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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愿听殿下的高见。”布尔布隆克不相信英国人会比他们高明到哪里去。
“很简单啊,”林海丰想都没多想一下,“他们能够容忍像马克思先生这样的持有不同政见者留居本国,从自由民主的角度上看,的确比我们更大度。开明的政府,是不怕别人提出不同见解的。依我看,这样下去,他们未来的发展不可限量,尤其是在欧洲。有机会的话,我还是很想去他们那里看看的,学习学习。”
“您真的是这样认为?”布尔布隆有些奇怪。
“当然。”林海丰朝着观礼台下潮水般涌来的欢呼人群,用力挥着手。
“安王殿下,您好啊!”这就是当年天京城外那个不起眼儿的小村落里仅仅剩下的老两口,石镇吉的干爹和干娘。现在,没有过多劳动能力的他们,早已住进了养老院,不再为生活而忧愁。他们是发自内心地在向他们心目中的大救星问候。
“安王殿下,您好啊!”一石激起千层浪,巨大的问候声浪汇集成了海洋。
“父老兄弟姐妹们好!”在这一霎那,林海丰的眼睛湿润了。
“安王殿下,您辛苦了!”
“为天朝人民服务!”林海丰使尽全身力气,高高地举起右拳。
“这里的人民很爱戴您。”
“他们不是单纯地爱戴某一个人,真正爱戴的是我们这个新天朝。天朝能有今天,不是哪一个人的功劳。”林海丰揉了揉眼睛,“其实,一个国家走什么样的路,人们信仰什么,都应该是自己的事情,选择权在各自国内的广大人民。至于某些吹鼓手的作用,也未必真正能够起到一般人认为的那种耸人听闻的地步。我们的老百姓有句俗话,听喇喇姑叫,还就不种庄稼了?意思是你说你的,我做我的。真心说来,在您面前,我是有些脸红的,我们国家地大人多,虽然历史悠久,还有着灿烂的文化。可惜,和您们那些工业革命起步早的国家相比,从整体上看,我们这个民族的文化水平却是相当低的,文盲占据了总人口的大多数。在这种环境下,要去追求英国的那种所谓自由政治,那是天方夜谭。”
看看思索中的布尔布隆,林海丰微微笑了笑,“不瞒您说,我们真正想学习的是贵国大革命的经验。”
“殿下不是说笑吧?”布尔布隆掩饰不住地有些得意。
“不是。”林海丰摇了摇头,“博洛克罗瓦的‘自由带领人民’您看过吗?”
“以前看过,现在是禁品。”布尔布隆有些尴尬。
“法兰西人民为了获得自由,进行了不懈的努力和奋斗。”林海丰指着下面沸腾的人海,脸上浮现出坚毅的表情,“我们**同盟会就像是博洛克罗瓦画中的自由女神,不仅要带领广大被压迫者推翻满清政权,还要走向共和!”
第一五○章 有这样的事情?林海丰停了下来()
布尔布隆真的是很难弄明白眼前的这个古老中国了。不管怎么样,也无论政见如何,单从个人的感觉上,他还是很荣幸能和这位神奇的天朝王爷相识,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言谈话语里,他总能有种新鲜感。人是需要不断追逐新鲜事物的,至少是好奇使然。
今天,其实他又从这位实质上在主宰着这个天朝命运的王爷嘴里得到了不少的信息。法兰西帝国虽然和眼前的这个太平天国建立了军事伙伴关系,但是,一个强大的红色太平天国却不是他的帝国所希望看到的。帝国的政客们就像是西班牙斗牛场上的疯牛,对红色有着天生的反感。说穿了,他们是害怕这个红色政权会称霸东方,继而对整个世界构成威胁。
由于国内的政治需要,再扩大点说就是所谓国家利益的需要,外交官有时候所处的地位是很尴尬的。他们得心口不一,有时候还要打肿脸充胖子,一旦搞不好就是打完了自己的左脸再打右脸,自我难圆。说这个时候的他们像个市井无赖,其实一点儿都不过分,真要细细地说起来,恐怕这么说他们还是高抬了。
布尔布隆现在几乎就是快这样了。
为了帝国的利益,他需要继续陪太平天国的笑脸,因为帝国需要从这里得到他们急需的军火。作为一个梦想成为欧洲长期霸主的帝国,对这种难得的机遇是不会轻易地放手的。可是,为了帝国自己的需要,他们却又在进行着实质上是背叛盟友的行为。帝国皇帝已经决意要与沙俄媾和,并于数月前就开始暗中操作。如此一来,他们对太平天国在近东牵制俄军的承诺化成了空口白话。
早在拿破仑帝国时代,英国和俄国这两个历次反法同盟的坚定主力,就是压在他的法兰西帝国心头始终无法打到的黑影。是它们牵扯住了帝国雄霸整个欧洲的步伐。帝国皇帝现在想干什么,布尔布隆其实心里有数。他的皇帝陛下既想由太平天国得到自己所需要的一切,又希望在这个新生政权的身边儿留下一个强大的对手。没有了俄国,这个远东地区的平衡就难以保障。
布尔布隆已经接到了国内的通知,让他在适当的时机,将帝国在近东的安排转达给太平天国政府,当然,要讲的委婉。说白了,就是叫他自己编造些合适的理由。安王林海丰这次由江北战场回到天京,对布尔布隆来说是再好没有的事情了。太平天国上层的人物他一一品味过了,哪个都是不那么好说话的人,像这种既出卖别人的利益,还要求在人家身上继续得到实惠的事情,和东王、翼王、宁王等人去谈,他都估计过了,十有**要遭白眼儿。整个天朝在他感觉,还就是这位安王好说话。
可惜的是,安王一回到天京就剩下了个忙字,根本就没有时间接待他。直到今天,他才完全明白,其实去年暂时平息的天京事变一直就没有完,在他看来,天京的宫廷政变还在延续。难怪这位安王会这么忙了。
太平天国不会去争夺海外霸权,但是,他们忠实于朋友,他们希望他的法兰西帝国称霸欧洲,尤其是把矛头指向海峡对岸的英国。这就是他从这位安王话语里得到的启迪。
布尔布隆暗暗决定近期争取能够返回一趟巴黎,他要当面向皇帝陛下陈述这里的一切。不过,走之前他还要再办几件事,要向对方道歉,国内矛盾激烈,战场上的法军难以长期支持下去,毕竟俄国的黑海舰队及二十余万陆军化为了乌有,这种说法总算也能对亲爱的盟友是一个交代。另外,按照最初与这位安王的口头约定,太平天国政府对帝国提供之新式武器所需要的弹药及军械配件的补充供也应该履行了,可是到了今天却一直没有音讯,这才是他,也是帝国皇帝更着急的。
阅兵式结束了。
和林海丰一起走下观礼台的布尔布隆,还没有来得及请问下安王殿下何时能够接见他,具体商谈一下这些亟待解决的问题,安王殿下就已经先抱歉地向他拱了拱手,告诉他说他最近一段时间还要很忙,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以先去具体部门办理。
布尔布隆有些心慌了,他的事情太急,具体部门解决不了。
“尊敬的殿下……”
不等布尔布隆的话说下去,早已等候在下面的马沙利三步并两步地就跑了上来,他冲着林海丰一拱手,抢断了布尔布隆的话头,“哦,上帝,我尊敬的安王殿下,终于又能见到您了。”
只能临时以一个美利坚民间商会普通成员赶来参加阅兵盛典的马沙利,在观礼台上的位置距离林海丰太远了,就是想找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盛典还没结束,他就早早地等候在了这里。
“马沙利先生,呵呵,您好啊。”林海丰抱了抱拳,脚步缓了一缓,却没有停下来。
“尊敬的殿下,我是刚从国内返回来的,我们的内阁已经同意与贵国政府立即磋商建立公使级外交关系。”马沙利面露喜色,紧走了一步。
“真是个好消息。”林海丰笑着点点头,“您可以尽快去拜会我们的总理大臣,他会马上安排人员与您和您的代表团成员商谈一切的。”
“哦,尊敬的殿下,”马沙利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双手合在心口,“江西铁路二期工程的合同到了该签订协议的时候了,可是他们却不肯再同我们的美利坚商行签约,仁慈的殿下,救救他们吧。”
“有这样的事情?”林海丰停了下来,看看马沙利,又瞅瞅布尔布隆,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我会抽时间过问一下的,不过,需要一段时间。我想布尔布隆阁下也一定是要事想跟我谈,不妨这样吧,二位先回去休息,放松放松,等我事情一忙完,马上会去拜会二位阁下。”说完,他冲着俩人抱了抱拳,走向一旁显然是正等候着他的红军将领们。
布尔布隆瞅了瞅愣在那里的马沙利,无奈地耸了耸肩,“等等吧,他们是真的忙。”
马沙利苦笑了笑,摇摇头,忽然小声凑到布尔布隆跟前问到,“阁下以为下任天王是谁?”
布尔布隆没有回答。不过,马沙利的这个问话却引起了他的深思。
“我看,必定是他无疑。”马沙利似乎有些得意。
“呵呵,阁下的政府怎么突然有了一个大转弯似的变化?”布尔布隆望着在几十个红军将领簇拥下离去的安王,笑着看看马沙利。他心里清楚,美利坚和他的帝国相比,也许对红色的厌恶并不更逊色。
马沙利奇怪地瞅了瞅布尔布隆,似乎有些莫名,怎么是大转弯?我们美利坚是一向看好天京政府,并真心和他们交朋友的。当然,交朋友嘛,总要有一个相互了解的过程,一旦决定下来,我们是绝对不会对朋友三心二意的。”
布尔布隆皱了皱眉头,立即反唇相讥,“你们自己国内大量充斥的都是英国人的商品,尤其是铁路。不会这次是集中了国内大批积压的廉价铁路物资,来找个什么便宜的吧?”
布尔布隆的这句话,还真伤到了马沙利的痛处。在西部大淘金潮的推动下,铁路建设热浪一浪高过一浪,由此也带来了相关行业的迅猛升温,国内经济表面上看似一片的繁荣。其实,如果静下心来认真一想,满不是那么回事儿,本国民族工业的发展并没有什么起色,反倒是在英国工业品的冲击之下,日渐萎缩。这很危险,甚至国内某些聪明人士已经预言,国内的经济很可能随时随地再次陷入危机。
也正是因为这种总体的考虑,为了商定中的太平天国江西铁路以及对未来天朝铁路建设的预期,这次,国内的那些政客们总算是终于低下了他们高贵的头,企图开始以与太平天国政府关系的所谓正常化为契机,动员国内钢铁业,借此扭转一下本国工业颓废的局面。国家利益至上嘛,至于什么色不色的,可以先放放再说。
“我们的商品同样上等的。”马沙利脸有些燥红。
“呵呵,阁下不要着急吗,逼人没有说你们美利坚的商品就是垃圾,”布尔布隆温文尔雅地笑了笑,“不过,只是这里的钢铁业也不必贵国逊色。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从他们公开报导的数据显示,去年他们的生铁和钢铁产量都已经超过了你们。”
“那才有多少,这是一个幅员辽阔的国度,远远不够一用。”马沙利有些气恼。
“哈哈,是啊,是啊,他们不够用,所以你们着急了。”布尔布隆爽朗地笑着,告辞走了。
该死的法国佬!瞅着布尔布隆的背影儿,马沙利狠狠咬了咬牙,使劲儿一跺脚,他妈妈的,便宜非得都给你一家占去,那你就高兴了。
第一五一章 大家应该去问候问候东王()
阔别天京三年,再回来的林海丰已经失去了他从前的安王府,现在,他的新宅邸被同样早就安置进了天国宫,一处毗邻西花园优雅的院落。他的南面不远是东王杨秀清的住处,北面则是翼王石达开。郑南和洪仁?住在东太阳城。
不仅如此,苏三娘、李秀成等一批共盟会负责人及总理大臣府的官员们也入住了进来,天国宫真正成为了天朝国务及政治的中心。
阅兵式一结束,林海丰这里就马上热闹了起来,刘丽川、石祥祯、林万青、许宗扬等人刚刚簇拥着他进入正厅,屁股还没坐稳,陈玉成、李秀成、谭绍光、李侍贤、陈廷香等一个个的红军将领就接踵而至。正厅很快就被塞满了。
“过瘾,真是过瘾,要是慈禧那个老婆子能亲眼看到这一切,估计现在已经拿根儿绳子吊在哪棵树上了。”石祥祯亮着大嗓门儿,哈哈地痛快大笑着,“我说陈玉成,你这家伙闷头不响地在广州深藏了一年,哪弄来这么多的好东西?乖乖,我就听他们一介绍,那就了不得啊,如果当初要是让给我们一样两样的,也不至于叫本将军还继续呆在黄河南跟清妖们周旋啊?”
陈玉成瞅了瞅安王,冲着石祥祯得意地笑了笑,“你以为我们天天闲着啊,粤闽桂三省全面完成了土地改革,在天朝父老的大力支持下,还完成扩红十五万,都是个顶个棒棒的汉子。嘿嘿,统帅部才给了我三个军的番号,早超编了。不过,不瞒你老兄说啊,这些装备可都是兄弟来到天京后才装备上的,不多,才一个团的力量,让你一样两样是不可能啦。”
“唉,谁叫咱们殿下偏心呢,”石祥祯怪模怪样地看了安王一眼,咧了咧嘴,“殿下,您把红一军的炮兵团借俺一个月,只要一个月,俺保证把河南打扫的干干净净。”
“呵呵,想起要大炮了啊?”林海丰歪头瞅瞅石祥祯,突然一指满屋子的将领们,哈哈一笑,“你们来评评理,我可是听说直到现在,咱们这位石大军长居然还是手枪打不上标靶,来不来的还要亲自上阵找个谁去拼一拼大刀,你们说说,他能会使用这么好的大炮吗?我还真怕把大炮给了他,他非要找慈禧去比呢。”
一句话,惹得哄堂大笑。谁都知道这位石大军长,一向以天军武功第一自居。不过,他们中间还是有不少人曾经和石祥祯比划过,如果说不佩服他这一点还是真不行。
石祥祯不好意思地摘下帽子,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用枪没有拿刀过瘾啊。”
“汪海洋,你的功夫不是不错嘛,怎么样,替本王收拾收拾石军长?”
一听殿下点着名字叫自己,汪海洋连忙站起来,嘿嘿地笑了,“不瞒殿下说啊,要是叫我收拾收拾陈玉成,估计还有几分把握,对石军长,嘿嘿,我,我还是真怕他哩。”
石祥祯有些得意。
“不过,现在我的枪玩儿的还是很不错的,”汪海洋说着话,嗖地掏出手枪,又飞快地收了回去,几乎都是在眨眼之间,不注意的甚至还没看清楚他的动作。
“不错,不错,”林海丰笑着拍拍手,瞅瞅汪海洋,又看了看石祥祯,“这点你就万万赶不上汪海洋了。我们是天朝的红色军人,就是要有老子天下第一的硬气。不过,更多的时候,这种老子天下第一不是单凭个人一刀一枪打出来的,还需要的智慧。要想叫我们的红军天下第一,不仅要有个人的勇武,更需要每一个人的自觉合作。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但却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来的,那就是五个字,‘为人民服务’。天朝底子还薄,好东西有的是,得慢慢一步一步的来。因此,在兵器的配备上,也是按照各部未来战略地位的不同而优先装备一些部队的。其实,还是我以前说的那样,战争胜败起决定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