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丹和箫剑都朝发声处怒目而视,一个是因为听见说话之人把含香定位为乾隆的妃子,另一个则是因为说话之人是满清皇族,老佛爷隔着屏风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是本能的,他感觉到了仇恨和敌意。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但是都不重要了,马上就要死掉的人,随便想什么都是白想的,老佛爷才不在意呢。
“来人!把这些叛党压下去,该砍头的赶紧砍了,不要再让他们有机会折腾了。那两个,”老佛爷用下巴点点蒙丹和箫剑,“拖到净身房里去,先骟干净了再行审问。至于那一个,”老佛爷站起来,冷冷的看着永琪道:“我大清的五阿哥数月前便已身患重病,卧床不起,这个胆敢‘冒充’阿哥的混账,哀家就让他如愿吧!关进养蜂夹道,好衣好食的养着,万不能叫他死得太早。就这样,退下吧!”
看着永琪不可置信的疯狂眼神,老佛爷冷冷一哂:永琪,这是你自找的!老老实实呆在宫里,荣华富贵哀家一分也不会少你的。可你不知好歹,偏偏要和小燕子、福尔康这群人混在一起,几次三番的忤逆哀家,那就不要怪哀家手下不留情了!养蜂夹道,就是你的囚牢,哀家倒是要看看,你这些“好兄弟”,有没有本事去救你!
好兄弟们肯定没有这个本事,但是好阿玛却是可以的。
对既不着调又不靠谱的永琪宠爱到人神共愤的乾隆,背着老佛爷偷偷下达了指令:把永琪秘密送到了乾隆在外置办的私宅,赏赐重金,让他隐姓埋名但保有自由的生活。而甫一脱身,“重情重义”的五阿哥就开始惦记他的心上人和好兄弟们了。撒泼打滚的要求乾隆放过小燕子和福尔康,这当口,他倒是一点都没想起同为“好兄弟”的箫剑和蒙丹,至于他那位完全没人承认的“亲妹妹”夏紫薇,更加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夏紫薇就这么孤零零一个人踏上了黄泉路。
处死夏紫薇,让老佛爷放下了最后一点不安,这样一来,金锁的身份便没有被揭穿的任何危险了,皇家的尊严也总算不至于分毫不剩了。至于夏紫薇的死会不会让他心有不安,老佛爷可以无比肯定的告诉任何人:完全没有!无媒苟合的孽种,不守男女大防、孝期与人私定终身的放□人,死上一百个也不嫌多。就算她真是乾隆的血脉也无所谓,抽龙的女儿,又不是他的,老佛爷才不心疼呢。他自己的女儿(把不喜欢的六、七、八、九都自动排除在外了)都是又听话又懂事,又乖巧又明理,才貌双全,温柔可爱,气质高贵的好女孩,夏紫薇算个什么东西,连给她们提鞋都不配的贱人,老佛爷杀的毫无心理障碍。
除了她之外,其他人倒是都好端端的活得精神。尤其是箫剑和蒙丹两人,梦寐以求想进入皇宫,这次不但正大光明的进来了,而且还可以永久在此居留了。
延禧宫里多了两个四等敬事公公,小蒙子和小朋子(箫剑在审讯时化名劳朋游),专门负责在乾隆临幸的时候把含香扒光了裹在锦被里。
看到蒙丹睚呲欲裂,箫剑几欲成狂,老佛爷冷艳高贵笑得残酷:不自量力的混蛋,敢向大清皇室挑战,叫你们知道知道厉害!那什么方家遗孤,哀家好心,让你多活一阵子,等哀家腻了,你就准备上路去陪你那被砍脑袋的爹吧!拿着大清的官俸,却心系前明的孽障,死不足惜。
原来,在箫剑被捆进宫问话以前,老佛爷手下那无孔不入的粘杆就已经把他的身世原原本本的呈到老佛爷案前了——
昔年,因恃才傲物而不容于官场的落魄小吏——杭州知府方之航,在屡次被上峰排挤,数届考核均因人缘不继而名落孙山,眼看着就要被夺职贬斥的时候,心怀怨恨的他,在一次酒醉后,愤然提下了“闻道头需剃,人皆剃其头。有头终须剃,不剃不成头。剃自由他剃,头还是我头。请看剃头者,人亦剃其头。”的反诗,被乾隆盛怒之下判了满门抄斩。却因监斩官的疏忽,致使方家一对儿女逃出生天,不知去向。那监斩怕会被牵连,便隐瞒了此事,只对上汇报说方家合族已死了事。
这件公案全是乾隆一人的决断,皆因当时老佛爷偶感风寒,七日不曾临朝,没人约束的乾隆彻底释放了自己的暴虐,那几天,朝上朝下均是一片的血雨腥风,大臣们稍微说错句话都要挨板子,更有被当场摘了顶戴花翎的也是为数不少。原本像方之航这等百无一用的酸儒,叫老佛爷说,借他八个胆子也未必敢有反叛之心,只是他倒霉,碰在乾隆的气头上,也只有以死来消除乾隆的怨愤了。而老佛爷临朝以后,在安抚被乾隆收拾狠了的大臣们之时,也曾略微感叹过方之航此人的运气极背,不过,这等无用之人,杀也就杀了,老佛爷懒得费力气去给他平反,因为他压根也不正。在位十年,无一政绩不说,连喝醉酒赶紧回家闷头睡大觉都不懂,流连青楼酒肆,口无遮拦,他不死谁死?腾出地方给能人留着才是正经,至于他那些无辜受累的家人,要怨就怨他们命苦吧,摊上那样的丈夫、父亲和主子,只好陪着一起去给阎王爷请安了。
不过,老佛爷摸着胸前的红珊瑚朝珠,翘了起嘴角,此人虽无用,可生了个儿子倒是大有裨益的,以满人的身份,居然能打入红花会的高层,老佛爷不得不赞赏一下,他的粘杆侍卫花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也只能在分堂里混个卧底小弟,这箫剑却可以和陈家洛、文泰来这些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这份“卧底”的素质,相当不错啊!
老佛爷面朝东方,笑得一片和煦,直如春风拂面,暖人心脾。陈家洛啊,据说可是乾隆的“弟弟”呢,老佛爷轻笑,真不知皇阿玛一朝,什么时候多了位“七爷”?就让箫剑带路,叫乾隆好好会会他的“兄弟”吧。正好,白莲教这几年销声匿迹了,他还愁着拿什么去杀鸡儆猴,恐吓那群前明余孽呢,可巧,红花会自己撞上来敲门,让他不好生招待都过意不去呢。
看看黄历,再过半月,便是中元盛节,到时候鬼门大开,估计会有不少阴间游客出来观光。他受黑白无常大恩,得以重活一世,怎么着也得有点表示啊!就给他们的手下送些熟悉地形的新鬼做接待吧!礼轻情义重,黑白无常二位大人,可不要嫌哀家礼包太薄哦!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dannatopus和林遗琅投掷手榴弹,以及E的地雷,为哀家庆祝金蛇临门~~~~
所有看文的爱卿和爱妃们,蛇年大吉大利~万事称心如意!
☆、120章
箫剑忍辱负重的活着。他的目的是把红花会引进皇宫;杀死荒淫暴虐的乾隆和那个阴险狡诈的皇太后;为自己报仇。成了公公以后;箫剑连执念都变了;在给方家报仇以前,他要先给自己报仇——报方家绝后之仇!
同样是变成公公,蒙丹明显要不冷静的多了。不比箫剑还能咬牙切齿筹划报仇雪恨;蒙丹可是完全疯了。他正在延禧宫后殿东边的空地上暴跳如雷,汉语夹着维语;对着害他到如此地步的阿里和卓、乾隆、老佛爷以及含香破口大骂;就如同正在延禧宫偏殿里撒疯的乾隆那样,完全的口不择言以及不知所谓——
在得到了永璜毫不掩饰的汇报以后,乾隆的心里;说有多呕;就有多呕,怎样也咽不下这一口气,好不容易捱到老佛爷审完、判完,乾隆气冲牛斗,不顾仪态倒拖着含香的头发把她拎到了延禧宫,一把甩开满把的油腻,他站在含香面前,死死的瞪着她。
含香脸色苍白如死,踉踉跄跄的爬起身来,站在窗前,她还不明白,此前老佛爷把蒙丹贬至净身房净身是什么意思。虽然已经清白尽失,但是含香相信,蒙丹是不会介意的,他仍然敬她、爱她,把她当成唯一的女神,现在,他已经为她进入这个庞大的牢笼了,总有一天,他们会一起飞出这个充满的恐惧、憎恶和仇恨的地方,就像缠绵的风儿和沙儿一样,得到永恒的自由。越想越沉醉的含香彻底忘记了面前暴跳如雷的乾隆,她痴痴的看着窗外,幻想着和蒙丹双宿双飞的美好未来,一语不发。维娜吉娜静悄悄的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乾隆瞪着含香,看了好一会儿,含香始终一动也不动,好像生生死死和她都没关系,好像他这个“万乘之君”对她也毫无意义。乾隆憋着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这样的女子,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好像是在考验他的耐心!他突然发难,一步上前,捉住香妃,用手掐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和那个回人搂搂抱抱?你不要命了是不是?朕今天就亲手结束了你!免得你变成朕的笑话,和朕的祸害!”
含香突然被乾隆掐得整个头都仰了起来,绮梦瞬间被打破,含香那对美丽的眸子惊慌的睁大,她剧烈的挣扎了起来,痛恨的目光,就那样黑黝黝的瞪着乾隆,美丽的鹅蛋脸完全扭曲变形,充满了恐惧。见到蒙丹之后,有了希望以后,含香再也不想死了,她要活着,活得好好地,然后把乾隆气死。让他知道,他永远也征服不了自己,驾驭不了自己,他即使强占了自己的身体,也永远得不到自己的心。她这样的心思,毫无保留的写在了脸上,这种表现更加刺激乾隆,乾隆心中怒火更盛,他的手不自觉的掐的更紧,满身溢出了暴虐的杀意。
维娜和吉娜一看情况不妙,双双扑了过来,忘形的抱住乾隆的胳臂,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大叫道:“不要不要!皇上开恩呀!原谅她吧!”
乾隆一怒,伸脚一踹,维娜飞跌出去。乾隆再一踹,吉娜也飞跌出去。接连踹飞两个人,让乾隆的怒气稍稍发泄了一些,他把手放松了一些,盯着含香低吼:“你知错没有?”
含香愤怒的瞪视着她的大仇人,什么话都不肯说,尖利的指甲抓挠的更凶了,乾隆一时不察,被含香狠狠的挖掉了手背上一大块皮肉。
“你想死?朕终于明白了,你为什么说,早把生死置之度外!好,好,真是太好了,既然你想死,那朕就成全了你!你去死吧!”
乾隆的手劲陡然加重,含香不能呼吸了,她的面孔涨得血红,双瞳散大,鼻翼急促的呼扇着,喉咙里咯咯作响,眼看就要断气了。维娜吉娜吓得魂飞魄散,用回语拼命高喊救命,一边用力去掰乾隆的手。
情况正在十万火急,忽然,窗子“喀啦”一晌,接着砰然而开,一个人从窗外飞身而入,嘴里大喊着:“狗皇帝,纳命来!”
蒙丹手舞一条烧火的铜钩,展开轻功飞进窗子,他窜得太急,又没有准头,竟然一头撞在屏风上,自己摔了个四脚朝天不说,把屏风也撞翻了,一阵唏哩哗啦,屏风倒下,无巧不巧,又倒向一排宫女,于是,宫女们跌的跌,摔的摔,乱成一团。外面的侍卫,听到这样惊天动地的声音,全部举着长枪冲了进来。
乾隆大惊,掐着含香脖子的手就松开了,含香跌落在地,捂着喉咙剧烈的咳嗽着,喘息着。维娜和吉娜急忙爬过去,紧紧的搂着含香,用回语喊着叫着。
蒙丹把自己撞得晕头转向,踉跄着爬起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乾隆,失去了男人象征的蒙丹满腔绝望和愤恨,他大吼一声,铜钩在胸前一划,朝着乾隆飞扑而去。
乾隆大惊,他的要害全都暴露在蒙丹面前,避无可避,乾隆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一排侍卫齐声大吼,震得蒙丹脚下一缓,失了先机,众人挺枪合围,一部分人挡在乾隆身前,另一部分则全力围攻蒙丹。七八只闪着银光的枪头,同时刺进了蒙丹的胸膛和四肢。蒙丹惨嚎一声,眼看着就要命丧于此。
“哈哈!”乾隆蓦地放声大笑:“住手,住手,不要杀了他,朕不要他死。”乾隆的双眼中爆射出疯狂的光芒,“不要杀死他,朕要他活着,活着看朕是如何宠幸含香!蒙丹是吧,朕要你为今天的举动后悔终生!”乾隆的脸扭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来人,给香答应沐浴净身,把小蒙子公公捆牢了,叫他跪在一旁学着伺候,以后朕再来这里,就叫他给香答应准备。”
众侍卫低声应喏,两人上前,挥刀砍向蒙丹的手筋脚筋,四声整齐划一的、好似紧绷的皮筋从中断裂的闷响,伴随着如负伤野兽般的嘶嚎,蒙丹不但武功尽废,连人也废了,侍卫们把满地打着滚儿的蒙丹拖去了寝殿,几个年长的侍寝太监则上来拖走了连伤带吓外加心疼蒙丹而痛不欲生的含香,把她也拉了出去,准备焚香沐浴,预备今晚承宠于乾隆,在她心上人的密切注目之下,为乾隆侍寝。
箫剑满身冷汗,屏息着悄悄退走。他目睹了蒙丹行刺失败的全过程,也见到了乾隆身边护卫的功力,那是他全盛时期也未必能胜过的对手,而现在,他拖着这副残缺的身体,功力大损,倘若贸然出手,下场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蒙丹失败还能活着,那是因为乾隆有方式可以让他更痛苦、更绝望,但是他箫剑可没有这份用途,只怕到时候,乾隆是万万不会饶他性命的。
蒙丹及箫剑的举动,连同当晚侍寝的含香的惨状,都被八风不动的粘杆侍卫们从头观赏到尾,然后一字不落的禀报给老佛爷,老佛爷一挑眉梢,含笑指示道:“让皇帝尽兴!”含香的下场被决定了。
除了初一、十五这两日,乾隆天天都上延禧宫去报到,勤快一如过去令嫔驻守这里之时。但是这一次,再也没有嫔妃嫉妒了,因为延禧宫中终日太医不断,药香不灭,各宫的探子们,早就把香答应侍寝所受的凌|辱和摧残哆嗦着转告给各自的主子。众妃无不额手庆幸,感谢含香替她们分担了皇上的残酷,并想尽一切办法,在乾隆的暴虐没有消失前,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推到延禧宫中去,来确保自身的安全。
含香和蒙丹,生活在地狱。
失去了青梅竹马的情人,失去了引以为傲的武功,更连身为男人的骄傲都丧失殆尽的蒙丹,却必须日复一日的被铁链绑着,像狗一样跪在地上,看他的情敌、仇人,残忍的狞笑着,在他的心上人身上淋漓尽致的发泄着□。那鲜活的春宫表演,彻底击垮了蒙丹的内心,他无法不绝望的崩溃了,从身体到内心的完全崩塌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也许仅仅是因为乾隆不许他死,就像他不允许含香寻死一样。维娜和吉娜,被乾隆以她们远在回疆的父母兄弟们的性命为要挟,别无选择的背叛了旧主,臣服在乾隆的淫威之下,日日监视含香和蒙丹,给他们强行灌下汤药和粥饭,阻止他们寻死。含香被乾隆下令,永不许给她穿衣服,就那样□裸的拴上链子,长度仅到地中央的圆桌和屏风后的马桶,而蒙丹就在马桶的边上。尽管已经武功尽废,但他仍然被乾隆下令拿细铁链穿了琵琶骨,被挑断了筋脉的双手双脚则分别拷上了烧红的镣铐,除非切断手脚,否则再难除去。
两个原本应该各有优雅生活的人,不论是入宫为妃的含香,还是身为回疆大贵族之后的蒙丹,只要他们愿意遵守命运的安排,承担起各自的责任,他们的生活,都应该是富贵而又高高在上的。可是他们却偏偏不知好歹要把不合时宜的爱情放在生命中的至高点,一个罔顾父命与对她报以厚望的族人,一个不顾世代追随的家臣,以数百亲随的性命为铺垫,一定要成全他们那无人祝福的爱情,最终,害人害己,只能毫无尊严的在乾隆的淫威之下,悲惨的苟延残喘着,直到乾隆允许他们去死的那一天。
不管爱情有多美,他们都不应该忘记自己的身份。作为一族的公主和掌权者,含香和蒙丹却尝试为了爱情破坏与大清的联姻——那可是关系到回疆数十万百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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