紧急不敢耽搁,索性就是带了一队随从,骑马往经略府邸方向赶过去。

    一路上才知道真有异常,关门内外军人甚多,而且多半穿对襟铁甲,军官们多半穿着鳞甲,也有一些穿着短罩甲和绵甲的,多半的人戴铁盔,少数人穿着折上巾,兵器也多半是精锐兵器,均是骑马或牵马经过,大量的精兵从关门方向经过,总有过千人之多。

    这样一支精锐兵马调度,马世龙居然不知道,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安之感,到了经略府邸立刻请见,好在孙承宗立刻接见,叫马世龙安心了不少。

    茅元仪果然也在偏厅和孙承宗在一起,不去见面并非托词,而且马世龙一看就明白了这个场合,他有些后悔自己来的孟浪了。

    两个按剑端坐的武将一起微笑,都是站了起来,其中一个不到四十的武将笑着道:“马将军真是多礼,居然赶着跑过来给咱们送行。”

    马世龙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道:“对不住两位将军,在下来迟了。”

    站着的两个都是出身西军,和马世龙一样都是西北将门,这一次他们一起离开,对马世龙来说真的不是好消息,西北将门在辽镇这里原本也有相当强悍的实力,他们和马世龙的交情也不坏,现在这两个将领要调走不说,还最少带走了两千以上的精锐家丁,这个损失就不是大,简直就是伤筋动骨。

    “麻将军,侯将军,不要急着走。”马世龙很诚挚的道:“我要置一席水酒,替两位将军送行。”

    麻承恩和侯世禄也都是总兵,一个是镇守锦州的总兵官,一个镇守松山,后来侯世禄被调到大凌河,也是在最前方。

    除了这两人,还有李秉诚等人都是从宣大延绥榆林一带调过来的西军,除了本身上任之外,他们多半会带着自己家族积攒起来的家丁和总兵任上的正兵营精锐,一般人数在一千五到两千之间,正是由于这些西军将领和精锐明军的存在,最有效的震慑了边境地方后金兵的偷袭,双方你来我往,谁也占不着多大便宜。

    这两年来,这些西军将领有效的帮助了辽西明军立稳脚根,可惜在给事中郭兴治攻讦之后,孙承宗为了避嫌,决定进一步的削减开销,这一次是把麻承恩和侯世禄等人全部撤走调回,一下子撤走过万客军,大约一年能节省到六十八万两白银,把辽镇的每年开销降到了四百万以下,比起前两年超过五百万的恐怖,虽然三百多万还是相当的可观,但最少也是给了朝廷交代了。

    “唉。”马世龙拍着膝盖叹息着道:“此辈但知党争,真是误国啊。”

    这话很对孙承宗的胃口,虽然此前也有很多言官攻他,当时党争的痕迹并不明显,因为两年前正是东林党如日中天的时候,攻他的御史和给事中多半出于公心,现在么,确实是党争,这叫孙承宗有一种道德上的优越感。

    而且现今此举确实是相当有害,客军多半是精锐和老兵,驻守的也是外围的要塞,比如锦州和大凌河到松山杏山塔山等沿河诸堡,对面就是女真控制区,这些客兵的主将也是赫赫有名的名将,比如麻承恩是西北麻家出身,与辽东李家并肩的将门世家,麾下一千多家丁,实力不可小视。

    侯家则是榆林卫的将门,也拥有不凡的实力,其余的几个总兵也有几百到一千左右的家丁,这些总兵和家丁和正兵营加起来有过万人,实在是稳定辽西局面的定海神针,现在孙承宗已经调了好几个营的关宁军上去顶上防线,不过不管是老孙头还是马世龙,都是觉得这些新的营兵不怎么靠的住,然而以辽民守辽土也是老孙头的既定方针,要裁只能裁客兵,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有苦也说不出。

    “愧不敢领。”麻承恩笑道:“这一次调我到山东镇当总兵,兵部札令都下了,不敢耽搁,路上走的慢是一回事,接令后耽搁叫御史知道了,弹劾我一本面子上可难看的很。”

    侯世禄则是以军政拾遗罢,这里头看出关窍来,侯家势力不及麻家,兵部不怕得罪,所以干脆叫他赋闲去了。

    而麻承恩不仅是麻家出身,再加上有张瀚的关系,兵部是放回去不敢也不放心,放远了不行,放近了也不行,放在九边不行,放在中原和江南荆襄更加不行,北军总兵也不可能到南方任职,所以干脆就放到山东镇,不远不近,又没有什么仗打,山东镇的武备相当的废驰,把麻承恩搁山东镇,等于是变相看起来,大家相看两厌,但又不能放任自流,这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诸位一走,”马世龙苦笑道:“我这个辽镇总兵就更难干啦,以前与诸位将军搭伙计,心里笃定的很,现在么……”

    当着孙承宗的面,马世龙也不好说太多,辽西将门也有几个投效他的将领,但多半是在辽镇体系内不得志被打压的才会到他这边来,手中多半都没有什么实力,要是有实力的都被祖家或是满桂等人拉去了,辽镇军中山头林立,最大的肯定是辽西这一股,蓟镇宣府大同各有地盘,最惨的就是马世龙,等于是光身子来上任,有同为西北将门的麻承恩和侯世禄在,马世龙底气还硬些,现在的感觉就糟糕多了。

    “苍渊将军此来何事?”孙承宗也不愿这些将领在自己面前倒苦水,当下转了话题,问起马世龙的来意。

    “回阁部大人,”马世龙精神一振,拱手道:“近日有个从耀州逃过来的生员找到卑将,说是耀州只有正蓝旗一个牛录驻守,而且多为老弱,几乎没有壮年旗丁,如果我军偷袭,可以收复耀州,并且定然有颇多斩首,卑将想,近来郭兴治等言官攻讦我辽镇并无实际战功,这一仗如果打胜,有复土和斩首之功,应该可以堵住这些臭乌鸦的嘴了。”

    孙承宗含笑听着,示意马世龙讲讲细节,虽然他也是文官,不过对马世龙辱骂言官并没有任何的心理抵触,大明的言官已经走歪路上去了,要么邀名卖直,连皇帝也骂,要么就是陷于党争,只为了本党干架,公理正义是不管的。战国时也有舌辩之士,所谓的纵横家,就是卖嘴皮子成事,所谓苏秦张仪,但人家的卖嘴的同时也有解决问题的实际本事,也知道军政经济之道,现在大明的文官,屁都不懂,偏偏摆出一副无比公正中允的嘴脸出来,仿佛世间只有他们才是正义的化身,朝政大事,经常被言官给带歪了,连皇帝都要忌惮这些黑嘴乌鸦,天启之所以对东林下狠手,主要还是因为东林党人把持言路,老是以言路害政务,弄的皇帝烦了,至于崇祯,他把东林党给请了回来,后来又加以限制,但还是碍着脸皮不好对言官太过份,最后当李闯围城时崇祯还顾忌自己的形象,生怕被言官在内的文官推出去背黑锅,宁死也没有敢出北京城。

    清季是钳制太过,明朝则又是放任太过,总之以现在孙承宗的感受来说,对言官也是有点忍无可忍的感觉。

    “卑将打算出动四个营……”马世龙得到孙承宗的鼓励和默认,心里有把握的多,开始侃侃而言道:“车炮营一,铁骑营一,水营二,因为要过河,所以需要水营先用舟船搭建浮桥,车炮营为后劲,铁骑营为前锋冲杀,以副将鲁之甲为主帅,游击李承先为前锋领铁骑营在前,突袭耀州,剿杀虏之屯布鲁牛录,斩首而还。”

    茅元仪这时插话道:“四营兵够否?”

    辽西这边有好几十个营,其中最多的是车营和水营,关宁铁骑营也就是后来赫赫有名的关宁铁骑,现在还都是缺乏战斗经验的新兵,将领的家丁实战经验也相对较少。

    马世龙道:“茅先生,四营兵差不多了,四营兵七千余人,车炮营有大炮火铳火箭等过千火器,铁骑营则是全披铁甲的精锐敢死骑兵,水营接应,车营和骑营加起来过三千人,而守耀州的只有二三百人的老弱病残,这一仗等于是以狮搏兔,非胜不可!”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五五() 
马世龙神情激动,两手紧紧握拳,最近孙承宗的压力大,他的压力更大。

    孙阁部的身份地位,了不起真的把纱帽一惯老子不干了,回家照样是大乡绅,哪天皇帝想通了,一纸诏书就回去当阁老。

    可他马世龙不同,弄的好了就是夹着尾巴辞官,回家老老实实坐人,稍有不慎会被地方官针对,在乡的武将更不可能有文官乡绅的那种威风,相差太远了,要是弄不好,随便一个借口罪名就能把他抓起来一关多年,搞不好还得掉脑袋……当然只要孙承宗还活着,就没有人往死里得罪老孙头,杀马世龙等于打孙承宗的脸,而且是打的啪啪响的那种,不过马世龙感觉自己在辽镇总兵任上很好,他当然想继续干下去,这一仗不仅是为孙承宗,更多的还是为他自己。

    茅元仪这时道:“那刘伯镪所说是否可信?”

    马世龙道:“多半属实。”

    茅元仪知道马世龙一心要打,不管刘伯镪所说是否属实,耀州的女真驻军不多也肯定是事实。既然有机会,当然还是要试一试深浅。

    辽西驻军已经有十几万战兵,倍于女真八旗全族,就算加上蒙古人和归附汉军,光是战兵也超过了对方全部丁口组成的兵马,朝中言官不明事实,仅从帐面数字来看对辽西这几年没有动静也确实是找到了正确的方向来攻击,要说新兵,东江的兵也多半是新兵,但这两年毛文龙打的有声有色,从一个游击一路开镇为佩将军号的总兵官,在东江的风光之下就是辽镇的无能,孙承宗固然受攻击,马世龙身上的压力也是不小。

    当下茅元仪只能拱手道:“下官祝大帅旗开得胜。”

    麻承恩和侯世禄还有李秉诚,姜弼等人也是拱手祝愿,孙承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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