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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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劫- 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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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宇道:“很好,请他到这儿来。”
  王二郎不敢多问,转身去了,不一会儿,便陪着本局东主张弘扬来到廊上。
  张弘扬遥望一眼那些正在装货忙碌之人,便道:“沈宇兄,这一宗生意有问题么?”
  沈宇摇头道:“货没问题。”
  张弘扬泛起一丝笑意,道:“那么是人有问题了?”
  沈宇道:“目下本局上上下下过百人手,有一大半是经过考察挑选留下来的旧人,另外一部份是新雇用的,都经过调查,决计没有问题。”
  张弘扬笑意消失,缓缓过:“那么何事使你忧虑?”
  沈宇一转头,目光如电,锐利地盯着这个中年人,严肃道:“本局的隐忧,除了同行眼红嫉妒,以及一些独霸一方的黑道人物有理由暗中打击咱们之外,还有一个重大原因,东主知也不知?”
  张弘扬何等老练,已经猜出了几成,当下道:“沈兄这话真是有如奇峰突出,使人不胜惊奇。不过照事论事,如果本局行将发生事故,则对方人马不是为了公仇,就是私怨了。”
  沈宇连连点头,道:“是的,是的,东家猜得很对。”他的目光仍然紧紧凝视着对方。
  张弘扬又道:“本人由上一代起,就干的镖行行业,这一行虽说是接触甚广,恩怨极多。但大体上都不过是小思小怨而已,而且我们有一个习惯,就是把这些恩怨都深深记住,逐一了结,决不疏漏。”
  沈宇道:“东主说得很明显了,不错,若是私怨的话,可能是从我身上引起的。”
  张弘扬耸眉一笑,道:“哪一个人踏入江湖之后,能够全无恩怨的?沈兄不必放在心上。”
  沈宇道:“东主既肯包涵和支持,别的话小弟也不必再说了。只有一点小弟须得奉告了,那便是即使是小弟本身,也不知道仇家是些什么人,这话,只不知东主信不信?”
  张弘扬道:“这里面必有道理,我岂有不信之理?” 
 

 
 
 



第二十七章 降龙棒力克追魂刀
 
  沈宇道:“东主的胸襟气魄,都不是常人可及,从今日之事,已得到了证明,小弟不胜佩服。”
  张弘扬笑道:“得啦,沈兄,你是正直侠义之辈,这是任何人一望而知的,我混了大半辈子,难道还瞧不出来么?”
  沈宇道:“以东主的看法,如果有人想挫拆咱们,毁去本局的声誉,用什么手法最有效力?”
  张弘扬道:“当然是劫去本局所保的镖了。”
  沈宇道:“咱们接下的这一批珠宝红货,价值连城,若是被劫,不但声誉毁败,东主在赔偿时也不免倾家荡产,对也不对?”
  张弘扬讶然忖道:“这不是很明显之事么?他何故再度提起?”口中却道:“对,所以我们下午已商量好,倾全力保这一镖,沈兄没有忘记吧!”
  沈宇道:“当然不会忘记,但这个道理,咱们的敌人也明白得很,他们如是下手劫取红货,老实说,也得准备惨重的牺牲,方能得手。”
  张弘扬道:“假如我们深信,定有人劫取这批红货,那么不妨考虑一下,想个借口推掉这宗生意,也是一个办法。”
  沈宇道:“东主别误会我的意思,这一票生意,不论在利润。人情以及面子各方面来看,都非接不可,何况小弟此行,定然十分顺利,故此更不能放弃。”
  张弘扬讶道:“你的意思是……”
  沈宇接口道:“小弟意思是红货不会发生问题,但由今晚开始运出的三路镖货,必有风波。虽然都不是贵重大宗的生意,可是三路全军覆没的话;本局也够受的了。”
  张弘扬一听有理,登时目瞪口呆,沉吟忖想。
  过了一阵,张弘扬才道:‘但真是很容易忽略的地方,我们的注意力,全放在那批珠宝上,哪会想到其他普通的镖货,可能发生问题呢?”
  王二郎插口道:“若是如此,总镖师暗中改押其他的镖货,这一把对方必定想不到。”
  沈宇道:“以我看来,下手劫镖的人马,必定力量极是强大,我最多顾得一路,其余的两路,便当如何?”
  王二郎无话可说,因为他已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沈宇暗示敌方实力之强大,已到了非有他亲自应付不可的程度了。
  因此除非有人自信能与沈宇比美,方可担当押镖任务,这个人自是无法找得到,何况竟要两个之多。
  张弘扬道:“世上之事,在未实现之前,殊难逆料。可能沈兄猜对了,也可能猜错。但无论如何,本局决不能冒垮台的风险。这三宗生意,马上退回就是。”
  王二郎连连点头,道:“对,对,这才是上策。”
  张弘扬听不到沈宇同意的声音,转眼望去,问道:“沈兄敢是另有妙策?”
  沈宇道:“因本局退回这三宗生意,损失有限,并且可以绝对避免风险,这原是在下最初的想法。”
  张弘扬道:“然则沈兄后来又想到什么可行之计?”
  沈宇道:“在下认为这三路镖货照旧运出,我已查看过货单,除了一批上等丝绸价值较大之外,其他两批都属于普通货物,咱们随时随地购买得到。”
  张弘扬讶道:“购买得到,货单上可是注明要赔货么?”
  沈宇道:“不错,除了时间延误的损失要赔银子之外,还须照原物赔货,不得折合银两。”
  张弘扬道:“这条鬼规矩是四海和武威两家说出来的,现在的保单上,十宗有八宗注明了这一款。”
  沈宇道:“这一款的确对小规模的镖局十分不利,但目前咱们不谈这个。却说那一批丝绸,质料花式都是定制的,如果照原物赔货,本局就其花几倍的价钱,也不易搜购得到。因此这一批货不能运出。”
  张弘扬道:“沈兄意思敢是来个掉包手法么?”
  他终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什么诡计手法都见过,登时明白了沈宇之意。
  沈宇颔首道:“马上去弄一批式样相同的木箱,装满了布匹,然后运出去”
  王二郎可就不懂了,问道:“为何要装市匹?岂不是多化银子又多费功夫手脚”’张弘扬解释道:“这一点钱省不得,凡是老练江湖,一望车轮的辙痕和飞扬的尘土,便估计得出大概的重量,如是空箱的话,才出南京城,就被人看破。”
  王二郎主意出错,感到很不好意思地闭口。
  沈宇和张弘扬都装不知道,沈宇道:“事不宜迟,马上就须动手。不过购买布匹之举,还须使用转弯抹角的手法,使人家不知是本局购买才行。”
  张弘扬道:“这件事我来办。”
  他转身去了,沈宇向王二郎道:“你去找林峰,分头把守本局前后,如有可疑之人,立即擒下,当然,你们最好不打出本局的招牌。”
  王二郎应了,迅快奔去。转眼间已到了他和林峰所居住的跨院里,但见林峰的房间点上灯,便叫道:“林峰,你还在做功课么?,,房间有个雄壮的声音传出来,道:“是的。”
  王二郎推门而入,但见林峰盘膝坐在榻上,光着上身,浑身精壮变的肌肉,都露了出来。
  这林峰还不到三十岁,虽是勇力雄伟之上,却有一副清秀聪明的面貌。
  王二郎道:“你究竟一天练多少时间?整天都见你在用功。”
  林峰苦笑一下,道:“二郎你有所不知,我现下年纪不小,从前修习的功夫,又是以刚猛为主,对内功方面,忽略多年。这几个月来,幸而得到沈先生指点,授以少林正宗内功心法,几乎是等如从头练起一般。如果还不专心修习,何时方有成就?”
  王二郎关心地道:“现在可感到精进了么?”
  林峰颔首道:“这几个月下来,已经感到大大不同。尤其是内劲能够收放自如,因而从前永远想不到的一些细腻招式,已经可以施展了。”
  王二郎道:“我也觉得这几个月来,武功精进了几倍。好啦,闲话休提,沈大哥刚刚下令,叫我们两人分头把守本局前后,如有可疑之人,即行拿下。”
  他接着把暗换镖货之事,告诉了林峰。
  林峰被上外衣,道:“沈先生真了不起,不论是才智或武功,都是当今第一流的人物啦!”
  他们一面行出去,一面谈着。
  王二郎道:“但他的仇家只怕比他更厉害,这真是太可怕了。”
  林峰道:“目下形势已经剧变,从前他的仇家由于手段诡秘,根本不须防范反击。却不料我们已展开行动,而表面上沈先生好像全然不知道世上有这么一个仇人。所以严格说来,主客明暗之势,已经反转过来了。”
  王二郎对这个林峰,向来相当敬爱佩服。因为当他还是十余岁的小孩时,林峰已是诸若愚的得力手下,常常带领王二郎游玩,各方面照顾得很周到。也曾显示他的头脑才智。所以林峰说的话,王二郎深信不疑。
  林峰又适:“沈先生除非查不出这一秘密仇家,如是查出,往后就好办了。现在感到最困难的,还是侦查仇家的问题。”
  他向前门指一指,又道:“二郎,你到前面把守,我到后面。”
  王二郎应声走去,林峰找了一把鹅毛扇,袒着胸膛,脚下穿着木屐,叭啦叭啦地穿出一条横巷,绕到镖局后面。
  林峰这副装扮,别人看了,只道是出来纳凉的市井小民,谁也想不到他乃是南京镖局中一位堂堂镖师。
  他蜇入镖局后面的巷子,这条巷子相当宽长,两边稍远处一些家门口,影绰绰有些人在纳凉。
  林峰一面打着鹅毛扇,一面巡行,口中还哼着小调,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
  由于镖局的后面占地颇广,车马都可出入,所以林峰从这一头巡行到另一头,不但距离远,而且还有转弯,不能一望到底。
  他深知巡逻之举,只不过是一种安全措施,并不是意味着有问题发生,但他还是不敢大意,把前面交给王二郎,自己巡戈后面,如果真有事故发生,料想多半是在后面的。
  巡逻了数次之后,林峰已把左近有人纳凉的人家亦查看过,晓得每一处有多少人,是些什么人等等,这样如果突然多了一些人,他就可以不费力地分辨出新出现的是些什么人。
  在右方的一家人家,传来一阵婴儿啼哭之声。
  林峰慢慢溜过去,婴儿的哭声很快就停止了,他一看敢情是那个少妇,已将胀满满的乳房,塞住婴儿的嘴。
  当他瞧看之时,那少妇旁边另有两个小孩子,哭闹起来,少妇便发出叱骂之声。
  林峰一手打扇,一手摸着肚子,摇头忖道:“我已经快三十岁了,还不敢娶妻,大概除了与修习武功有点儿关系之外,便是深怕这些孩子的困扰了。”
  这时一个男人从屋内出来,手中拿着糖果,那两个小孩登时停止吵闹,发出欢呼之声,争相抱着那个男人的大腿。
  这一幕林峰看在眼中,为之感想大变,因为那个男人和少妇都笑着说着,气氛愉快,加上孩子们的欢笑声,洋溢着一些亲情。
  他愣了一下,掉头行开,然而心中一股醇厚亲切的感觉,却未曾消散。
  他在转角处一户人家的台阶上坐下来,目光不时向两边搜索,偶尔镖局后院门两道后门一会儿打开,有人持着灯笼出入。而这时后院内的火炬光亮都会透出来,使巷弄明亮一会儿。
  那些出人之人,林峰只须远远一望,就晓得是什么人,好在相隔有一段距离,所以无人向他打招呼。
  过了一阵,林峰惊异地望着左边的巷子,原来有一道人影,走入巷子之后,便停留在黑暗中。
  在这人影那一头,镖局后院,也有一道门户,不过这扇门向来不打开,所有车马和人都从另一道门户出入。
  林峰惊异之故,是因为那道人影站在后门对面的墙下,并没有其他行动。此人所占的位置,既看不见镖局后院内的情形,又容易暴露自己,所以林峰觉得十分疑惑不解。
  他沉着气等候,过了好一阵,那道人影终于从黑暗中出来,一直移到后门,贴着那道门户。
  现在这个人可以从门上的缝隙,窥看院内的情况了。
  林峰微微冷笑一声,站起身子,拖着木展叭唯叭啦地行过去。
  他走到距那道人影只有丈许之处,那人还不动弹。
  林峰心中觉得好笑,因为对方显然认为他只是附近居民,走动时,才会弄出这等响声。
  他停步之后,便不移动,亦不作声,冷冷地瞅着黑暗中的那道人影。
  过了片刻,对方想是感到有异,慢慢地转身回头瞧看。
  林峰冲着对方龇牙一笑,但见对方为之一怔,顿时感到心平气和了。原来当他走近后站着不动时,已看出这道人影,乃是一个女子。
  这本已够他诧异的了,却不料这个女子一回头,竟然长得柳眉杏眼,玉面朱唇,甚是美貌。当下更使他心中一愣。而他正是因为被这美貌女子弄得愣了一下,心中不服,见到对方也露出发愣的神情,这才舒服了一点儿。
  那美貌女子年约十八九岁,手中拿着一个长条的包袱。林峰一眼望去,便知乃是刀剑之类的兵器。
  他再冲着对方龇牙一笑,道:“大姑娘,你瞧什么?”
  那美貌女子上上下下打量这个雄伟的男人,由于林峰袒着胸膛,拖着木屐,很像专门宰牛杀猪的屠夫,于是鼻子轻皱一下,道:“不关你事,你给我走开。”
  林峰吃吃笑道:“你怎知道不关我事?”
  美貌少女道:“你又不是这家镖行之人,如何会与你相干?”
  林峰造:“这就奇了,我可是告诉过你我是干什么的么?”
  美貌少女举步向他走来,迫到切近,林峰已可以清楚地看见她面上的不耐烦之色,但同时亦把她的美丽欣赏得更仔细了。
  她冷冷道:“少罗嗦,你走是不走?”
  林峰退开一步,道:“好,好,我走。”
  话一出口,登时又后悔又奇怪。后悔的是话出如风,想不走也不行了。奇怪的是正是何以肯让她赶走?他不是奉命监视可疑之人的么?
  美貌少女嗔色消失,微微泛起笑容,瞧着他缓缓地转身行开。
  林峰一面行去,一面暗骂自己混蛋,心中好生不是滋味。
  耳中忽听那少女叫道:“喂,你等一等。”
  林峰如释重负,立刻停步转身望去。
  美貌少女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道:“我看得出你是个很聪明的人。
  林峰耸耸肩,心下茫然。他虽然自负机智过人,可是目下杀了他还是不明白人家何以这样称赞他。
  美貌少女又道:“你贵姓大名呀/
  林峰不由自主地报了姓名,心想,她究竟想捣什么鬼呢?
  美貌少女道:“你起的这个名字,很是雄壮响亮,和你的人相配得很。”
  林峰忖道:“她忽然灌汤,有何图谋?”
  由于他的的确确有很多疑惑,所以泛起的笑容,真是不折不扣的傻笑。
  美貌少女又道:“我姓范,林峰你可是住在这附近的人?”
  林峰点点头道:“是的。”
  美貌少女又问道:“那么你认不认识这南京镖局的人?”
  林峰心想,这一下可点到正题上啦!
  口中应遵:“我当然识得啦!”
  美貌少女晤了一声,道:“你若是认识他们,那就太好了。”
  林峰问道:“只不知有什么好处?”
  美貌少女不答反问,道:“他们好像忙得很,连晚上也加班装货,是不是常常都这样的呢?”
  林峰心中叫声可惜,因为他实在很不希望这个美貌少女,竟是敌方之人。
  他摇摇头道:“并不是常常这样的。”
  美貌少女道:“我看见有人把刚装好的货,又卸下来,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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