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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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617- 第4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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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得拔什库用的是满洲话,好在汉军们都听的懂,这些女真人因为战事不利而变得穷凶极恶,脾气十分暴燥,汉军们得十分的谨慎小心,以防触怒这些暴怒中的主子,稍有不慎,就会被这些女真人鞭打甚至处死。

    所有人都蹲在油布下方或是山岩下躲雨,一千五百多汉军,四百多旗丁,二百多红甲兵,三十多名白甲。

    这些兵马是从草原上提前撤回来的,全部是正白旗的旗丁和披甲。

    白甲来自三个半牛录,红甲兵则是四个牛录凑出来的,旗丁们则来自十几个牛录。

    正白旗一共才三十多个牛录,这一次的兵马是皇太极派出来的本旗四分之一不到的力量,也是此番征伐草原的白旗兵马。

    为了提前来帮助李永芳,正白旗的人在盟誓后就直接离开,只留下少数人手看着俘获的丁口和牛羊群,沿途代善还打算扫荡几个内喀尔喀的外围牧场,抓捕牧民丁口和牛羊战马,白旗人马提前离开,这些好处当然是分没有了。

    但皇太极的意志十分坚决,现在攻下十三山既然不现实,但也不能放任明军不停的给十三山补给军需和粮食,代善和阿敏看不到十三山的存在有多么危险,皇太极不仅看到了,而且付诸于行动。

    由于正白旗兵马的加入,加上留守的披甲人和汉军,李永芳和满达尔汉决定与明军交战。

    一部份兵马被派了出去,牵扯那些已经在撤退的明军,满桂在西隘口的北侧驻有一支千余人的骑兵,两千多八旗兵打算先破明军,再突袭隘口,迫使明军放弃补给,重新将十三山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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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五章 泥水() 
李永芳知道此役关系重大,他将跟随自己多年的一百多家丁也放在汉军队中,期望能起到好的效果。

    至于老天要下雨,导致将士们只能在这里等着,这就不是李永芳或是远在辽阳的皇太极所能控制的了。

    李明礼盘腿坐着,箭袍下摆和靴子都浸泡在泥水里,身边的汉军将士差不多也是一样,不过并没有人在意。

    汉军们的脸色都很阴郁近来战事紧张,后金的后勤保障原本就是一团糟,在辽东做战距离很近,补给相对容易些,到了广宁这边,几乎没有什么后勤可言,要么因粮就敌,用搜刮来的粮食补给,要么就是从蒙古那边的运粮路线调配一些粮食过来,肉食很少,就算女真八旗也未必能吃上几口肉,汉军们就更别提了。

    出征时,每人都得按规定携带行粮,行粮不足就是重罪,很容易被斩示众,这么些天下来,行粮早就吃的七七八八,搜刮来的粮食存量也不多,虽然汉军们还没有到挨饿的地步,但几乎也是人人都瘦了好几圈。

    战事不利,粮食不足,士气都是到了谷底,而后金军中军纪甚严,特别是女真人不将汉军看在眼里,对汉军犯错动辄斩,使得人人自危,也正是依靠残酷的军纪,广宁这边的汉军和包衣们才维持了最基本的战力。

    油布搭的帐篷外大雨如注,汉军们小心翼翼的取下弓弦,塞在怀里最干燥的地方,然后就这么盘腿坐着。

    有人取了干粮出来吃,没有水,用嘴巴接帐篷一角流下来的雨水。

    李明礼看了一下,忍住了腹中的饥饿,冷水冷食,要是闹肚子的话就会失去体能,平时还算了,这种最紧张的战时,还是小心些好。

    旗丁和红甲兵们躲雨的地方在高处,稍好一些,他们吃的东西也比汉军要好的多。

    最惨的是包衣,无处躲雨,饭食也是不足,他们的吃食原本是自己带的行粮,行粮吃完了就得自己再想办法,现在哪里有粮食给包衣们搜刮,只能忍饥捱饿。

    在雨地里,包衣们要照顾马匹和做一些出征的准备工作,在雨中来的奔走着。

    李明礼突然想起了曹振彦,心中不忍,顿时就是一痛。

    如果不是曹振彦的父亲曹世选,李明礼仍然是个普通的包衣,没准在雨中奔走苦捱的人群中就有他一个,或者说,早就死在去年冬天。

    辽东的冬天对普通人是难以言喻的考验,在后世有充足的食物的前提下还要做很多保暖的准备,房屋供暖是标配,在此时的大明物资极度匮乏,又是小冰期,冬天酷寒之下原本就是十分难捱,汉人包衣们忍饥挨饿不说,还有很多劳役,稍有不慎就会被鞭打责骂,苦不堪言。

    辽东汉人,从六百多万降到满清入关时的五六十万,除了屠杀之外,就是有大量的人被冻饿而死。

    曹世选对李明礼,可谓有救命之恩,并不为过。

    “可惜曹兄弟留在了坡上。”李明礼默默想道:“但愿是被俘虏了,以成方他们的性子,定然不会虐杀,曹兄弟还有一线生机。”

    这时雨渐渐下的小了,隔了一阵,突然一下彻底停住。

    大约就是几息功夫,太阳便从云层后出来,原本凉爽的感觉一下子消失了,地面上的水被太阳蒸,散出泥腥味道,热气又蒸的人难受,反而比下雨前还要叫人别扭的多。

    “叫所有人准备出。”

    李永芳一直骑在马上,在一个高坡上打量着西隘口那边的情形。

    这边的山地不象是荒山,到处是野草和灌木,这里曾经是广宁重镇,开的厉害,山坡都是一片荒芜,原本四周是一些开垦好的田地和村落,经过广宁一役之后也全都荒废了,黑色的土地要么是裸露着地块,要么就是一些断壁残垣。

    最近抚顺额附的心事越来越重,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腰也越来越躬下去。

    李永芳在投效后金之初时,自己有些傲气,比如他骑马去见老汗,见到仪驾后才下马,努儿哈赤以礼待之,很快就嫁了一个孙女给李永芳,算是把这个明国降将拉到了统治核心里头。

    后来征沈阳,辽阳,辽南四卫,李永芳多次奉命领军出征,立下汗马功劳。

    当然李永芳立下最大的功劳还是替后金做了一块活招牌,正是由于他的投降被厚待和重用,导至明朝方面多名将领主动投降。

    后来老奴将对明朝一方的情报工作交给李永芳管理,广宁一役,后金方面提前收买了游击孙得功,李永芳在其中也是立功不小。

    原本是春风得意,但近年来老汗对汉人越来越提防,李永芳也渐渐被排挤,这一次到广宁来就是权力平衡的结果,原本李永芳指望在这里与明国打一场谍报战,谋取功劳后再辽阳,怎料不仅是正面攻山打不上去,谍报战也毫无效果,孙承宗虽然不是什么谍报专家,但在辽西地方防范后金细作的工作做的还是很不错的,兵部里埋伏的后金暗子也被揪了出来,后金方面在谍报上的无往不利的过往也成了历史。

    想种种过往细节,李永芳感觉压力很大。

    在他身边是几个女真官员,多半是都堂总兵以下,游击以上的官职,他们对李永芳表面上很尊敬,其实自成体系,在很多事上压根就不和李永芳商量。

    今日的战事,也是表面上是李永芳指挥,其实还是满达尔汉当家,李永芳能左右的只是汉军而已。

    眼看天气放晴,满达尔汉立刻对李永芳道:“额附,是否立刻出战?”

    虽然是用请示的话语,但满达尔汉的语气明显是肯定式的。

    李永芳随口道:“还需待哨骑报,看看再说。”

    满达尔汉点头赞道:“额附不愧是身经百战,用兵谨慎。”

    这厮虽然相貌十分粗俗,典型的女真野人的长相,现在也穿着亮纱的袍子,说话也是不再直筒筒的骂人,而是用这种反讽的法子来讥嘲李永芳。

    李永芳神色不动,语气却变得激昂起来,他说道:“既然如此,战!”

    满达尔汉有些意外,他神色振奋起来,说道:“我亲自去哨探。”

    李永芳道:“四贝勒一心要围死十三山,此时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满达尔汉这才明白李永芳的意思,虽然不是投效,但在十三山的事上李永芳陷进去太深,皇太极等于帮他解套,合作的基础在,李永芳会认真打这一仗。

    雨陡然停了。

    天空挂起彩虹,张春牛下令部队立刻进入戒备状态,同时派出塘马,去知会驻在数里外靠近广宁废城的明军。

    塘马还没有出,远处传来厮杀呐喊声。

    整个阵地立刻紧张起来,铳手们纷纷开始装填。

    温忠和秃头率的二百多战兵迅从山上下来,山下剩下的人手则是在谷口布防,同时加快了搬抬的度。

    敌情不明,人人都有些焦燥。

    张春牛和温忠对了一下时间,两人的部下都搬抬着一个小型座钟,说是小型,也是有半人高大小了。

    搬着这东西走南闯北,还得有专人照顾,机簧要定期上油清洗,每日上条,虽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但是光是从精确掌握时间这一条来看,也是十分值得。

    “一会儿战兵要兼顾谷口和隘口。”温忠说道:“得看东虏怎么打,我们是防守一方,有防御工事的优势,可是劣势也有。”

    “啐!”秃头还是老德性,虽然他已经因为优秀的表现再次升官,已经是团副指挥。他往地上啐了一口之后,说道:“说那些弯弯绕有鸟用,简单的说就是他娘的隘口到谷中地方太大,咱们的人手虽多,真正顶的住的人只有骑兵和咱们和裕升的人,最精锐的就是咱们手里的这几百人,马武个狗日的到现在还没有消息,骑兵这条腿瘸了,和裕升的精锐要守谷口,那里两万石粮比啥都要紧,隘口这里要是被破了,道路就断了,也要紧。处处要紧,就是处处稀松入他娘的!”

    在场的军官都是一脸阴沉谷口那边有大量粮食,和裕升在山上的主力一定得死守在那里。

    事实上秃头带着山地步兵的精锐到这里来助守,已经是山上顾全大局了。

    从山上下来到出谷口是一个簸箕形的地形,上高下低,内窄外宽,从谷口到隘口有三里多长的距离要防御,两条官道在这里蜿蜒曲折的向远方如蛇般的爬行而去。

    隘口处还有大量的马车,还有临时营地,有等待离开的老弱妇孺,还有数百明军,都是各部派过来驻守的,名义上他们也就算是在十三山隘口处驻守过了。

    这里一旦遇警就是当其冲,明军将领都不傻,援助十三山是皇帝和督师大人瞩目的,事情当然要做,但真的打硬仗,赔上自己的家底,那是万万不行。

    又是刚从医院来,疲惫的想死,来看看数据,蒙大家不弃还在点推榜上,均订也还好,一直稳步增加。

    以我这老扑街货,这本书的节奏也不是爽文快节奏,有现在的成绩也算不错了。如果能一心用在码字上,多揣摩情节,多和读者交流,多更新些,没准会更好些,但用一句很恶俗的话来说就是: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没法,只能咬牙坚持,不是矫情也不是求什么,就是说几句心理话,感谢大家支持吧。

第七百八十六章 败兵() 
放在隘口北边的那一部军队就是摆明了来牺牲的杂牌,是前年各处军镇大举援辽时的宣府兵,领队的是一个宣府的游击将军,各镇兵马在辽西都很受排挤,甚至连总兵之尊的尤世禄等西北来的将领都是一样受排挤,简单来说,就是送死外镇兵去,好处辽西将门领。ㄟ

    在这种前提下,各镇兵马都很难和辽西将门集团合作,平时小规模的遭遇战或是守城还能打一打,一旦是大规模的战事,比如崇祯十四年时的松锦之役,各镇心思各异,辽镇兵马先跑,宣府兵也不甘人后,只把秦军抛在了松山。

    “分解动作怎么练的?”

    不远处战兵铳手的中队长在怒吼着,他对辎兵们的装填度十分不满。

    “入你们娘的,装填动作严格来说有四十多个,你们平时没有做分解练席?一天练十遍也不会象你们现在这个吊样!”

    “快,快,快!”

    辎兵铳手们在雷鸣般的吆喝声中,动作只能一下接一下的加快起来。

    铳手装填,如果是曾经试验过的大威力的巨铳,也就是仿西班牙重型滑膛枪的十几斤重的大铳,从装填到固定支架射,一共需要九十多个动作。

    简单的说,从弹盒里取出子弹可以算一个动作,但也可以算四个动作。

    最后军司觉用大口径滑膛枪的动作可以分解成九十多个,在阵前打放时的时间比普通燧枪要慢接近一半时间,实在得不偿失。

    大口径滑膛枪可以帮助火铳手进行相当远程的攻击,作工精良的大口径火铳威力极大,射程比普通的小型火炮还要远些,可以对重甲骑兵进行十分恐怖的打击,但缺点就是打放过程繁琐,最熟练的重型火铳手打放度也远不及普通燧枪的度,是否装配,军司还在考虑和犹豫之中。

    在一阵稀里哗啦的装填声中,所有的铳手都把自己的火铳装填完毕。

    由于是隔栅防守,辎兵们的心态要好很多。几处重要的地方都是由战兵中队来负责,中队里的老兵和军士都协助对辎兵的指挥。

    大雨初晴,地面的水份被蒸干,人们都感觉不舒服,一条一里半长的内凹的弧线防线初步建立起来,两侧全部是由车营组成,每辆车上都有射手,隔几辆车上有一门小型火炮,或是虎蹲炮,或是盏口炮,也有小佛郎机,一百多辆大车有十几门小型火炮,这些火炮都有几十年的历史,明军近年新铸的火炮质量都普遍太差,几十年前铸造的比现在的出品材质要讲究的多,工艺也更负责任些。

    这些小口径火炮的威力不大,但聊胜于无。

    炮手们也是辎兵,他们在车身上紧张的摆弄着炮身,尽量调整着炮口仰角,以使炮弹准确的飞出去,而不是胡打一气。

    每辆车中间都放着大型插牌,在插牌中间也站着辎兵铳手,在车营这边放了一些火铳战兵,秃头从山上带下来的战兵负责掩护整个车营,保证车营这边一直有火力输出。

    战线很长,张春牛和秃头等人策马在战线上来跑着,确保一切井井有条。

    秃头对将士们吼叫着:“在交火之前,保持阵线,安静,镇定。”

    士兵们都把甲胄穿上了,战兵是多重铁甲,战兵铳手则是锁甲,辎兵们则多半是绵甲,少数辎兵没有披甲,他们穿着灰色的军袍。

    蔚蓝的天空下是黑色和褐色夹杂的大片土地,在人们的右手边是碧绿苍翠的大片青山,在左手边则是两条蜿蜒如蛇的官道,没有行人和商旅,只有官道中间长出来的稀疏杂草,和官道两侧损毁破坏的村落人家,瓦房和茅草屋都倾颓了,前方是已经被拆除烧毁的广宁城。

    这是后世标准的废土景像,只是更加破败和苍凉。

    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大片的人群。

    青色长袍和红色鸳鸯战袄夹杂着,军旗早就被丢掉了,不少明军士兵把手中的兵器也丢了,赤手空拳的在往前跑着。

    慌乱的人群踩着泥泞的道路,把草皮和烂泥一起溅的满身都是,不停的有人滑倒再爬起来没有人觉得滑稽,这帮人只是在和老天挣命,所有人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铳手们的呼吸都急促起来,很多第一次上战场的辎兵都面露紧张之色。

    “想死就不要怕!”秃头吼道:“越怕的就越死的快!”

    这一次奔赴辽东的辎兵多半打过仗,但在战场上也就是守备军台墩堡为主,少数人上过真正的战场,但也不是身为主力奋战。

    仗主要还是战兵们在打,这一次辎兵们将成为战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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