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你只是元婴期大能的孙子。君玉屈指敲了敲脑袋,看向子衿道:“前辈,你会不会搜魂术?”
子衿不解:“什么是搜魂术?”
君玉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有没有搜魂术,但在玉简上,她还真没怎么见过跟神魂和识海有关的法术。如果真有这种法术的话,子衿这个执法堂堂主的御赐打手应该不会陌生吧?
她解释道:“就是一种直接修士记忆的法术。被搜过魂的人,都会变成……神智俱毁的白痴。”
“居然还有这样的法术?”子衿兴致勃勃道,“若是真有这样的法术,那逼供什么的可不就容易的紧了!”
看来是没有这样好用的法术了!君玉心里有些遗憾:“我只是偶然在玉简上见过一次,心中好奇。”她看向不由自主地打哆嗦的楚华庭,浅笑道:“楚华庭,你说还是不说?”
“那功法是……我捡到的!”楚华庭终于开口道。
“哦,是捡到的啊!”君玉居然信以为真地点了点头,继续笑着问道,“那么,是谁教给你,先用丹药买通楚静,将楚凤仪迷晕了扔到竹林里,你再趁着夜色动手的?这么缜密的计划,就你这心智,应该想不出来吧?”
“就是……我自己想的。”楚华庭眼神闪躲了一下,支支吾吾到。
君玉忽然敛了笑容,眸色冷厉道:“哼!你不说我也知道,楚华庭,是那个附在你身上的东西,嗯,也许是个人,‘它’教你的吧?”
楚华庭大骇:“你怎么知道?”
君玉却不再说话了,她一甩衣袖,五颜六色的灵石如缤纷落花,纷纷扬扬落在楚华庭身边。眨眼间,一个阵势就已经完成。
楚华庭只觉眼前场景一片模糊,天和地都在旋转。惊恐中,楚君玉清泠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想,楚凤仪应该很愿意再跟你叙叙旧的。什么时候想说实话了,我就放你出来!”
冷风呼啸着从荒坟野草间穿过,小小的坟包前头,仿佛有一场人间惨剧正在上演。
惊恐至极的惨叫声、断断续续的求饶声还有急急促促的哭泣声,随着劲风掠过荒野,在起起伏伏的荒草和野坟间飘荡。
虽然对这样的场面一点儿也不陌生,但子衿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特别是,坐在轮椅的小姑娘依旧淡然含笑,微微闭着眼睛,手指一下下敲着轮椅的扶手,似乎正在估量,什么时候那个被扔进阵法之中的倒霉鬼会崩溃。
她问:“这是什么阵法?”
君玉睁开眼睛,分辨了一下杂糅在风里的哀嚎声,这个时候,应该差不多了。她扬手打出一道灵诀,撤了阵法,对子衿笑了笑道:“是三品幻阵---似梦还真!这个阵法能将人心底最不敢面对,最恐惧的事情勾起来。就像是,楚凤仪之于楚华庭。”
阵法被撤走之后,楚华庭蜷在地上,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丢了大半条命,嘴里喃喃道:“别来找我……不是我……前辈救命……”
看来,这小子的心理防线已经完全崩溃。即便是这次侥幸不死,心境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日后在修行上也难有进展了。这种考验人心境的幻阵一贯是如此,过得去心境提升,过不去种下心魔,乃至于沉湎于幻境中不能自拔,被生生吓死也不是不可能。
这小狐狸的手段,还真是不容小觑!不说心智,就那一手布阵的手法也足以自傲了。她不止把神识控物之术修炼得炉火纯青,布阵的时候,似乎根本就不用思考。三品阵法虽然算不得太复杂,可君玉能在眨眼间就布置出来,这么快的速度,子衿闻所未闻。
其实,这也是因为,当下的阵法师追求的是深度而不是速度,一个阵法能掌握就好了,谁会拿阵法当法术一般作为攻击手段呢?有那个练习速度的时间,还不如去研究一个更高级的阵法。
子衿心中百转千回的时候,就听君玉问楚华庭:“你修炼尔等功法,是从何处得来?”
楚华庭一怔,只听另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从他的身上传出来。
“是从我这里来的。小姑娘,你也想要这部功法?”
君玉笑了笑,目光落在楚华庭脖子上用红绳挂着的一颗珠子上。子衿俯下身子,将这颗被红绳系起来的珠子从楚华庭脖子上解了下来。
她将珠子对着阳光仔细辨别了一番:“居然是养魂珠?”
中年男子的声音再度响起来:“老夫就在这颗珠子上。道友,能否寻个没有阳光的地方?老夫现在只剩下魂魄,有光的地方会让我受伤。”
养魂珠是使用养魂木制成的珠子。修士的魂魄如果离体,很容易消散。而养魂木能暂时保存神魂。因为养魂木难得,这养魂珠也算的是一件奇珍。
君玉淡笑道:“前辈,照他说的做吧!”
子衿道:“这家伙生前应该是个金丹期修士,你小心些!”
君玉道了声谢,子衿提着楚华庭,君玉驱动轮椅,三人又来到了云杉树后的阴凉地里。
周围的空气蓦地一寒,一个中年男修的虚影缓缓从珠子上飘了出来。
这是个精瘦高颧骨的男修,眉梢与眼角高高吊起,下巴略尖,看上去阴沉而冷厉。
他的一双鹰目在君玉和子衿身上扫了一遍,低沉道:“我可以把功法给你们,但你们需要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君玉微笑道:“前辈请讲。”
虚影又看向子衿,子衿轻飘飘道:“我听君玉的!”
虚影呵呵笑了笑:“哦,小姑娘,你比楚华庭那个蠢货聪明多了,我的条件,你一定可以做到。我要见云夫人一面,等见过她之后,我就把化灵神功的全部功法给你。你也看到了,楚华庭那个蠢货才修炼了几个月,如今就已经是炼气期中期的修为了!”
君玉挑了挑眉梢:“云夫人?你是说云千蝶?”
虚影点了点头,眼中透出一抹灼热:“不错。只要让我见到云夫人,你不仅能得到化灵神功的功法,还会得到夫人的重谢。”
居然又跟云千蝶扯上关系了!君玉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前辈想见大夫人,总得让我知道,您怎么称呼吧?您也知道,我跟大夫人的关系,一向不怎么好。我可不敢惹她不高兴。万一你是想对大夫人不利,这干系我可担不起。”
“小姑娘想得倒是周全!”虚影嗤了一句,迟疑道,“我是……楚华。现在,楚府里的那个楚华是别人冒充的。”
“怎么可能?”君玉也觉心头一震,不可置信道:“你是楚华?楚府的大管家?”
虚影恨恨道:“不错。三年前,我被那冒牌货偷袭。那家伙修为远胜于我。幸好我身边有一枚养魂珠,我一边将神魂寄居在了养魂珠上,一边自爆金丹,诈死脱身。后来,楚华庭那小子捡到了这颗珠子,我才知道,那个偷袭我的家伙居然易容成了我的模样,顶替我出现在楚府。”
君玉道:“易容?神魂的模样,是无法伪装的。你现在这模样,与楚华可是大相径庭。”
“我在楚府那张脸本来就是假的!这才是我的真正模样!小姑娘,你只要让我见到夫人就足够了。夫人认得我真正的模样。”
子衿不解道:“在楚府之中,你为什么要用一张假面?”
虚影道:“我小时候,脸上受过重伤。从那时候起,就一直戴着面具。而神魂的模样,是我未受伤时的模样。”
君玉道:“可是,我怎么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呢?”
虚影不耐烦道:“我在楚府当了多年的管家,府里的事情,我都清楚。不信的话,你可以考验一番!再者,夫人知道我本来的模样,她总不会作假吧?”
“楚华”想速战速决,可君玉偏偏不让他如意。她笑了笑道:“你说你是楚府的大管家,可是,楚府的大管家,怎么会有化灵神功这种邪功呢?我知道了你这个秘密,谁知道你会不会见了夫人后就杀我灭口?”
这丫头片子怎么这么难缠!虚影隐忍道:“小姑娘,我发誓……”
虚影人话未说完,子衿忽然脸色一变。
君玉只觉眼前一黑,一阵狂风呼啸着从耳边流过。她连带着轮椅被风卷到了天上,打了个转后,又轻飘飘落在地上。
君玉忍着肚子里的翻江倒海,定了定神,睁开眼睛。
“是谁?”子衿的声音飘到耳边。她抬起头,就见子衿提着剑,从几十丈外跑了过来。楚华庭倒在理她十来步远的地方,双目紧闭,不知是死了还是昏迷了。
“你没事吧?”子衿见君玉脸色发白,精神不大好,关心道。
君玉勉强摇了摇头,虚弱一笑,她这幅身子,真是受不得一点儿折腾:“我没事。情况怎么样?”
子衿含恨跺了跺脚:“来人修为极高,幸好,他只带走了养魂珠,没有伤害我们的意思。”
君玉看了看楚华庭:“他呢?”
子衿走过去,探了探楚华庭的鼻息,道:“还活着,没什么大碍。来人只带走了珠子,并没有将我们灭口,他到底要干什么?”
君玉也回答不出,只听子衿又道:“君玉小姐,你说,那个神魂真的是楚华吗?”
“他啊!”君玉抚了抚额头,慢吞吞道,“若是我猜得不错,他既是楚华,又不是楚华。”
“楚华是楚家的世仆,他的正牌主人,应该是身为家主的楚天行。可是,这个楚华却一门心思地要见云夫人以证明身份,根本不提楚天行的事情,这不正常。”
“所以,他原本就应该是云夫人的人。后来,他杀了真正的楚华,取代了他的位置,成了楚府的大管家。只不过,再后来,他这个冒牌货又被人冒充了一遍罢了!”
子衿瞠目结舌:“那么,现在楚家的那个大管家,又是谁的人?”
君玉凉凉一笑:“也许是楚天行的人,也许是第三方势力的人。若是前者,楚天行和云千蝶这对恩爱夫妻,可真是有趣极了!”
子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大家族里的事情,真是要多混乱就有多混乱。也难怪,能养出楚君玉这种怪胎!听这个小姑娘的口气,她是压根就没把楚天行当父亲看。子衿想到楚府上下对这个小姑娘视如不见的态度,心中深深一叹。
君玉却没有一丝半点儿伤感或者难过之类的情绪,她扫了一眼人事不知的楚华庭道:“子衿姑娘,君玉幸不辱命。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和叶堂主了!”
“云千蝶是怎么应付叶堂主的来着?人赃俱获,证据确凿!”君玉淡淡道,“咱们也如此回敬她一局吧!我来做猎物,楚华庭是凶手,你就是见义勇为的目击证人了!”
“就照小姐说的办!”子衿畅快一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倒要看看,这一次,那个妖妇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这正是:
22()
“君玉小姐,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楚华庭这小子才是杀害楚凤仪的真凶的?”飞往天音阁的云舟上,子衿问。
“从跟你家主子定下约定的时候。”君玉笑了笑道,“楚凤仪的尸体出现在了我的住处,也就是能恶心恶心我而已,并非一定能把我怎么样,但这一举动却将有人修炼邪功的事实暴露了出来。凶手的这种不合常理的举动,要么是为了引人查邪修之事,要么就是真的没脑子。”
子衿暗自点了点头,楚华庭可不就是个冲动无脑的蠢货嘛!
“可是,就凭这一点,根本就不能锁定楚华庭吧?”
“你说得不错!”君玉道,“可是,这化灵神功有个特点。它是通过吸收别人的修为精元来增加自身灵力,通过炼化优质灵根冲击瓶颈。这就是使得被用来做祭品的猎物必须具备两个特点:一是猎物的修为不能比自己低太多;二是此人的灵根必须比自己好。也就是说,凶手在下手前,必须准确的知道猎物的资质和修为。”
“楚凤仪不过是一个刚刚步入练气期的小姑娘,来天音城的时间也不超过两个月。就她那点儿微末灵力,修为稍稍好一些的修士只怕都看不上。”
子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么,这凶手的修为必然不会很高,很可能也就在炼气期初期或者中期。这样一来,目标就被大大缩小了!”
君玉又道:“而能准确的知道楚凤仪灵根资质的人又有哪些呢?要么是她在朝阳堂里的同学,要么是学堂里的夫子。夫子们的修为都在筑基期以上,他们不会做这件事,那最有可能动手的,就是那些炼气期的学生了。可是,这其中跟我不对付的人又有谁呢?只有楚华庭。”
“当时,听叶堂主说了化灵神功的特点后,我对凶手的身份就有了猜测。再加上,楚容容的慌乱实在是让人怀疑,我从她那里得到印证后,再结合楚华庭果然修为进阶的事实,就知道,楚华庭身上,一定有秘密。”
子衿眼中流露出钦佩之色:“听君玉小姐您一说,我才发现,原来事情居然就这么简单!”
君玉笑了笑,摇摇头道:“没有这么简单,比如,我就没算到,楚华庭的身上有一只魂。那个魂又自称是楚华。再后来,又有人抢走了那只魂。”
“君玉小姐若是连这个都能想到,那就是神明了!”说到这个,子衿也很是后怕。抢走养魂珠的人修为很高,若是他有心加害于她们,她们只怕谁都逃不过。
“可是,他既然有心放了我们一马,那就说明,他不怕我们将从那只魂身上得知的事情宣扬出去。可既然如此,他为什么又要抢走养魂珠呢?”子衿不解。
君玉也沉默了下来,半晌后道:“也许,他想掩盖的,是那只魂还没有说出口的秘密吧!”可若是这样,就说明那个人一直盯着她们。他清楚的知道,那只魂说了什么,没说什么。
这个人究竟是谁呢?应该不是云千蝶或者楚天行的人,若是他们的人,一定会控制住君玉和子衿,把真相死死捂住,拿到事情的主动权。
从那只魂说出的话中,她们知道,云千蝶极有可能跟圣门有关系。这个神秘人似乎并不想掩盖这件事,可却带走了能作为证据的那只魂。
他似乎在是阻止君玉陷进这桩谜案中,但又没有伤害她的意思。这个神秘热究竟是敌是友,他这么做,又有什么用意呢?
飞舟飞行的速度忽地一缓,君玉的身子连带着轮椅猛然向前栽去。子衿忙伸手抓了她的轮椅一把,愧疚道:“是我大意了,你还好吧?”
君玉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拍了拍胸口,将那股滞闷之感压下去,摆摆手道:“我没事。快到天音阁来吧?”
子衿指了指飞舟之下被云雾缭绕着的一处山峰道:“快要到了,你看,那里就是天音阁。”
君玉也向着下方望去。
入目一片绵延的山野,葱葱茏茏的翠色从无数的山脊和山巅绵延到天边。青色的山峰笼着轻纱般的云息和雾霭,在林海之上,雾海随着山风汹涌激荡,气象万千,如梦如幻。
这就是方诸山系,中州大陆南端最大的山系。
君玉记得,地图上的中州大陆大致呈一个倒置的三角形,北宽而南窄。北方,太玄山脉自东向西逶迤,那里有中州大陆唯一一个与天音阁齐名的大门派太玄门。而在南方,方诸山脉自北向南延伸,孕育了南方最大的修真门派天音阁。
子衿将飞舟缓缓降落下来,君玉只见,一座山峰在她面前迅速巍峨。云息雾霭中,苍翠的古树,青褐色的山岩,淙淙的泉水渐渐清晰可见。不久之后,飞舟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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