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在和惜儿玩欲擒故纵的把戏。”皇甫惜歌依旧一双泪眼。
却没换来大李姑姑的怜惜,大李姑姑只是一味的笑。于是皇甫惜歌越发觉得不对劲了,自己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么?她忿忿难平的小脸儿憋得通红,喘气声也逐渐粗重起来。
“其实,不是郡主计谋不够高明,观望个把月这事儿其实路数挺对。可是到底也是郡主青春年少,姑爷英俊稳重,合该是一双璧人呢,这就叫缘分到了挡不住。”
“何况郡主又是眼明心亮,若他是个花花公子,郡主岂不是躲都来不及呢,还何来中计与否?”大李姑姑紧着安慰她。好不容易想通了又动了心,哪能随便就叫她又恨上姑爷?
不过看那样子可不像恨,倒像是撒娇卖痴呢。大李姑姑又忍不住想笑。话说哪个当娘的见女儿对女婿动了心,小两口儿又处的好,不打心眼儿里高兴?这孩子就像自己亲生的一般啊。
皇甫惜歌娇嗔了几句顾左右而言他的话,便高声喊流苏进来服侍她洗脸。大李姑姑一见果不其然,郡主确实只是害羞了,便亲自打流苏端来的铜盆里拧了热巾子给郡主擦脸。
还好,眼睛没哭肿,大李姑姑笑着打量她。既是如此,便踏踏实实等着好消息吧,但愿今年能听到喜讯才好,圆房后早早怀上个才算真正的站稳脚了。至少夫君哪日靠不上了,还能靠儿子不是。
洗了脸的皇甫惜歌又拉了大李姑姑回东次间坐,正笑语晏晏之时,璎珞匆匆跑进来,方才挨了训斥后的沉稳又不见了。只见璎珞附在大李姑姑耳旁说了两句,大李姑姑也变了脸色。
“有话儿就说,别叫我担心。”皇甫惜歌不抬头,轻描淡写的说道。至多也就是那通房跑来了,拉着三郎不放吧?当初杜雪娥不也是这一套么,不也被打发了?杜雪娥还不是萧府的奴才,打发起来更费劲呢。
何况这个,也不用自己出头不是?当初是谁给的谁去收拾好了,与清苑与她有何干系?
皇甫惜歌确实想得没错儿。那虹影不知打哪儿搭了个车跑回殷州城,悄悄摸到了萧府门口藏起来等萧孟朗回来。萧孟朗才一下车没等进大门,便被飞快扑过来的她抱住大腿。
好在这永丰里只住了萧府一家人,门前的路上并没有旁人。门房们行事也利落,见状便上前帮着三禄揪开那丫头,三禄随着三少爷进了府不提,那丫头也被门房拎了进去扔进柴房等候主子发落。
璎珞才紧着说完这些话,萧孟朗便回了清苑。见东次间里还是如早上那般挤满了人,无奈的摇头笑了。
大李姑姑携了丫头们上前施礼,又打发几个丫头们该干嘛便去忙着。于是璎珞告退离去,流苏也端来洗脸水服侍萧孟朗净面。
萧孟朗擦着脸回了屋,大李姑姑也退下了,东次间便只剩小两口儿。瞧了瞧妻子的面色还不错,萧孟朗便开了口:“帮鹤年居习妈妈办的那事儿有着落了?”
“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早?”皇甫惜歌漫不经心的点头。他以为方才那些人聚在这儿,还是为了早上那些事儿?也对,若叫他知道大门口才发生的事儿瞬间便传进了内院,保不齐脸面上挂不住,不提也罢。
萧孟朗苦笑道:“回来得早不如回来得巧,刚到大门口便被人拉住了。想必用不了半个时辰内院儿就得传开了。”
皇甫惜歌没想到,他竟能主动提起这事儿。便装出懵懂的样子等待他继续叙说下去。
“既是如此,也不用嘱咐下人们不必声张了,谁弄出来的事儿叫谁收拾好了。”萧孟朗说完事情的前后经过,低声嘀咕道。
皇甫惜歌先是惊愕,然后便吃吃的笑起来。他怎么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也就是说,这事儿真没什么大不了的?既是如此,这事儿出得正是时候。小两口儿若能在新婚后便开始联手一致对外,对萧府上下无疑是一种宣告。
她想罢便对萧孟朗笑道:“这般处置也和了我的心意。不如这样,你进内室换换衣裳,咱们往祖母那边去吧,左右一会儿也得有人过来请。”
萧孟朗听她说得也是,便自去换衣裳。皇甫惜歌也喊了流苏花黄帮她梳妆打扮,归置完毕两人便上了翠幄碧油车,往鹤年居而去。
老夫人的正房里,孙妈妈正得了吩咐要前往清苑请三少夫人,听丫头们来报说三少爷三少夫人联袂而来,便微微笑了笑。小两口同仇敌忾啊,这要叫老夫人见了,不得美够呛?忙嘱咐丫头们赶紧请进来。
老夫人听着孙妈妈回禀,确实也像孙妈妈所想、心头挺高兴。虽说三郎的奶娘叶妈妈偷偷说过,这俩孩子貌似没圆房…如此看来日子也不远啦。
萧孟朗夫妻二人给老夫人施了礼,便挨着炕边的太师椅坐下。老夫人见两人挨坐得挺近,更是一脸的笑纹。皇甫惜歌似乎瞧出了老夫人的心思,便有些害羞,缓缓低了头不言语。
“祖母也听说了孙儿在大门口儿遇上的那事儿了吧?” 萧孟朗长驱直入。虽说不在乎这个事实根源,也不能留待做晚饭时众人口里的下饭菜。若祖母能支持他,一会儿想必哪个也不敢擅自提起。
这府里的房头儿,数那三房嘴碎,三夫人又是长辈,说几句不着调的话吧,又叫人急不得恼不得。他并不知道昨晚妻子才斥责罢三房的人,当时屏风外都在狂灌他喝酒闹嚷成一片,里面女眷处说了什么一点都听不到。
老夫人笑道:“知道了。多大点儿事儿,还叫你们小两口儿匆匆跑到我这儿来?慌了神儿了?”
“回祖母,这点儿事还不至于慌神。这不三少爷今儿回来的早么,就早些过来陪您说说话儿。”皇甫惜歌抬头笑答。
“我就说嘛,小两口儿挺同心同德的,不能为这一点小事儿便坐不住。依着我说,谁送来的人就叫谁处置去,咱们不管。”老夫人端起茶喝两口,又喊孙妈妈给三少爷三少夫人上茶,“还有惜儿你,你那称呼得改改啦。总是三少爷三少爷的,听着外道。”
孙妈妈打两人一来便躲了出去,想必是守着门呢。听老夫人高唤她进屋还糊涂着,怎么,要说的事儿不打紧么。进屋却见几人都是面色和缓还挂着笑,三少夫人还一脸的羞红。
从打经历了三少夫人帮彩云的那事儿起,孙妈妈更加深深认定,主家的心思太难捉摸了。如此想着的孙妈妈躬身上前倒了茶给三少爷三少夫人递上,便欲告退。
“莫急着走。虽说当初往庄子上送人是银铛儿做的,可跑回来这奴才,咱们可没办法处置吧?卖身契应该还在大夫人手上?三郎,当初可将那卖身契给过你?” 老夫人留下孙妈妈又问萧孟朗。
萧孟朗摇头。萧林氏当初本就是不怀好意,能将那丫头的卖身契给他,岂不是见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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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回来太晚,到家就困得不行了~~没像平时一样在一点上传,抱歉~
第一卷 菡萏 第七十五章 阴谋
第七十五章 阴谋
虽说老夫人早就想到了,萧林氏不可能将那丫头的卖身契交给三郎,如今听到了肯定的回答,还是气闷了一下。好在那萧林氏一直如此,老夫人早都习惯了,也就没继续动气,吩咐孙妈妈道:“你跑趟大夫人那里,跟她说她的人跑回来了,叫她自己想辙去处置那丫头。”
孙妈妈有些疑惑。那虹影丫头不是早就进了三少爷的屋里头了么,送去便开了脸,无论如何也算三少爷的人了啊,怎么还叫大夫人处置?不过老夫人既然这么交代,便去原话照传吧,想必大夫人还不一定多少牢骚等着呢。
果不其然,到了大夫人那里,萧林氏听罢孙妈妈那话便有些不快:“人我早就给了三郎了,怎么又扔回到我手里叫我处置?当初收人收得痛快,见着人不听话了,便打发给我、叫我接这烫手山芋?”
孙妈妈虽弄不懂老夫人到底为何这么做,毕竟她的主子她得维护,便微微笑道:“大夫人这话儿听着在理儿。可毕竟那丫头的卖身契在您手上不是?只有您才是那丫头的正经主子,别人哪敢妄自处置?”
孙妈妈说完便低着头笑不可支——刚才没想通的事儿被自己的话儿给说明白了。可不是,现成儿的主子跟这里摆着,老夫人凭什么管这烂糟事儿?那虹影丫头本就是大夫人带着目的送进少爷院子里的,总不能现在倒扔给三少夫人去收拾吧。
就算连人带契都给了三少爷,三少夫人是才过门儿的新媳妇,大夫人这做婆母的不也该帮着些么?虽说是个继室,占了这个位子就得做该做的事儿。占便宜的时候往上贴,有麻烦时却紧着躲,哪有这等好事都给她留着。
萧林氏被孙妈**话给噎住了,半晌没言语。又能如何言语,孙妈妈那话说的有劲不说,人又是老夫人身边最得脸的。
没等她想明白该如何推脱这事儿并再次开口说话,孙妈妈便躬身道:“老奴将老夫人的话儿带到了,大夫人便瞧着处置吧。话说回来,就算那虹影丫头不是您的人,老夫人三少夫人一老一小,大夫人也不忍叫她们操心不是?”
“大夫人好好琢磨琢磨老奴说的在不在理,老夫人那里还等着老奴回话儿去呢,这便告辞了。”孙妈妈也不等她再说什么,略微屈了膝便扭头走了。
萧林氏几乎被气歪了鼻子。这老奴才,仗着老夫人撑腰早都没了奴才样儿,不等发话便擅自跑了。待我哪日当了家,瞧你还敢在我面前这般有恃无恐。
萧林氏的娘家本就是个中等人家,陪嫁时并没给她带多少陪房和丫头。那虹影是十来年前找人牙子买来的,当时打算的就是调教几年便放到三郎屋里去。送倒是顺利送进去了,三郎当时还笑言道长者赐不可辞,令萧林氏颇是高兴了几日。
高兴过后,萧林氏便日日指望那丫头赶紧上了三郎的床,然后做颗好棋。没想到送进去四五年那不争气的丫头也没怀上身孕,更没想到三郎后来要娶的新媳妇竟是位郡主,老夫人不得不清理了三郎的院子和身边人。
萧林氏想到这里便打发身边的大丫头金萍:“你跑一趟问问内院管事的们,那虹影在哪个柴房里锁着,找几个粗使婆子帮你把人提出来给我带来。”
“夫人,眼下快到用晚饭的时候儿了,不如明儿再说吧?何况老爷也快回来了,叫老爷瞧着正房里乱七八糟的可不像个样子。或者奴婢去柴房先见见虹影丫头,有什么事儿便赶紧回来向您禀报。”金萍低声劝道。
萧林氏愣了下便瞧向窗外,可不是,天都擦黑了。若将那丫头提来、又是哭又是闹的,老爷遇上不得烦坏了,本来在外院儿这一天便够操心了。便叹了口气:“嗯,便依你说的,你去瞧一眼便罢了,凡事明儿再说。叫银杏来给我梳妆吧。”
“记得吩咐那虹影,今儿晚上给我踏踏实实的莫出幺蛾子,我还能念她些好儿,否则…”
金萍躬身领命说奴婢记住了,扭身出去喊来银杏进内室服侍,又出门叫了个小丫头随她出了院儿。银杏进来后,服侍着萧林氏洗了脸换了衣裳,一边给她梳着发髻一边听她频频叹气,便低声询问夫人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能舒服得了吗。好不容易送进三少爷院子一个丫头,好些年也没个动静儿,后来又被送去了庄子上。如今三少爷大婚又娶了个贵女,再想往里头安插自己人可就难啦。”萧林氏发着牢骚。
这些日子那皇甫惜歌可没少给她脸子瞧。前两日娘家嫂子来时也劝她,既是事儿摆在这儿了,能忍则忍能躲则躲吧。左右不是个正经婆婆,没过硬的身份可以倚仗,便犯意不上送上门去找不自在。
可萧林氏着实的不甘心。那三郎才娶了郡主几天儿啊,都混上从四品的虚衔了,好像叫什么骑都尉?若再过上一二年混上个实缺,和那郡主的情份又越来越重了,不是扭头便能捏把六郎?
虽是一个爹生的,到底隔了一层肚皮,何况往后还要分家产争家主。六郎岁数小又厚道,哪里是三郎的对手?若不趁着新媳妇刚进门儿紧着打压,往后这两口儿连她的脖颈子也敢骑呢。
当然若能送进几个自己人去是最好的,该挑拨挑拨,该捣乱捣乱,还能时不时透出些消息来。可她一不当家管事,二不是三郎的亲娘,那皇甫惜歌带来的人手又足够用,叫她拿什么当借口往里安插自己人?
外加眼下那小两口儿还算新婚,这会子送人不是明目张胆给新媳妇添堵、顺带告诉大伙儿她大夫人不够聪明?
那个粗使婆子头儿许妈妈,过去倒是没少收她的银子。可那种人不过是个墙头草罢了,哪边给的多便朝哪边倒。而原来安插在三郎院子里的仆妇,早在三郎大婚前便被孙妈妈找借口换了差事一个不剩。这事儿啊,还真是个难题。
银杏见她原来是为这事儿发愁,梳着发髻的手也不停,却轻笑道:“夫人这是钻了牛角尖儿了。三少爷的院子您是安插不进去人手,难道不能从别处想想辄?”
萧林氏打镜子里怒瞪了她一眼:“我倒想从别处想辙,我又不是当家管事的,如何想?若往外院儿想办法,我更没那能耐。就算能行,三郎的长随也是自小儿跟着他的,哪能随便就换了去?”
“夫人听奴婢说几句呗,若奴婢说的不在理儿,再想别的辙也不迟不是?”银杏依然笑嘻嘻的模样。
萧林氏有些不耐烦了。一个丫头能有什么好主意呢,还拿捏着当成献宝了。便催促道:“趁着老爷没回来你便赶紧说,若主意是个好的,我少了不了赏你。”
银杏心里嗤笑着。也不知道夫人当初是怎么勾搭上老爷的,不就是比丫头命儿强上那么一点么,好就好在有个好表姐罢了。脑子里难不成都是一团糨糊,想个主意都这么难。
可为了让自己的日子更好过些,怎么也得帮帮这蠢女人不是?银杏想罢便开了口:“您是不能强行往清苑送人。可若被三少爷欺负了您的人……”
萧林氏听了这话便眼睛一亮,欣喜地扭身拉住银杏的手:“到底没白在我屋儿里伺候,是个聪明的!可不是吗,被他欺负了的,要也得要不要还得要!”
银杏险些笑出声来。夫人还真是个不谦虚的,丫头天生儿聪明还要归功于她调教得好。便趁着脸上挂着笑继续鼓动:“可不是,整日里跟着夫人,奴婢也开窍了。夫人说得对,他要也得要,不要还得要。”
这满内院的大丫头里,就属她银杏腰儿生得细,脸蛋儿也不差,眼瞅着都快满十八了,却还得窝在这屋儿里伺候喜怒不定的大夫人。大老爷是个不苟言笑的,眼光儿从不往屋里这几个丫头身上落,大夫人又善妒,给大老爷做妾做通房便没了指望。
若大夫人眼下是内院儿的当家,还有可能配个管事当个管家娘子。虽不如做姨娘的日子舒服,好歹能多攒些银钱,哪日里哄了主子高兴,还能给孩子脱籍送出去奔前程,总好过祖祖辈辈做奴才不是?
可大夫人做当家主母的日子遥遥无期,要是叫她再陪着熬上两年,说不得便随便配了外院儿的小厮。那种人下人的日子可真是过不得。生了孩子还是奴才命,孙子也逃不脱。
罢了,只要大夫人一日不当家,管事娘子便一日没指望,想也是白想。配小厮更不是好路子,与其这样不如争一回。大夫人身边的丫头,论聪明她是头一个,论贴心她也不比金萍差,可金萍长得又不如她,若大夫人认可眼下这个计策,想必人选非她莫属。
萧林氏简直要笑疯了。这丫头还真是不白拿乔,这主意出的,啧啧。说是三郎大婚三年内不能纳妾,也没说不能收通房吧。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若被他碰过,不就得吃这个哑巴亏收人进清苑?
那么人选呢?若是能贴上身便做姨娘,当然要去娘家寻个侄女来,既贴心还听话。可是碍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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