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珍宝阁,原本好好地合作伙伴,忽然间就要跟他们陆家断绝往来了!就因为秦家出了个秦不凡,所以,他们就放弃了陆家吗?
陆蘩满脑子地愤怒和疑惑,几个月前,白衣人的话还清晰在耳。
“玉婆娑,还有那个叫沈玉的女孩子!”陆蘩喃喃念道。他不知道白衣人为什么要这么吩咐,但他的计划原本很周全的。
玉婆娑,作为儿媳的陪嫁,将被陆家不费吹灰力地收入囊中;而那个沈玉,借着八月份三家大比的机会,只要制造一场意外,完全可以让一个五六岁大的丫头消失。
可是,现在,这个计划还进行的下去吗?陆温的婚事应该是板上钉钉了,玉婆娑想必不用担心了。
而这个沈玉,他早派人打听过了,这个丫头是沈涵的女儿,双灵根的资质,绝对是沈家重点培养的人物。她若是出了意外,沈家想必不会善罢甘休吧?
若单只是沈家,也倒不足为虑,关键是,这丫头还是楚家嫡小姐的救命恩人。楚家,就是一百个陆家也惹不起啊!
正惶惶不可终日时,老管家的声音从门外出来。
“家主,三公子回来了!”
“涛儿回来了?”陆蘩大喜,忙迎了出去,“快,快,涛儿到哪里了?”
“父亲!”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跟着老管家走了出来,他穿了一身天音阁内门弟子特有的白衣,身子单薄,但一双眼睛中精光流转时,常常露出两分阴狠之色来。
这个儿子是陆蘩的骄傲,在陆涛面前,陆蘩这个父亲反而不像是父亲。
“父亲,我听说,家中出事了?”
陆蘩一叹:“可不是!也不知我陆家是造了什么孽,竟摊上这等祸事。跟珍宝阁断了关系,咱们就得不到酒果;得不到酒果,就做不出灵酒。没了灵酒,陆家的根基就要被彻底动摇了。”
“父亲,孩儿也打听过这件事。听说,是秦家的秦不凡跟珍宝阁的管事接触过一次,也不知他说了什么。秦不凡离开之后,珍宝阁就停了咱们家的酒果供应,专门做秦家的生意了。”
“你是说,秦不凡这是要对咱们陆家下手了?”陆蘩忙问。
陆涛点了点头:“这些年,他这个天才没少遭人白眼,特别是他那个筑基期的叔叔,陆永。如今,他得势了,怎么会不报复回来?”
“那该怎么办?”
“父亲莫急。”陆涛沉静道,“父亲,秦不凡毕竟颓废了好几年,他以前能用的关系,基本上都淡了。而沈家那里,楚家毕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可若是放任他们发展下去,咱们陆家的情势,可就真不妙了!”
陆蘩眼神一狠:“涛儿,你的意思是,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趁着他们还未成气候,斩草除根?”
陆涛阴冷地笑了笑:“不错,父亲,现在谁都知道陆家要和沈家结亲了,若是沈家出了事,只怕人人都会以为是秦家动的手吧?”
“好主意!”陆蘩猛然点了点头,“就让秦家跟楚家对上,咱们才好从中渔利。”
陆涛攥了攥拳头:“那就先对沈家动手,父亲,孩儿在天音阁中也有一些处得来的同门,我也可以请一些帮手来。”
陆蘩眼中精光一闪,父子二人相视一笑,一场腥风血雨就要笼罩兴平镇。
却说此时的天上居中,沈玉正与秦不凡相对而坐。
秦不凡将一纸契约递到沈玉之前,道:“就如沈姑娘所说,醉花荫的酿造和销售由我秦家全权负责,所得利润一九分,秦家得九,沈姑娘得一。沈姑娘若是没有意见,便签字吧!”
沈玉笑了笑,将契约书接了过来。
这种灵酒的酿造成本并不高,一坛酒大约在一块中品灵石左右,但售价却高达一百中品灵石,纯利润为九十九中品灵石,这是绝对的暴利。
沈玉自然没有意见,干脆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道:“就依着秦大哥所说。不过,咱们这契约一成,就等于把陆家逼上了绝路了。秦大哥可有打算?”
秦不凡收起契约书,扬眉道:“沈姑娘怕陆家狗急跳墙?”
沈玉点了点头,感叹道:“我沈家人少势弱,不能不有所准备啊!”
执法堂暗部的人还势弱?秦不凡嘀咕了一句:“恕在下直言,以沈姑娘的身份,区区一个陆家,应该不值得沈姑娘如此大费周章吧?”
沈玉轻轻笑了笑:“可是眼下,我是为自己办事,不是为了执法堂办事啊!而且,我这个执法堂弟子的身份,可不能现在就见光!”
秦不凡不解道:“不知沈姑娘的意思是……”
沈玉道:“先下手为强,防患于未然。”
秦不凡又呛了呛,这姑娘怎么就对这种赶尽杀绝的事情如此兴致盎然呢!他顿了顿,干巴巴道:“沈姑娘真是杀伐果决之辈!”
沈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压低声音道:“可是,秦大哥也知道,沈家人性子敦厚,只怕不愿意干这种杀人越货的买卖。所以,小妹以为,这种事情就不需要让他们掺和进来了,咱们两个人干一场大的,怎么样?”
真是人小鬼大,莫不是执法堂暗部的精英都是这种怪胎?秦不凡怔了怔,无奈一笑:“沈姑娘既然有心,秦不凡自当奉陪。”
沈玉一拍手掌,拍板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秦大哥,咱们就这么说定了!还请秦大哥帮我把陆家人的资料收集一份,我们商量一下,究竟如何下手!”
“好!明日我就命人把资料送过来。”不知为何,秦不凡此时竟也有些跃跃欲试了。
“嗯!”沈玉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玩笑道,“秦大哥,小妹可是记得,你还答应了会指点小妹的剑法的!”
秦不凡也想起了这一茬,这些日子事多,他都将此事抛在脑后了。此时听沈玉提起来,失笑道:“我只怕沈姑娘俗事太多,习剑这种事情,最忌讳分心。”
“那就等陆家的事情了了再说吧!”沈玉想了想,对于剑修来说,心诚或许很重要。
23。。入局()
六月十五。
从早晨起,天就下起了小雨。纤弱的雨丝缠缠绵绵,就好似姑娘家的青丝,在染了水汽的风里,晕染出一片浅灰色的朦胧。
沈玉走在兴平镇的主干道上,目光不住地在街道两边的牌匾上留连。若是看到出售灵植种子的店铺,便走进去看一看,寻摸一些用得着的东西。
她不打算让自己新得的的随身药园空置,特意来添置一些东西。
“陆记灵种店!”
这张招牌出现在雨色里的时候,沈玉站住了,挑了挑眉,看来,这应该就是陆家的店铺。
她笑了笑,走进店铺之中。
“小仙子可有什么需要的?”店小二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立即走上来招呼道。
陆家这家店铺面积不小,外面的柜台上,摆着许多样品。沈玉看了看,随口道:“我要几种灵果树的种子,水晶桃,碧玉柠檬,七彩蕉,银线梅。”
小二愣了一下,道:“仙子说的这几样种子小店都有,只是,价格比较高,都是一块下品灵石一粒。”
“没关系。”沈玉俨然一副不缺灵石的模样,大大方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中品灵石,道,“每种种子二十五粒。”
店小二眼睛一亮,忙不迭收了灵石,走到柜台后将这四种种子各自包了二十五粒,递给沈玉。
沈玉点了点头,将种子收起来,转身走进了店铺之外的细雨之中。
店小二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神一深,匆匆走进柜台后的隔间里,低声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见两个青衣人从店铺里走了出来,向着沈玉消失的方向追去。
“生面孔,年纪小,修为不高,身家丰厚,这可是一条肥鱼呐!”店小二喃喃念叨了一句。
细雨无声,沈玉在雨里慢吞吞地走着。仿佛不知道身后有人跟踪一般,特意向着人烟稀少的地方而去。
沿着大街拐进一处小巷,雨水打落在一块块青石板上,将石板边角处的青苔洗成一片碧绿。
沈玉忽然停住了脚步,倚墙而立,目光散漫地融进雨色里,仿佛特意在此等候什么一般。
很快,两名青衣人也进了小巷,左右向着沈玉包围而来。
沈玉面向着这两个青衣人,见这二人的修为一个在炼气期中期,一个在炼气期后期,缓缓笑了笑,问:“二位道友一路尾随我至此,不知有何贵干?”
左侧炼气期后期的青衣人哼了哼,粗声道:“有何贵干?小丫头,识相的话,就乖乖交出储物袋来!”
“打劫?”沈玉面上不但未见一丝慌乱,反而兴致勃勃地扬了扬脸,没等这二人回答,先抛了几张符箓出去。
“小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个子高些的青衣人怒叱了一句,躲开符箓,扯了一把弯月刀,向着沈玉劈下去。
沈玉闪身一躲,向后撤出两步,手指打了一个指诀,指诀落在被细雨洗的干净的青石板上,瞬间,一道无形的光罩在两个青衣人身边浮现出来。
高个子青衣男修修为在炼气期后期,弯月刀砍在了阵法之上,竟是反震的他后退了一大步,骇然道:“是阵法!你设局套我们进来!”
沈玉好整以暇地负手站在一边,看着这两个青衣男修如困兽一般在阵法之中挣扎冲撞,好心地提醒了一句:“这是三品阵法,天罡困龙阵,别说你们两个炼气期修士,就是两个筑基期修士也困得住。你们若是聪明地话,还是省省力气的好。”
矮个子男修听了这话,顿时慌乱起来,匆匆拉了高个子男修一把,惊惶道:“陆云大哥,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高个子男修狠狠吐了一口唾沫,阴狠地目光刮在阵法之外的女孩子身上:“小丫头,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告诉你,小爷是陆家的人,你若是还想活着走出兴平镇,就赶紧放了我们兄弟出来!今儿这事儿,我们兄弟可以不跟你计较。”
沈玉听了这话,反而笑了笑:“陆云,陆府大管家陆福的独生子,水木土三灵根,二十三岁,炼气期九层修为,陆记灵种店的掌柜,曾经多次截杀薄有身家的外地修士,我说的可对?”
“你到底想干什么?”陆云听了这话,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心蹿上了头顶。他也不是真蠢,自然已经明白,人家这是针对他设了一个局。
“陆云公子不必惊慌!”沈玉道,“我只是想见令尊一面,只要令尊愿意单独来见我,我保证不会伤陆云公子毫发。”
她手指连连闪动了一下,矮个子青衣男修便惊觉,自己被一股大力推到了阵法之外。
沈玉看着矮个子男修,淡淡道:“半个时辰后,轻云阁,在下恭候!记着,若是此事被旁人知晓,你们就不必过来了。”
矮个子男修为难地看了看陆云,在触到沈玉的目光时,连连点头:“小仙子放心,小的一定把话带到。小仙子千万别伤了陆云大哥,一切都好商量,好商量。”
“好商量就好。”沈玉满意地挥了挥手,示意矮个子青衣男修离开。
矮个子男修忙不迭地跑出了小巷,沈玉轻轻拍了拍手,小巷一边的高墙里,跃下一个身着灰色衣衫的年轻人。年轻人对着沈玉拱了拱手:“沈姑娘!”
“交给你了!”沈玉笑了笑,挥手打出几道灵光,阵法之中的陆云惊觉眼前场景一边,无数道浅紫色的光刃从四面八方打到身上。
那些光刃虽然不是实体,打到身上也不见鲜血和伤痕,但就是给人一种震颤麻痹之感。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身体里爬行,浑身使不出一点儿力气,想喊都喊不出声来。
“千丝缠!”她低低说了一声。这其实是天罡困龙阵的一个变阵。困阵转化为杀阵,攻击力通常都会大打折扣。沈玉便将基础的金刃阵的金灵力换成了雷灵力,纵然弱化了攻击力,但杀伤力半点不减。
紫色的光刃只出现了一刹那,很快就消散。一并消散的,还有沈玉布置下的阵法。
“交给你了,看好他!”
“沈姑娘放心。”年轻男修走上前,一个手刀劈晕了陆云,一手提着陆云的脖颈,装到了一个灰色的大袋子里,向着小巷的另外一头走去。
雨落无声。
沈玉将用来布置阵法的灵石收起来,沿着与年轻男修相反的方向,向着轻云阁走去。
24。隐秘()
轻云阁是一处茶馆。
今日有雨,茶馆里的客人倒是比往常要多。沈玉走进来的时候,一楼的桌子上几乎坐满了。
这些人大部分是凡人,偶尔有两个炼气期的修士。低低的絮语在潮湿的空气里飘荡,倒是别有一番情致。
沈玉目不斜视地走进茶馆,扔给了小二一块下品灵石,直接上了二楼,推开了写着“青衫染烟雨”字样的一扇门。
房间摆设的雅致,一张八仙桌紧挨着窗子,一转脸,就能看见外面的蒙蒙细雨,隐隐青山。
“沈姑娘!”坐在桌边的年轻男子站起身来,和煦地笑了笑,冷峭的眉目中顿时透出一股别样的风采来。
“秦大哥!”沈玉也笑了笑,在正对着窗子的桌边坐下。
秦不凡抬手斟了一碗茶,递给沈玉,问:“为何把会面的地方选在这里?”
沈玉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道:“这里方便。”为什么方便,她没有明说,但她相信,秦不凡自己就能想明白。这里其实是天音阁外派的一处暗哨,若是遇上什么突发的意外状况,他们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秦不凡也是灵慧之人,很快会意,玩笑道:“这等隐秘之事,你就这般透露给我,可是有不妥?”
“我可什么都没有说。”沈玉摇了摇头,笑了笑,声音里染上了一抹说不出的东西。许是因为窗外正下着雨的关系,她整个人看起来也像是笼着一层纱,缥缈了许多。
秦不凡沉默着看着窗外的雨,过了一会儿,方开口道:“沈姑娘,恕在下直言,你掺和到陆家的事情里,真的是为了沈家做打算吗?”
沈玉挑了挑眉:“不像吗?”
秦不凡点了点头:“不像。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在有意的将陆家逼到绝路上去。而且,这个原因,不是沈家。”
“秦大哥这话也不无道理。”沈玉浅声道,“也许,是为了秦大哥呢!”
沈玉的身份,能联系到沈涵和沈家之上;而楚君玉的芯子,又能与秦不凡的伤势联系上。叶清羽把她扔在这里,要说跟秦不凡没有关系,沈玉自己是不相信的。至于其他的真相,等兴平镇这一潭水足够浑的时候,就会一一浮现。
“沈姑娘不是在说笑吧?”秦不凡正色道,“从你请我喝酒的时候,我应该就在你的局中了。我想,我有必要知晓,这究竟是个怎样的泥潭。”
沈玉站起了身,摇了摇头,认真道:“不,秦大哥,从你在三年前出事的时候,这一局棋,就已经开始落子了。”
“三年前?”秦不凡身子一震。然还不等他继续问下去,门外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
沈玉挥手开了门,陆福略有些发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身后,还跟着沈玉之前见过的青衣男修。
陆福一见到站起身的秦不凡,眼中透出惊骇来:“秦……秦公子?”
秦不凡冷冷笑了笑,带上门,道:“陆管家,别来无恙!”
陆福定了定神,才结结巴巴道:“秦公子,犬子在您……您手里?小儿无知,竟然得罪了您的人,还请您看在陆家的面子上,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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