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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 掘金(一)()
傅善祥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柳湘荷那边儿的异样,只是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石镇吉,“你……媳妇……孩子……她……她们也在这里?”
“你见过的啊,”艾华嘿嘿地笑了。
“万秀吉……”傅善祥更惊讶了,不由得转脸去看了看一直是一脸笑意的殿下,“她……难道就是那个……”
林海丰只是冲着傅善祥轻轻地点点头,就又奇怪地问艾华,“怎么没有见到她们母子呢?”
“唉……爱棠很清楚我跟桑妤之间的关系,”艾华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又愉快地一笑,“我是把她以我逃难的妹子名义带出来的,所以也就只能先这么维持下去。不过也不错啊,她带着孩子在巴黎开着个专门经销咱们茶叶的铺子,哈哈哈,那可是法兰西皇后经常光顾的地方,生意兴隆的要命。”
傅善祥低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羞涩地抬头看看艾华,“真是不好意思,没帮你什么,还给你添了麻烦。”
艾华嘿嘿地笑了,他明白,傅善祥是在为他旗下的报刊被查封一事在内疚,“我的傅大公使姐姐,您就别再说家外的话了。还是咱们殿下说的好,我有我的任务,可您也有您的责任,维护咱们天朝的声望,那是您应尽的义务。”
说到这儿,他又笑着看着林海丰,“殿下,您可不知道,当时虽然在咱们的傅大公使几次抗议之后,巴黎市政厅的那帮人还是不敢封俺的报纸,因为他们知道俺的后台硬啊。无奈之下,这场官司最后闹到了他们的皇帝那里。可怕老婆的拿破仑三世照样是左右为难,一边是老婆的话不敢不听,一边是咱们的傅大公使他惹不起。闹到最后,还是皇后叫莫尔尼来跟俺协商。叫俺看看能不能就委屈一下,先关了这个,然后换个地方另外再开办一个,至于选址和一切所需,全部由他们来包办。没办法,不给他们面子,也总得给俺姐姐一个面子呀。”
“呵呵……”林海丰满意地拉着对面艾华地手,轻轻地拍打着。“能干到今天这一步,真是不容易啊,你们付出了很多。”
“没什么,说来说去……还是……还是我这个人的命好,”艾华有点儿激动了,“遇到了殿下,遇到了……呵呵呵……说到这里,我倒要好好夸夸我的那个执行官了。这个普拉提尼真是个人精子。要不是爱棠推荐了他,我还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挣钱的最佳办法……”
艾华说到普拉提尼是如何善于运筹资金。如何精通债券、股票的投机,又如何擅长发放高利贷蛊惑人心。他说到他们如何借助皇后的力量,承接法兰西政府债券的发售从中渔利。还说到他们如何与罗斯柴尔德、施耐德家族等银行界的巨头们联手,如何利用报纸广泛散布舆论,打压或是提振市场投机地氛围。他开心地说到在年中的时候。他们先是利用拿破仑三世对外宣扬的太平天国政府将要有一个庞大的代表团访问法兰西,与法兰西建立多方面的紧密协作关系之际,把英法等国市场上的投机之火点得更加熊熊。而等到他们赚足了钱之后,又是如何如何地纠集人马。利用舆论攻击太平天国政府,大肆散布假消息,把被投机的烈焰烧得忘乎所以的人们狠狠地砸进冰窖。这个时候,他们又开始偷偷地去接手了那些已经被人们当成是烫手地山药,开始没命地抛售的债券和股票。现在,他们又是赚得盆满钵满了。而用不了多久,不知道又该会有多少期盼发大财地人要倒霉了……
“真狠啊,咱们那里可不能搞这些玩意儿,会害死人的!”听了艾华这一番嘻嘻哈哈的讲述。柳湘荷直感到毛骨悚然。双手情不自禁地紧紧搂抱在胸前,顺着后脊梁骨呼呼地往外冒凉气。
“马克思先生的课你们不是都听了吗。这就是所谓资本时代的必然产物。也许有一天我们也会搞,但绝不是、也绝不能是这样!”林海丰淡淡一笑,又关切地望着艾华,“亲爱地比斯特先生,我不懂怎么去玩儿资本,但我还是要提醒你注意。商场如战场,它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大家不过都是为了一个钱字在折腾。所以,要千万谨慎,不要忘了,你们手中所掌握的这些资本,虽然得来地容易,可照样都是咱们天朝人民的血汗。只有安全是第一位的,不论是钱,还是你们自己本身。咱们当初分手的时候我就说过,现在我还要再重复一遍,你们这个欧洲站本部,执行的是长期的任务,要把你们自己变成地地道道的法国人或者英国人,完全融入到这个社会里面去。只有这样,才能为你们自己争取到更大的话语权,也就更安全。”
说着,他笑着瞅瞅傅善祥,一指艾华,“你应该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知道这里面的真实内情地局外之人。要把他当成是法兰西地比斯特大亨,而不是天朝的艾华,更没有石镇吉这个人。”
看着傅善祥默默地点点头,林海丰又笑了,“不过,万秀吉地花店你还是可以经常光顾的,因为你的好朋友皇后陛下不是也乐此不疲吗?都是中国人嘛,聊个家长里短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的嘛。”
傅善祥低下了头,她明白殿下说这番话背后的用意,那是叫她去散散心,既为她好,也是为了石镇吉的媳妇和孩子好。
“殿下,我们一直在按着您的指示小心从事,”艾华说着,微微一笑,“那个爱棠跟我当了几天的商人,就又忍不住犯起了官瘾,经过一番的花钱运动,他马上就要去本地治里(法属印度)去做他的总督去了。他也是一个劲地私下告诉我,让再熬上几年,就想办法花钱买个议员干干。这小子可是聪明的很,跟我说光有钱那还是不行的,要想得到所有人的尊重,赚取更多的钱,就必须要往政府里挤,只有官商完美地结合在一体,这才会有更大的发展前景。”
“呵呵,经典,爱棠这家伙说的绝对是经典之谈啊,”林海丰也被艾华说的笑了起来,稍停片刻之后,他忽然瞅瞅艾华,“哪天我要拜会拜会你的执行官大人,跟他好好地讨教讨教。另外还有啊,你这个大老板也不能总是这样所在乌龟壳里了。”
“嘿嘿……我这不是一直在潜心学习嘛,现在好了,我不用做贼了,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去溜达了,”艾华挠挠头,冲傅善祥呲牙一笑,然后又瞅着林海丰有些歉疚地问到,“殿下,我们通过范汝增对满清派到英国去训练的水师军官们下了不少的气力,成效也不菲,本来以为他们能够顺利地回到咱天朝,成为红海军的一员。可没想到,事情却叫英国人最终给闹坏了,也不知道现在他们都被弄到了哪里?”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林海丰看看正抿嘴儿笑着的夫人柳湘荷,也是呵呵地一笑,“这些回去的人在中途被分成了两拨,一拨给留在了他们的东印度公司海军基地,还有一拨给强行带到了日本。范汝增就在被带到日本的那拨人中。根据英国人的安排,他们现在已经有了一项很不错的工作,正和英国人一起忙着帮那里的德川幕府建设所谓的海军呢,据说小家伙干的很卖力,呵呵,很受英国人与幕府的重视。他这条线如今已由军事情报局接手。”
“这我就放心了,总之别闹个白忙乎就成啊,”艾华边说,边笑着从衣兜里摸出两块比半个巴掌略小的石头,一手一个,分别送到傅善祥和柳湘荷俩人的手里。看到傅善祥和柳湘荷对着手掌上的石头那一脸茫然的神色,他嘿嘿地笑了,“翻个个看看。”
傅善祥和柳湘荷疑惑地轻轻将各自手中的那块看上去极其普通的石头翻了个个,金子?不错,在会客室通明的烛火辉映下,翻了身的普通石头正挑逗似的冲着她们闪烁着耀眼的金光。
望着傅善祥和柳湘荷同时投向自己的惊诧的目光,林海丰微微一笑,“这就是来自比勒陀利亚的金矿石吧?”“当然,而且还是周挺他们费尽周折,当时终于发现了的第一块金子……”艾华接着说起了他派出周挺等人,根据林海丰事先的嘱咐,在英国、荷兰势力范围下的南非历尽种种艰难险阻,进入了德兰士瓦共和国的土地。他们先是用几头牛的代价,就买下了威特沃特斯兰德牧场,继而又找到了那个叫兰格里格特的农场,几天之后,他们最终撩起了那个神秘的特大型金矿脉的面纱……
“殿下的慧眼可真是厉害到家了!”说到最后,艾华简直是得意极了。他看看林海丰,再瞅瞅傅善祥和柳湘荷,两支胳膊抬起来向外大大地一展,“在那块贫瘠的被人们看作是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经过我们再次组织人核实,咱们发现的,可不再是像那里其它地方以前发现的那样,仅仅是一块或者几块星星点点的小采金地,而是一条至少近千里,宽也得有数十里的弧形金矿脉,只怕是再有它几辈子也都采掘不完。”
第三九九章 逐鹿(四十一)()
温德勒克西最后的这些话,对绵洵来讲,那可真是算得上肺腑之言了。绵洵不能不承认,温德勒克西说的不仅对,而且对极了。看看从道光爷至现在,号称是天朝上国的大清朝卖了多少东西了,这些帐太平红军能不跟他们来清算?毕竟眼下摄政的恭王在剿杀太平天国的混水里趟得还不深,更没有慈禧那个女人来的那么肮脏和无耻,一旦天下大变,总还有个疏通的缝隙。
绵洵带着对温德勒克西满心的感激,连夜开拔,踏上了进京的征程。为了不叫温德勒克西这个难得的好兄弟兵微将寡地困守在河内,也为了报答温德勒克西以精兵相赠的友情,路过泽州的时候,他特意停留了一下。在把同样的严令飞马送至阳城的同时,还亲眼看着泽州的一千多防兵紧急开赴河内,这才松下了一口气,继续赶他的路,他知道,阳城内的五六百防兵也会这样的开去河内增援温德勒克西。
石祥桢的指挥部在两天之内,已经由最初的孟县,先是移至温县,最后又移到了武陟。叶芸来军自孟津渡河顺利拿下孟县的时候,汜水方面的红二十二军白晖怀、吴如孝也在同夜拿下了温县,并于次日下午攻克了武陟。
“哈哈,绵洵大人可真是不给咱们面子啊。开始的挺好的,配合咱们一下子夺取了三县,现在倒好了,硬是龟缩在三座城池里泡蘑菇,就是不伸头给咱们机会。这完全不是他们忠义救**的性情嘛,要是被慈禧知道了,估计一头就要扎进湖里去了,唉,白他娘的花了老娘这么多票子和心血了。”石祥桢看看刚刚赶到这里的叶芸来,开心地笑着。
叶芸来由起初的担心,到后来的渴望着绵洵赶紧派出兵马来与他争夺孟县,结果就好像是人家早已猜透了他没安好心似的,根本不搭理他那个茬儿。这攒足了劲却没有地方去使的滋味儿,可也不是那么好受的。如今,一见总指挥这么的调侃起来,他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笑得有些无奈,“这家伙,害得我的弟兄们白白在野外趴了一天一夜,找机会我非要好好教育教育他不可,哪有他这样没有骨气的军人。”
“好了好了,怎么教育他的事情,那是你以后的事情,现在,咱们还是言归正传,谈谈眼下的形势。白军长已经获得了最新情报,绵洵于昨夜跑了,不过,只跑了三千左右的骑兵。而且,阳城、泽州两个方向今天纷纷向河内城里开来了援兵,怎么样,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说着,石祥桢的眼睛从叶芸来和白晖怀的身上转向了八仙桌上面铺着的一幅大地图,伸手拿起桌上的蜡烛,俯下了身子,“我看是好消息啊。这说明阳城和泽州已经没有了满清正规军的守护,这会给韦俊他们的行动带去绝好的机会。现在的问题是,红三十一军在原武、阳武一线受阻。由于遭遇到张树声等部的拼命抵抗,到今天正午为止,双方还在纠缠于这一线,导致后续的谭体元部不能及时登陆。最关键的是,开封方向的红三十二军任化邦、牛宏升部进展顺利,而且按照预定的部署,在占领封丘之后,开始佯装强攻延津,掩护其后跟进的石镇伦红二十六军快速北上。”
石祥桢说到这里直起了腰,把手里的蜡烛交给叶芸来,开始在屋子里踱起了步子,“很多的时候,敌情都是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的。不管怎么说,我们对他们的这个卫辉镇,还是情报工作做得不够细致,有些过于想当然了。”
“事已至此,寄希望于龚参谋长那里的行动来摆脱张乐行副总指挥、张衷禹兄弟所面临的处境,显然不很现实。无论如何,大的战略不能更改。”叶芸来一只拳头狠狠地在地图上砸了一下,“最简单、最可行的办法,就是我们这里改变行动方向,直接东出亢村驿、李台寨,打通与延津任化邦兄弟的联系,切断原武和阳武之敌的后援。”
石祥桢看看叶芸来,稍停了一刻,才缓缓地点点头,“这是上策。原武、阳武一线已经集中了张树声、潘鼎新的近两协人马,这都是李鸿章的心腹部队,消灭了他们,比起消灭其它的忠义救**部队,声势更大。只要我们的手法干脆利索,迅速解决掉原武、阳武之敌,这对于龟缩在河内、修武、济源三地的怀庆镇兵马来说,无异于是重大的打击和震慑,也会有助于加速怀庆的平定。不过,东进的这块肉太肥了,我一时还真是拿不定主意,该谁去呢?”
从开始到现在,除去与匆匆赶来的叶芸来打了个招呼,就一直闷声不响地一根接着一根嘬着香烟的白晖怀,突然丢掉手里还剩的半截烟头,说话了,“当然是我去。”那话说的,不容置疑,似乎连任何的理由都不需要去找。其实,即使他不说,理由也是太充分了。他拿下的温县县城早就交付给了叶芸来的部队,他的四个师全部都已集中在武陟的周围,论起出兵来,自然是他最快。再说,叶芸来即便手伸的长,还能有他更熟悉“近在咫尺”的敌情?
娘的,叶芸来的心里又在暗骂绵洵。面对白晖怀那志在必得的样子,除了这声暗骂,他还真是没话可说。
“也别小看了怀庆镇的那位温德勒克西啊。”石祥桢笑着看看脸色微白的叶芸来,“他昨天不出来打,今天不出来打,兴许白军长他们一走,他就可能出来了。孟县到武陟,那可是一百多里的漫长防线,守着不容易,可温德勒克西要想打哪一处就太容易了。一旦重点防御地带选择不当,恐怕就要两头顾不上,叶军长,你的担子可是不轻哦。这么样,原本我想加强给白军长的总部警卫团干脆就留下来,我亲自帮助你叶军长守卫武陟。”
“得了吧,我的总指挥阁下,”叶芸来笑了一声,只是笑得没有平时那么豪爽,“还是把总部警卫团交给白老兄吧。”
“还是叶老兄爽快!”白晖怀端起一杯水,一扬脖子喝了个一干二净,然后抹了抹嘴巴,“听说张树声、潘鼎新这几个家伙腰里别着的洋枪都是用金子镶了枪柄的,这回,白某无论如何也要给叶老兄夺一把过来玩玩。”
话一说完,瞅着叶芸来那一副无所谓的怪怪神态,白晖怀又嘿嘿笑了,“老兄啊,兄弟一走,石总的安全可就都交给你老兄了。”
叶芸来先是撇着嘴哼了一声,呵呵地笑了,“走你的吧,一个时辰之内,我的部队就会完全接替你在武陟的防务。”
第五○七 掘金(二)()
“这可是一个庞大的工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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