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好久没有想到她了?塔布这几年像是把她淡忘掉了,可是今晚自己醉酒,心中翻出来的苦水竟然化成了泪水,滴刻在心中,变成了她。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如今已有十三年了,曾经的风雨同舟、曾经的默默温情、曾经的山盟海誓,如风云之散,早已经不见了。
为什么还能怎么清晰地看到她呢?那挂在脸上柔情的笑容、那有些羞涩而又甜蜜的表情,让塔布哑着嗓子哭了出来,他长大着嘴巴,闭着眼睛,时而发出闷闷的哭声。
若说无奇缘,那世为何遇到她?若说有奇缘,为何又有今日之痛?
一直压抑在心底深处的那份感情竟然在酒夜之中显了出来,塔布握紧自己的拳头,旋即又松开,脸上挂着嘲弄自己的表情,想要嘀咕几句,发现没有什么力气说话。
唉,都说酒后可以忘记一切事情,为什么自己偏偏会在酒后记得那么多的事呢?
他无奈地责怪自己,怪自己不够坚强,这时突然睁开眼睛,像是看见一个大漩涡,自己被卷了进去,什么也看不清,突然有个淡衣女子朝着他微微一笑,像是她,又像是答图,他猛地坐起身来,想用手触摸着她的脸,但却没有碰到,自己脑子一热,重重地倒了下去。
…………
就像躺在一片白热一样,塔布在迷迷糊糊之中像是听到一阵吵闹,他努力地想睁开眼,却发现怎么也睁不开,这时声音更近了,只听到一阵敲门,随即又有人急着推门大声喊道:“老弟!老弟你醒一醒!外面出事了!”
塔布费力地睁开眼睛,脑子昏昏的还是不太清醒,他见到是吴乞买,后面跟着的是其手下,不由带着疑问地道:“怎么了?”
吴乞买脸色发白地道:“据说大宰相被人刺杀了,这些契丹人怀疑是我们外族人所做,必要杀掉我们!现在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什么,必须快点走!”
塔布听到这个消息,酒醒了差不多了,大为惊讶地道:“怎么会?”
却听到外面呼声喊声更近,吴乞买一把拉住塔布,对着他道:“现在没时间说话了,我们快点走!”
塔布忙大声道:“还有我的安达,他在哪里?”
吴乞买边走边道:“你的安达已经被那两个阻卜人带走了,我怀疑就是那两个阻卜使者杀了大宰相,如今契丹对外族人极为不信,我等若留在这里,必是死路一条!”
塔布听到忽察儿跟着格特勒和灭也走掉了,心中不由送口气,被吴乞买背着从花园一直穿插着前行,耳边的吵闹声时而进时而远,有时借着火把的光可以看到院子里布满了卫士。
吴乞买带着塔布还有几个手下一直走着不停,这时停在一个墙角之处,他对着塔布道:“我们现在必须从这里跳出去,你敢爬上去吗?”
塔布借着月光一看这墙至少有两人多高,不由大吃一惊地道:“这如何能够爬的上去?”
吴乞买从后背掏出一把刀来,朝着墙狠狠地掏出几个洞来,然后用手一举塔布,让其能够扒在洞边,小脚踩着破洞,爬到上面。
塔布一爬到上面,凉风吹着自己,他一望下面,顿时腿抖了起来,这比一层楼都要高,跳下去会不会摔死啊?却听到下面吴乞买大声道:“老弟,快跳!”
他把心一横,眼睛闭上,一下子跳了下去,扑在地上,小腿轻轻地响了响,但是揉一揉就可以站了起来。
吴乞买诸人很快地就爬了出来,他领着人接着月色飞快地跑动着,但是没跑出不远,却听到一阵声音,竟然是有不少的带甲兵士围上来了,没人身上都带着一把刀子,从旁边走出一人过来,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人竟然是辽国南院宰相耶律斡特剌。
他见到吴乞买和塔布,脸上显出冷笑,阴狠狠地道:“果然你们女直人和阻卜人合伙想杀掉老夫,看来这次一同到达上京也不是凑巧了!”
吴乞买大为惊讶地道:“大宰相没死?”
耶律斡特剌冷哼一声道:“老夫是何等之人,岂是那么容易就死了?”
吴乞买大叫道:“我们几个确实没有想过要刺杀大宰相啊,是那两个阻卜人干的,与我们无关啊!”
耶律斡特剌脸上的怒气更甚道:“尔等若真是清白,何至于三更出逃!来人,把这几人拿下,生死不论!”
吴乞买想再声辩,塔布在他的耳边道:“别和这老顽固说什么,他听不进去的,现在快点逃吧!”
他说着便从吴乞买的背后跳了下来,趁人不防一下子冲了出去,向南方逃去。
吴乞买一呆,随即大叫道:“我们也走!”领着诸人向西方冲了出去。
耶律斡特剌没想到已被围住之人竟然会跑掉,大叫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分兵去追!”说完朝着冷月狠声道:“盈哥,磨古斯,你们就等着我斡特剌的报复吧!”
塔布小腿跑的不快,耳听到后面追兵渐至,他大吃一惊,急忙加紧步伐,使上吃奶的劲,一直跑向上京城的作坊杂巷里。
这里的黑暗角落很多,塔布捡着一块下面的臭水沟里,把头按在草中,小声呼吸地听着上面的动静。
追兵的声音传了过来,一片吵闹,随即又有人拿着火把向臭水沟里照了一下,然后声音渐小了,直至一片寂静。
塔布松了口气,想爬出去又怕那些追兵们会回头,所以在臭水沟里待了好久,直到他确认不会有人回来了才爬了上来。
这一身衣服臭的不像样子,塔布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腿,心中一想自己算是走了哪辈子的霉了?好好的喝玩了酒,结果就无缘无故地被人认为是刺客,而且现在又被人下了“生死不论”的追杀命令,他没好气地骂了一下那个老头耶律斡特剌,心中想到这人竟然视人命如草芥,早晚会被雷劈死的。
想归想,他现在还未脱离危险,马上站了起来,迎着月光,疾步地向着南方跑了过去。
一直到南城门,他才想起晚上三更之后城门已经关闭,若非特殊人物是不能出城的,他看了看左右的凉棚也都是暗影一片,心中顿时愁了起来,这可怎么出城?
若是等到明日一早的话,定然会全城严格搜查,到时候自己一定是出不去这个城门的,可以说不过明日晚上,他们一定可以抓到自己。
但是现在自己独自一人也是出不了城门的啊,塔布颇为郁闷地看着那厚厚的城门,小声骂道:“你他妈的破门不能开开吗?”
他骂了一声,突然眼睛凝固起来,月光之下,那城门吱呀一声,竟然真的打开了。?
《万里大宋》 第一卷 草原稚影 第57章 逃亡途中
朗朗明月之下,有几个兵士正推开城门,只是他们轻手轻脚的,像是偷偷摸摸的一般。
塔布躲在凉棚的暗处,借着月光看着这些人的动作,心里暗想道:“看这些人这样轻声,也没有人点着火把,应该是偷偷地打开城门的,难道有人要攻打上京?”
他暗地一笑,偷眼看着那城门,见到一辆马车穿了过来,停在城门口,正在与那几个开门的兵士说着话。
塔布心中急转,他知道机不可失,若是现在不抓住这天赐良机,那等到明日自己就怎么也逃不出去了,他提了提有点麻的小腿,什么也不管地向着城门口冲去。
那几个兵士像是发现了,叫道:“谁!”
塔布不理他们,从那马车旁边擦肩而过,一直冲了出去。
那几个兵士才回过神来,忙想去追,却听到马车里有人道:“不要追了,看来是个逃犯,现在快把城门封好,别让人看出来!”
塔布可不知道这个人竟然帮了自己天大的忙,他使劲地跑着,一直到了上京城外的河边方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用小手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傻笑起来。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他又恢复了几分力气,夜风吹来,感到一阵阵恶臭,塔布不由皱着鼻子,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下来,然后拿到河里摆弄了几下,然后随便地架在树枝上面,用水把身上的臭泥洗干净。
已经是秋日了,河水不是一般的凉,塔布咬着牙齿把身体洗干净,然后穿上那身湿衣,郁闷地想到,现在该是何去何从了?
不管怎么样,先找个地方睡一觉再说,若是有烤火的就更好了,可以把这身衣服烤干,自己穿着这一身感到凉飕飕的。
他沿着城外长路走去,可是一直向前都没有什么人家,身上感到越来越冷了,而且喝的那些酒现在也开始催眠了,他走着走着就打起了瞌睡。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躲在一颗大树底下,任由凉风吹袭,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直到他有些头疼地睁开了眼,才发现天色已经大亮了,这棵树上还有一只鸟儿正扑着翅膀看着自己。
塔布不由一笑,身上的衣服已经干的差不多了,他看了看大路,还是没有什么人,一想如果沿着大路走的话,很快就会被发现,但是如果不沿着大路,自己会迷失方向,到时候就哪里都不知道了。
他跳起身来,发现小腿还有些生疼,不由地撸开裤子,却发现那腿已是又青又肿,因昨天从高墙跳出,腿便已经受伤,但自己又跑了好长的路,当时没有感到很疼,但是现在却有股透心的疼痛。
塔布郁闷地轻轻揉着腿,看着高阳之下,落叶入土,忽然感到自己真是霉气冲天了,本来刚和答图订婚,结果那两个克烈人就跑过来找自己,结果害得自己长途跋涉累的要死地跑到这大辽上京临潢府,这也就算了,好好的喝酒完了,偏偏谁又闲的去刺杀那个老头子,搞得自己变成了从犯,现在竟然成了逃犯。
他把所有有关的人全骂了一遍,然后努力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沿着大路走,但是不靠近大路太近,只是能够看见方向便行。
一路之上,因为风和日丽,天气不是一般的好,塔布倒是挺开心的,鸟儿在旁边叽叽喳喳地瞪着小眼睛看着自己,被塔布的一个笑声便吓得缩着头挣开翅膀飞走了。
他走的很慢,因为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又想到了答图还在等着自己回去,而现在自己却没办法回去了,不由重重叹气,一直走到快要黄昏才到了一个小村庄,这时他实在又累又饿,向着村庄的人讨了点东西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这些村民听塔布说起他编造的可怜故事:一家逃难,父母被强盗杀了,自己一个人逃跑了,结果又迷路走到这里了。
他这故事编起来出口成章,无任何难度,这个桥段本来就是后代写了无数次的东西,放在自己身上那是刚刚合适,况且自己现在的确是无父无母,被人追杀。
这个小村庄的人都是很可怜他,给了他不少的饼子吃,塔布连声感谢,吃的自己肚子不能再装起什么了,才舒适地拍了拍肚皮,心里道:“看来自己还挺有人缘的嘛!”
他晚上便是在小村庄里合着一家人家睡的,第二天清早便要辞行,说要道大城市里投靠亲戚,这里有些村民去过城市,忙说一直向前走便是饶州城,那条官道便是直通饶州的,让塔布直接从官道上走,免得又遇上了强盗。
塔布向这些村民们又说了一些感恩戴德的话,然后就沿着大路一直前行了,他的小腿昨夜似乎有些消肿,但是走起路来仍然有些疼,不过他暂时也不管这些了,毕竟现在的自己还是不安全的。
他还是没有走着那条官道,因为光听着名字就知道走在那路上会遇到一些官,而自己现在是最怕遇到大辽的官,所以他依然沿着路的方向,向前前行。
枯叶遍地,无人清扫,塔布小脚踩在这叶子上面,两眼看着前方,发现依然是漫无边际,又是一叹气,骂骂咧咧地道:“我他妈的算是倒霉到家了,那个老人渣真是害死我了!”但是骂归骂,路还是要走的,但一直到了晚上他还是没有看见什么城来。
他吃了几块村民们给他带着的饼,叹口气,自言自语地道:“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得偿所望,得偿所望啊!”
晚上就在这枯叶上面睡的,本来地是很凉的,但是睡在那里一小会就感到下面还是挺热乎的,塔布嘿嘿地想到,自己也算是一个流浪派了,这都可以睡着。
就这样一连几日,不停地走路,就在塔布的食物已经吃完、精神快要崩溃的时候,终于走到了一个城门口,上面的字塔布还是认识的,恩州。
他走路的时候偏离了原先的官道,走到了另外一条官道上去了,所以走了好几天不见饶州,却赶到了这恩州来了。
恩州是个小城,虽然离大辽中京大定府不远,但是以契丹人居多,城里多是一些小商贩和小作坊,虽然是大白天的,却很清淡。
塔布一个人走在这大街上,肚子饿的咕噜咕噜的,看着那边的面馆,他的喉咙一阵声响,他忙大口吸气,想用这空气把肚子灌饱,但是吸了好几口气,还是饿得发慌,他情急之下,什么面子也拉下了,跑到一家馒头店道:“能不能施舍一点馒头给我,我已经饿了几天了。”
可惜这卖馒头的不是原先自己遇到的村民们,直接瞪了他一眼道:“去去去,你个小臭要饭的,到别处去,我最烦你们臭要饭的。”
塔布装着可怜相,其实他不用装已经够可怜了,脸色发青,衣服在行路的时候已经破烂不成样子了,他可怜兮兮地对着馒头老板道:“就施舍两个馒头吧,我真的几天都没吃饭了!”
馒头老板发起火来了,大声道:“臭要饭的,给我滚远一点,不然我砸断你的小狗腿!”
塔布牙一咬,妈的,真是人善被人欺,他什么也不管了,直接从那刚出炉的馒头抢了好几个,撒腿就跑!
馒头老板大叫道:“这臭要饭的抢了我的馒头,快去给我追啊!小三,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追?追到后给我狠狠的打,让这臭要饭的敢抢老子的馒头!”
塔布这段时间跑步算是练上来了,小腿虽然步伐不大,但是蹬蹬的跑的特快,一直跑到一个杂巷里,见到已经无人再追了,他嘿嘿一笑,掏出馒头咬了一口,心中想到,自己这做小强盗的资格还是有的,嘿嘿,抢了就跑,无人追得上。
这馒头是越嚼越甜,塔布吃的飞快,一下子吃了两个馒头,还噎着了一下,他看了看剩下的三个馒头,犹豫了半响,终于还是把这几个馒头包在衣服里,这剩下的三个馒头,可以说是救命的馒头了,千万不能一下子吃掉了。
他吃了东西,感到身体也有些力气了,便在这恩州小逛了一下,只是没走多远,便看见一张告示,上面用着契丹文和汉文写的,像是通缉令。
塔布仔细地看了一下,吓的魂飞魄散,那个死老头竟然通缉这几个人,他一看画像,正是自己、吴乞买、忽察儿、克烈人,而自己的那张画像脸上带着笑容,一片自信的模样,想是那个老头子记起自己和他说话时的神情,画的趾高气扬的。
幸好这几天流离四处,搞得现在活脱脱一个小乞丐,一点也不像那画上的小孩,塔布本想在河边擦一把脸的,现在立刻放弃这样的打算了,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很难让人认出了吧。
这个老头通缉了那么多人,看来他一个也没有抓住,也可以确认忽察儿现在是平安无事的。
但是他不禁发起愁来,自己现在好像在大辽的南方,若是想回到草原上,那自己可真要连闯几十城,到时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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