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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龙两州本就与松州地界相接,两州身处剑南道西北重镇,两州主将手下均有着数量不少的边军精锐,松州遭此大战,本应守望互助的两州主将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如今在李清的再三强调之下,方才姗姗出兵,此刻明知道身为剑南道节度使的寿王身在松州,但是他们脸上并没有因为延误军机而应有的半点愧疚之色,恰恰相反,此刻他们的神探完全用颐使气指来形容。
粗略看去,两州旌旗遮天蔽日,排场十足,两支队伍虽然一同赶来,但是却泾渭分明,宛若两条黑色巨蟒缓缓地爬向松州城的南门。
在李清身后的慕凡眼看着苦苦等待的两州兵马终于赶来,对于常年统军之人的慕凡自然一眼就看出面前的两州兵马加起来就算没有三千也至少有两千五百兵马。再加上此刻驻守松州的三千兵马,虽然不敢说出城迎敌,但是有着接近六千兵马驻守松州,就算是下次吐蕃全力攻城。众人也有信心能够守下松州。
相比于慕凡的喜形于色,李清却皱着眉头看向身边的经过两天休整已经大致恢复过来的松州参军开口说道:“不知参军可否知道翼、龙两州主将品行如何?两州兵马战斗力又有几何?”
虽然仅仅不过三天时间,但是面前的玄衣寿王已经让在场的各军主将深深地折服,发自内心的敬佩,用“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来形容面前的玄衣寿王对于此战的贡献也丝毫不过。
身为茂州参军,不大不小也算得上茂州兵的高层之一,年轻的茂州参军自然清楚对于各镇主将的个人信息,辖下兵马多少之类的信息成都的节度使衙门均有收集,但是既然面前的玄衣寿王发问,茂州参军虽然不解倒也十分坦然的开口说道:“回禀殿下,龙州主将名唤王岩,以前是剑南道境内的一个土匪头子,后被官府招安,带领其手下兵士弃匪从军。因为土匪出身,手下有一帮兄弟帮衬,再加上其为人敢打敢拼,立下了不少军功,被朝廷封为龙州主将!“
“龙州正规兵马三千,在王岩的统领之下兵强马壮但是却毫无军纪,以往每次大战过后,均是有着不少的百姓遭受龙州兵马的蹂躏,成都节度使衙门虽然有心惩治,但是念及龙州兵马英勇强悍。以防寒了众将士的心,最后也就不了了之!而且松州主将为人自私自利,向来无视律法,在龙州境内无法无天。俨然一个土霸王的存在!”
说到此处,看了看面前自始至终都一脸常色的玄衣寿王,松州参军内心暗自赞叹到,不愧是刚刚击败论钦陵的人物,如此的喜怒不形于色,若是换做其他有点血性的年轻一辈听到此处恐怕在就拍案而起。但是面前的玄衣寿王确实能够如此的不动声色足以看出其将”忍“字诀练到何种程度!
看着已经缓缓驶入城门的前锋队伍,松州参军再次说道:“至于翼州主将名唤柳青予为人随和但是却又毫无主见,极易被别人左右,而且手下的两千翼州兵马也是疲弱之旅,放眼西北各州边军之中只能算作下等!“
日过晌午,松州将军府,由于松州兵马损失惨重,仅仅只剩下不足百余人,此刻将军府的守卫兵士也换成了李清从成都带来的亲卫人马,将军府正堂,少了几分军旅之中特有的肃杀之气,多了几分柔柔儿女之情!
冬日的寒冷阻挡不住堂内众人的热情,一个个身着轻纱的妙龄女子手持玉盏,来回穿梭在众将面前的案几之前,李清虽然对此感到不适,但是毕竟是常年留传下来的规矩再加上李清此刻羽翼未丰,并不能反对什么。
宴酣过半,坐在李清右手下侧的身材精壮棱骨分明的面庞之上透露着一丝狠厉之色,挥退了堂内的侍女,看着高作堂前的玄衣青年拱手略显随意的说道:“收到殿下之命,老王我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当即整顿兵马,想要前来增援松州,但是奈何龙州兵马过于分散,召集他们花费了不少时间,所以迟了两日,还望殿下怪罪!”
轻轻把玩着手中的酒盏,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是因为上任李清常年流连于酒肆,别的没给李清留下什么,却单单留下了一个好酒量,所以此刻的李清双目锐利深邃,不见一丝醉酒之色。
看着面前说是请罪但是看其脸上却是吃定了自己不敢拿其怎么样的龙州主将王岩,心中微怒,但是表面却不动声色。
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酒盏,看着面前的龙州主将笑着开口说道:“王将军此言太过客气,此番王将军能够不顾个人利益大义前来本王道谢还来不及,怎会怪罪?只是本王不解的是龙州和翼州一个在松州的正南方向,一个在龙州的正东方向,两州中间夹杂着一个茂州,怎会偏偏如此巧合的一同前来?“
说罢,李清一改先前和气的面容,霍然站起身来,一方统帅的威仪毕露无遗,双目锐利的看着另外一边的翼州主将。
原本还因为面前的玄衣寿王不敢惩罚龙州主将而对其有所轻视的翼州主将,此刻眼看着面前的寿王面对着自己却突然话锋一转,态度也发生天翻地覆的逆转。
一时无法接受的翼州主将站起身来,上身略弯微微颤抖的说道:“这这个?”犹豫了半晌,愣是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翼州主将本就身材略显肥胖,皮肤白皙,明显的不是饱经战事的戎马将军,倒像是常年养尊处优的官家老爷。(。)
第330章 朝堂论辩 (上)()
并没有多做为难,挥手制止了想要开口替翼州主将解释的龙州主将,看着两人以及两人身后的十几名一身戎装的将领,李清随手拔出象征着自己身份的主帅佩刀,郑重地说道:“不管你们是真心增援也好,还是做做样子也罢,从你们踏入松州城的一刹那,本王就绝不允许你们在两军决战之时,托本王的后退!”
“任何人,延误战机者,定斩不饶!”说罢,右手一挥,刀锋直插距离龙州主将面前三寸的地方。
而翼、龙两州主将一个各自身后的高级将领眼看着寿王殿下发威,再也不敢有半点的轻视,纷纷放下手中的美酒佳肴,站起身来,上身略躬双手抱拳郑重的行了个军礼,齐声说道:“殿下之命,我等定当遵从!”
看着自己脚前三寸地方刀身依旧微微颤抖的唐刀,在看了看此刻哪还有半点狠厉之色玄衣青年,饶是知道面前的玄衣寿王这么做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但是龙州主将不得不承认的是刚刚的一刹那自己真的被震慑到。
若是刚刚那股狠厉杀伐之气是从一个饱经战火洗礼、领军上万的名将身上出现,龙州主将不会有丝毫的意外,但若是这种杀伐之气出现在一个年纪轻轻常年养尊处优的儒雅亲王身上,就由不得龙州主将不惊讶,白日见鬼一般的惊讶?
毕竟无论如何龙州主将也无法想象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位高权重没有半点挫折的皇子身上怎会有这种让人惊心动魄的杀伐之气!
苦苦思索而没有结果的龙州主将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玄衣寿王,心中暗自感慨道:也许这个年轻寿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
震慑完毕,看着面前俯首称臣的两军将领,尽管明知道这种服从仅仅只是表面的服从,但是为今之计,时间紧迫。能够做到这样,不让他们拖自己的后退已是极限。
原本李清就没有多指望翼、龙两州兵马,他们的到来仅仅只是启到让吐蕃人不敢轻举妄动的作用,真正的杀招,却是汉州的八千精锐,若是维州境内的吐蕃军士真的只是疑兵。在汉州兵马尽出的情况下,想必也绝对坚持不了一日!
届时大胜的汉州兵马就可直接挥军北上,与驻守松州的唐军成功会师,届时李清也有着真正与论钦陵一较高下的资本,到时候,是年纪轻轻就已功名压身被誉为吐蕃国年轻一辈三大帅才的论钦陵技高一筹还是默默无闻却又位高权重的大唐亲王更胜一筹一目了然!
论钦陵好胜,同样的,虽然褪去了年轻一辈的浮躁,但是战胜论钦陵对于常年向往军旅生涯金戈铁马生涯的李清当然也是一种诱惑。李清何尝不想一战成名,击败这个在吐蕃国享有盛誉的军事天才,一战功成!
李清同样想知道,当自己胜利的消息传回长安的时候,那些原本因为自己一朝失势而避自己唯恐不及的文武大臣当朝权贵又会是怎样一副嘴脸?当然了,李清也只能想想而已!
一日之后的清晨,长安西门刚刚打开,一个背负一个竹筒身上插着剑南道旌旗的传信兵拍马进城。一边疾驰,一边说道:“剑南八百里加急军报。闲杂人等一律让开!”
长安不愧是国际化的大都市,尽管清晨,但是此刻的街道之上已经有着形形色色的各族人来回走动,这些年大唐日渐强势,周围各国也渐渐的对着大唐帝国俯首称臣!
也正是因为这些年唐帝国越来越强势,如今听到吐蕃竟然进军剑南道。这些人才会如此惊讶?
半个时辰之后,兴庆宫勤政楼,一大清早就从太真宫出来的李隆基睡眼惺忪,高坐龙椅,俯视着面前的一群文武大臣。双龙戏珠的明黄龙服显得气势凌人。
看着右手边位列文臣之首的白发老者,坐在帝位之上的男子开口说道:“林甫,听说吐蕃竟然贼心不改侵犯剑南,可是实情?”言语之中没有半点担忧之色,有的仅仅是吐蕃竟然敢与冒犯大唐的不满和愤怒。
眼看着当朝皇帝发话,一头华发但是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走出序列,对着扬起头颅对着面前的皇帝行了一礼,而后说道:“禀陛下,确实属实,八日前,吐蕃大军出兵两万犯我松州,与此同时,又派遣一支兵马扰袭维州!”
知道面前男子的性子,白发老者并没有自作聪明的添油加醋,在叙说中掺杂自己的意见,毕竟面前的男子主见性十分的强势,从来都不喜欢其他人未经吩咐,就擅自发表意见!
常年在李隆基手下担任宰相的李林甫自认对面前高座帝位之上的男子的喜恶还是有着几分了解的。
果不其然,白发老者刚刚说完帝位之上的男子将目光投向别处?诸卿对此事,有何意见?
早在一个时辰之前就已经得到消息的太子眼看着千载难逢的机会自然不允许自己错过,当即双手微抬!
在其身后不远处一位身材精瘦的中年男子眼看太子示意走上前来,对着帝位上的男子躬身说道:“禀陛下,微臣以为剑南道戍城遍布,地势陡峭,易守难攻,而且剑南道有常规军五万,松州城更是墙高壕深,若是此战失败,绝对是现任剑南节度使的责任!“
看着面前的工部员外郎,李隆基对于此人倒也有着几分印像,能够统御天下这么长时间李隆基自然是个聪明人,在面前的这名工部员外郎开口之前,李隆基就已看到站在前方太子所打的手势,虽然太子做的十分隐秘,但是保养有加的李隆基并不老眼昏花,反而对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竟然敢于暗地里卖弄小聪明的太子有着几分厌恶之情。
几个月以来,随着寿王的放逐,没有寿王制衡的太子愈发显得独霸朝堂,虽然太子做的极为隐蔽,但是李隆基敢于也有着自己的消息渠道,李隆基从不止一处知道在这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之内,这个以前不显山不露水的太子竟然玩起了合纵连横之术,生生的在朝堂之中拉起了一批为数不少的追随者,虽然都是些微不足道小官员,但是这无疑在表明面前的这个太子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接受权利了,这一点对于精力正旺盛的李隆基无疑是最不能忍受的。
想到此处,李隆基不由得暗暗想起了此刻远在千里之外最像自己的十八郎,人就是这样,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以前因为心中的一根刺,无时无刻不想着将这个十八郎踢出京师,如今看来,与朝中的太子比起来,十八郎反而更让自己放心,毕竟这个皇子从来都不会在自己背后耍手段!(。)
第331章 朝堂论辩 (下)()
虽然坐在帝位之上的李隆基陷入了沉思,但是此刻场下的众臣却是炒得火热,短短的片刻,整个大殿之中百官分成了三派,一派自然以首辅宰相李林甫为首,主张即刻派出军队支援剑南道,主张为剑南道解脱,另一派自然以太子为首的少部分官员避谈救援之事,却表明若是寿王守不住,应该依法论处!
当然了,还有为数不少的官员,既没有表明应依法论处也没有明确支持李林甫等人的观点,很明显的两边都不支持,此刻能够位列大殿的官员放出去无一不是呼风唤雨之辈,常年的官场生涯已经让他们深谙中庸之道,其中典型的代表就属如今已是御史中丞兼领十余使的杨国忠。
杨国忠本就出身剑南,如今的剑南道的很多官员都与杨国忠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若是因为寿王战败加以处罚,那么这些与其有着千丝万缕的剑南道大小官员定然会受到株连,而与这些人有着利益关联的杨国忠自然不愿看到这种场景发生。
但是若是此刻开口求情,寿王上次扳倒鲜于仲通虽然是事出有因,但是在一向睚眦必报的杨国忠心中无疑结下了一个疙瘩,有着这件事情存在,杨国忠自然不想开口帮寿王开脱。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此刻大殿之中谁人不知站在首位的李林甫是当初的寿王一党,换句话说,别看李林甫此刻在朝堂之上如何的呼风唤雨,但是说到底在其背后始终站着一人,那就是几个月前被放逐边境接任剑南道节度使的寿王殿下。
自己刚刚脱离李林甫的门庭自立门户,逐渐有了自己的一干人马,此刻若是加入到为寿王开脱的阵营之中,在不知道人的情况之下,恐怕还会误以为自己根本没有脱离李林甫的阵营,到时候,恐怕自己最近一年的努力都要毁于一旦,这也是杨国忠不愿开口为寿王开脱的另一原因。
至于没有开口相助太子一党。一来如今的太子一党虽然冉冉升起,但是面对着首辅宰相李林甫这个庞然大物自然显得弱上一筹,善于算计的杨国忠自然不会冒着得罪寿王和宰相的危险,去相助太子!
而且原本在李林甫手下跻身的时候。为了赢得李林甫的青睐,帮助寿王争夺太子之位,杨国忠可没少得罪如今的太子,此刻就算是杨国忠开口相助太子,恐怕太子也不会领情!
毕竟双方梁子已经结下来。想要握手言和,除非有一方首先低头,而如今已经是杨家代言人的杨国忠自然不是个低头之人!
奈何,偏偏天不遂人愿,虽然杨国忠想要置身事外,但是此刻高高在上的威严男子看到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的杨国忠终于开口说道:“国忠对于此事有何意见?”
因为帝位之上的威严男子发话,原本喧闹的大殿,此刻也变得寂静。
对于男子的问话,杨国忠自然不敢怠慢,走出众臣的队列。拱手说道:“禀陛下,微臣对此并无意见,无论陛下作何圣裁,微臣都一力支持!”
虽然说了这多等于没说,但是看着此刻高座帝位上的男子威严的面目之上有着几分满意之色,杨国忠已经知道自己这个马屁拍的正好。
转头看着面前不发一言的李林甫,威严男子自然知道虽然刚刚白衣老者开口不多,但是每一句话均让太子一党的很多人无言以对,威严男子欣赏的就是白衣老者从不掩饰的态度。
自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