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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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与刀-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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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案”的意义并不存在于这些追求真理之士所发现的真理之中,这些真理无非是世界范围内神秘主义者们的老生常谈。公案的意义在于显示了日本人对追求真理是怎样考虑的。 
“公案”被称为“敲门砖”。“门”嵌在筑于无知的人性周围的墙上,无知的人性则为现有方式是否够用而烦恼,并幻想有大群专注的旁观者会作出褒贬。这是对所有日本人都非常现实的 
“耻”(耻辱)上墙。一旦砖打破了门,门开了以后,一个人来到自由的天地,并扔掉砖。他不再继续去解决更多的“公案”,学习已经结束,日本人的德之两难处境就得到了解决。他们以殊死的攻势撞进了死胡同,“为了修行”,他们成了“叮咬铁块的蚊虫”,最后他们终于领会到并不存在死胡同,——既无“义务”与“义理”之间的绝境,也无“义理”与人情之间、正义与“羲理”之间的绝境。他们找到了出路。他们成了自由之身,第一体得以充分“品尝”人生。他们达到了“无我”之境地。他们的“练达”修养获得了成功。 
研究禅宗佛教的泰斗铃木【即铃木大拙(1870~1966),名贞太郎,系日本的著名佛教学者。——译注】把“无我”说成是“完全没有现在我正在干的意识的三昧境”和“无努力” 【铃木大拙:《佛教禅宗随笔》第3卷,第318页,(京都,1927年,1933年,1934年)。——原注】。“观察的自我被排除”,人“失去了自我”,就说他不再是自己行动的旁观者。铃木说:“随着意识的觉醒,意志分裂成行动者与旁观者,而且一定会引起矛盾相克,因为行为者的我希望摆脱(作为旁观者的自我的)约束。”因此,在悟道中弟子发现并无观察者自我的存在,“并无作为未知或不可知量的灵性实体的存在。” 【引自查棟。艾略特爵士《日本佛教》,第401页。——原注】除了目标和实现目标的行动以外并无任何东西。人类行为的研究者可以把这种说法改写得更确切地特指日本文化。在幼年时期人受到观察自己的行为和根据他人意见判断自己行为的严格训练。他作为观察者的自我非常脆弱。为使自己达到灵魂助三昧境,他排除这一脆弱的自我,他不再感到“现在我正在干”。这时他感到自己在精神上已修养有素,就如学习剑术的人觉得自己已训练得能够没有跌落之虞地站在四英尺高的柱子上。 
画家、诗人、演说家和武士都同样地利用这种“无我”的修养。他们获得的不是无限,而是对有限美的清晰而不受阻碍的感知,或是对手段与目标的调节能力,从而使他们能够准确地用恰如其分的努力去达到目标,“既不多,也不少。” 
甚至一个根本未经过修养的人也会有某种“无我”经验。当观看“能“或歌舞伎演出的人在看得出了神的时候,据说他也失去了观察的自我,他的手掌发潮,他感觉到“无我之汗”。一个接近其目标的轰炸机驾驶员在他投弹之前盗“无我之汗”,他并不意识到“自己正在干”,已经没有作为观察者的自我残留于其意识中。不顾其他一切而全神贯注于敌机动态的高射炮手据说也同样盗“无我之汗”,并失掉了观察的自我。处于这种状态的人,在上述任何场合,可以认为是处在最好的竞技状态。 
这种观念雄辩地证明日本人感到自我监视和自我监督是沉重的负担,他们说,这些约束一旦被去除,他们便变得自由而有效率。美国人把观察者的自我视为自己身上的理性原理,并在危机中以“保持机警”而自豪。而日本人当沉没于灵魂的三昧境里,忘掉了自我监视所强加给他们的约束时,他们感到好像去掉了套在脖子上的磨盘。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他们的文化絮絮不休地 
把谨慎行事的必要性灌输到他们的灵魂中去,可是日本人以下述断言来与此对抗,他们宣称在这种重荷消失之处还存在着更有效率的人类意识层次。 
至少在西方人听来,日本人阐述这种信条的最极端的形式是他们对“像已死的人一样活着”的人的高度赞赏。这句短语字面上的西方译文是“活死尸”,在一切两方语言中“活死尸”都是一种表示恐怖的措词。我们用这个短语来说明一个人的自我已经死去,而留下他的肉体作为地球上的累赘。在这个人身上已不留下任何生命力。而日本人则用“像已死者一样活着”来表示一个人生活在“练达”的境界。它被用于普遍的日常告诫中。为了激励一个对中学毕业考试感到忧虑的少年,有人会议,“像已死者一样地去考,你就会顺利地通过考试。”为鼓励某个正在进行重要商业交易的人,其朋友会说,“要家已死者一样地去干”。当一个人遇到严重的精神危机并看不见前途时,他通常会决定“像已死者一样地”生活,似摆脱困境。在日本投降日以后,当选为贵族院议员的基督教著名领袖贺川(丰彦)在其自传体小说中说:“像被恶魔缠身的人那样,他每天在自己房中哭泣。他的阵阵抽泣近于歇斯底里。他的苦恼持续了一个半月,但生命最终获得了胜利。……他要以死的力量来生活。……他要像已死者一样投身于战斗之中。……他决心做一个基督徒。” 【贺川丰彦:《黎明之前》,第240页。——原注】在战争时期,日本军人说,“我决心像已死者一样生活,以报答皇恩。”这句话包括下述行为,比如在出征登船之前举行自己的葬礼,发誓把自己的身体化为“硫黄岛之士”,决心“与缅甸之花一起凋谢”。 
“无我”的哲学基础也是“像已死者一样生活”的哲学基础。在这一状态中,人抛弃了一切自我监视,从而也抛弃了一切恐怖心和警戒心。他变得如同死人一样,而死人是超越对行动的正当与否加以思考的必要性之上的。死人不再报“恩”,死人是自由的。因此,说“我将像已死者一样生活”就意味着从冲突中获得最彻底的解脱。它意味着“我的精力与在意力能够自由地直接去实现我的目的。我的观察者的自我连同其下切恐惧的重荷都不再存在于我与我的目标之间。干扰我以往努力的消沉倾向和紧张不安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了。现在对我来说一切都是可能的。” 
用西方人的措词来说,日本人“无我”和“像已死者一样生活”的习惯是排除是非心的。他们所谓的“观察的自我”、“干扰的自我”是指判断个人行为的是非善恶的监视者。下面的情况生动地反映山东方人和西方人的心理差异:当我们说到一个没有是非之心的美国人时,我们是指不再有罪恶感的人,并且必定随之有恶行。但最日本人在用相同的措词时,他指的是不再感到紧张和受妨碍的人。美国人指的是坏人,日本人指的是好人,修养有素的人,能够最大限度地运用其能力的人。他指的是能完成最困难和最需要有献身精神的无私行为的人。要求美国人行善的巨大强制力是罪恶感,一个因是非之心麻木不仁而不再有罪恶感的人就成了反社会的人。日本人对该问题的解释是不同的,根据他们的哲学,人性本善。如果他的冲动直接体现于行为中,他的行动便是合乎道德并轻松自如的。因此,为了达到“练达”,他经受修行,以排除“耻”的自我监视。只有在此时。他的“第六感官”才摆脱一切障碍。这是他从自我意识和冲突中的彻底解脱。 
只要离开了他们在日本文化中的个人生活体验,那么日本人自我修养的哲学就是一个不解之谜。我们已经看到,被他们归诸于“观察的自我”的这种“耻”是多么沉重地位在日本人身上,但是如果不叙述日本人对孩子的养育,那么其哲学在他们的精神统御法中所含的真正意思仍然是朦胧不清的。在任何文化中,传统的道德约束力不仅通过言论,而且通过长辈们对其孩子的态度传给新的一代。不研究该国养育孩子的方法,局外人几乎不可能理解被该国人视为大事的事情。通过分析日本人对孩子的养育方法,我们对日本国民整体所持的许多有关人生的假设就变得更为清晰了,而直到现在为止,我们还只是在成年人这一年龄层次上叙述他们民族的人生观的。 
第六部分投降以来的日本人 
儿童的学习 
Section 1 
日本的幼儿并不是以一个善于思考的西方人所想像的方式扶养长大的。美国的父母训练其孩子的生活并不家在日本那么周到和严格,但他们从一开始就让婴儿知道他小小的愿望态这一世界上并不是至高无上的。我们让他按时吃奶睡觉,不管他在喂奶时间和睡觉时间未到之前如何吵婴儿都得等待时间的到来。稍大,母亲会打他的手,要他把手指从嘴巴里拿出来,或移离身体的其他部位。他母亲常常不在眼前,而当母亲外出时,婴儿得留在屋里。在他喜欢吃其他食物之他就得断奶,如果他是以奶瓶喂养的话,他就得放弃奶瓶,他必须吃一些有益于身体的食物。如果小孩不照规定的去做就要受罚。美国况且如此,那么对一旦成人后必须抑制自己的愿望,谨小慎微地遵守严格的道德准则的日本乳幼儿来说,这种教养恐怕更加严格,美国人这样想像问题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日本人的做法却与此截然不同。日本的生活曲线正好与美国的生活曲线相反。这是一个巨大的浅底U字型防线,即让婴孩与老人享受最大的自由和随心所欲。过了幼儿期以后,约束逐渐加强,直至结婚前后自由达到最低线。这条最低线在壮年时期持续许多多,其后曲线重新逐渐上升,过了60岁后,男男女女又如同小孩一样不再为耻辱研烦恼。在美国是把这个曲线颠倒过来的。对幼儿施以严厉的教养,随着孩子体力的增长,这种教养逐渐放松,当一个人获得了足以自食其力的工作,开始成家立业时,他就完全不再受他人的约束了。壮年期是我们的自由与发挥主动性的高峰。当一个人耋耄迟钝,或精力衰退,或受人照顾,约束又开始出现。美国人甚至难以想像照日本模式安排的生活,在我们看来这样的一生是反现实的。 
然而,无论是美国人的生活安排,还是日本人的生活安排,实际上都在各自的国家里确保个 
前,
闹,
人在其壮年时期把其精力投入其文化。在美国为了确保这一目的,我们认为必须扩大在壮年期个人选择的自由。日本人则依靠对个人的极端束缚,尽管事实是人在此时处于体力与赚钱能力的最高峰,但这并没有使他成为自己生活的主人。他们深信,束缚是绝好的精神修养,它会产生自由所达不到的结果。日本人对处于生产能力最活跃时期的男人或女人加重束缚,这决不表明整个一生都得受这种束缚。幼年与老年期是“自由的圈子”。 
对孩子真正如此宽容的人民非常强烈地想要孩子。日本人确实如此。他们想要孩子,首先如同美国的父母一样,因为爱孩子是一种幸福,但他们想要孩子,还有一些在美国看来是微不足道的原因。日本父母需要孩子,并不仅仅为了得到感情上的满足,还因为如果不传宗接代他们便会成为人生的失败者。每个日本男子必须有个儿子,他为了在自己死后每天有人在起居室的神龛牌位前祭奠其亡灵而需要儿子,他为了永世不断地传宗接代并维持家族的荣誉与财产而需要儿子。由于传统的社会原因,父亲需要儿子的程度与年轻的儿子需要父亲的程度几乎相同。慢慢地儿子成了父亲的取代者,但这并不被认为是抛开父亲,而被认为是使父亲安心。在若干年内,父亲担任“家”的管理人的角色,此后就由儿子继承。如果父亲的家长地位无子可传,他便是徒劳无益地扮演了管理人的角色。由于具有这种根深蒂固的世代相继的意识,长大成人的儿子对其父亲的依赖,即使比在美国延续得时间更长,也不会产生在西方国家通常会有的耻辱与不体面的感觉。 
妇女想要孩子也不仅仅是为了她可以在孩子身上得到感情满足,而且还因为是只有作为母亲她才能获得地位。无子女的妻子在家中的地位是极不稳固的,即使不被抛弃,她也永远不能期望成为婆母或拥有对儿子婚姻的发言权,行使对儿媳的权力。她的丈夫会领养一个儿子来续嗣,尽管如此,按照日本人的观念,无子女的妻子仍是一个失败者。日本女子被期待成为生儿育女的能手。20世纪30年代的前五年平均出生率为31。7‰,甚至与多产的东欧国家相比,这也是很高的出生率。美国,1940年的出生率是17。6‰。日本母亲的生育年龄很早,19岁的女人比其他任何年龄的妇女更能生孩子。 
在日本,生孩子如同性生活一样被认为应秘密进行,妇女在生产时不能喊叫,因为这会把生孩子的事张扬出去。婴儿一诞生便有一只供他睡的小睡铺,并备有新的被褥。小孩没有自己的新睡铺是不吉利的,即使没有财力购买新被褥的家庭,也要清洗一下被套和重新装好被芯,使之变“新”。小睡铺的被褥不像大人的那样硬,而且轻得多。据说婴儿睡在自己的睡铺里较为舒适。但还有更深的原因,认为这是出于一种神秘的同情心;新人必须有一个新睡铺。婴儿的睡铺紧靠母亲的睡铺,不过婴儿要长大到自己能够表示想同母亲一起睡的时候才与其母亲睡在一起。他们说婴儿大概到一周岁时,能伸手臂表示自己的要求了。那时婴儿就在母亲的睡铺中抱着母亲睡觉。 
婴儿在出生后的三天里并不喂奶,因为日本人要等到真奶出来。此后,婴孩可在任何时候吃奶,不管是为了吸取养料,还是为了舒适。母亲也从喂奶中享受乐趣。日本人相信喂奶是妇女最 
大的生理快乐之一,婴儿很容易学会分享母亲的快乐。乳房不仅是营养之源,还给人以快乐与舒服。在出个月内,婴儿或睡在小睡铺中,或抱在母亲怀中。婴儿到了30天左右的时候,就被带到本地的神社去参拜本地方的保护神,在这以后,才认为生命已牢牢固定在婴儿的身上了。因而可安全地随便公开带往各处。足月后,他被背在母亲背上,一条双层带缚在其腋下和屁股不,绕过母亲肩膀后在腰前打结。在冷天母亲穿上宽大的棉套在紧紧地裹住婴儿的身体。家中的大孩不管男女,也都背婴儿,他们在玩时也背着婴儿,甚至背着婴儿跑垒、玩跳房子【一种游戏。在地上划出若干区划,然后用一只脚踢一石块,由此及彼,不可触线。——译注】。农家和贫穷家庭尤其依靠大孩子照看小孩子,日本的“婴儿就这样生活于众人之中,很快显出懂事与感兴趣的样子,他似乎对背着自己的大孩子所玩的游戏如同游戏者本人一样感到其乐无穷。” 【培根,艾丽巣。梅布尔:《日本的妇女与姑娘》,第6页.——原注】日本人把孩子手脚伸开地用带子背在背上,这种做法与太平洋诸岛及其他地方通行的用围巾把婴儿包起来系在肩上的做法有许多共同之处。它助长孩子的被动性,被这样携带的婴儿往往长大后有随时随地都能睡觉的能力,日本婴儿也是这样。但用带子背的日本习惯并不像包在围巾和袋子里系在肩上的习惯那样养成彻底的被动性。婴儿“学会像小猫一样粘在背地的人背上。因为是用带子背在背上的,所以不必担心会掉下来;但婴儿……凭自己的种种努力而获得舒适的姿势,而且很快学会了非常巧妙地骑在背他的人背上,而不是仅做系在肩上的包裹。” 【培根,艾丽巣。梅布尔:《日本的妇女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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