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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三章大收官——必然的选择(一)()
而能够让林海丰在客人面前都可以显露失态状的,正是红军美洲战区所遭遇的后勤补给不济。
最近的布尔布隆,可也是经过了一番犹如过山车般的大风雨的。
随着他的那位拿破仑三世皇帝陛下成为了普鲁士军人的俘虏,没有多久,那个曾经令他无比骄傲的法兰西第三帝国,居然也变成了一个美好的历史故事。
因为又一个全新的法兰西共和国已经宣告诞生了。
而且,支撑着这个全新的法兰西共和国的脊梁,恰恰正是尽管蒙受了他的那位皇帝陛下——路易?拿破仑?波拿巴高举着的、发誓要斩草除根的屠刀血腥杀戮,但却依旧在欧洲**同盟的指导下,又星火燎原起来了的“异端邪教”——法兰西工人党。
一八七二年六月三十日,当路易?拿破仑?波拿巴才刚刚熬到了他那难堪战俘生涯的第十七天的时候,在巴黎,面对国家所面临的亡国的巨大危机,满身创伤的法兰西工人党首先放弃前嫌,与法兰西的各方政治势力终于拧成了一股绳子,由各方政治势力共同组成的法兰西国民议会宣告成立。
一八七二年七月一日,尽管在国民议会中已经占据了多数席位的优势,但为了团结更大的多数,法兰西工人党再次展现了高尚的节操,与各方一起,将硕果仅存的前政府军队的领军人物——麦克马洪,推举到了这个崭新的法兰西共和国临时总统的位置上。
法兰西第三帝国没了,背负了路易?拿破仑?波拿巴的重托。拥有着法兰西第三帝国驻太平天国最高全权代表身份的他,顷刻间也就成了一个没娘的流浪儿。
不过,或许是得力于太平天国政府的朋友们无私帮助,亦或许是刚刚诞生了的法兰西共和国。也对他过去的种种为了国家的努力有着充分的肯定,一八七二年七月三日,很是失落了好一阵子的他,又被新政府委以了驻华全权代表的重任。
在那并不算是很长的落寞的时间里,尽管自觉已经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在京法侨的布尔布隆,自然也就不肯再像往常那样。恨不能将林海丰的宅邸当家般的去叨扰人家林委员长阁下。
但令布尔布隆感动的是,林海丰却仿佛根本不知道他的法兰西帝国的这场大变故似的,不仅开始倒着跑起了他的宅邸,还一如既往地向他传递来自各个战场上的种种的最新的消息,照样跟他商议涉及到中法联军的各类事宜。
有这样的深厚交情,当布尔布隆再次腰杆子挺起来了之后,林海丰的宅邸也好,国防军事委员会里的林海丰办公室也好,自然就更如同是布尔布隆自己的家一般了。
八月四日的布尔布隆,约好了是来林海丰这里一起吃完饭的。
可当布尔布隆的脚才刚一踏进林海丰宅邸的那扇院子的大门。来自二楼书房位置林海丰的愤怒之声,就传进了他的耳朵之中。
林海丰的愤怒状,在最近的这几天里,几乎已经是能够被本是随机而来的布尔布隆经常性地碰上。
太平天国本来就大,而在海外,还有着同时开辟着的美洲、非洲和欧洲这样的庞大而复杂的战区。陆地及海上并起的一场场战事,因此,这样或者那样难以预料或是出乎意料的事件,自然也就很会难免。
而作为如此庞大、复杂的棋局的掌控者,不时地生出些火气,当然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相当理解林海丰的布尔布隆真正地看到了他的这位老朋友再度怒发冲冠的实际原委之后,却又觉得他的这位老朋友很是有了那么一点儿过分。
因为早在头一天的国防军事委员会的办公大楼内,他的这位老朋友就曾脸色铁青地当着他的面,一边摔着刚刚收到的来自红军美洲战区司令部的电报,一边怒不可遏地痛斥着遥远的美洲战区的那些“混蛋至极”的下属们。
而且还在愤怒到了极致处的时候。甚至向站在身边的林凤祥、李秀成吼出了诸如必须立即发电给谭绍光等人,问问这些大爷们到底还能不能干、还想不想干了,如果实在是不能干和不想干,他林海丰可以马上就去美洲替换他们回来享福等等的,在布尔布隆听来都很是有些不顺耳的话语。
自从美洲战区的红军完成了对加拿大地区的全面占领之后。美洲战区红军原有的那确实是负担相当沉重的物资保障供应线,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善。因为如今的美洲战区红军的后勤保障,已不是那仅有的一条只能自阿拉斯加特别区而来的,绵延万里的漫长的陆地运输线,而是可以将各地红军将士们所急需大量的物资,经由海上先便捷地输送至温哥华。
用红军美洲战区后方勤务司令部的话来讲,那个曾经始终压在他们肩上、又令他们几乎是日夜焦虑不堪的后勤补给重担,如今已经减轻了至少一半。
从这种大的形势上看,眼下正值可以以排山倒海之势大举杀进美利坚的美洲战区部队,却竟然又因为后勤补给上的困难而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对各个战区几乎都是要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个老掉了牙的歌子,不厌其烦地不断地唱着的林海丰,自然也就有其大光其火的道理。
可作为旁观者的第三者的布尔布隆再往细处看,类似林海丰占了的这种所谓的还能让人理解的道理,也就根本不是那么的尽然了。
首先,从三四月开始,雨季就提前光临了加拿大的南部广大地区,当进入了六月之后,大雨和暴雨又更是三天两头的上演,且横加肆虐。
而经过了南下美利坚的第一战——马西山战役,则让谭绍光等美洲战区红军的将领们,切身体会到了如今的美利坚的社会实际,若想指望着能在美利坚合众国的范围内就地取食,无异于势必登天。
可见,尽管是难得的大好的机会在前,但暂时停下自己的前进的脚步,应该已经是美洲战区红军将领们的明智选择。
第七六四章大收官——必然的选择(二)()
但是今天的林海丰,却又是为了这么一件同样的事情,在自家的书房里,朝着主持红军后勤工作的总后总监李开芳、红海军司令唐正才怒不可遏了起来。
而乍一看上去的林海丰,似乎又是很有理。
林海丰严厉指责面前的红军总后总监和红海军的最高指挥官,美洲战区红军所遭遇的补给困难,是跟总后勤部的事前统筹不力,以及红海军在物资运输上的严重懈怠紧密相关的。
他尤其感到气愤的是,自红军已经完全控制了温哥华之后,红海军总部的将领们也与红军总后勤部的将领们一样,都染上了盲目的乐观病。
他们不是利用已获得的更大便利,迅速地加大针对美洲战区红军所需物资的运输,为美洲战区必将展开的下一步的更大行动去作保障,甚至还将最高统帅部和国防军事委员会的多次督令,也当成是了耳旁风。
因为如果红海军总部不出现懈怠,美洲战区红军就可以更早地完成各项所需物资的储备,这样的话,美洲战区红军总部也就可以抢在加拿大南部地区意外遭遇的雨季降临之前,为集结于加拿大东南地区的美洲战区红军主力,提供相当的物资补给。
那么,美洲战区意在南下的红军主力,就不至于沦落到像眼下的这样,当大好的时机业已到来的时候,本是锐利无比的他们,却丧失了再前进一步的能力。
尽管之后的布尔布隆很快明白,因为美洲战区红军将士即将面临的“饿肚皮”的状况。林海丰昨天就在太平天国政府最高领导人的通气会上,同样也遭受到了来自杨秀清和石达开等人对国防军事委员会的工作所发出的责难。但是,布尔布隆照样觉得他的这位老朋友的做法是相当的没理由。
相反,对于李开芳和唐正才那绝对不是开脱自身责任的解释。布尔布隆却表示出了相当的理解之情。
在布尔布隆这个旁观者看来,相对于太平天国政府所拥有的真实的国力,面对着同时铺开的非洲、美洲和西部三大战场,压力如同山般大的李开芳和他所领导的太平天国的红军总后勤部。不仅已经付出了所能付出的一切努力,而且还是有着相当高的工作效率的。
至于统掌着所有海上运输能力的红海军总部,同样也是如此。
要知道,除去太平天国西部那片大战场之外,无论是美洲战区还是非洲战区,那可是连每一粒米、每一颗枪弹都是绝对依靠着来自太平天国国内的支持的。
而战争打到现在,不管是非洲战区还是美洲的战区,却都没有遭遇到切实断炊少弹的那种窘境,其实就已经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说明。
当然。对事情来龙去脉已经有着一个相当全面且清楚的了解的布尔布隆。也不会将林海丰的这种带有明显情绪化的愤怒。看成是绝对的无厘头。
因为布尔布隆还知道,集结于加拿大东南部地区的谭绍光的美洲战区主力,之所以会如此不幸地被预料之外的提前到来的雨季拖住了脚步。原因另外还有一个。
那就是一直集中于温哥华,且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要去美利坚合众国的西海岸实施大举登陆的。以陈廷香的红八军为主力的西线集团,确实占用了业已运抵温哥华的全部物资中的绝大部分。
当然,这绝对不是陈廷香的过于“贪婪”,毕竟按照当时红军美洲战区总部所曾拟定的作战意图,陈廷香西线集团在西海岸的登陆作战,本是应该先于东线集团的南下进行的。
但是,红军美洲战区总部的这个计划最终却遭到了来自最高统帅部的否定。
因为最高统帅部有自己的担忧。
自打那支曾经雄心勃勃的英国人的太平洋舰队主力遭受到灭顶之灾后,尽管在宽广的太平洋之上还会有那么一星半点儿的,如同孤魂野鬼般的协约国的海上力量的游荡,却再难给红军带来任何的威胁。
恰恰也正因为如此,早已经开始惶恐不可终日的美利坚人,就不可能不会对来自太平洋方向的威胁予以防范。而如果西线集团此时过早地实施西海岸的登陆作战,他们所面临的损失,则很有可能巨大的。
可惜的是,对于红军美洲战区总部来说,最高统帅部这个最后的否决,给出的略微晚了那么一点儿。因为突然提前到来的雨季,没有给谭绍光和他的美洲战区总部留下更多的“纠错”时间。
不管怎么样,愤怒的愤怒了,该解释的也解释过了,等到女主人柳湘荷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的走进这间气氛火爆的书房,再次通知楼下的饭菜又已经被热好了的时候,一切就都过去了。
林海丰望着这次进屋的夫人的怀里已经多了一个娃娃,他那张阴沉的脸,一下子就和缓了起来。
被柳湘荷抱在怀里的,是她的弟弟柳喜河的孩子。
早在前年的时候,弟弟就已经随着陈玉成先是踏上了南亚的战场。而到了去年的年底,弟媳又义无返顾地抛下还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与弟弟一起驰骋在了遥远的非洲大地上。
于是,柳湘荷就担负起了这个小侄女的养育责任。
林海丰走到夫人的跟前,伸出手,在孩子那张粉红的小脸蛋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再扭转脸,瞅瞅布尔布隆,又看看李开芳和唐正才,“老布同志本是我请来家吃晚饭的,现在正好,你们两位也就一起作陪吧?”
今天下午才从总后的天津后勤站赶回北京的李开芳,与同样是从天津跑来的唐正才相互看了看,再一起抬头瞅瞅屋子一角的那架时针已经指在了接近晚八点的座钟,又同时拍拍早就鼓鼓作响了的肚子,笑了。
摆上小饭厅餐桌上的饭菜,基本已是常来常往的布尔布隆的老相识了。
必不可少的豆腐和辣椒,再加上两样时蔬,多出来的,是一条鱼,还有一盘香气扑鼻、看上去就食欲大开的炸牛排。
第七六五章大收官——必然的选择(三)()
“你们俩很有口福啊。”
几个人刚一落座,林海丰瞅着已经在迫不及待地去抓筷子的李开芳和唐正才,一指桌上那道色香味俱佳的煎牛排,笑了,“这可是伙房的师傅下了很大的功夫,专门学来为慰问咱们的老布同志的。”
说到这里,林海丰扭头看着身边挨座着的布尔布隆,“老布同志不容易啊,祖国那边儿发生了大变化,他个人也是在经受着大起和大落的折磨。不过还好,正如我们始终相信的那样,有着光荣革命传统的法兰西的人民是伟大的,他们选择了一个全新的法兰西共和国。我们还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在全新的法兰西政府的领导下,法兰西共和国和她的民众们不仅可以扭转自身的不利局面,还必定依旧能够扛起反对以英国殖民者为首的协约国的这杆同盟国大旗。”
李开芳和唐正才点头认可林海丰的说法,并顺着林海丰的话头,以切身所经历的太平天国这场伟大革命中也曾有过的种种曲曲折折,向布尔布隆阐述着一个政权乃至个人在伟大变革中所难以避免的磨难,亦或是痛苦。
对于李开芳和唐正才的这种善意,布尔布隆所表现出来的,自然是相当的感动,而且还是绝对发自内心的。
布尔布隆毕竟是个见证了太平天国政权在初期革命中的顽强崛起,以及之后日渐发展壮大等艰难历程之人。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愈发感受到了他所置身于的这群人,乃至整个中华民族的那种伟大,还有那种超脱凡俗的友善。
其实,即便就是在他的祖国还没有发生那场骤变之前,当太平天国政府终于决意投身于正如火如荼般地燃烧在世界的大部分地区的这场同盟国与协约国的大对决之中的时候,尽管布尔布隆是个绝对的以他的法兰西祖国为荣、自豪之人,也更不会怀疑他的祖国在眼下这场世界性的大战中必定占有着举足轻重的伟大作用。
然而,布尔布隆同时又坚信,那就是未来真正能够名副其实地扛起同盟国那杆领袖大旗的。必定非太平天国莫属。
因为,在这里,有着一个绝对值得信任的政府,在这里,有着一个绝对可以用心来交的民族。
当然,感动非常的布尔布隆很清楚,对于李开芳、唐正才,甚至是林海丰委员长等等的这样一群老朋友的真情实意,不管在任何时候的他所应该做的,都绝不应该是虚情假意的客套。而是实实在在的行动。
至于此刻。他的实实在在的行动则只有一个。就是甩开腮帮子,将老朋友精心安排下的“慰问品”,尽可能多地放进自己的肚子里。
“恩,好!太好了!味道好。火候也掌握的恰到好处,丝毫也不逊色于我们法兰西顶级厨师的手段。”
布尔布隆边赞誉,边极其熟练地挥舞起手中的一双竹筷,痛快淋漓地大饱着口服。
直到与同样是大呼过瘾的李开芳和唐正才争着抢着地将桌上那一大盘子的煎牛排一扫而光了之后,他这才注意到,身边的那位老朋友——林海丰委员长根本就没有怎么动手中的筷子,而是好像一直在思考着什么。
“老林啊……”就像林海丰喜欢用“老布”这个简称来称呼他一样,除去在官面上那些必须的场合之中,布尔布隆还会使上诸如“林委员长”或是“阁下”等等的正式称呼称呼外。私下,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