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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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锦绣-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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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这样?”傅庭筠失声打断了金元宝的话,“不是说母亲只是受不了那些针对我的流言蜚语才称病进京的吗?”话音一落,她顿时哑口

    。常言说的好,心病难医。母亲或者正是因为她的缘故所以才心郁难舒,假病成真而缠绵病榻的……“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她喃喃自责,“要不是我,母亲怎么会生病……”泪水慢慢自眼眶浸透,她却神色一凛,道,“既然我母亲卧病在床,为何只有身边的妈妈去庙里上香?我嫂嫂?我哥哥呢?”

    金元宝道:“令尊今年春天升了吏部文选司郎中,公务繁忙,不能再教令兄读书,所以将令兄送到了京都一位非常有名的陈姓老翰林处读书。令兄每天卯初即起,要步行三里路才能到陈翰林家里,晚上酉初才能归家。家中中馈全由令嫂打理……”

    傅庭筠讶然。

    吏部文选司掌官吏等级的升迁、改调,是一等一的肥差,而文选司郎中,正五品官员。他父亲从前不过是翰林院的一个待讲学士,正六品。一下子迈了两个品级提升到了吏部文选司任郎中……真可谓是官运亨通。

    “纵然如此,母亲生病。哥哥、嫂嫂也不能坐视不理啊!”她沉声道,“那后来呢?你有没有向那些给我母亲看过病的大夫打听我母亲是什么病?”

    “打听了。”金元宝顿了顿道,“都说不过是水土不服。脾胃失调,吃些调理肠胃的方子,过些日子自然就好了。”

    母亲去京都已经快一年吧。如果仅仅是水土不服,会越病越厉害吗?

    傅庭筠很怀疑:“那跟在修竹家身后的小厮又是怎么一回事?”

    金元宝道:“我见不到令堂。就打起仆妇的主意,想通过他们其中哪个人悄悄给令堂捎句话去,就打听哪些人是跟着令堂从华阴来的,谁知道周围的邻居却说,贵府的管事曾经抱怨,那些跟着令堂从华阴来的人既不会说官话,也不认识路。7;7;n;t;.;C;o;m;千;千;小;说;网;要是走丢了还要派人手去找,只让他们做些内宅的事,外面的事,不得他们这些跟着令尊在京都当差的仆妇跑腿。只有令堂身边的那位修竹家的,因是贴身服令堂的,偶尔在外面走动,也只是帮令堂做些小事而已。我只好蹲在贵府的门口等,好不容易等到修竹家的,她或是和其他的妈妈同出同进,或是身后跟着服侍的丫鬟。我始终找不到单独和她说话的机会。只好把银镯子丢在了她的篮子里,我算准了,要是她把东西给了令堂看,令堂定会命她想办法找到丢东西给她的人。待她回了四喜胡同。我就耐心地在门外等。果然,不过两盏茶的工夫,修竹家的就急匆匆出了门,我刚想和修竹家的说句话,就发现有小厮在跟着她……”

    听这口吻,怎么像是被拘禁了似的。

    傅庭筠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吓坏了。

    她瞪大了眼睛,好半晌才没有做声。

    金元宝低声道:“那小厮穿着寻常少年的衣饰,磕着瓜子,不时逗逗别人笼子里的鸟,不时和人插科打诨一番,却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修竹家的身后,就是修竹家的,也没有发现……所以我才不敢接受。”

    原本以为,只要和母亲联络上了,一切就水落石出了。不曾想,等待她的却是更多的迷团,更大的困惑。

    她神色怏然:“这么短的时候,从张掖到京都跑了一个来回,一定很疲倦了。快下去歇了吧!”又道,“你能在张掖歇几天?什么时候回嘉峪关?”想到颖川侯把赵凌叫去揭了赵凌的老底,她把这件事直言不讳地告诉了金元宝,“你看,颖川侯那里怎么说好?”

    金元宝听说颖川侯知道了他们的底细,很是惊骇,待傅庭筠的话说完,他已冷静下来,沉吟道:“这样更好——就说我们在道上还有事没个交待,这次去西安府就是要和从前的事一刀两断

    。颖川侯知道了肯定不会责怪的。”

    傅庭筠也觉得这个主意好,喊了郑三娘,让她服侍金元宝去休息。

    不一会,郑三娘折了回来:“姑娘,金爷说,他回总兵府去挤一夜,明天一早再就过来。”

    傅庭筠不由头痛。

    她隔壁原是金元宝和杨玉成等人的内室,现在她搬到了阿森的住处,和金元宝、杨玉成的内室比邻而居。金元宝定是觉得不方便,所以宁愿回总兵府和那些军卒们挤一夜。

    他们这么大的一个院子,现在竟然住不下了。

    一来是她和赵凌成亲以后决定搬去碾伯所住,二来是这宅子出过血案,在大家对这桩案子还有印象的时候卖,卖不出钱来,因而她没想过要重新置办宅子的事。

    傅庭筠撩帘而出,喊住正陪由阿森陪着往外走的金元宝:“你和九爷换个地方住就是了!哪有到了家里还到外面去挤的道理?要挤,也是和家里人挤。”

    阿森本就留金元宝,不过是留不住罢了,此时见傅庭筠发了话,立刻拽了金元宝的胳膊:“你看,傅姑娘都说了!”

    金元宝嘴角翕翕,面色微赧地应了声“是”。

    郑三两口子就帮着收拾房间。

    傅庭筠站在屋檐下,看着他们来来往往的,心里乱糟糟的。

    怎么办?

    母亲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呢?

    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母亲?

    这其中莫非还有什么内情不成?

    她眉头紧锁,赵凌回来了。

    看见金元宝。他大吃一惊。可屋里的人看见赵凌,也一样大吃一惊。一个问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一个问着“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大家相视而笑,气氛立刻就热闹起来。

    可怜金元宝,重新被赵凌拉去问话。

    知道了京都的事。他低头沉思了良久,再抬头的时候。眼角眉梢已是一片毅然:“阿筠,我让人护送你回京都去!”

    “啊!”傅庭筠错愕地望着赵凌。

    赵凌点了点头,表情冷峻地道:“不管令堂是否病了,既然有这样的说法,你就应该回去看看才是,我明年开了春就赶过去。”他说着,觉得自己的表情太过严肃。不由的神色微缓,道,“再说了,你先回去,到伯母面前透个口风,等我露面的时候,伯母也不会觉得太突兀。不是有句俗语,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说不定到时候还要指望伯母在伯父面前为我美言几句呢!”

    金元宝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望了望傅庭筠,又望了望赵凌,磕磕巴巴地道:“你们……你们,是不是订了亲?”

    傅庭筠恨不得拿块布把赵凌的嘴堵上。赵凌却大大方方地笑道:“这事八字还差一撇,现在还只是想想!”把傅庭筠弄得脸色通红,狠狠地瞪赵凌一眼,对金元宝道:“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金元宝讪讪然地笑。

    赵凌却突然正色地道:“事不宜迟。现在已经九月了,再晚,路上都结冰了。我看,明天就收拾东西上路,反正元金这几天会呆在张掖,有什么来不及处置的事,就交给元宝好了。”

    这么急!

    傅庭筠一愣,“过几天是你的生辰”就脱口而出。

    赵凌目光一亮,直直地看着她,仿佛直透她心底,将她的藏在心里的柔情蜜情一览无遗。

    她不由喃喃地道:“不过迟几天而已……”

    “阿筠!”他走过来,高大的身影如翠嶂般把她笼罩其中,“我该办的事已经办完了,昨天也要回碾伯卫了……明年,明年好不好?”他轻声地哄着她,“明年,阿筠好好地为我过个生日,可好?”

    那声音,如暖流,静静地淌过她的心房,她不由自主地点头。

    他们还有很多个明年……

    ※※※※※

    天刚刚破晓,傅庭筠家里就热闹起来。

    赵凌只给了她一天的时间,虽然只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箱笼,和像戚太太这样的街坊邻居道别,傅庭筠还是忙得团团转,偏偏萧氏来访。

    傅庭筠于堆着笼箱的厅堂中间辟出一条道来,请萧氏到厅堂奉茶。

    萧氏委婉拒绝了:“……听说你今天就走,肯定还有很多事要安排,我就不给你添乱了。”说完,从身后丫鬟手里接过一个杉木的匣子递给了傅庭筠,“刚刚才听赵大人说起,知道你家里有长辈身体不适,你要回京都探望。也来不及准备什么,这是两株百年的人参,从前侯爷赏的,你带回去,算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

    傅庭筠诧异,婉言拒绝:“不,不,不,太贵重了,还是你留着给侯爷用吧!”

    “侯爷要用,也不缺我这两株。”萧氏笑着将匣子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你忙你的吧,我也该回去了,侯爷过两天要启程去庄浪卫。”转身告辞。

    姊妹们,有个问题向大家解释一下。

    明朝的时候,没有甘肃省,现在甘肃省的地盘,是由陕西省管,卫所被被称为陕西行都司,而在陕西境内的卫所,被称为陕西都司,虽然只差一个字,却是两个单位……简而方之,颖川侯和李谨汝是并级的两个军区司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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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分别() 
傅庭筠指着茶几上的彬木匣子问赵凌:“怎么办?”

    “收着好了!”赵凌不以为意地道,“百年老参,有时候有钱也买不到,给伯母补补身子也好。”

    傅庭筠却另有顾虑:“那以后怎么还礼?难道还和萧姨娘来往不成?”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赵凌显然不觉得这是个什么事,指了他抬进来的一个箱笼,“这里是些当归、黄芪、柴胡,你收好了,看到时候伯母用不用得上?”

    “你从哪里弄得这多药材?”傅庭筠很是惊讶

    “我能从哪里弄来,”赵凌笑道,“当然是买的。”又道,“张掖乃出关要塞,做什么生意的人没有?”

    “也是!”傅庭筠却是感激赵凌的这片细心,她柔声地道了声“谢谢!”

    赵凌有些苦恼地道:“你什么时候能不向我道谢!”

    傅庭筠不解。

    赵凌低声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孝敬岳母,难道不是应该的!”

    傅庭筠真是把这个人没辄了,连脾气都没了,转过身去喊郑三把这箱药材先搬到马车上放好。

    赵凌却趁机从背后搂了她。

    “阿筠……”他低低地喊着她的名字,“你会不会想我!”

    靠在宽阔的胸膛上,他呼出的热气似有似无的掠过她的脖子,让她心儿一颤,又生出那种酥酥麻麻的的感觉来。

    傅庭筠心里发慌,去掰那紧紧箍着她的手臂,胡乱地嘟呶道:“不想,不想……”

    赵凌箍着她的手臂就越发的紧了。仿佛要把她揉到身体里似的,让她呼吸都困难起来:“可我会想阿筠……”他的声音低沉,还有些嘶哑,传递着某莫名的情绪,让她心跳不已,“我会很想很想阿筠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涌出,堵得她胸口让她说不出话来。

    ※※※※※

    马车急驰,张掖城渐渐变成了黄土坡上的一个小点。傅庭筠仿佛还能看见赵凌身姿笔直地骑在骏马上的飒爽英姿。

    临春放下车帘,奶声奶气地问她:“姑娘,京都有水晶糖吃吗?”

    傅庭筠从来没有去过京都,她也不知道。她笑道:“应该有吧!”

    阿森则鄙视临春:“当然有了,那可是京都。是皇上住的地主。”他说着,笑嘻嘻地涎了脸问傅庭筠,“姑娘,我们已经在驿道上了,我能不能骑会马?”

    “不行!”傅庭筠笑道,“我们天黑之前要赶到太平堡的驿站,一路急行,太危险了。'千千小说'等哪天我们不赶路了。你可以试着骑骑马!”

    阿森顿时气馁。

    这一路上他们都要赶路,他怎么时候才能骑马啊!

    从前跟着九爷的时候,大家一夜急行百里,他连马鞍都够不着,只能趴在马背上颠得七荤八素的还被大家嗤笑娇气,现在倒好,他已经能骑着马跳过太宽的小河了,姑娘却怕他摔着了……

    这些话。阿森也只敢在心里嘀咕嘀咕,当着傅庭筠的面却是半点也不敢流露,只好闷闷不乐地撩了车帘,满脸艳羡的望着车外骑着马的郑三和颖川侯派来护送他们进京的护卫说说笑笑。

    临春看了,也学着阿森的样子扒在车窗上朝外张望。

    郑三娘把拽到一旁坐下:“外面黄沙满天,你们这样,沙子都跑了进来

    。小心呛着了姑娘。”斥的是临春,说的却是阿森。

    阿森不免有些讪讪然,嘿嘿笑着就要放下帘子。

    “随他们看好了。”这样坐在颠簸的车里日夜兼程的赶路,大人都会觉得无聊,何况是孩子。傅庭筠笑道,“赶路哪能不风尘仆仆的?”

    临春听着欢呼一声扑到了阿森的背上:“看骑马,看骑马。”

    大家都笑了起来。

    两个大人也不管孩子,只要他们不出马车,就随着他们的性子玩,靠在大迎枕上聊天。

    “姑娘,我们真的歇在辅国公府吗?”郑三娘既憧憬又担心地道。

    这次去京都,赵凌考虑到他们无人护送,请了张掖最有名的一家镖局护送,又向颖川侯借了名帖,路上有个什么事,可以拿了颖川侯的名帖到官府求助。颖川侯知道后不仅给了张自己的名帖,还给了张父亲辅国公的名帖给赵凌,另外派了二十几个护卫给赵凌:“都是我家里的护卫,常年随我张掖、京都两地奔波,延路驿站、官府的都熟,找什么镖局啊!”然后道,“你跟傅姑娘说,去了京都,也不用找什么宅子,直接去见我们家的大总管,让他给你们安慰个地方住就成了。”

    镖局和辅国公府的护卫,那可是一个地上一个天上。赵凌考虑到傅庭筠的安慰,笑着道谢,直接把人给领了回来,但对颖川侯的话却另有交待:“京城居,大不易,这我也知道,可到别人家里住,不免有些寄人篱下的拘泥,不如请辅国公府的管事出面,帮着买个宅子。”

    “买宅子?”傅庭筠当时非常的惊讶。

    “嗯!”赵凌却点头,“我仔细想过,京都小小一间四合院也得一千多两银子,要是地段好点,成色新点,估计要五、六千两。我们还有五千两银票,去年在西安府,曾在宝庆街置了三间铺子,长安县置了一千七百多亩的良田,宝庆街的三间铺子一年有六百多两的收益,长安县东姜村的一千多亩地连在一起的,只要找个老实可靠的庄头帮着管着,节省些,一年的吃穿用度也都出来了。倒是鲁家村的三百亩地和西淮村的四百亩地,本来地就少,还零零散散的,这里几亩,那里十几亩的,再请了庄头帮着管,只怕收益都落了庄头的口袋。不划算。当时我买这七百多亩地的时候是一两一分银子一亩,今年风调雨顺,最少也能买出五到六两银子一亩。这次你路过西安府,不如歇两天,找吕掌柜的把这七百亩地买了,就算是买得急,怎么也有三千多两银子到手,加上我们匣子里宝庆楼的那五千两银票。在京都买个小一点的四合院足够了。加上我还有些字画、古玩留在吕老爷那里,你一并带去京都,到时候用来布置宅子,这又省了一大笔……”

    “九爷,”傅庭筠听着不由皱眉。“我们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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