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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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 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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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寿麟、李显章答应着退出了帅府。李显章瞅瞅周围没人,拉拉章寿麟的手,压低声音试探着问到,“章老兄可看见了石达开给长沙的劝降书?”

    “劝降书?”章寿麟奇怪地摇摇头,“什么劝降书,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偶然听到的那么一句半句。”李显章下意识地又左右看了看,“是左季高带给大帅的。”

    “哦,”章寿麟点点头,有些疑惑地看看李显章,“那怎么大帅不拿给大家看看,至少也能叫我们了解下对方啊?”

    “唉!”李显章轻轻叹了口气,“拿不得哟,怕影响了军心士气。”

    “哪里会那么严重,”章寿麟有些不以为然,“还能比他们以前那份《奉天讨胡檄》更有煽动性?”

    “比那个可厉害多了。”李显章凑近他的耳朵,低低声念叨了几句,然后嘿嘿一笑,“章老兄该明白为什么大帅刚才会那么惊恐了吧?”

    李显章那几句低语,无异于一声炸雷在章寿麟的耳盼响起,他的心猛地一阵紧缩,“那可是把咱们都当成了秦桧了啊,真是。。。。。。”他摇摇头,叹了口气。

    “唉,现在湘乡就在他们的手里,真要是像他们说的那样做起来,那才叫可怕呢!”李显章哀叹着,“我反复想了许久,不能说他们说的没有道理,咱们这些人是忘记了好多的东西啊。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没有一个朝代能千秋万古的,可是作为一个汉人,咱们的血统永远都不会改变。否则,你我之流也不会走上这条路了。”

    章寿麟没有再说什么。他在想,大帅不应该不把那劝降书拿到桌面上。至少大家见到了还可以想些办法加以批驳,口号嘛,喊喊而已,哪个不会?大帅之所以这么做,明显是对自己这样的幕僚们也防着一手呢。

    曾国藩就是对他们防着一手。别看他喜欢挑选科场失意的书生作为湘军的骨干力量,他看中的只是这些人拼命想向上爬,以改变自己人生轨迹的心理,有了这种心理,打仗才会不要命。可他还清楚地知道另外一点,这些人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又都是最不可靠的人,因为他们都有着各自的思想。在这个时候,他们会必那些没有脑子的勇丁们更可怕。

    醒过劲儿来的曾国藩,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态,“君子嘛,要处事而不乱,”他还没忘记教诲教诲塔齐布,似乎刚才瘫软如泥的就根本不是他,而是别人,“要动动脑子。刚才你都说了些什么来的?”

    塔齐布也总算平静了许多,“大帅,湘乡被长毛占了。回来的兵勇还说。。。还说听见长毛不停地在喊,谁敢抵抗,就是汉奸,要杀他全家。”

    曾国藩极力保持着平静的脸色,数落着塔齐布,“你呀,就是改不了和老九一样的毛病,有时候太毛躁,唉!”说到曾国荃,他的心里止不住又是一阵的揪痛。

    “大帅,卑职是严密封锁了这个消息的,”塔齐布有点儿委屈地解释着,“卑职已将回来的人都押了起来。。。。。。”

    “说你还觉得冤枉的很,你看看。。。”曾国藩打断他的话,摇了摇头,“押起来就管用了吗?嘴在他们的身上长着,你就保证他们不对看押的人说?那看押的人又会不对别人去说?”

    塔齐布茫然了。大帅的这么一番子推论,那。。。。。。

    曾国藩叹了口气,“尤其是刚才的话不能当着幕僚们说,那都是些靠嘴皮子谋出路的人,最擅长做墙头草,以后切切要注意。为将者只能暂时利用一下他们,可不能过分地依赖于他们。那个左季高就是最好的例子。什么去湘乡帮助练军,哼,当曾某是三岁的顽童了。就他那几个心眼儿,本官早看得透透的了。”他站起来,踱了几步,扭头看看塔齐布,“军规曾经三令五申,凡丢下官长逃回来的,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一个队、一个哨,或者一个整营,统统不留。这还需要本官提醒你?”

    “是,卑职马上去办!”面对以仁爱自诩的大帅,连一向杀人不眨眼的塔齐布都真是自愧不如了,难怪会有那么多的人叫大帅“曾剃头”了。

    “好,你马上去办好,然后把人都召集一下,一个时辰后大家一起商议下以后的事情。”曾国藩看着塔齐布出去了,这才突然注意到自己一直读的那本《论语》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踩到了脚底下。他本想弯腰去拾,又一阵犯懒,跌跌撞撞地走到床榻边儿,一歪身倒了下去,开始闭上眼睛胡思乱想。下一步的军事行动他没想,想也想步出来,那到议事会上有各路将领,还有一帮子幕僚,自然有人为了出风头大谈特谈,到时候只要稍加加工就是自己的高见了。现在,他只需要想想家,奶奶的,这些天杀的长毛,我那一大家子人可都落入他们的手里了啊!

    不知不觉中,泪水又浸透了他头底下的小枕头。。。。。。

    (小女子值此举国欢庆之际,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朋友们,你们的欢乐就是小女子的欢乐!同时也奉劝那些其他人,最好闪远点儿,否则,小女子心有不忍。祝愿朋友们有朝一日汉族服装相会。。。。。。)

第一二0章() 
林海丰是去天王洪秀全那里先报了个到后,才前往东王府的。

    天京各处的街道都已经整治一新,被五彩的绸带装裹起来,宛如要过年一般。一路上,林海丰没有看到任何的官轿,不过,他看见了奔跑的马车。第一辆他见到的马车停在他面前的时候,下来的是吏治部大臣兴国侯陈承?。

    陈承?躬身和风尘仆仆安王见过礼,呵呵地微笑着,“殿下一路辛苦了。”

    林海丰看看街两边儿过往的行人,他们尽管贴边儿小心地走着,有的还倚着房根儿,向他们这里怯生生的观望,但显然都没有了要下跪的意思。林海丰满意地笑了。他知道,杨秀清为了迎接明天即将到来的法兰西公使布尔布隆,为了在布尔布隆面前展示天朝与满清之区别,已经颁布诏令,取消了一切在户外跪拜来往王爷、官员的礼节。

    “陈侯感觉这马车比起以前的官轿来如何啊?”林海丰围着陈承?的马车转了一圈儿,笑着问到。

    “不错,不错啊。”陈承?连连点着头,一指旁边的几个牌刀手和随员,呵呵笑到,“殿下你看啊,以前要是出行,仪仗烦琐不说,单就这卫队随员的马匹数目就不少。如今只要这一匹马拉着的四轮马车,我们几个就都够了。而且还快捷。”

    “说的不错!”林海丰忽然注意到辕马屁股后面挂着马粪兜子,“呵呵,这个东西是谁想起来的好主意?”

    “是傅善祥啊,”陈承?嘿嘿一笑,“傅姑娘心细啊,说这样就可以省去城里到处遗弃的马粪,既可以帮农家积肥,又保持了街道的整洁,一举两得。”

    林海丰哈哈地大笑了起来。自己设计了马车,却偏偏忽略了这个“小问题”。

    杨秀清一见到林海丰,就仿佛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朋友,那个亲热劲儿就甭提了。嘘寒问暖不说,单就一肚子想说的心里话,怕是几天几夜也说不完。他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不论是天朝还是自己,都有些离不开这个家伙了。

    “老弟在镇江和扬州的做法不错啊。”杨秀清赞叹着,“流落他乡的人渐渐都在回转,这就好啊,民为国之本,如果百姓们都跑光了,那才叫失败。”

    “还是王兄圣明,没有王兄的支持,小弟啥也做不来哦。”林海丰谦逊地微笑着。

    “呵呵,老弟就别谦虚了。”杨秀清被林海丰说的心里美美的。你说奇怪不奇怪,平时在耳朵边儿上吹捧自己的多了去了,可是就都没有林海丰这家伙的话那么中听。“那个黄子隆杀的好,最后从他的府里竟然能抄出四、五万两银子,真是难以想象。这个镇江一开始还是执行圣库制、男女分馆制最坚决的地方。”

    “人最怕的就是有了私心啊!”林海丰叹息着,“私欲只要有了开始,那就是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的沟壑。”

    “去过天王那里了?”杨秀清问到。见林海丰点头,就又说到,“把土地作为私产分给农民的事情,现在反对的人也不少啊。”

    “是啊,毕竟从广西出来的老弟兄们,大多是毁掉了所有的家业,跟着天军走的。现在他们已经是一无所有,看到别人有了私产,难免不会有什么想法。”林海丰接过进来的傅善祥特意给他准备的一杯凉开水,喝了一口。甜甜的,里面显然是放了糖。他冲着傅善祥感谢地笑了笑,“好象天王不太反对这么做?”

    “是吗?”杨秀清歪头瞅瞅他,呵呵笑了笑。

    “给我的感觉是。”林海丰又喝了几口糖水,放下手里的杯子。

    “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啊,”杨秀清看了看傅善祥,“既然有了反对的声音,天王当然就希望你继续做下去了。我说的是吧,善祥?”

    傅善祥抿嘴儿一乐,“您说了是,当然就是了。”

    “哈哈。。。”杨秀清爽朗地笑了起来,瞅瞅一副无所谓神态的林海丰,“还有一件事情,哥哥要通报老弟一下。”

    接着,他说起天王写给他的诏书,要晋封陈玉成为恩赏丞相,还要晋封潭绍光等教导旅的一些军官的官职。最后,他把手一抡,“为了免去老弟的麻烦,天王的诏书哥哥已经给压起来了,而且找了陈玉成等人,也和天王谈了谈。关于红军的编制和职衔,事前既然都有了明确的一致意见,就不应该再随意插手改动。这样很容易引起下面的误会。”

    林海丰笑着点点头。其实,这些事情的大致情形,他早通过自己主持的内务部渠道多少有了了解。但是他心里还是感激杨秀清,杨秀清是在暗示自己要小心天王洪秀全在背后的活动。

    “好了,先不提这些烂事了。”杨秀清笑了笑,“按着老弟的意思,哥哥把大部分该做的事情都做好了。明天接待那个布尔布隆,还有什么需要考虑的,老弟再想想,一定不能出像年初接待文翰那样的笑话。”

    林海丰呵呵地笑了,“王兄考虑的已经很周到了,这个布尔布隆会对天朝有个全新的印象的。”

    布尔布隆一行在天京受到了热烈的欢迎。从码头到安王府,由二百多锦衣马队的护卫下,长长的车队所经过的街道两侧,都有组织起来的天京百姓的欢迎人群。

    和林海丰并排坐在第一辆敞蓬马车上的布尔布隆,被一路上所见的整洁、美丽的街道,礼貌、欢乐的人群深深地打动了。他望着马车两边儿悬挂的两面迎风招展的太平天国和法兰西国旗,听着人群里不断地发自肺腑的“太平天国万岁!”和“法兰西国万岁!”的声浪,不由得奇怪起当初英国全权特使文翰,怎么会对太平天国政权有那么一种不负责任的评价。

    这里,明显是一个和谐、文明的世界,是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这和他看惯了的满清政权统治下世界,完全就是有着天壤的之别。

第一二一章() 
几天来,布尔布隆不仅和天朝的安王、宁王两位殿下多次友好、融洽地长时间攀谈,还在安王殿下的陪同下,参观了天京的女军营地、工厂、商社和农庄,甚至还去了普通的百姓人家参加了一次普通的婚礼。当他和随员们和所有来宾一样,都在为新郎官背着新娘进家门那一幕而捧腹大笑的时候,他还是禁不住地看看身边儿开心的安王殿下,轻声地问到,“安王殿下,这是个什么规矩呢?”

    林海丰哈哈地笑了,“没有人立下过这个规矩。也许只是大家对妇女解放的一种真切的向往吧。”

    布尔布隆点了点头,他认真地想了一想,在天京的几天里,他的确没有见到过那种以前常见的裹足的女子。男人留辫子,女人裹小脚,那本来是这个古老国度的象征。

    天京的一切亲眼目睹,使他渐渐从一开始对这里还只是流于表面上的那种美好认识,转化为了内心里的赞叹。这里完全没有传说中的野蛮和不近情理的政策,百姓们生活的很安逸、祥和。一个很简单的例证,在他看来,就足以显现出这里所提倡和追求的那个天下大同、人人平等,是多么的深入人心,那就是他没有见过任何一个普通的百姓,会过来给他身边儿的这位天朝王爷殿下下跪。

    更令布尔布隆感到钦佩和意外的,还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在这群被咒骂为“野蛮、无知、粗鲁的暴民、发匪”中,竟会有安王和宁王这两位特殊的人物。他们不但都能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和大家交谈,对法兰西的历史甚至也是了如指掌。他们知道凯旋门,熟悉马赛曲,他们可以随意地讲出法国在王权时代的一千多年间里,先后建立过的五届王朝。还清楚地知道在这些所有王朝的更迭中,都没有动过武,更未见过血光剑影。他们知道法兰西人民攻占巴士底狱的大革命,最终使法兰西走出了王权时代,实现了从王权到民权的过渡。言谈中,布尔布隆明显地感到,他们总是对法兰西的两次失败的共和,流露着一种特别的情感。

    说到法兰西的骄傲拿破仑一世,那位安王更是如数家珍。他可以从雾月十八拿破仑发动政变,推翻督政府,建立三人执政开始,例数拿破仑在马伦哥大败奥地利军,迫使第二次反法同盟解体。当奥、英、俄结成第三次反法同盟,拿破仑又率军东进应战,取得了乌尔姆、奥斯特里茨等大战的胜利,迫使俄皇、奥帝狼狈而逃。 甚至能说出当法军进占柏林后,大诗人海涅曾夸张的说过的话,“拿破仑一口气,吹去了普鲁士。”当然,他也记得滑铁卢,并深深地为这位伟大军事天才的最后归宿,感到遗憾。

    总之一句话,布尔布隆从内心里感到了,这两位年轻的王爷,大脑里所拥有的知识远远比自己更丰富。不过,能叫他更惊讶的东西其实还很多、很多,当他来到红军教导旅的驻地,还没进大门呢,那惊讶就完全变成了震惊。

    “敬礼!”随着清脆响亮的高喊,两个一身土黄色军装,头上戴着镶嵌红星军帽,打着绑腿的年轻英武军人,如同一个人一样,左手的步枪紧贴身体,笔挺地把右臂横到胸前,向安王殿下和客人们行持枪礼。

    林海丰还了一个礼,转头冲着布尔布隆笑了笑,“这里是我们天朝的近卫军,太平天国工农红军的教导旅。”接着,他把刚刚迎出来的陈玉成、潭绍光一一介绍给布尔布隆。

    简单明快、似乎朴实了些的军服,年轻的几乎还是个孩子的旅长们。布尔布隆震惊之余,还特意查看到,他们没有长辫子的同时,也没有往常天军士兵惯有的长发。这完全就是一只真正的现代军队。他想不明白,这样的一只军队,是怎么凭空冒出来的。

    林海丰在陈玉成的引导下,一边儿朝练兵场走,一边儿和布尔布隆说着,“我们中国和你们国家不一样,从公元前十六世纪“殷革夏命”以来,没有任何一次改朝换代,不是以武力或在武力威胁下进行的,大都血流成河、尸堆如山。而新朝建立后,也没有一次不是最后同样被武力所推翻,几千年间,从前仅有两次平民是起义所建立的政权,也就是汉、明两朝,但是也都未能善终。为什么呢,这就是当权者的思想问题。他们尽管建立皇朝前是平民,可建立了皇朝他们就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帝。中国的皇帝不同于你们的王,因为皇帝高于法律,国是他的,不是人民的,家也是他的。你们法国革命的爆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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