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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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劫-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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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烈不觉一怔,再找不出指责的话了。
  厉斜用下颔向胡公子一挑,问道:“这孩子是谁?”
  胡公子马上泛起笑容,欢然道:“我很久没听见人家叫我孩子了,你就多叫几句吧!”
  他既然表示喜欢这个称呼,厉斜就算明知是假,也不肯再叫了,何况事实上也没有再叫他一声孩子的必要。
  胡公子又道:“怎么了?你不叫了?好吧,我告诉你,我姓胡,名真。此来是代表一个人瞻仰阁下的刀法,听说阁下容许这样做的。”
  厉斜道:“那得看你代表哪一个?”
  胡真道:“当然,当然,总须有点儿名望,才合道理。我代表的是峨嵋胡一冀,只不知阁下认为合格不合格?”
  厉斜道:“是神剑胡一冀?”
  刘老大连忙插口道:“是的,在下费了不少气力,总算打通关系。”
  厉斜一直盯视着胡公子,这时眼中闪掠过怀疑的神色,开始更加康细地打量对方。
  胡真一派不在乎的样子,不时向厉斜笑一下。
  刘老大道:“厉老师不必多疑,若然不可靠的话,在下岂敢把他自对此地?”
  厉斜哼一声,道:“依我看来,此人八成靠不住。不过好在他虽是回的,我也不怕。所以暂时不去管他。”“刘老大忙道:“是,是……”
  厉斜目光转到其他众人面上,道:“诸位乃是受聘而来,目的只有—个,那就是要击败本人。因此,旁的话不必多说了,哪一位先上?”
  朱砂手黄烈洪声道:“不才甚愿先向厉老师请教,”
  他刚才被堵了一肚子气,是以抢先应战。
  厉斜道:“好,请。”
  黄烈大步行去,左手捏着的短刀发出森冷耀目的光芒,显然锋利无比。但他的右手,却没有兵器。-\他的外号既然称为朱砂手,则他这只空着的右手,无疑是要施展这一门威力奇大的绝艺。
  胡公子突然叫道:“等一等。”。厉斜不悦地哼了一声,道:“什么事?”
  胡公子道:“听说你刀下从无生还之人,是也不是?”“’厉斜傲然道:“不错。”
  胡公子道:“既然如此,你在动手之前,岂能不说明这一点?”
  厉斜道:“大丈夫上阵决斗,非生即死,何须事先声明!”
  他说得豪情激放,气概逼人。全场之人,都觉得极有道理,不由对暗暗怪起那胡公子的多事。
  胡公子仍然笑吟吟的道:“话虽如此,但你还是不合规矩。因为较量武功,本是练武之人常有事,决不是每一次都须以生死相拼。所以如果你不先告诉人家,则对方多半不曾防到这一点。”
  厉斜道:“你说的话,真是妇孺之见。”
  胡公子道:“随便你怎样侮辱我,也不能改变事实。假如上场比幻之人,都深知你的刀法如此毒绝,便能早加提防,或是激起了斗志和杀机,与你相抗衡。但你不先行声明,纵然不是取巧,也失之不公了。”
  他侃侃道来,言词之中,全无火气。可是提出的理由,却千真万确,不容置疑。因此,他这一方面之人,都流露出赞同之意,那是不必说了。就连厉斜,也微微动容,凝目沉思。
  胡公子又遭:“厉老师这刻既然没有恶言相加,可见得以往一定是没有想到这一点,而不是故意取巧。希望以后你动手之前,定要加以说明,使对方死而无怨。”
  厉斜眉头皱一下,好不容易才道:“以后再说,现在可不必说明了吧?”
  他既是高傲自负,目无余子之人,这刻要他当众认错,当然没有可能。因此,他肯这样说,已经不容易了。
  胡公子道:“当然不用说啦……”
  场中的朱砂手黄烈心中大为噙咕起来,要知他出道日子相当久,成名甚早,是以可说得是见多识广之人。
  正因如此,他才深悉对方若是练就了如此狠毒的刀法的话,的的确确是非生即死的局势。因此,这一场比划,实在与平常遭遇的不同。
  他很想退下,先瞧瞧对方的刀法再说,可是这刻焉有借口得以退下?除非他根本不要脸,自说自话的退下。
  厉斜一抖手,刀路啪地飞坠一旁,那口精光闪闪的长刀,已斜提手中。
  黄烈一咬牙,竭力使自己激起杀机,隼视对方,右手的朱砂掌,已提聚起十成功力,准备一拼。
  当此之时,全场之人,包括在屋中偷窥的沈宇在内,都禁不住皱起眉头。敢是朱砂手黄烈在厉斜的气势之下,竟显出很寒仓的模样。
  可是黄烈在这些人当中,外型已经算是最豪悍坚换的人物了。
  厉斜一点儿也不剽悍,亦不凶恶。但他的苍白的脸色,冰冷的表情,以及挺刀站立的姿态,却发散出震人心弦,令人畏惧的死亡意味,看起来真像是一尊死神而不是有血有肉的人类。
  人人都为之倒抽一口冷气,胡真忍不住道:“黄烈兄,不必打啦!”
  他说声未联,忽见厉斜刀光似电,划出一个奇异的图形,在这刹如,没有人看得出他的长刀究竟是怎样来怎样去。只见厉斜向前一冲,黄烈大叫一声,向后翻跌。但他在跌倒之前,也及时一掌击中刀S。
  因此他虽是跌倒在地上,但厉斜的刀势也荡到一边,胸前露出破绽。可惜黄烈已经倒下,这个破绽,他已无法利用了。
  厉斜收刀退开数步,冷电般的目光,扫向关伯符等人。
  刘老大一挥手,便有两名海盗急急上前,将黄烈抬起,迅急离开。
  他们已不须报告,因为在场之人,全是大行家,一看黄烈被扛走的姿式,便晓得他业已气绝身亡。
  这等情况,实在有点儿令人难以置信,以黄烈的声名和真本事,后治走不上一招,就溅血当场。
  厉斜冷冷道:“但用派还有些什么高手?”
  别人都不作声,连最敢讲话的胡公子,亦是如此。
  刘老大这才应道:“但用范大概不会为他出头的,因为他已离开该派多年了。”
  厉斜道:“那真可惜了。”
  言下之意,大有希望崆峒派会出头,遣出更厉害的高手来此,才会他意似的。
  胡公子哼一声,道:“假如你真想惹用武林各大门派,那还不容易么?”
  厉斜冷冷道:“恰恰相反,本人认为十分不易。假如你有好计,本人甚愿听听。”
  胡公子正要回答,忽又躇踌,终于不作声了。
  来自鲁北的曹昆,旱烟袋抽得叭呢叭啦直响,不过喷出来的烟已很稀薄,可见他此举乃是一种习惯,而且是在沉思之时的习惯。
  襄阳邓氏三雄,互相以图示意。他们的动作虽然细微无声,可是众人仍然瞧得出这三兄弟,有一套暗号,可以无声地交换意见。
  绝笔关伯符拂髯沉吟.目光凝滞,显然也在寻思。
  刘老大一瞧众人的神情,登时泛起失望之色。因为他已晓得这些人个个都在参研对方刀法。换句话说,这些人都感到对方刀法奇奥无比,所以尽量想从他刚才的那一刀之中,找出破绽。
  这些人假如不能马上就有应付之法的话,那就表示他们的武功尚未达到足以抵挡此人的境界。
  因此,任凭他们如何苦思,亦属徒然。
  刘老大心中叹口气,忖道:“看来这一次化的心血和重金,又是有如丢弃在大海中一般了。”
  胡公子突然遭:“厉老师,你的刀法我别说见过,简直连听都没有听过,只不知你是从何处学得的?”
  这个问题,在场之人无不想问,可是这等话焉能问得出口?殊不料胡真全无顾忌,当众提了出来。
  人人都集中注意力,看对方如何回答,不过他们亦都晓得,厉斜一定不会据实回答的。
  厉斜没有马上作声,因此全场陷入一种可怕的沉寂中。过了好一阵功夫,他才发出一声冷笑。
  他道:“你真想知道么?”
  胡真道:“我如果不想知道,何必相问?”
  厉斜道:“只要你不后悔,本人可以相告。”
  他目光疾扫众人面上,又遭:“还有哪几位想知道的?”
  关伯符等人虽想听听,但一时之间,不好意思说出来。
  厉斜道:“既然都不回答,本人就只告诉他一个人。”
  邓家兄弟忍不住齐声道:“敝兄弟也想长点儿见闻。”
  曹昆涩声道:“老汉也想得知。”
  关伯符一看已不必矜持,当下道:“老朽也算上一份。”
  厉斜道:“使得,你们呢?”
  他向刘老大那些海盗望去,刘老大想道:“老子如果得知他的武功来源,将来聘请名家对付他时,自然也较有把握了。”
  当下高声道:“在下当然也想知道。”
  厉斜点点头,目光回到胡真面上,还未开口,胡真已抢先道:“等一等,我自问有把握猜得出来,所以我宣告退出,你用不着告诉我。”
  厉斜道:“你八辈子也猜不出来的。”
  胡真道:“各人有各人的本事,你别瞧不起我。”-。厉斜瞪他一眼,道:“既然如此,你何必多此一问?”
  胡真道:“那我收回就是,假如你仍然不高兴,我向你郑重道歉可好4’他完全是一派不接江湖规矩的作风,胡揽一气,但他既不讲面子,似是仗着年纪轻,又是胡一冀代表的身份,别人对他也没奈何。
  厉斜道:“那么你退下吧,越远越好。”
  胡真道:“遵命,道命…··”
  他果真独自后退,直到后背贴到一堵砖墙上。而在墙内就是沈宇和春喜他们在伯窥。
  忽见厉斜挥挥手,用一种烦躁的表情,把刘老大等六名海盗,都赶走了。刘老大等人没有向这边来,而是退到另一角去。
  厉斜开始跟关伯特等五人说话,远远看来,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和平,在他身上不但找不到死神的影子,甚且显得非常清洒俊逸,风度翩翩。
  沈字提聚功力,以传声之法,向墙外的胡真道:“胡兄,你放过了这个当世的秘密,一点儿也不感到遗憾么?”
  胡真也用传音之法,答道:“不,我只遗憾此计只成功了一半。”
  沈宇讶道:“这也算是好计么?”
  胡真道:“当然啦,凡是听了他的秘密之人,非死不可。因此,我遗憾的是那一群海盗,没有参与聆听。”
  沈宇道:“你想一网打尽这些人?为什么?”
  胡真道:“因为我喜欢看见杀人和死亡。”
  沈宇心中大怒,几乎要开口骂了。
  忽听胡真又道:“你可是以为我真的喜欢流血死亡等景象么?不,;你错了,我从没想到过我会喜欢这等残酷凶杀之事。”
  沈宇忍住气,才道:“那么你为何要害这些人?”
  胡真道:“你眼睛放亮一点儿好不好?凭他刚才那一刀,这儿谁能抵挡?我是万万不行,你呢?假如你也不行,那么你听我说,凡是上前动手之人,非胜即败,若败即死,绝无例外,这是他的刀法的特色,除非你能击败他,否则你一出手,就非死不可,换言之,这些一定要动手之人,反正是死定了的,听不听他的底细,都是一样。”
  沈宇听他这么说,似乎不无道理,方自寻思,耳边又听得胡真传声道:“如果那群海盗,悉数遭他杀死,这厉斜从此缺乏穿针引线之人,局势登时大为改观了。”
  沈宇道:“局势有何改观?”
  胡真道:“假如不是这群海盗,秘密礼聘各地的高手,前来此处,厉斜就没有对手可以磨练他的刀法。”
  沈宇道:“他不会自己到江湖上向各派名家高手挑战么?”
  胡真道:“我正想使他落人这等情势之中,如果他踏人江湖,刀法如此毒辣,则不出一年半载,天下尽是仇家,这么一来,他还能继续下去么?”
  沈宇道:“原来如此,照你这样说,眼下武林中得知此事的人,恐怕没有几个,是也不是?”
  胡真道:“正是,由于死在他刀下的数十人,绝大部分是黑道人物。这些人应聘去对抗厉斜之时,皆是秘密行事,故此这件足以轰动天下的奇闻,居然保密至今。”
  沈宇道:“你今日能逃得过他的宝刀么?”
  胡真道:“当然啦,这是他自订的条规之一,我是代表一个极有名望地位之人,来此观察。如果我不返回报告,他就将失去一个绝佳机会。”
  沈宇道:“他不怕你泄秘么?”
  胡真道:“怕也没有法子,假如他能够获得与一个与我代表的这样的人物一拼的机会,在他来说,胜过其他的千百人。所以他非尝试不可。”
  他停顿一下,又遭:“以我看来,他手中之刀,虽是锋利,却不能视为宝刀,是也不是?”
  沈宇忖道:“此人不但聪明无比,心思也十分慎密,我只提了一声,他就不放过,我是告诉他实话呢?抑是保留起来?”
  他倒没有想到何以要保留这个秘密,亦没有考虑到后果。只不过当时觉得胡真才智过人,眼力高明,所以关于他看不透的地方,想暂时保留而已。
  不过他马上决定把自己所知的告诉他,因为胡真对他似乎还算不o。
  厉斜与关伯符等五人,恰已说完话。
  双方马上分开,成为对峙之势。
  厉斜的目光盯住来自鲁北的曹昆,不问可知现在轮到曹昆出手了。
  这位外貌有如庄稼人的曹昆,多年前本是纵横北方,杀人无数的江湖大盗。由于他的武功,很有真传,是以直到他洗手归隐,都是有惊无险,不曾遭伏诛。
  他经过多年蛰居,武功更有精进,但悍染之性,还未消磨。这便是他何以会接受海盗方面的重金,今日在这渔村出现之故。
  他手中的旱烟袋,乃是外门兵刃的一种,整体旱烟管均是纯钢打鱼,份量甚深。
  加上烟管内的余烬,必要时可以飞洒出数百点火星,也是他出奇瞩胜的绝招之一,往往可收杀敌之效。
  绝笔关伯符和襄阳邓家兄弟,都退开去,腾出地方。
  只见厉斜长刀遥指,欲吐未吐,架式倒不算奇异,但那股杀气,却比别人强烈数倍。
  沈字登时忘了答复胡真,关于厉斜手中之刀是不是宝刀之事,却道:“胡兄,这厮的刀法来路,你已看出眉目了么?”
  胡真没有回答,似乎是因为全神贯注在这一触即发的拼斗上,是以不能分心与沈宇说话。
  只听曹昆嘿嘿冷笑,道:“厉老师,你的气势,诚然可当得天下无双之誉。可是老汉却不受威胁,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缘故?”
  他话中已表示愿意说出其故,只须对方询问一声便可。
  但厉斜偏偏没有开口询问,因此反倒把旁观之人,急得心痒痒。假如情势允许,一定有人插口说话。
  曹昆从开始对峙,直到说话之时,口中不断地喷出烟雾。使人不禁怀疑他的肚子里,究竟装有多少烟气?厉斜保持原来的架式,以及强烈慑人的气势。
  过了。阵,他突然快逾闪电般向前、冲,人随刀走,化为、道光芒强烈的刀光,向对方激射而去。
  曹昆大喝一声,振腕挥动旱烟,一招“横扫千军”,竟是施展出硬拼手法,对付厉斜的攻势。
  但见曹昆的烟袋,居然比料想中的速度快了许多,当的一声,击中了那道强烈眩目的刀光。
  厉斜横跃数步,落地现身,但见他双眉微皱,似是因为这一招居然徒劳无功,而觉得十分不快。
  这时曹昆居然没有乘势追击,人人就会感到十分不解。
  厉斜凝视了曹昆一阵,挺刀向他迫去。
  他的步法甚是奇异,生似是在暗流汹涌的海中走动一般,每一步都须得使出气力,才稳得住身形和保持前进之势。
  但他每迫前一步,人人都感到他刀上的杀气,也跟着增添不少。假如双方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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