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门三十五倍口径、一百五十毫米的后膛副炮,一百零二毫米的十二门侧舷炮,而最让人心醉的,还是这些强大的火炮居然都是自由旋转的炮塔。真要是有了这种大军舰,那法兰西帝国还怕谁?
要说法兰西帝国也是当今世界上最早第一个就尝试着吃过建造蒸汽战舰这个大螃蟹的国家了,可现在所有的军方人士都在为帝国海军部正在偷摸开造的那艘为了装备一百二十毫米的装甲,甚至都不得不撤除了主炮,只装备有尾装式的三十门五十磅炮的“光荣号”装甲护卫舰而感到无比的羞耻,面对着友邦给描绘出的这艘大军舰,“光荣号”简直就是一个大垃圾,拆巴拆巴烧火都嫌它费劲了。
当然,为大军舰兴奋了一阵子之后,阿希尔?巴拉杰?迪里埃元帅等人却又不能正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还能让他们上火的鱼雷快艇,元帅们都是高瞻远瞩的,谁都不会疏忽了矛与盾之间的关系。法兰西开造大军舰了,难保那边的那个大英帝国或是其他什么人也会眼热跟风,再说,他们都亲耳听到了那位柳上校所言,他们红海军鱼雷艇上所使用的鱼雷,可以随便地摧毁天下再坚固的军舰。上帝啊,看来光造大军舰还不行,还得必须有“小蝌蚪”。
这种意见不单单是来自军方,就是去年开始负责主持“光荣号”装甲舰设计生产的造船总监洛姆等人,也紧紧站在了军方的一边。他们一致呼吁,既然大军舰项目可以采取双方互惠互利的方式来运作,为什么鱼雷艇这样见效快、周期短的项目却要吱吱歪歪地辩论个不停?如果其它帝国工厂只贪图一己之私利而宁愿不顾帝国利益的话,不妨就像法兰西钢铁一样,干脆还是由帝国政府投资,咱们自己跟太平天国政府一起干,肥水不留外人田嘛。
第五○九章 分肥(一)()
为了说服皇帝陛下,阿希尔?巴拉杰?迪里埃元帅等人结合英国政府当初刚一探听到帝国的“光荣号”装甲舰进入设计制造的实质阶段,英国人立即动员了七家海军工厂及八家民间造船厂的所有技术人员,加紧探讨关于要设计建造出一艘拥有三十六门火炮的装甲护卫舰的计划这一事实,不惜长篇大论,论述了用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及高科技来强军的重要性和紧迫性。当然,有备而来的他们同时还没有忘记了要替皇帝陛下的那个“拉动内需”政策排忧解难。毕竟渴望稳定生活的法兰西人民已经像当年拥戴他们的拿破仑大帝一样,将每一个人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他侄儿的身上,拿破仑三世皇帝陛下那可是肩负重托啊。
于是,军事大臣圣阿尔诺先是又提起了皇帝陛下的那块难言的心病。去年,为了尽快摆脱新式枪炮弹必须要依赖于进口的困境,拿破仑三世曾许下重金鼓励法兰西的炸药专家和爱好者们展开对新式火药的研究工作。一八四六年就由意大利化学家索布雷利用半份甘油滴入一份硝酸和两份浓硫酸混合液中而首次制得硝化甘油的研究成果,又被法兰西的弹药专家和广泛的爱好者们重新捡了起来。
哪知道事与愿违,轰轰烈烈的硝化甘油炸药的深入研究工作不仅毫无进展。还事故频发,直接导致多个法兰西宝贵地弹药专家死于非命不说,还殃及了不少的无辜。更有甚者,为了追求那笔梦寐难求的巨额赏金,里昂一家小化学工厂的工厂主瓦拉丁兄弟不知道利用了什么手段,不仅将他们生产出来的一大瓶只要轻微有个震动就会产生剧烈爆炸的硝化甘油炸药安安全全地带到了巴黎。还在军方组成地验收团面前得意地展示了他们所生产的硝化甘油炸药,是如何如何地安全可靠。如何如何地绝对能够满足军方大批量生产地要求。
就在军方被瓦拉丁兄弟煽乎得兴奋的简直要跳起脚来地时候,里昂却发生了一起大爆炸。瓦拉丁兄弟的化工厂在这场爆炸中顷刻间化作一片瓦砾。几十个工人无一幸免,周围数百家居民也受到大小不一地波及。“阴谋榨取钱财的恶棍”瓦拉丁兄弟被送上了绞刑架。而无奈之下的拿破仑三世在“为了祖国的科学和荣誉”的惆怅中,只得在收回从前地那个成命的同时,还发布了一道严令,禁止法兰西境内一切有关硝化甘油炸药的实验和生产。
教训是残酷的,该交的学费也都交了。法兰西帝国总不能一直沉浸在这种小事情的泥潭里面而抽不开腿吧?不就是一个炸药吗,买又何妨。最关键的是我们买了这个小东西,才能保障我们的科学家和人民不再受假冒伪劣产品的危害。相对于一个子弹和炮弹,毕竟炸药地重量不占绝对地位,一个弹药厂地兴起,带动的是对钢铁和有色金属地大规模需求,是直接关乎到一大批的就业和生计的大问题。当然,这种观点还同样适用于鱼雷艇和大军舰的开发研制上面。在尖端科技的发展上面,我们就是与太平天国方面有着很大的差距。谁不承认都不行。
圣阿尔诺认为。在先进的技术面前,法兰西帝国应该也必须要勇于承认自己的不足。甘当小学生。眼下的合作是恰恰就是一个学习的好契机,不合作,恐怕连个学习的机会都没有。不要怕现在吃亏,谁能保证在经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咱们不会从中得到真谛,进而把学习到的东西再完全地转为国产化呢?
对财政大臣富尔德接着开始的哭穷,圣阿尔诺则完全不以为然。他首先指责帝国实施的财政政策一向就是过于保守,为了搞稳健的经济发展,帝国的银行一直以惧怕风险为由,严控对外的信贷,完全忘记了钱能生钱的基本准则,这才会导致了眼下的国库空虚。但这绝对不是因此就应当控制军方投入的借口。欧陆有很多麻烦事需要法兰西的皇帝陛下去兼顾,海峡那边还有一个朋友虎视眈眈,帝国没有一个强大的武装力量是万万不行的。
就在赞同和反对的意见势均力敌难分上下之际,布尔布隆也说话了,针对反对者们所提出的种种对未来的担心,布尔布隆一一耐心地给大家作了破解。他用自己多年的亲身经历和所见所闻,叫那些对太平天国政府还根本谈不上是熟悉的反对者们,认识了一个极其讲求诚信的太平天国政府,他断言,一旦法兰西帝国能够严守同盟协议,与太平天国政府之间真正做到“朋友加兄弟”,太平天国政府不仅不会作出任何中途变卦的举动,而且帝国所得到的那种美好的未来,也将是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
看着和听着几天来手下大臣们面红耳赤、互不相让的激烈争辩,拿破仑三世一直拿不定一个主意。这其实也难怪,毕竟揣在别人兜里的东西,还总不如放在自己的口袋里捂着才更能叫人感到放心。
内政大臣莫尔尼到底是跟他的皇帝陛下走得近,也就更能体会到皇帝陛下此时那种麻杆打狼两头害怕的心态。他早就看出了大军舰、鱼雷艇、枪炮弹这一系列项目中所蕴含的极大经济价值。据他所掌握的情报,如今太平天国所生产的新型炸药那是誉满全球,各国从事采矿和筑路等行业的商家那是宁愿打破头,也得争着抢着去购买,从而导致太平天国炸药的出口供不应求,价格直线上升。就更不要说那些令人馋涎欲滴的舰艇和枪炮了。连巴黎大街边上闲逛地傻子都知道,这个世界上除去卖药的,只怕没有谁还能比倒卖军火更能赚钱了。手机访问sp; 所以,趁着财政大臣富尔德一再地抖着空空的两手,愁眉苦脸声称就差钱的节骨眼儿,莫尔尼给他的皇帝陛下送上了一副解药。眼下老百姓太穷。加大税负显然不是明智之举,那样只会使本来就对帝国开始有些伤心了的人们更加抱怨。唯一解决地办法就是要充分调动爱国商人的力量。由他们出钱出力。
莫尔尼地这个主意,其实在拿破仑三世的心里早就转悠好久。主意是好。可做起来难,眼下地各大财团们都把眼睛盯在了美国轰轰烈烈的铁路上。再不就投进了英国和本国地股票、债券大潮中,有那么多轻松赚钱的大好机会,谁还会肯干这种既得下力气,又要担惊受怕的买卖呢。
可莫尔尼的主意一说出来,财政大臣富尔德马上抛弃了原本一直愁眉苦脸的劲头。立即接上了莫尔尼地话茬儿。他先是把拿破仑三世心里的担忧直接说了出来,认为眼下的法兰西国内,真正手头有活钱的财团根本就没剩下几家。另外,现在所谈论到的项目,又都是高度机密的国防工程,就更不能随意授之与人。这样一来,堪当此重任的财团也就更是凤毛麟角了。富尔德直到把拿破仑三世说的差点儿就精神崩溃之际,这才语气宛然一转,提出来一个他认为是绝对的最佳人选施耐德家族。
富尔德地话一出口。莫尔尼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一直在哭穷哭个不止地富尔德的真实用意。嘿嘿。这哪儿还没到哪儿呢,你富尔德就急着要分肥了呀?作为内政大臣。他对那个所谓施耐德家族,也就是阿道夫?施耐德和欧仁?施耐德两兄弟再熟悉不过了。
这两个家伙是主张消灭私有制,建立财产公有,权利平等和共同劳动地改革社会,并身体力行地在各地进行试验,又最终被碰得头破血流的法国人傅立叶和英国人欧文所倡导的空想社会主义的忠实信徒。按照他们祖师爷的所谓“开明改革”计划,欧仁?施耐德在他们自己的克罗索工厂把工人的工作时间缩短为十二小时,据说每年工人们还有八天的带薪休假期,薪水也较其它工厂有了适当的提高。为了刁买人心,他们还专门设立了工厂商店,用来向工人们出售比普通市场价格便宜些的消费品,并开办了工厂子弟学校、幼儿园和托儿所,建立工人互助储金会等等。
莫尔尼还清楚记得,一位大概是收到了施耐德兄弟贿赂的巴黎记者在参观了克罗索工厂之后,曾经写出过这样的报道,“上帝啊,在这里我看不到争吵和对抗,工厂象是慈善家,而工人们都象是他最疼爱的孩子。他们对父亲充满钦敬,毫无怨言。这在法国其他任何一个地方绝对都是看不到的。”
而在欧仁?施耐德搞着这些小名堂的时候,那个阿道夫?施耐德却是在银行业和政界都拼命地作足了关系。阿道夫?施耐德不仅与几乎欧洲所有的大银行都有业务往来,眼前这个富尔德就是阿道夫?施耐德早已猎取到手了的一个政界最大的猎物。这俩人关系密切到了难以言表的地步,从而使得施耐德兄弟已经开始把持着法**队的原料供应权。
“施耐德家族不行,”莫尔尼是不会叫这么一个大便宜又落到富尔德的手里的。为了一下子就打破富尔德的美梦,莫尔尼干脆直接就打出了一张足以致命的“王牌”,“谁都知道,施耐德家族与英国的银行界有着极深的关系,我们建造光荣号装甲舰的消息那么快就能够被英国人获悉,据我掌握的情报,这里面就牵扯到他们这个施耐德家族。”
“诽谤!完全是毫无根据的诽谤!”富尔德的脸一阵涨红,仿佛莫尔尼说的不是别人,而是说到了他自己一般。
莫尔尼没去继续跟富尔德争辩,因为这已经足够了。他仅仅是撇了恼羞成怒的富尔德一眼,就恭恭敬敬地冲着拿破仑三世一鞠躬,“陛下,真正可靠而又具备实力的是雪铁龙公司。”
第四○○章 逐鹿(四十二)()
“如果修武城内的顾云彩真想有些动作的话,他早该动了,”石祥桢抬起手朝着东面一指,看着叶芸来,“张树声、潘鼎新正与我们激战的火热,他不会不知道。既然他仍然是那么的安稳,看来就是抱定了坐山观虎斗的心态。所以,你的重点还是放在温县和孟县,修武那里只要派出一支部队虚张声势,顾云彩就会踏踏实实地在城里继续呆下去。”
“石总,郑州转来济南急电。”随着一阵脚步声,一个方面军情报部的军官匆匆来到石祥桢的面前。
石祥桢接过电报,低头看了看,很快又抬起头瞅瞅叶芸来和白晖怀,“看来我们的决策是对的。总部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情报,也就是说那个绵洵的跑是情理之中。”说着,他拍拍叶芸来的肩膀,笑了,“这下,你也别眼红白老兄得了一口肥肉了,你的面前可也是几只肥肥的肉鹅。能不能一下子都揽到你的怀里,那可就看你老兄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范文瑞指挥的代号为“金丝雀”的天朝内务部北京站,与济南的北方行营早已搭建起了一条稳固的情报输送线。和谈期间,大量有关满清和沙俄方面的谈判底牌都是他们提供给的北方行营。这次,有关载垣秘密调动绵洵进京、安排瑞麟等人积极应变的重大行动,又是他们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手里。不过,由于路途的关系,当这份情报到了林海丰手上的时候,渡河战役早已经打响了。
“这个载垣,可是真有心机。”左宗棠显然对载垣的这一手很不满意,“这家伙,要是早点儿透露出些风声来,至少我们的整个计划还有加以变动的余地。可现在……”
“呵呵,这就不错了。”林海丰看到柳湘荷已经把根据他的口述刚刚起草完的几份电报稿交给侯裕田,扭头冲着左宗棠笑了,“要相信我们的前敌将领,他们会随时按照战场上出现的异常变故,及时地调整他们的部署的。”
“开战三天,我军全面突破他们叫嚣的黄河壁垒,自前天夜晚开始到现在,正面曹伟人、吴定彩的红五军不仅全部渡过了黄河,还攻下了禹城,李侍贤的指挥部今天也开始前移,是不是我们也该准备准备了?”左宗棠很是有些兴奋地看着林海丰,“说实在的,我是真恨不得明天一早就能坐在他们的京城里。”
“不急,再叫他们往前打打。”林海丰摇摇头,哈哈一笑,“我们去的过快了,搞不好会使前面的部队感到碍手碍脚,不便施展的。”
这个时候,出去不久的侯裕田又推开门回来了,“主任,天京来电。”
“噢……一定是郑主席来的吧?”林海丰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抄录的电报纸上只有八个字,“黑虎行动已经启动”。他把电报递给左宗棠,随后笑了笑说到,“左参谋长,行营的一切工作就交给你了。”
早在渡河战役还在计划之中的时候,左宗棠就知道其中有个“黑虎行动”,不过,除去知道“黑虎行动”将由林海丰亲自去威海运作这一点,其它更多的具体内容他依旧是不知底细。“主任,我……我……”一想到随着林海丰的离去,自己竟然要一手掌握着北方行营下属这数十万精锐大军,左宗棠在心里发热的同时,禁不住又有些忐忑。
“我相信你能够按部就班地指挥好一切。”林海丰话说的很随意,就像平时的聊天。说完,他看看侯裕田,然后再瞅瞅左宗棠,“不过,走之前,我还得先在这里办一件重要的事情。”
上海,被夜幕笼罩下的黄浦江两岸,岗哨林立,江面上,天朝红军江防舰队的船只一路绵延到了吴淞口。
上海东方实业的专用码头,更是戒备森严,除去苏三娘指挥的那些靠在近前、隶属于天朝内务部的内卫部队之外,即便是外围承担护卫工作的红军将士,也看不出从东方实业至码头的这一路上,到底是在运送着什么。
码头上,被七八艘红海军战舰半圆形围绕起来的,是一艘比以往帆船都要宽大许多的崭新运输船,甲板上面,刚刚装载上去的货物已经被严严实实地密封了起来。这本来就够显示出这艘船上的货物该有多么的重要了,而要是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