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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导旅攻克海丰,又飞夺横跨马颊河、控扼着登、莱、青三府赴京要冲的枣园桥。这个时候,已经扫荡干净了大沽河口的红一军,又在教导旅的掩护下,先向人烟稀少的东北,渡过宣惠河后,开始掉头西进。就在瓦西里耶夫的大队骑兵通过盐山还没有半天的时间,红一军却抄到了他们的后面,谭绍光充分利用了自己军中的那一个“尤金俄国译员队”的优势,夺取了盐山。
而庆云百姓所目睹过的北进天朝红军,仅仅只是他们有意展示给大家看的教导旅的一部人马。
不过,一路跋涉到庆云、乐陵的瓦西里耶夫将军不知道这些,他知道的只是已经有大摇大摆的太平红军骑兵曾经北去过。再问问那些据说是曾经亲眼看到了太平红军北进的人,到底过去了多少?众口不一。说千八百的有之,说数百的有之,还有人干脆说一眼看不到头。他根本无法确切地向普留申科通报。
在盐山的历史上,曾经有着二千多年前的秦朝方士徐福,奉秦皇之命,带着在盐山及其周围所征召的数千童男童女及百工、武士,入海求取长生不老之药。他们俱衣食舟楫,经辗转漂泊,最后,成功地东渡扶桑,并用大秦的先进技艺,创建起了一个东瀛岛国的辉煌记载。如今,一场即将展开的真正的骑兵大对决,也在这里渐渐地拉开了大幕,再次把盐山显赫地凸显在中华历史的长河里。
离开庆云的瓦西里耶夫数支搜索部队,在望树镇终于发现了急于想要找到的对手的踪影。先是一场说不出谁胜谁负的仓促交手战,之后,随着瓦西里耶夫把部队一批批的投入,在更加凶猛的打击下,望树的天朝红军顿时显出力不能支,仓皇逃过宣惠河北窜。
看上去首战告捷的瓦西里耶夫,不仅没能从前面的捷报中获得一丁点儿的喜悦和安慰,反而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望树的敌人居然在溃败中还胆敢北窜宣慰河,这说明了什么?这不明摆着是盐山城已经易手。要知道,从沧州赶到乐陵、庆云之后,盐山城就成了他这支军队物资快捷转运的重要枢纽,没有了盐山还行。
瓦西里耶夫决定回师盐山。只是,这个时候的瓦西里耶夫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而这个错误的引起,恰恰就是因为他第一次与天朝红军交手,即轻松地获取了胜利所致。他没有通告普留申科自己将要开始的行动,在他看来,只要全力回师,盐山不日就可重新回到自己的手里。
一切似乎都是在按着瓦西里耶夫将军的希望进行着。宣惠河北岸的太平红军虽然仓促间已经临时构成了河防线,但在几次的试探性进攻之后,瓦西里耶夫很快就找到了这道防线的弱点。他避开太平红军顽强的正面,从西面砸开了太平红军的防线,主力顺利回渡宣惠河。
等到一登上宣惠河北岸,瓦西里耶夫才发觉事态其实并不像他所想象的那么恶劣。盐山并没有丢失,遥遥望去,盐山城头并列高悬的还是大清的龙旗和他们的三色旗,只是以城西距离盐山城十余里的孟村为据点,太平红军的营垒接连到了盐山的城下。
瓦西里耶夫兴奋了。孟村首先燃起了战火。在这里,气势汹汹的瓦西里耶夫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顽强抵抗。从日上三竿,直打到午后,小小的一个孟村依旧是岿然不动。瓦西里耶夫又开始恼怒了。他咒骂手下的无能,盐山城下的太平红军由于受到了来自城里面的牵制,还暂时无法转身全力投入到孟村的争夺中来,如果现在这样的大好形势下,都啃不动一个小小的孟村,真要是按照以前的假定叫你们去拿下盐山城,那还不是成了痴人说梦?
看到沙俄们由于连日奔波的疲惫神态,欣赏着上演在孟村的那场持续了几个时辰的惨烈争夺战,谭绍光带着在“围困盐山的营垒里”休息了一天多的精兵悍将们开始出马了。
展开十几里的一列列天朝红军骑兵队伍,威武整齐地出现了战场上。
对于瓦西里耶夫来说,眼下的孟村已经不重要了,围攻孟村的沙俄兵们纷纷撤下刚才还是枪炮震耳欲聋的争夺战场,一批批地加入到正在排列起来的骑兵大阵内。
瓦西里耶夫知道他们的对手中有这样的一支骑兵军队,就是他们在威海卫特别区干干净净地吃掉了他们二万余的沙皇忠实军队。他只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遇上这个对手。
两支庞大的骑兵战阵在逐渐地接近,在相互距离仅有六七百步的位置,形成了对峙。在双方设阵和接近的过程中,刚才还作为主战场的孟村,到了天朝红军战阵的侧翼。
疲惫的早就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会儿的契夫卡上校,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的鬣狗,一扫满脸的阴晦和倦意。在这支拥有九千多人马的瓦西里耶夫骑兵军团里,真正能够称得上是沙皇雄鹰的,也就是他所指挥的七个营哥萨克。
“将军,您看看他们的阵势,”契夫卡扬起手里的马刀,嘲笑地一指对面骑士间相互间隔稀松的对手,冲着瓦西里耶夫一撇嘴,“只要您一下令,我马上就可以从中间撕裂他们。我甚至怀疑他们到底懂不懂骑兵的战术。”
“不要小看了他们。”瓦西里耶夫左右看看已经进入临战状态的各部,提醒着契夫卡,“我们在威海的失败,说明他们并不是一支可以轻易解决掉的军队。应该诱使他们先来冲击我们,上校,不要急着使用您手里的马刀,要先用枪炮来教训教训他们。”
契夫卡摇摇头,看了看前后左右自己那些早已背挎起长枪,马刀出鞘的勇士们,“将军,他们已经很疲劳了,现在唯一可以使他们兴奋起来的,那就是对面那些中国猪猡身上迸溅起来鲜血,还有他们滚落下来的肮脏头颅。”
“等等,还是再忍耐一下吧,亲爱的上校,”瓦西里耶夫笑了笑,“你很快就会有机会的。他们也是在盐山城下劳累了几天,这个时候他们也会着急。”说完,他又向后面的炮兵阵地派出传令兵。
瓦西里耶夫不急,对面的谭绍光更不着急。在三排展开的骑兵后面,是他亲自带着军特务团、警通团守卫的炮兵阵地,在这里集中了全军的三百多具掷弹筒,再加上特务团、警通团的两千马枪,他给不久将会蜂拥而来的沙俄鬼们准备下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太阳还在西下,天空开始有些变得暗淡起来,可对面的太平红军毫无首先出手之意。这一下,不仅仅是契夫卡,就连瓦西里耶夫也吃不住劲了。
“上校,准备攻击吧。”瓦西里耶夫无奈地举了举手。
立马一个土坡上的谭绍光听到了沙俄军中呜咽而起的号角。随着号角的声起,大地突然一颤,紧接着是嗷嗷的人喊及马蹄翻腾的巨大声浪。
面对着沙俄骑兵卷起的密集汹涌风潮,三列天朝红军的战阵也开始了缓缓地启动。而就在双方逐渐接近,气势汹汹的契夫卡骑兵群由慢跑、中跑,还没进入到快跑状态之际,处在首列邱远才红三师后面的红四师曹文玉的第二排骑兵突然提前加速,一个个红四师的将士从前面友军留出来的间隔里出人意料地跃然而出。
第四一九章 决战(八)()
猛然冲出来的红四师将士,平端着刚刚从背上摘下来的马枪,各自一个盘旋的同时,扳机扣动,“乓乓乓……”霎时间,清脆的枪声压倒了战场上沙俄兵们的呼啸。
随着红四师的出击、回归,第一列的红三师从缓缓的前进变成了缓缓的后退。而第三列的红二师却重复了红四师的同一个动作,快速地前冲,接替下一阵排子枪的红四师,“哗……”又是一排密集的枪弹,刮风般扫向已经被打得人喊马嘶、一时陷入混乱的沙俄骑兵队伍。
谭绍光清晰地看着前面的战列眨眼间就完成了一次整齐的队形变换,各师顺序依旧,红三师不失时机地又在开始向前缓缓地启动。按照红一军的预订战术,如果这两次枪击还不能从根本上打乱沙俄骑兵的进攻势头,那么,接下来的红四师、红二师还会照方抓药。可现在看来,没有再来一次的必要了,由枪弹构成的完全出乎沙俄们预料的暴风雨,已经打得冲在前面的沙俄兵人仰马翻混乱不堪,而后面紧随而至的马匹却来不及闪避,密集的骑兵们相互冲撞,队不成形,完全丧失了进攻的主动。
他拿着望远镜的手向前一指,“冲锋!”
“那个号角吹得啊,震天动地,听得人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就是感觉着嗓子眼发干,心头一股一股的热气上涌。”当年在盐山城头上,顺着西面平坦的地势,不少的人们遥遥地亲眼看到了这难得的一幕,“开始听到过洋毛子呜呜咽咽跟哭差不多的号角,那个时候真是心里捏着一把汗,谁都知道洋毛子厉害啊,厉害到官府都惹不起,更何况是眼下铺天盖地来的那么多洋毛子了,咱们中国人真的能惹得起他们?可一听到咱们的号角声之后,咱们马上就放心了……”
另外一位见证人是这样说的,“号角声之后,是遥遥传来的喊声,城上耳朵尖的年轻人听得很清楚,他们就跟着喊了起来。直到现在咱还记得,喊得是‘为了天朝前进’。当时城头上情形,没有经历过被洋毛子欺压过的人是想象不出来的。好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拿来了锣鼓家伙,那个叫敲的欢,还有顺手抄来的盆子、瓦罐什么的,能敲的都敲了起来,就连城西破庙里的那口老钟,也照样被人不住歇地拉响了。像咱们这些手里没有家伙的,就使劲拍打着城墙的垛砖,跟着年轻人扯着嗓子喊叫‘为了天朝前进’。嘿嘿,就是那天喊得啊,后来咱的嗓子哑了好几天,没办法,咱那个时候就是生怕喊得小了,前面的孩子们听不见啊。其实哑了嗓子的也绝不止是咱一个。当年药铺里的张先生为了治大家的嗓子,在药铺门口白白送药,最后满药铺再不到治嗓子的药了。说实在的,如果当时天朝红军关紧了城门不叫大家出去,别看咱五十好几的人,照样也能拿上家伙去敲翻他几个洋毛子……”
气壮山河的冲锋号一响,邱远才的战马逐渐加速,当他高举着寒光闪闪的马刀,在一声“为了天朝,前进!”的暴喝中,战马变成了利箭。
“为了天朝,前进!”成千上万个喉咙里爆发出同一个呐喊,坐下铁骑惊醒大地,万千的呼啸直破云霄。紧连宣惠河北岸,南北横阔十余里的战线上,三道红色的巨浪,以无坚不摧之势,翻卷咆哮着扑向密集的沙俄军阵。
契夫卡果然“突破”了天朝红军的阵列,只是有些遗憾,他的这种突破不是由于他和他的雄鹰们的勇敢无畏,而仅仅是因为天朝红军的铁骑已经到了他们的身后。跌跌撞撞、早已没有了开始时那种整齐威武阵势的契夫卡集群,凭借着马匹的惯性,恰好出现在了谭绍光摆好的“餐桌”前。
严阵以待的红一军特务团、警通团的两千只枪口,顷刻间爆发出了怒吼,而后面早就红了眼的几百具掷弹筒,更是急不可耐地欢叫了起来。
这一通暴打,对刚刚吃了一次大亏的契夫卡们,无异于就是雪上加霜。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枪林弹雨中,成批的沙俄兵撞倒马下,半空中飘摇的都是人的肢体,还有马匹的残骸。
此时,欲哭无泪的契夫卡,以及他那混乱不堪的一堆堆沙俄“雄鹰”们,要是不恨透了这些毫无骑士风度、专门会打便宜手的“猪猡”们才怪。不过,他们根本没有时间来清算,刚刚汹涌过去的三道巨浪,一个掉头,早已咆哮着又席卷了回来。
“他们发明的这种毫无骑兵规范的打法,我们很难适应。起初面对着他们背挎着长枪,横马立刀的样子,我们还真以为他们会像真正的骑士一样,用刀来跟我们一试高低。可惜,他们根本没有真正的骑士风度,只会投机取巧。如果不是一开始的失误,那场大战很难说就一定是他们会胜。尽管在这之前,我们就已经很疲惫了。”当这个瓦西里耶夫将军在天朝战俘营中回顾这场骑兵大战的时候,显然还是没搞明白几个问题。
首先,谭绍光使用的这种打法那可不是他发明的。他不过就是借鉴了数百年前彪悍的蒙古骑兵之所以能够席卷欧亚大陆的经验,当然,这里面也包括蒙古骑兵在从前的俄罗斯所曾经建立过的那个金帐汗国。号称是职业骑兵出身,丰富的职业经验即使叫他站在谭绍光的面前,也绝对可以自以为是一些的瓦西里耶夫,却偏偏忘记了历史上的伤楚。
“他们这些东方人的确是太精明了。”另外这位前哥萨克说得还很中肯,“战斗一开始就打乱了我们的阵势不说,当我们遇到他们布设在后面的强劲火力,而遭受到重大伤亡的时候,他们却没忘记施展侧翼攻击的技巧,一下子端掉了我们的炮兵阵地。如果说我们的疲惫还不足以导致整个战斗失利的话,那么,在他们精明的战术面前,失败恐怕就是上帝唯一能够选择给我们的结局了。”
战争打得是结果,胜利的结局才是带给军人最大的面子。在林海丰点拨下的天朝红军的将领中,没有人愿意用自己成千上万个弟兄的生命去为自己博得一个所谓的“风度”的虚名,他们追求的是以最小的代价,却要最快、最狠、最大限度地去杀伤他们的敌人,取得最大的战果。风度,那只是将来在面对着他们的战俘的时候,为了尽量不动粗所表现出来的一种最大的克制而已。
我们优待战俘,难道这不是我们天朝军人最高尚的风度?当谭绍光微笑着面对瓦西里耶夫,问着这样的话的时候,瓦西里耶夫还会怎么说呢?
三道巨浪汹涌澎湃地第一次席卷向沙俄的骑兵群,曾经坚守在孟村给了沙俄们一个迎头痛击的蓝成春,已经率着红一师奔出孟村,尾随在整个红军战列的右翼,随着右翼巨龙摆尾一般的一甩,围向了处在沙俄军阵后面的炮兵阵地。
当中路和左翼的大队骑兵翻身杀回,红一师及右翼的部分军马却砍瓜切菜地在加紧收拾着卫护炮队的沙俄骑兵,还有那些几乎是毫无抵抗能力的炮手们。
第三八三章 逐鹿(二十五)()
“刘大人,太平红军包围了芮县县城,总领大人派人传来严令,叫我标即刻轻兵救援芮县,违者军法从事!”
“什么什么……”刘铭传刚刚骈起的右腿一下子落了地,可左脚还是套在马镫子里,只是使劲地脑袋朝着正原地兜着马打着旋的刘岳?一伸,不顾刘岳?坐下马四蹄紧刨而掀起的阵阵烟尘,似乎根本没有听明白似的连问着,“什么……你说什么?”
“大人,芮县县城被太平红军包围了!”刘岳?使劲兜住坐骑,顾不得上下之间的应有礼仪,一只手朝着东北方向一指,言语中似乎能迸出火花。
“他妈的,不可能……”刘铭传索性也把左脚从马镫子里嗖地撤出,回头看看只有火光罕见人影儿的南岸,再左右看看被黑夜覆盖显得很有些高深莫测的东西两个方向,原本细长的一双眼睛此刻也牛铃似的瞪了起来,“根本不可能!”
的确,刘岳?带来的这条消息实在是太惊人了。南岸企图觊觎这里的猖狂“赤匪”们,在自己绝对凶悍的打击之下,早已是锐气尽无、垂头丧气地鸣锣收兵。而西面的风陵渡,不仅有一张嘴大的就差一口能把天吞了的黄淳熙、俨然以“万事通”自居的王庆云,还有着杂七杂八四千多的各色人马。东面呢,最适合大军来往的茅津渡,也有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