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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海丰发表简短致辞,对各方面前来观看演出的代表及天朝父老兄弟姐妹、红军将士表示衷心的感谢,左宗棠代表天朝最高革命指挥委员会及北方行营对各方有功之臣进行了褒奖之后,一个俊俏的女军人走上台。
当她用清脆悦耳的嗓音刚刚说出“第一个节目,大合唱《太平天国国歌》”的时候,她的话音还未落,没有任何的号令,台下席地而坐的数千红军将士及包括林海丰等与会的天朝大小官员,却犹如一个人一般,齐刷刷地挺立会场。这是一种召唤,尽管也许还有更多的百姓们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也许是单凭这种气氛,也许是因为那位天朝的大官林海丰站在那里,当近百名艺人走上临时舞台,排列成演唱队形的时候,所有曾经坐着的百姓们都站了起来。
美法两国观察团的成员也站了起来,这是出于礼节。当然,随后站起来的,还有沙俄的观察团成员们,尽管他们没有想到会遇上这一手,尽管他们起来的极不情愿和勉强,但是,无论如何他们现在是不得不这么做。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起来!起来!起来!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
这不单单是台上近百名艺人们的声音,而是还有近四千红色军人发自肺腑的雄魄之声。
歌声起来的时候,满清的代表们才茫茫然地在起立着,他们没有人明白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是因为洋人们都站起来了,自己再不站起来似乎有伤风雅。不过,当他们在听清了那惊天动地的歌声所饱含的内容的时候,对他们来说,这难道仅仅是汗颜和羞惭的事情吗?
他们曾经引以为骄傲和自豪的,也号称是天朝上国的,还拥有二百多年历史的所谓大清,这种珍贵的东西,他们却从来一样都没有。
第二八五章 南北和谈终于总算是正式的开始了()
“……这场戏(由于习惯,很多人把这次慰问演出也自然而然地称呼成了戏)真的应该叫我们大家都永远保留在记忆里,而从中学到点儿什么。”这是满清和谈代表团成员、军机大臣杜翰,在回到他们所下榻的驿馆后,对包括载垣、僧格林沁在内其他同行代表们所发出的一种近乎是无奈的感叹。
其实,短短几天的面对面实际接触,以及这里到处都是的那种轰轰烈烈的景象,使得这些人已经不得不重新来认识他们的对手。
他们深深地感受到,他们如今所遇到的,根本就不是以往在他们脑子里想当然的那种一般的暴民。从曾经不断通过各种渠道的了解,他们也知道了在太平天国内部所发生过的那场的“权力之争”,甚至曾经还为此而兴奋过。当然,他们自然也就知道了太平天国新搞了个什么“共盟会”,取代了过去的“拜上帝教”,至于被对方大肆渲染的这个“共盟会”的真谛到底是是怎么一回事?大清朝的满朝文武大员那可是谁也闹不明白,也没有闲心去揣摩。可是,如何按照他们以前的想法,别管他是什么“会”,总不过就是换汤不换药,与拜上帝教一样,只是用来迷惑百姓跟着造反的一帖“狗皮膏药”而已。
可眼下的事实呢?先不要说几天来由那些集会百姓们身上所得到的信息,就是单单今天上演的那几出戏,就可以把台下成千上万的人们闹得群情激昂、热血沸腾,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广西大山沟子里钻出来的泥腿子们,从哪里学到了如此高超的手艺,竟然是这么的能煽动人心?
再仔细想想,其实也不难明白,那些一直以为是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的百姓们,一旦给了他们一个翻身的机会,可以放手去清算他们过去的仇人,有几个还会老老实实的呢?也就难怪太平军到了哪里,哪里的百姓们就会不管生死地跟着他们跑了。翰林出身的杜翰似乎看透了这一点。不过,他没法和同僚们直接说出口,因为,对那些百姓们,他的大清现在连暂时糊弄糊弄人的小恩小惠都鼓捣不出来了,就更不要说叫穷鬼们翻什么身了,说出来也是白说。
“学”,学什么?说说容易,什么他们也学不去,到头来还是只能拍着脑袋哀鸣而已。
“唉,要说我感到最可怕的,还是开始和结尾的那两次。第一次是成千上万的人一起唱着他们的国歌,第二次,还是成千上万的人在唱着他们的军歌。不知道诸位是否仔细地听清了歌子里面的词?说实在的,但从文字上论,写的实在是太好了。当他们把这些东西唱给在场的我们这些外人,尤其是给那些洋人听的时候,那种气势……真是很难形容。从他们起事那天起,满打满算到今天也不过仅仅就是五、六年的时间,可他们居然什么都有了。再看看我们,太贫穷了,别的不说,即便是大内的那些宫廷乐人,还有那个自以为是的李鸿章,也鼓捣不出个什么正经的东西?都说他们的军队能打仗,唉,怎么会不能打呢,连我这个外人听着他们唱起来的时候,都感到浑身燥热。如果士兵们心里想着这两首歌子冲上战场,不打胜仗才叫怪呢。”
杜翰的这番话,叫载垣等人听得像是嘴里含着猪苦胆,只剩下了咧着嘴苦笑。
谁都记得今年的大年初一,慈禧太后为了对俄国朋友的辛勤努力表示感谢,在紫禁城隆重款待俄国公使馆官员及俄国高级将领。由于俄国朋友是听不懂京戏的,细心的慈禧自然不会疏忽了这点,于是,她下令模仿人家俄国朋友的样子,拼凑了一支乐队。哪知道,酒足饭饱的俄国朋友听了大清皇家乐队的演奏没多久,就纷纷打着哈欠寻找各种借口离席而去。
同样也是听得五迷三道、坐立不安的杜翰,当他又一次溜到茅坑去净手的时候,恰恰听到了俄国公使大人和随员们说的话,“这个大清,根本没有音乐,简直就是噪音。”说这话的时候,那个伊格纳季耶夫毛茸茸的一个大脑袋摇得,差点儿没从脖子上掉下来。
再提起国歌,那就更是可笑至极了。去年,为了庆祝清俄联军成立,俄国公使馆举办了一次酒会。酒会上,菩提雅廷为了迎接难得能参加这种活动的慈禧,表示俄清的紧密友好,特意安排乐队,在慈禧到来的时候,演奏一下俄国和大清的国歌。
菩提雅廷的提议,把前来为太后打前站的李鸿章,顿时闹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国歌?吗是国歌?李大人满腹经纶,可就是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国歌是什么。可他又不能当着菩提雅廷显示出自己的无知,于是,聪明的李鸿章翻着眼珠子冥思苦想了一番,顿开茅塞。
不就是要一支大清国的歌曲嘛,这还不是易如反掌。他当即挥毫大书诗词一首,又火速找来一支古曲,交给了菩提雅廷。
“金殿当头紫阁重,仙人掌上玉芙蓉,太平天子朝天日,五色云车驾六龙。”当珠光宝气的慈禧太后在大太监安德海的挽扶下,踏着这首“国歌”的节奏,翩翩而来的时候,满堂沙俄的官员目瞪口呆。
绝了,在他们眼里出现的那里是一个权威势重的太后,简直就是天下第一舞女。
有幸观瞻到这一幕的一个御史,为了这首临时出台的有失天朝上国体面的“国歌”,回到家后整整痛哭流涕了一宿,第二天就上书慈禧,弹劾李鸿章。当然,尽管内容写的还算比较婉转,哪知道得到的回批是“无聊至极!下流至极!”。是啊,是太无聊了,太后喜欢,关你个屁事?于是,这位御史羞愤之下,当天服毒自尽,丢不起那个人啊!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南北和谈,终于总算是正式的开始了。
第一天整整一天的时间,都是由满清代表宣读他们的设想。
不要小看了满清代表团,尽管他们能够来到济南,可谓是费尽了周折,不过,对于谈判的具体内容,他们可是搞的细之又细。借鉴五月末双方首次预先接触后所得到的回报,在俄国盟友的帮助下,这套详尽的谈判内容,大大小小、林林总总近百条,堪称是面面俱到。
对于如此繁琐、絮叨的漫长内容,天朝代表团成员们没有表现出任何丝毫的反感,而是毫无倦意地自始至终认真倾听,对某些依然还感到含糊的地方,甚至还不时地发出提问。
一天下来,他们把对方的意愿大致总体归纳成了以下的几条:
一、大清朝承认太平天国政权的合法性,太平天国政权对其所控制的区域拥有一切权力;作为两个独立的国家,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同时不再使用带有污蔑性质的词语攻击对方;
二、双方分界线的划分,陕西以东,以黄河为界,其他地区则按照双方当时约定的停战日即五月三十日双方实际的接触线就地划分;
三、太平天**队应当切实保障在其所控制区域内所有满人的生命财产,并尽快派出专人,组织护送各地满人返回黄河以北;
四、双方应立即释放各自俘获的战俘,尤其是以前历次战役中被太平军俘获的俄军战俘;
五、西藏是大清的一部分,大清朝历代都有对西藏**、*的册封,因此,太平天国政府应当立即停止对西藏的谈判……
第二八六章 林海丰最揪心的还是陕甘的问题()
当然,为了避免再次出现类似于威海的那种情况,在内容上,满清一方特意注明,要求尽快成立一个包括美法俄三国代表在内的,专门负责监督停战的事务署,以确保双方能够如实地履行停战协议。
谈判在继续,从第二天起,以洪仁?为首的天朝和谈代表团,针对满清一方所提出的条款,与对方开始进行逐条、甚至逐字逐句的认真探讨。
这一切似乎很烦躁,对载垣等人来说,甚至还有些着急,这么谈下去,何时才能达到目的?可对普留申科等人来说,这倒无所谓,谈上个一年半载的又有何妨?有些时候就是这样,那些大清的官僚们,很少有人会把自己朝廷内的大局统筹起来看,他们看到的更多的都是眼前,在这方面,他们远远都不如普留申科这些外来人。
由于四川及陕西的大部都已相继丢失,大清朝对于西藏早已经是伸手莫及,而从碾转传来的消息中他们却得知,太平天国方面竟然却在打试图与西藏摄政第三世热振活佛阿旺益西?赤臣嘉措联系,进行所谓的和平谈判的主意。鉴于形势的发展的紧迫,为了利用西藏牵制太平红军的在西北势头,支援内地作战,慈禧等人秘密派遣使者,与英国方面进行了接触,并同时颁发旨意请英人转送给西藏方面。慈禧希望英国政府能够与西藏地方政府友好合作,积极帮助训练和支援藏府军队,她还要求西藏有关人员,要学习和发扬陕甘回军与太平“赤匪”不共戴天的顽强精神,坚决向太平天国开战到底。
这些由联军总部传来的消息,普留申科早已知道了,只要西藏方面能像陕甘的回回军一样,大张旗鼓地闹起来,那个新生的太平天国政府就会身处四面狼烟之中,他着的那门子急。
作为北方行营主任,林海丰除去在第一天的谈判开始之前,到场发表了一番讲话之外,就把有关和谈方面的工作全部交给了洪仁?、左宗棠、陈玉成等人。他则是照例跑河堤,下乡村,另外还要挤出时间,再利用晚上谈判休会的当口,与满清代表团的一些成员一起坐上一坐,用他的话说,是只谈“友情”不谈国事。
这一阵子,可是把林海丰累着了。五月的威海大捷传来,在他身边儿的所有人,几乎都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多少的喜悦。要说他不高兴,那是假的,其实是没有时间高兴。他的活儿太多了。
黄河河工工程及生产自救,他必须要管,这是一件既关系到沿河人民切身利益的大事情,又关系到大批红军将士在积极投入建设之中的同时,还要保持旺盛的战斗力的大事。他不下到第一线,就无法确实掌握部队的疲劳程度,一手拿枪、一手拿工具,说说容易,做起来那可就不容易了。
参加建设的军队叫他难忘,那些枕戈待旦的红军部队,就更是令他格外地关心了。为了完成在他脑子里一直转着的那个设想,威海一战刚刚结束,他就开始秘密调配、重点加强灵宝至孟津段、广饶、博兴一带的几路人马。另外,他还要亲自指导、精心布置各种针对对手的伪装,迷惑和欺骗对手。别的不说,就像是被沙俄代表们“顺路”观察到的秘密炮兵阵地,那就是在他的亲自指导下完成的杰作。红一军全部都在潍县、寿光一带休整备战,济南附近不要说有一个榴弹炮兵团,就连一门榴弹炮都没有。不然,哪里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偏偏所安排的“观光路线”就恰好打此经过?
然而,除了这些,还有叫他揪心的事情,那就是陕甘的问题。
由于回民暴乱武装的不停干扰,红一方面军在陕北的作战很不顺手,秦日纲部发起的延安府战役,虽经苦战最终得手,得到的却仅仅近乎是一座空城。满清守将延安总兵冯景尼,在弹尽援绝,几乎是走投无路之际,又是利用了任武的回军武装对天朝红军的背后袭扰,成功地把主力人马撤出延安城,退向了榆林一带。
这一下,不但冯景尼可以骄傲地向朝廷奏报表白,“……虽最终丧城失地,然臣与属下诸将士,浴血奋战二十余日,却使匪军万人横尸城下,而我军主力未损毫发。经此一战,陕北局势并无恶化,臣可保榆林城万无一失……”对于那些疯狗一般的回民暴乱份子,同样是如同打了吗啡,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为了争取多数普通回民兄弟的合作,尽快摆脱这种不利的局面,避免不断发生的回民暴乱武装对各地汉族平民的残杀,红一方面军总部采取了最大限度的忍耐和克制,他们被迫完全停止了陕北对满清残余的作战计划,部队开始西移。同时,利用回民工作队无数次地与宁夏马化龙、马万选、马明起等回民领袖进行交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希望对方设身处地的为为民族利益着想,不要作出损人不利己的惨痛事情来。
马化龙等回民上层人物,并非不知道由云南能够一路打到这里来的天朝红军的厉害,当然也知道这么闹下去的后果。看到红军各部逐渐向宁夏压缩过来,马化龙等人感受到了危机,而在回民武装内部,也随即出现了分歧。已经有一些聪明人开始认识到,任何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倘若再这么杀下去,不及时的收手,真的逼得对方忍无可忍的时候,那最后的回报一定也将是最无情的。
经过一番秘密的商讨,以马化龙为首的回民领袖,打算暂时见好就收,向天朝政府提出,为了回汉民族的友好相处,宁夏府要实行回民自治,要求天朝政府向满清对待西藏一样,给予宁夏回人应有的权力,并保证日后也不将汉人迁入宁夏府。但是,他们依旧表示,不能接受红一方面军关于必须交出任武、白颜虎等暴乱元凶的提议。
马化龙的谈判条件一到红一方面军总部,顿时引起轩然大波。在一方面军内部,也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一种观点甚至认为,陕甘回民数百万,这样僵持下去,部队就会被牢牢地拖在这里,进不得,退不得。既然如此,眼下主要的敌人是满清朝廷,彻底推翻满清一统江山才是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