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的预兆。还有的死是起初生病,然后慢慢死去。
皇后算是幸运的了。
本来皇后驾崩,是要举行国丧的。然而皇后临死前留下了遗言,不必大张旗鼓,人死了一了百了,何必再劳神操心?她只是请求,不要入皇陵。
凤倾璃答应了。
孝仁帝因为这个事情,病情加重,彻底上不了早朝了。
三日后,沈青萱带着绾儿和尘儿进宫探病。
宫人禀报后迎她入寝殿,宫闱深处,帷幔深深,浓郁的药香和龙诞香混合在一起,有些刺鼻。
孝仁帝躺在龙床上,形容枯槁而面色虚弱。见到她来,神色很是淡漠,似乎隐隐还有几分讥诮。
沈青萱在距离龙榻三步之遥停下来,目光沉静如水。
“我带着孩子来看你了,陛下。”
孝仁帝吩咐宫女扶他坐起来,就这么一个小动作,他都做得似乎极为费力,微微的喘息。
“你不是走了吗?又回来作甚?”孝仁帝看着沈青萱,眼神里升起愤怒和不屑。“当初朕就不该答应璃儿留着你,朕早该杀了你,省得如今养虎为患。”
一番话说完,他又开始咳嗽起来。
沈青萱并不生气,上前了两步。
“是吗?那您可是失算了。如今您便是想杀我,只怕也有心无力了。”她笑得很温柔,“因为您的儿子,他不会让我死,因为他爱我。”
孝仁帝压抑的愤怒和仇恨因她最后几个字爆发,他一挥袖将放在小几上的药碗打翻,怒道:“闭嘴,你给朕闭嘴。”
身边的宫女早就颤巍巍的跪了一地,沈青萱不为所动,只是淡淡道:“你小声点,别吓着了我的孩子。”
孝仁帝愣了愣,看向她怀中的两个孩子,眼神有些恍惚,似掺杂这几分怀念,而后又是浓浓的厌恶。
“孽——”
“他们身上也留着凤家的血。”
沈青萱淡淡一句话落下,就成功的将孝仁帝还未说完的‘孽种’两个字堵在了喉咙里,他恨恨的瞪着沈青萱,似乎想要用眼神将她杀死。
“妖女,你迷惑璃儿,你会遭天谴的——”
“天谴?”沈青萱讥诮了一声,“你凤家先祖灭我大倾王朝,杀我朝堂百官,你怎么不说你们更加丧心病狂?”
孝仁帝一张脸青白交加,死死的看着她,眼神阴鹜而森冷骇人。
“算了,我今天进宫可不是来跟你口角相争的。”沈青萱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淡淡道:“我是来和你谈条件的。”
孝仁帝冷哼了一声。
沈青萱也不在意,“你不是想要天下一统吗?我可以奉上大梁的玉玺,与大昭合二为一,到时候两国之兵,拿下轩辕是轻而易举的事。”
孝仁帝有些讶异,眼神里精光闪烁。
“大梁是你的心血,你会心甘情愿双手奉上?”
沈青萱眼神轻蔑,语气嘲讽。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贪慕权势,不择手段的。”
孝仁帝没有反驳,只是冷冷道:“条件。”
“将我那婆婆的衣冠冢从皇陵里撤出来,你自裁恕罪,以谢天下,并且留下遗诏,让子靖登基,并且有生之年六宫无妃。”
孝仁帝怒极反笑,“你以为你是谁?居然敢跟朕提如此荒唐的要求。简直是异想天开!还有,璃儿将来是大昭的皇帝,你凭什么让他终生只守着你一人?”
沈青萱面不改色,“就凭我比任何人都爱他。”
孝仁帝瞪大眼睛,一瞬间忘记了反应。
沈青萱却仍旧面色清淡如水,“你不答应也可以,那朕就不介意让这个天下姓沈。反正以他对我的感情,我相信他不会介意朕将大昭收归大梁版图的。而且严格说起来,这天下原本就是你凤家盗来的,如今朕要是想收回来,似乎也理所当然。”
“闭嘴!”
孝仁帝气得浑身发抖,伸出手指颤巍巍的指着一脸沉静的沈青萱,“你逼死朕,就不怕天下人辱骂你吗?”
“那又如何?”沈青萱捏着女儿的脸蛋,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弑父的事朕都做了,害怕逼死一个无道昏君吗?”
孝仁帝惊得再次瞪大了眼睛,“你——”
沈青萱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你没听错,朕的父皇,是朕亲手杀死的。”最后一个字落下,这满殿的宫女齐齐倒在地上,嘴角鲜血殷殷,显然已经身亡。
孝仁帝吓得面无人色,“你——”他一惊之下就开始大呼,“来人,救驾——”
“不用喊了。”
沈青萱慢悠悠道:“这皇宫早就在他控制之中,不然你以为他能放心朕一个人入宫吗?”她看着孝仁帝,眼神平静。“老实说,其实朕要杀你实在太容易不过了,朕也可以消除所有证据,任何人都看不出你是死在朕的手上。不过朕嫌你的血太脏,不配朕亲自动手。”
她叹了口气,用仿佛给予他无尚恩德般的口气道:“算了,虽然麻烦一点,你死了就行,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孝仁帝面色惨白,浑身颤抖,惊恐的看着她。而后似想起了什么,“你这个恶妇,璃儿不会放过你的,你——”
“呵~”沈青萱轻笑一声,眼神怜悯而厌弃的看着他。“你不会忘记你从前是如何对他的吧?虎毒不食子,你竟然那么狠心的对他,不但给他下毒,还给他用刑。害得他双腿残废,被人嘲笑谩骂十年。他那个时候才六岁啊,你怎么忍心?”她胸腔渐渐升起怒火,冷厉而森然的看着孝仁帝。“若不是还念着几分父子之情,你以为他还能容许你活到今日?皇后当初给你下毒,你以为他真不知道?”
孝仁帝脸色越来越白,想起曾经的种种,苍老的眼瞳内覆上了愧疚和痛楚。
沈青萱冷眼看着他的悔悟,满眼的厌恶和不屑。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你当初是怎么用卑鄙的手段夺走父王心爱之人,后来又是怎样让她惨死大火尸骨无存的,你该不会忘记了吧?”
孝仁帝身子开始抽搐,眼同类涌现多年前凄厉的火光,耳边还回荡着那女子凄绝愤怒的哭声。久违的噩梦,再次潮涌般袭来,让他整个身子控制不住的发抖。
“朕…她背叛朕,朕是皇帝,天下都是朕的,所有女人自然也是属于朕的…”
沈青萱眼神如毒蛇般看着他,森冷道:“凤鸣,你还真是死不悔改,无可救药。”
被戳痛伤疤,又被一个他厌恶的女人如此羞辱讽刺,孝仁帝哪里受得了?当即怒吼,“沈青萱,秋明月,你这个妖女,你迷惑我儿,颠覆朝纲,你罪该万死,你——”
“那么——”
沈青萱忽然站了起来,“在我死之前,还是你先死吧。”
孝仁帝睁大了眼睛,恐惧的看着她一步步走进。
“你、你要做什么?来人啊,来人——”
沈青萱冷冷的笑着,一步步靠近。
“知道濒临死亡却无人救援的滋味吗?知道被一个你厌恶鄙弃的人操控的滋味吗?知道窒息的滋味吗?”她已经来到了窗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冷而讥诮。
“原本我想给你个体面,虽然朕实在是对你厌恶至极
第一章 缘起()
等她走出去了,凤倾瑶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眼神里露出微微苦笑。
“是。”
绿竹有些纳闷,却还是微微服了身。
凤倾瑶已经恢复了笑意,“好了,我要睡了,你下去吧。”
绿竹试探的唤了声,“你…”
“郡主?”
凤倾瑶眼神黯淡了下来,神色比刚才更郁闷。
“哦,是这样啊。”
“据说卫亲王风流无度,就连以前大梁国丞相的女儿都倾心于他,而且卫亲王似乎对那王小姐颇为欣赏。”
绿竹一怔,而后点头。
凤倾瑶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神色间似乎有些异样。
“他有很多女人吗?”
凤倾瑶坐了下来,绿竹又道:“郡主你身份高贵,这满朝文武能配得上你的,肯定是王孙贵族。奴婢听说这卫亲王府中有姬妾,却一直没有正妃。如果郡主嫁给卫亲王,只怕…”
绿竹扶着她走向床榻,“郡主,你年纪也不小了,如今王妃去世了,王爷对这些事难免粗心,皇后娘娘一直待你如姐妹,自然是会为你找一门合适的婚姻。”
“当然记得。”
凤倾瑶轻轻点头,声音低若蚊蚋。
“郡主,还记不记得,皇后娘娘有意要给你赐婚?”
绿竹恍然大悟,捂唇低笑。
“没、没有,我怎么会想他呢。我…”她结结巴巴的,神态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凤倾瑶一愣,而后脸颊腾的就红了,有些心虚的闪躲着绿竹的目光。
“郡主可是在想方才那位卫亲王?”绿竹跟着她多年,她一贯又是个单纯的性子,很容易就能让人看出心中所想。见她从皇宫回来后就有些心神不宁,想必问题就出在那卫亲王身上。
“绿竹,我…”她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面上起了微微的烦躁。“我…”
凤倾瑶低着头,心里有些乱。
自从凤倾挂辞离去后,这镇南王府的世子就落在了才几岁的凤倾宇身上。
“王妃已经走了,郡主要节哀才是啊。你再这么郁郁不开心,王妃在天上知道了也会放心不下的。再说了,还有王爷啊,王爷一直都很疼你的。哦对了,还有小世子,他还那么小,需要郡主照顾。”
“奴婢明白。”绿竹是自幼陪着她长大的,可以说和凤倾瑶情同姐妹。平时凤倾瑶也没什么脾气,性子和顺又善良,王府里的丫鬟都很喜欢她。
“绿竹。”她低低道:“自从母妃去世后,这王府里越发冷清了,现在连哥哥也走了,我…”
凤倾瑶低着头,神色有些落寞。
绿竹走过来,“郡主有心事?”
“我…”凤倾瑶有些踌躇,咬了咬唇。“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吧。”
“郡主还有什么吩咐吗?”
绿竹顿了顿,回头。
“等等,绿竹。”
绿竹正准备出去,凤倾瑶又忽然回头唤住她。
“是。”
“你下去吧,我一会儿就睡。”
像是突然被发现了心事,凤倾瑶有些闪躲的低下头。
“哦。”
“郡主。”绿竹走过来在她身后温言道:“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想起那人,她忽然红了脸,心儿有开始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夜色凉如水,有晚风吹来,冰凉刺骨。凤倾瑶忍不住戳了戳手臂,想起方才在皇宫,也是这般的冷,然而却有人及时的送来披风,来给予她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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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萱不说话了,凤倾璃十分满意她此刻的沉默,拥着她慢悠悠的走了进去。还有一个月啊,貌似他都忍了好久了的说。
他一脸无辜,“我这是虚心求教,不然你让我去问太医?”
沈青萱一脸黑线,“你炸我。”
他一手揽住她的腰,另外一只手掀开珠帘,走了进去。
沈青萱甚少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得心情大好,顺口就回答:“三个月…”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不对,抬头果然见凤倾璃笑得眉眼如画,一脸恍然大悟却又明显奸计得逞的道:“哦原来如此啊,嗯,很好。”
凤倾璃跟上来,一脸郁卒道:“那什么时候才过危险期?”
“才两个月,没过危险期。”
沈青萱站起来,转身往内室走。
“萱萱…”凤倾璃不满的看着她。
沈青萱推开他,一本正经道:“不许动手动脚。”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想娶你。”他的唇凑近她的脸颊,呼吸喷在耳边,眼神里已经有了欲望。
凤倾璃一把揽过她的腰肢,凑近她耳边,语气缠绵入耳。
“可是…”沈青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虽然这是她乐于见到的,“他才见过瑶瑶一面啊,我就担心他是一时冲动,万一以后伤害了瑶瑶,那么…”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凤倾璃对她微微一笑,“我能理解。”
“我刚才没听错吧?”沈青萱慢慢回头看着凤倾璃,“他说…”
沈青萱微微有些讶异,端木弘却已经换上了平时吊儿郎当的笑意,转身出去了。
端木弘站起来,整了整衣冠,突然道:“小七,我说了,我不反对娶她。如果…”他想了想,似乎是仔细斟酌了好一会儿才认真道:“如果她愿意,那么我会为她空置卫亲王府,只留她一个女主人。”
沈青萱放下茶杯,道:“三哥,你先回去吧,改日我让瑶瑶进宫问问她。”她叹了口气,“瑶瑶已经十五岁了,静姨去世了,王府里也没个女人给她操心婚事。皇叔是男人,难免粗心大意。这事儿,只怕还得我来安排才是。”
“三哥。”
端木弘没有说话,低着头,似乎在沉思。
“原来如此吗?”
沈青萱一顿,若有所思。
凤倾璃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自从静姨去世后,瑶瑶就有些闷闷不乐。她在镇南王府没有什么姐妹,柏云那时候又整日的两头跑,顾不上她,小宇年纪又小,有什么话她也找不到人倾诉。以前溪溪还会经常去王府配她,但是自从溪溪和许天佑的婚事落实后,她就经常往宫里跑。久而久之,只怕她有些孤僻。”
沈青萱道:“老实说,其实我跟瑶瑶接触得不多。后来又去西戎呆了一年,回来后也很少见她。只不过我老是觉得,才短短一年不见,她好像变得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我现在要照顾几个孩子,没什么时间,你要是想知道,改天我让溪溪进宫,或许能问出什么来。”
端木弘露出阴谋得逞的笑,“我听说你跟那小郡主交情不错,所以特地来向你取取经。”
“行了,你想问什么?”
沈青萱真是败给他了。
端木弘住了嘴,挑眉看着她,神色有几分看好戏的味道。
“停。”
眼看凤倾璃脸色黑了下来,沈青萱赶紧阻止他的唱片大乱。
端木弘瞪了她一眼,“什么风流什么桃花债?我看你惹的桃花债比较多吧。那个薛雨华和轩辕逸…”
“亲哥哥也不行,瑶瑶是我的好姐妹。她单纯善良没有心机,更不如你风流惹下许多桃花债。你要是喜欢她就好好对她,你要是不喜欢她就不要去招惹她。虽然当初她哥哥把她托付给你,但是我想他的本意还是希望如果你能够真心待瑶瑶才是最好的。如若你只是拿她当无聊生活的调剂品,我首先就不答应。”
端木弘不满了,“我什么时候伤害她了?再说了,小七,我可是你亲哥哥,你这胳膊肘也拐得太厉害了吧。”
沈青萱皱着眉头,“三哥,瑶瑶是个好女孩儿,我可告诉你,你不能拿感情伤害她,否者我定不饶你。”
“我对她比较有兴趣。”
他眯着一双狐狸眼,眼中神采奕奕。
端木弘皱着眉头,似乎斟酌了一会儿,才道:“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如果让我娶她的话,我不会反感或者排斥。但如果说我喜欢她,也说不上来。应该说…”
凤倾璃轻咳一声,道:“三哥这话何意?”
有戏。
沈青萱和凤倾璃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两个字。
“她跟我以前认识的女子都不一样。”
端木弘想了想,摇摇头。他这个人虽然有时候懒散对什么事都不在意,老是给人�