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梦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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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梦宗师-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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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困五十年,这自由的希望实在比什么都激动人心。

然而周通却皱起眉头,提出反对意见:“话是这么说,但他既然来这里之前,在阳成学院修业那么久都没能盗取到半点梦境,可见他的盗梦能力并不是那么运用自如……”

阿卡莎却毫不意外,解释说:“不要紧,这种盗梦能力应当是天赋血脉的力量,这方面让李奥瑞克帮忙就好,论及血脉力量的使用,你我加起来也不如他。”

李奥瑞克再一次害羞似的摸了摸头,而周通则愤愤不平地哼哼着。

对于这三人来说,仿佛世间一切难题都不是问题,而唯一能让他们感到棘手的这血色空间的问题,在王五出现以后看来也迎刃而解。王五毕竟在阳成学院学习了一个月,虽然筑梦术上学无所成,但至少懂得判断这三个人大所关心并解决的问题是个什么层次。

实在是比他的漂亮导师华芸要高明太多,至少华芸就从没说过什么火箭三波,每次都只会傻乎乎地催眠,诱化,等待学生自行发掘出那奇妙的梦境之力,然后对着王五长吁短叹。而从阿卡莎等人的话中来看,王五不难推断,这三人试图用最快的速度将他变成一个无比强力的筑梦师——四五年内晋升高级筑梦师,以帮助他们脱困而出。而以三人的能力,并不难做到这一点。

一次扫除却意外让自己有了这样的收获,王五心想这果然是个好人有好报的世界,老独眼之所以死那么早,显然与不讲卫生有关,或许下次自己该扛着笤帚冲进学院中央的高塔,高塔主人金正阳会感动地拜他为干爹,从此纵横天下无人可敌了。

正想着,王五猛然一下变了脸色,身体一阵摇摆,仰面便倒。

与此同时,旁边正讨论激烈的三人,神色也陡然而变,王五是未来他们脱困的关键,怎能允许说倒就倒?阿卡莎的速度最快,脚下一点,人已经闪到了王五身边,及时抱住了他。两只幽紫色的眸子里,映出了王五异常苍白苍白的脸。

“……糟了。”

而后赶到的周通和李奥瑞克,同时一怔:“怎么了?”

阿卡莎紧咬着嘴唇,一脸懊恼:“居然忘了这最关键的事……这片空间,并不适合一般人生存啊!咱们在这里生活太久,已经忘了这片空间最基本的性质是什么。”

周通恍然大悟,立刻祭出一大片的各色法器堆积在王五身边,令后者的脸上略微浮现血色,老道士的各类器具五花八门,仿佛永远取之不竭,然而任何一件也都无法长久发挥效用,在短暂的恢复之后,王五的生命力便再一次流逝。

“这样没用的……不然当初我和李奥瑞克也不必强行改变种族了。”阿卡莎说着,无奈地叹息一声。

几十年前,刚刚被困入这片充满死亡的空间,除了拥有长生仙境,生命力特别旺盛的周通外,李奥瑞克和阿卡莎都难以在空间里长久生存,最终不得不变换种族,其中李奥瑞克的修为稍低,因此种族改变地更为彻底,变成了一具不死生物,只是生活的时间长了,这三人竟然都忘了这片空间的厉害。

“这孩子窃取了一丝空间力量,得以在这里安然存在一段时间,但那一丝力量显然不足以支撑太久……”

周通有些着急:“你就别忙着解释了,该怎么办!?”

阿卡莎咬了咬嘴唇,心中迅速转动方案,三人之中以她的修为最高,也最善于谋划,但此时此刻,却没有一个办法能保证解决问题。

依然是李奥瑞克打破僵局:“送他出去把。”

周通立刻跳脚:“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你要送他出去!?你指望这孩子醒了以后还有胆子再进来一次?他若是不来,咱们要靠谁来打破这该死的空间?”

“活着才是希望,死了就只有绝望。”

“可是……”

周通还待再辩,阿卡莎却直接作出决定:“李奥瑞克说得没错,我们没办法在这个空间,这个状态下保住他的命,想要希望不破灭,就必须让他活着。至于他会不会再回来,我们只能去赌。”

周通又问:“那你要怎么送他出去?”

阿卡莎叹道:“他和我们不一样,他本就不该来,空间对他的束缚很小,我有办法。”

一边说着,紫色的火焰已经在她两眼间熊熊燃烧,透过这妖异之火,阿卡莎得以看穿眼前空间,血色的山石天空在她眼前化为无数的点与线。

空间如同一面即将粉碎的玻璃,无数缝隙将表面爬得满满,这些缝隙对于阿卡莎等人来说太过微小,却足以令其他人穿行其中。

不多时,阿卡莎便找到了一处可用的破绽,当即不再迟疑,立即提起怀里的孩子,将其丢入缝隙之中,眨眼之间,那眉目清秀的蓬莱男孩儿便从血色空间中消失不见。

“……”

而后便是长久的沉默,直到周通讷讷自语:“那孩子真会回来么?”

阿卡莎摇头不语,这种事谁能说得准?虽然那孩子在空间里表现得还算镇定,见到骷髅王李奥瑞克都没有大惊小怪,但这片空间的危险,以及空间里这三个人的危险程度却毋庸置疑。

一般来说,没有人会选择再回到这里,哪怕他们曾许诺要让那男孩儿成为强大的筑梦师,但毕竟不值得用命去换。

更何况那男孩儿是在阳成学院生活,正在金正阳的势力范围之内,这一次进入空间可以说是巧合,但下一次……金正阳会坐视不管吗?

想起和金正阳的种种往事,阿卡莎不由发出一声叹息,然而目光中的紫火却是越燃越旺,五十多年的时光可以让她忘记自己生存在一个怎样恶劣的环境里,但内心深处的愤怒却是越积越深。

“会来的。”李奥瑞克忽然开口。

周通嗤笑:“你怎么知道?”

李奥瑞克解释道:“他避过了我的刀……很少有人能做到,何况还是个孩子?他不像是筑梦师,更像是盗贼,而盗贼一向比其他人更爱冒险,更懂得钻空子,所以他一定会来。”

听了骷髅的解释,周通非常干脆地转过头:“一厢情愿!想得倒美!老李你是意淫阿卡莎过头了吧?”

沉闷的骷髅王顿时大怒:“草泥马!真当我砍不死你!”

两人就要开战,阿卡莎却闪至两人中间:“别胡闹了,五十多年,还没闹够么!?”

周通嘿嘿一笑:“再过一百年也熄灭不了我俩对你的仰慕之情啊,情敌相见,分外眼红,你看老李那双红眼!”

李奥瑞克怒道:“这双地狱之眼只为了能早日宰了你!”

“宰了我,也轮不到你这副骷髅架子得到阿卡莎的青睐。” ……耳听得这两人几十年如一日的争吵,作为核心人物的阿卡莎只盼望着这该死的日子能早些结束。

那孩子,是叫王五来着吗?

————

王五睁开双眼的时候,正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自带的长柄扫帚就躺在自己身边,透过小屋的窗户,一道赤红的曦光映在他的脸上,入眼的血色让他微感恍然,花了些时间才理清思绪,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原先的世界。

爬起身,王五按照地下迷宫里苦练多年的姿势活动了一下四肢,确认自己的身体状况依然良好,放心地吐了口气。想起方才的奇遇,王五感激地拍了拍身边的扫帚。

从阿卡莎的口中,王五终于明白自己现在的状况:因为血脉力量的缘故,自己天然无法拥有梦境之力,而作为代价,却拥有了一种独一无二的盗梦术,这让自己注定无法像一般的筑梦师一样成长。

“不过,这样也蛮好玩的嘛~”

作为一名接受了十二年金手指教育的人来说,如老黄牛一样勤恳地筑造梦境王国,又怎么比得了直接偷人家现成的来得有趣?在地下迷宫的十二年,王五学会了偷窃世间大多数的东西,但是就连那个宗师级的金手指——老独眼,也不可能盗取他人的梦境。

闭上眼,依照华芸曾经讲授过的冥想方法,王五释放出了自己的梦境,梦中再不是原先的一无所有,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丝紫色火焰在梦境中温和地燃烧,正是取自阿卡莎的紫火。

对于一名连醒梦都未完成的见习筑梦师来说,这团火焰的存在无异于一个奇迹,没有经过空明阶段的洗礼,筑梦师的梦境即便可以随时释放,但梦境内容却荒诞不经,难以稳定存在,或许想要的是一条蛇,但半路就变成了蚯蚓。只有完成空明的修业,将梦境空间高度净化,而后依照正规的冥想方法,一点一点制造梦境之力,构成丰富出来的梦境内容,才能如臂使指。而现在燃烧的这团奥妙无穷的紫火,即便是那些已经跨入门槛的初级筑梦师,也未必驾驭得了。正是一步登天。

————

血脉力量的使用有其限制,正如周通所说,王五还远不能将盗梦的力量运用自如,否则华芸的催眠术那么有趣,他早就下意识偷来玩了。

而想要进一步将盗梦术运用自如,最好的导师便是那三人组,王五看着地上那朦胧隐约,有些像是跪拜猫,又有点像陈年尿渍的图案,心想要不要再回去走一遭?

至于方才因为不适应空间特性而险死还生的故事,王五完全就没在意过。

不过这一次任凭王五盯了图案好久,也没发生任何变化,眼看着窗外阳光越发明亮,王五心想再不走就赶不上早自习,只好放弃尝试,扛起扫帚抹布等一干扫除器具,推门出去。

清晨的阳成学院,三三两两已经有些学生开始晨练,或者绕着幽静的幻光湖慢跑,或者在宿舍区边缘的操场练拳……作为筑梦师,学员们并不需要将自己锻炼地多么强壮,但精力充沛的身体却能提供充足的能量,使得筑梦术的效果更上一层楼。

只可惜这些勤奋进取的学员,对王五来说统统都只是障碍物,加上晨光渐强,王五感觉行走起来比半夜规避守护神还要费劲,不止一次想暴起伤人……小心翼翼地避过这些人群,王五沿着一条异常曲折的路径艰难行进,终于在早自习开始前一小时,成功走进了四班的教室。

而想着反正来了也来了,正巧还带着东西,不如顺势把教室清理一遍。王五干脆放下扫帚,开始认认真真做起扫除,对他来说,扫除,洗衣,做饭已经可以列入日常爱好,只可惜在地下迷宫的时候,老独眼不知发什么神经,说什么也不让他进厨房,三大爱好只得其二,甚是遗憾。

将教室的地面扫过,王五又开始擦拭门窗,只是才做到一半,就察觉有人接近,不由停了下来。

不久,一个身着宽大长袍的女子缓步走进教室,见到王五,露出惊讶的神色:“这么早?”而后看到他手中的扫帚,以及明显清洁许多的教室,讶色更甚。

“你……来做扫除吗?真是有心了。”

王五露出得意的笑容:“华老师,早上好。”

“嗯,早上好。”华芸点点头,看着对方天真无邪似的笑容,不由心生感慨。

是为了获得同学和导师的认可,才会这么努力吧?王五的成绩虽然一贯不佳,但他的努力却有目共睹。

这样的孩子,令华芸感到些许心酸。

“王五啊,你不必担心那么多,哪怕天赋不佳,只要坚持努力,也还是会有办法的……对于筑梦师来说,遭遇瓶颈是常有的事,你不要太在意其他同学的说法。”

虽然搞不懂华芸说这些有个屁用,但王五还是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华老师,你的话让我想起师父很久前给我讲的一个故事诶。”

难得与王五这么单独沟通,华芸不由庆幸自己有每天提前来教室备课的习惯,微笑道:“可以讲给我听吗?”

“嗯,很久很久前,一个穷困潦倒的年轻人用仅剩下的两个铜板,去市场上买了两只苹果,回家擦得锃光瓦亮之后,以四枚铜板的价格卖了出去。第二天,他用四枚铜板买下四个苹果,卖得八个铜板……”

华芸笑:“对,就是这样,只要坚持下去,哪怕是穷困潦倒,也有转运的一天。”

王五却挠挠头:“不过当时师父说的原话是:第三天,一个八百杆子也打不着的亲戚忽然留给他一万自由币的遗产,从此年轻人过上了纸醉金迷的生活,每天吃北方联盟进口来的上等小牛肉,喝拉菲庄园的名酒,睡神圣帝国的高等女奴,这辈子也没再碰过什么苹果。这个故事教育大家,命运是多么无常啊!”

华芸觉得自己的笑容一定有些扭曲了,那个给孩子讲故事的什么师父到底有多可恨,才会给孩子讲这么不励志的歹毒故事?而能从这样师父的荼毒中成长至今,并拥有阳光一样的心性,王五也真是奇迹一样的存在了。

一边想着,华芸一边艰难地开口说道:“话不是这么说,遗产之类的事情毕竟是巧合,大多数人还是要脚踏实地才能取得成功。”

王五笑道:“就是嘛,当时我就说,那个年轻人如果自己坚持下去,只要一个月以后就可以得到二的三十次方个铜板,也就是千万自由币。结果他算不清楚帐,虚度一生。其实这个故事是要告诉大家,学好数学是何等重要。”

“……”

华芸觉得自己好像被深深教育了。

望着笑容灿烂的蓬莱男孩儿,华芸越发感到惋惜……毫无疑问,王五是极聪明的,而聪明人修行筑梦术,其实比一般人还是会有优势,只可惜王五却独独缺少资质,竟然连醒梦这一关也过不去。

两个月后的阶段性测试,理论上会淘汰一部分学员,而以王五现在的进度……华芸摇了摇头,决定如果届时真的要他退学,她就去找院长求情,以她的身份,应该能让王五多留一段时间。

正想着,却见王五已经自顾自地将扫除进行到了尾声,神情专注而自然,没有半点的不耐烦,令华芸不由心生感动。

“王五……再来试着冥想一次,我来帮你认真分析一下问题所在,好吗?”

作为导师,华芸其实有责任为学员进行认真指导,但导师的精力有限,不可能为每一名学员做一对一的指导。但是华芸却认为眼前的孩子,有让她单独指导的价值。

王五听了,放下手中抹布,安静地找了个座位坐下,等待华芸的指导。

“来,闭上眼,按照课上教授的冥想法,约束自己的呼吸,平心静气,收敛你的思维……”华芸说着,半闭双眼,从双手间释放出一阵朦胧白光,片刻之后,整间教室都被笼罩在内,一股奇妙的力量随之蔓延开来,令四周的景物都变得模糊起来。

几次呼吸之后,王五赫然发现自己所处的教室已经被一片白茫茫的空间所取代,四周尽是柔和的白光,只有几点模糊的黑影被蒙在后面。

整个世界,就只有自己和华芸老师两人。华芸身着样式宽大的长袍站在自己面前,张开双臂,微笑。

“欢迎来到我的梦境空间,请坐。”

华芸微笑着向下摆手,顿时一张木质圆凳出现在王五身后,而在两人中间,则是一张摆有茶水点心的圆桌。

“放松些,先喝点茶水吧,虽然只是梦境中的造物,但和现实并没有太大的差……”

话没说完,华芸睁大眼睛,眼看着王五如风卷残云一般将所有的点心全部吃光——包括她本来准备留给自己的一块千层糕!

“……没吃早饭?”

王五用力点点头,然后用茶水将嘴里的点心一气儿冲下去。

“千层糕糖放多了,虾饺里的虾壳没去干净。”

“……好吧,下次我会注意的,不过记得,梦境王国的食物并不能真的解决问题,苏醒以后你还是要找些东西来吃的。”

无奈地摇了摇头,华芸只好直入正题。

“在我的梦境空间中释放梦境,要比现实中更加容易,同时也能让我比较直观地看到你的修为状况,不过这一招有一定危险性,以后记得不要乱用。好了,接下来,准备试着释放你的梦境吧。”

王五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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