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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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617- 第3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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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父越算越没有信心,已经有傻眼的感觉。

    李母却很高兴,四处观看着要在这里选一个盖宅子的地方,分了这么多地,李家二老已经不管这是鞑子地界,刚抢下来的地盘,分了地就是自己的地方,鞑子来了也得守着,再盖上屋子,养一些鸡猪羊,种上地,这就妥妥的是老李家的雷打不动,传给子孙百代的祖产了。

    “我是个一世无用的人。”李父突然红了眼眶:“老大,你自己挣的这么大家业,我没别的本事,现在五十来岁,要是能再活十来年,好歹要帮衬你把这些地伺弄好。”

    李守信一边应付母亲盖房的想法,一边还得安抚父亲,他有些哭笑不得的道:“爹,这里几千亩地,你一个人能种的过来?”

    “对。”李父醒悟过来,说道:“还是得找长工,短工都不中,这里人太少了。我看一路有民夫过来,都说是和裕升雇过来修堡的,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这里安家。咱们最少得雇三十户人家,每户租一百亩给他们,五五分成,在这里反正也不给朝廷纳赋税,也不给当官的交杂役,一家一半他们已经合算的很了。”

    李守信也认真考虑过这事,几千亩地凭自己一家种死也种不来,看来只能如爹所说的那样雇佣几十户人家来开荒种地,就是有一宗,他这里雇人种地,分了地的军官必定也是要雇人,大家一窝蜂似的哄抢长工,必定造成分成的价格上扬,还会造成严重的混乱。

    李守信道:“爹,估计咱四人家六就不错了,咱还得想办法买几十头牛,还得想办法弄个窑烧砖,还得到林子里砍木头,你得给人家种地的住的地方,都是要拖家带口的过来,没地方住怎弄?还得有看病的地方,买杂物的地方,衣服,鞋子,用的农具……”

    这么一算,李守信有些头疼的道:“这事儿咱们弄不过来,干脆把田皮都租出去得了。”

    李父也有些沮丧,蹲在地上道:“你弄不来,别人就弄的来?要是大家都没办法种,田皮你租给谁去?这么多地却种不成,有啥用?咱自家开几十亩倒是不难,可如你说的,种子,耕牛,农具,屋子,样样没有,还弄个啥。”

    李母有些生气,但灵丘到新平堡一带的百姓对张瀚都敬畏到骨子里,当下只抨击军司的人,说道:“怎么他们做这样的事,就没有预先想好该怎么个弄法?”

    ……

    跑马分地插界牌的热潮很是热闹了几天,但几天之后,热度消退,多半的人也就如李守信一家那样,猛然想起来这地是不容易种的,虽然和裕升将在外围抢筑军堡军台,将这些抢下来的地块彻底护住,不愁有安全方面的问题和麻烦,而且从明年开始,随着和裕升军事实力的提高,军队只会抢下越来越多的地盘,根本不必为这方面的事情担心。

    所忧虑的就是李守信担心的那样,雇佣人手不易,将之带到草原来不易,诸多物资缺乏也不易。在李守信的家乡是灵丘的一个小村,已经是十分荒僻之处,然而村里也有铁匠铺和杂货铺一类的地方,可以买卖物品,出售农产品来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果嫌村中的铺子太小货物不足,走上十里路就是一个镇子,店铺也有好几十家,再不足也可以去灵丘城,几百家店铺总是能满足百姓的任何需求了。

    而在草原这里,真正的地广人稀,整个草原如大海一般浩瀚无边,走十里不要说村庄了,也就刚刚走到邻居家的地块,放眼过去除了海子就是草原,最多看见几头黄羊或是野驴野骆驼,别的东西就不要想了。

    用张春牛的话说,在这里窜个门都得骑半天马,更不要说杂货铺成衣铺鞋子铺铁匠铺了,也不会有郎中,货郎,剃头匠,更加没有洗澡堂子和小酒馆,也别想怀里揣点银子去青楼逛一圈,这里只有呼啸的北风和满地的枯黄。

    ……

    窗外北风呼啸,窗内温暖如春,张瀚和孙敬亭对面坐着,两人随便闲聊,孙敬亭笑道:“各种说法都有,说的最好笑的是张春牛说的,说分这地,好象偷看大姑娘洗澡,看的着,摸不着,分这地,心里更痒痒了!”

第五百七十七章 洪流() 
“张春牛真是这么说的?”

    张瀚也知道张春牛,军司隔一阵会送旗队长以上的军官名单给他,对一些性格和经历较为突出的张瀚也会留下印象,比如卢家四兄弟和张春牛等人,他知道这是李守信的班底,如果张瀚考虑给李守信独领一司的话,也会考虑把这些人手调给李守信用。({〔〔小说〔{?网{ 〉.

    对于军队的制衡张瀚已经形成了严密的体系,最少在眼前这个阶段张瀚并不会考虑军队形成一个个山头和私人班底,军队的制度不会允许军头们自立,现在这个时期,连司把总没有军令都调不动一个小队,更不要说自立或是起兵造反了。而把相熟的军官调到一起,更有益于高级将领对军队的掌控,这反而是件好事。

    “是这么说的……”孙敬亭答了一句,脸上并没有怒气,反而满是笑容。

    李慎明和孙敬亭两人一左一右在张瀚对面坐着,两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李东学则坐在另外一边,和田季堂小声说着些什么。

    张瀚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孙敬亭等他笑完,立刻说道:“最近骂军令司和军政司的人可是不少,你还在笑?”

    李慎明看向李东学,笑道:“东学老弟听到骂人的话没有?”

    李东学转头笑道:“当然听到了,说我们没脑子,在这里封地却不想办法给将士们解决那些麻烦。”

    李慎明伸手把炉子上的烤番薯拿起来,一边吃,一边笑道:“近来大动作颇多,也该把人都叫来,比他们私下传小道消息要好的多。”

    张瀚笑着看向孙敬亭,孙敬亭道:“人已经召集过了,一天之内可以往返的旗队长以上军官,不论战兵辎兵均已经通知到了。“

    “李庄那边,”张瀚沉吟道:“还是把李长年他们都叫来吧,王德榜和韩老六他们都在,另外就是几个老掌柜,各大区分店的掌柜,这一次都叫来,军官们可以再等个十来天。”

    “还有各地商会。”李慎明道:“咱们这一变,他们也要跟上才行。”

    “没办法。”张瀚摊手道:“皇上不准咱们再弄商会,那就换一块牌子。正好,经过上次退股风波,也是说明商会的形式跟不上了。既然遵路兄提起,那就把各地商会的理事全请来,评事也请一些过来。”

    李慎明神色也转为慎重,他沉声道:“总之这一次梳理好了,军队和商会都会有一次质的飞跃。加上咱们打下来的这地盘,吃下来,经营好了,几年之后,光景就完全不同了。”

    在座的人都认真听着这话,包括田季堂和李东学在内,他们俩更象是纯粹的技术型的官僚,但不论如何,李慎明的话都引了人们的思索。

    张瀚笑道:“几年之后光景是不同,不过,整个天下的光景,也更加不同呢。”

    看着众人不解的眼神,张瀚呵呵一笑,也是把眼光看向了火炉盖上的烤番薯去。

    ……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初。

    按往常正常的光景,到了这个时候,不仅百姓无事,安心准备钱备办年货预备过年,就算是官衙在这时也不会有什么兴作之事,更不会无事找事,一般都会把大计划放在来年,上上下下都是一副宽松之极的气氛。

    然而今年的情形与往年截然不同,通往新平堡等各堡的道路上到处都是马车,川流不息的人群几乎从头看不到尾,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人们都是一副远行的模样,不仅随身带着不少行李,有些人甚至不坐马车,自己推着独轮小车,把一些细软物件甚至是缸子盆子坛子一类的事物放在车上,用皮带搭在脖子上,就这么推着小车不断前行。

    这样的独轮小车极多,数量远过大车,有些小车上还坐着几岁大的小娃,或是行动不便的老人,十来岁的少年就不够格坐车,只能和妇人们一起行走,少年们很快凑起了一堆,一边说笑打闹,一边在车马的队伍中穿梭着。

    壮年男子要么推车,要么挑担,也有很多跟着马车行动,他们也很少沉默,多数人脸上带着笑,有不少人手里拿着烟锅,蓝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又被北风吹散,天气很冷,却无法破坏人们的好心情。

    那些大车,有一半多是载人,车厢里传来人们的说笑声和吵闹声响,一大队载人的车队过去之后,又是川流不息的独轮小车,接下来又是一队运送着物资的大车经过,这种大车没有窗子,透过没有绑的十分严密的油毡布往内里看,可以看到是整车整车的各式器具,无非是铁铲铁锹铁叉铁耙一类的物事,也有车上装运着整车的粮食,肉类,或是布匹,或是整车的杂货一类,这些大车过后,便又是载人大车再过来,车和小车,和人流混杂在一起,长长的队伍几乎一眼看不到头。

    “彦演兄,刚刚过去多少车马和行人?”

    官道左侧,也有好几辆马车停着,另外有数十人骑马或是牵马站在道左,人流中间是两乘绿呢的八人抬的大轿,两位穿着常服的官员站在轿前,脸上的表情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被称为“彦演兄”的官员大约三十岁左右,中等身高,身形偏瘦,脸方而长,肤色偏黑,两眼细长,眼神看似无神,只有斜睨着看向前方时,似有精光闪烁,令人感觉这是一个精明内藏的强势人物。

    这个官员就是洪承畴,万历四十四年进士,科名较晚,中进士后授职刑部,是新科进士中第三等的授职。

    洪承畴二十来岁就中进士,在科举竟争异常激烈,甚至说是残酷的竟争下在这个年纪中进士的一般都是人尖子,他名次不高不低,不用放出京去,就留在刑部任职,初任主事,后来任员外郎,在刑部干了六年之后,天启二年终于被外放,不过外放的地点并不叫洪承畴满意……外放山西提学佥事,是山西提学的助手,主要就是负责大同府这边的考试,应该是常驻大同。

    对洪承畴这样经历的官员来说,提学佥事可能就是一两年的过度,接下来应该是任布政参议或按察副使,然后转为督粮道或兵备道,分守道,这些最多三五年时间,接下来就可以考虑任职巡抚了。

    洪承畴很关注各地的形势,大同这边,他最为关注的当然是张瀚。每一封来自大同的塘报洪承畴都仔细研判,大同这边给他的感觉就是局面已经失控,地方文武其实都在张瀚的掌控之下,巡抚如此,总兵也是如此,这个和裕升的东主兼卫城守备和行都司同知,虽然只是二品武官,其实已经是一方诸侯,大同一带的局面,已经很难用正常的手段来挽回。

    虽然有这种判断,洪承畴却不会与任何人说起。

    在明末党争异常激烈的情况下,洪承畴始终能保持比较然的地位和态度,在天启到崇祯年间,洪承畴等人一直是以实绩和功劳见赏,一步一步往上,党争再激烈也不曾影响这些能做实事,又不曾掺合进党争漩涡里的能臣。

    洪承畴深知张瀚之事已经是东林党和阉党相争的战争,这个时候不管他怎么说都不是对,不是党争也成了党争,而朝廷把他放到大同这边,无非也是感觉大同此前有些失控,既然洪承畴的风评很好,那不妨把这人放过来,对朝廷来说是一种心理补偿,看,总兵换了,又来了一批年富力强的能臣,大同的局面自然就不必再多操心。

    对洪承畴这种被放过来的官员,心里的滋味和感觉也就不必多提,深沉如洪承畴者,也是背地里骂过好几次娘。

    “藐山先生,人和车马实在过的太多。”洪承畴认真的又观察了一会儿,一脸无奈的道:“学生实在清点不来。”

    “藐山先生”名叫张慎言,年纪已经近五旬,不是阉党,也不算正牌东林,不过和东林走的很近,几乎算是东林党的外围,他和赵、南星彼此交情很好,品性较为方正,也可以说是迂腐,在学术上是心学一脉,反对道学,因为和李贽学术相近,在早期的士林中不被看好,万历末年之后学术风气越来越松,张慎言并没有受过刁难,相反因为科名较早,名气大,诗才佳,已经成为一个被人很尊敬的老资格的官僚兼学术家兼诗人了。

    此人原本在天津负责屯田事宜,王心一被逮拿之后,大同急需一个能镇的住的巡按,提出张慎言这个人选之后,举朝中并无人反对,这个人选顺利通过。

    张慎言本人和洪承畴一样,并不愿到大同来趟这个浑水,张瀚这人,阉党肯定死保,东林党必定想除之而后快,他和东林党走的近,但不愿把身家性命都与东林党绑在一起,对自己此行的目标就是能和大同本地的官员相安无事,对张瀚的所行所为,他已经打定主意,只要张瀚不正式造反,自己就绝不会找他的麻烦。

    “张文澜此人,经略地方还是颇有一套。”洪承畴看了一会,脸上露出些敬佩之色,他由衷的道:“虽然不能清楚查点多少人自新平堡冲口出关,但学生以为一天最少都是有四五千人,这阵子听说每日都有川流不息的人群出关,预计可能最会四五万人出边墙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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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八章 断流() 
张慎言喟叹一声,说道:“郑巡抚上奏说是拓地百里,朝廷为之欣喜,不过并没有太当回事,招募一些流民出口屯垦,亦是无人想到是这般规模。〈 中文>;>;>;.〕}〕]}.)c〕如果学生为此上奏,朝廷必定又起纷争,老实说,学生没有出口去亲眼看,也不好说他们隐瞒事实。”

    张慎言和洪承畴并不是傻子,他们在新平堡这里住了三天,借口是张慎言身体不适,在此休养,其实就是在观察冲口这边的情形,结果不仅觉了大量百姓拖家带口的出冲口,还觉了新平堡地方的异常。

    官府的作用几乎忽略不计,在组织百姓出口方面洪承畴和张慎言只看到和裕升的人,那些穿着青色吏袍的和裕升中人肯定不是官府的人,然而这些人组织能力之强,叫洪、张二人感觉就是一群进士出身的官员,或是积年的老吏才有的水平。

    和裕升在沿途有登车的车站,人们凭着木制的对牌上车,核对好人员籍贯姓名后车子装满额定人数就出,另外在道边有茶水和食物供给,还有医疗点,头疼脑热什么的可以随时医治,也并不收费。

    每隔一段时间,就可以看到一小队骑兵或步兵与出口的人流一起向北方行进,这些士兵都是气质雄壮,身上铠甲坚实,手中兵器明显制作精良,更难得的是每个士兵脸上都有昂扬奋之气,他们在百姓两侧,明显负担着保护的责任,在普通人随着人流步出长城之后,难免都会有心慌意乱的感觉,而有了士兵的保护之后,想必百姓的心情会安定很多,也能杜绝被意外伤害,比如零星的马贼,或是狼群一类。

    除了这些,在好几个冲口外都有桌椅,青袍吏员们端坐执笔,不停的记录出冲口的人员名单,似乎是在做核对工作,洪承畴注意到几乎每个吏员都能熟练的做好自己的份内事,在文案上头没有任何困难,这也是很叫人惊奇的事,而更叫他惊奇的就是每个点都有士兵在帮手,那些士兵也能执笔而写,并且翻录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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